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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件事,我讓你安然無恙離開。」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菲爾拿著憑證跟著一隊平平無奇的商隊離開維多利亞港。

一處商道旁的密林深處,兩道一紅一黑的身影在林間一閃而過。在他們前方一頭香狐瘋狂逃竄,香狐是一種速度極快的狐類,不僅肉質甜美帶著異香,就連雪白的皮毛也有香味常年不散,常常是那些貴族小姐夫人競相爭奪的皮草之一,但是香狐速度極快,警惕性高,市場的正宗香狐皮草極少。

香狐感覺到生命的威脅從身後不斷接近,它高高得跳過一叢灌木,險之又險地避開那道紅色身影手中揮舞的大劍。

紅色身影大笑一聲,雙腳用力一踏身旁的樹榦,借力向前衝去。

「我贏了!」紅色身影說著,手中大劍已經揮向再也來不及逃竄的香狐。

「未必!」略微靠後的黑色身影此時反駁一句,就見他身形忽然一個恍惚,瞬間向前突進了一大步,一把十字劍在他手中猶如游龍向前一探,刺入香狐後頸,了結了它短暫的生命。

「哈哈,終於讓我贏了一次!」

黑色身影正是跟隨商隊離開維多利亞港的菲爾,紅色身影則是和他一同選擇黑索高塔學院的米蘭達。

「要不是你這個步法,我還能贏的。」米蘭達只是說說而已,事實上也是十分佩服的。

離開維多利亞港的這三天,商隊進入密林區后他們倆就經常趁著商隊休息時刻外出打獵,一是為了吃食,二是為了比較技藝。

以往都是米蘭達更甚一籌,畢竟她已經達到騎士中階,而菲爾修鍊日短,只是初階而已。

不過今日菲爾突然嶄露新的步法,讓米蘭達略失一籌。

而菲爾施展的步法,正是來自那名菲爾不曾問過姓名的黑衣刺客的第一個求生交換條件——黑衣刺客的一半身家和那個在他們廝殺中施展的步法。

正是這個步法讓黑衣刺客緊緊跟隨在菲爾身邊,不僅使菲爾難以逃跑,而且多次的攻擊全部落空。

步法名為「破風」。

說是破風,使用時卻不會有一絲破風聲,能夠讓使用者行動更加敏捷,更重要的是能在廝殺中瞬間逼近對手。

菲爾現在還未得到學院的冥想法,之前的冥想法不敢用,除了學習那本巫師筆記外,一直在修習這個破風步法,好在他身體素質不錯,雖然騎士天賦不是太好,但是也在三天中學會了一點,才與米蘭達的比試中第一次贏得勝利。

「咦?還有一隻!」趁著菲爾在處理香狐,米蘭達在發現不遠處還有一隻香狐后就立即抽身上前。

卻見菲爾發現追不上米蘭達,乾脆左手一抖,一把暗黑弓身從背後抖出,握在他左手中,右手往後一掏,一隻弓箭搭在弦上。

「咻!」

米蘭達聽到破風聲立即想明白是菲爾在動用弓箭,沒有多想大劍一揮就欲擋在弓箭前行的途中,無奈菲爾的弓箭速度驚人,米蘭達遲了一步,遠處的香狐已經應聲而倒。

「混蛋!你作弊!」米蘭達氣的大呼小叫。

菲爾悠然地走過去收取獵物:「誰讓你沒有學過射箭,這是能力,不是作弊。」

米蘭達惱怒地看著得意洋洋的菲爾,卻無可奈何。

菲爾將黑衣刺客的一半身家發揮了全部作用,維多利亞港工坊流出的精品十字劍,暗精靈族的暗黑弓箭,還有一身上好的皮甲,再加上一些小物什,一個正式騎士的一半身家就被他揮霍大半了。

菲爾再也不敢想當刺殺來臨時,如果自己連一點巫武器都沒有將會發生什麼。

當初與那黑衣刺客的最後拼殺,如果自己不是最後使用了一個戲法光亮術使黑衣刺客視野受限,那麼那把匕首削下的就不是自己肩膀上的肉了。

拉了一次弓箭,菲爾有些衝動了,傷口才剛癒合,現在又撕開一道小口子,好在沒什麼問題,稍微處理下過幾天憑藉正式騎士的恢復力,也就沒什麼大礙了。

「走吧,回去了。」菲爾說,扛著兩頭香狐絲毫不在乎受傷的肩膀。

米蘭達上前搶過一隻較大的:「算你走運,下次我就不會放水了。」

菲爾訕笑著沒有說話。

此時正是傍晚,夕陽的餘暉撒入密林,影影綽綽的昏黃光線把兩個扛著香狐的身影拉得老長老長。

少年少女偶爾爭執幾句,又繼續緩緩前行。

菲爾從來沒覺得像此刻般一樣快樂。

而遠在三天路程后的維多利亞港,前一晚,某處酒館的後巷。

一個被敲暈的少年此時被灌下各種烈酒,烈酒洶湧的後勁讓他迅速清醒過來又馬上醉了過去,從開始到最後他都沒有看清一個人影。

烈酒讓他的記憶出現了模糊,他只會以為自己不知怎麼的就喝醉了。

喝醉酒的少年馬上被一群街角的賴子推搡著進入酒館,在酒保那裡又要了一大杯烈酒。

那些賴子趁此機會痛快的喝了一場酒,很快就離開了,只是有一名悄悄解下少年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后才離開。

醉酒的少年在烈酒和幻覺中度過了半夜,到了午夜才走出酒館。

他腳步踉踉蹌蹌地走上酒館旁邊的橋上,海風吹來,少年立馬趴在欄杆上吐了出來。

一個黑影忽然從橋底跳出來,只是輕輕一扯,少年就摔死在橋底下。

如果少年不死在這裡,前面還有一輛失控的無人馬車,和一根從房屋高處被風吹落切口鋒利的晾衣竹竿……

直到早晨少年的屍體才被港區護衛隊發現,只不過那時少年身上的不著片縷,連內衣褻褲都被過路的流浪漢扒去。

護衛隊只能看到一絲線索全無的赤裸屍體,就算查到酒館里也只會得知一群庸碌無用的賴子,在維多利亞港的黑城區,這樣的賴子幾天就能死一大批。

這天一名九首蛇學院的巫師有些惱怒,他剛剛得知有一名選擇他們學院的四等巫師資質的學員,因為在前一晚酒館喝醉了酒,居然摔死在酒館旁邊的橋下。

但就算他再憤怒,在這場突然的意外前也無可奈何,只能嘆息少了一名學院未來的種子,並在剩下的學員間發布禁酒令。

數月後會有一名來自遠方家族的巫師前來探查他家族的一名擁有極高巫師天賦的少年意外身死是不是來自一場醉酒。

這名巫師有著他獨特的手段,他會抽出這個少年的最後一絲靈魂探查,而他只會看到這個少年似乎去酒館喝了酒,然後在橋上吐的時候不慎摔下,所以他的靈魂里沒有一點怨恨的氣息。

雖然少年曾經怨恨過另一名少年,但是他已經雇傭了一名黑衣刺客前去刺殺,留下的只有快意。

所以這名巫師最後只能得到少年確實是意外身死,最後他有些可惜家族的一件零級巫器已經流失,雖然做了標記,但是巫師世界那麼大,是不可能再找到了。

而這整個事件背後,一名擁有正式騎士實力的黑衣刺客,雖然身體仍舊受傷未愈,但是在經過一次失敗后的暗殺設計顯然仍舊能夠輕鬆完成,況且兩次刺殺一個是正式騎士,一個是醉酒的平庸少年,沒有可比性。

他準備刺殺前,也混入了那群賴子,輕易的就從一名醉酒的少年身上偷來一枚戒指,幾年後他通過黑市賣出這枚擁有奇異能力的戒指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財富。

而這,就是菲爾給黑衣刺客的第二個求生交換條件。 「米蘭達,以後這些粗活不許再做!」

菲爾和米蘭達回到商隊時,米蘭達遭到了一位白髮老嫗的呵斥。

菲爾彎腰向對方行了個禮,接過米蘭達扛著的香狐,走到一旁,彷彿沒有聽到對方說話。

「這不是粗活,這是騎士的日常訓練。」米蘭達卻沒有什麼顧忌的。

白髮老嫗身形矮小,坐在一輛高高的馬車上,拄著一根幾乎高過她的大拐杖。聽了米蘭達的話,老嫗嗤笑了一聲:「騎士?我手底下有一百個騎士,但是只是我的實驗垃圾。」

「那些騎士還能稱為騎士嗎,大師?」米蘭達毫不客氣地說,「我從小就進行騎士訓練,您那些粗製濫造的『騎士』也能相比?」

「住口!」老嫗生氣地使勁拄拐杖,那麼大根拐杖狠狠地敲在馬車上,就彷彿一座山落了下來。

菲爾是除了米蘭達離白髮老嫗最近的人,這種感覺更是深刻,一陣氣浪隨之颳起擴散,勁風撲面而來,拉車的馬驚得「希律律」抬起前蹄。

菲爾幾乎睜不開眼睛,十字劍猛地插進地下,菲爾死死地握住劍把,這才沒有被勁風吹倒。

菲爾作為一名騎士都是如此,更不要說後面很多都是普通人體質,一個個倒在地上,物什撒落一地。

而在整個密林,一圈氣浪迅速擴散開去,就如同一層波紋,以白髮老嫗為中心,數百米內走獸飛鳥爬蟲,不敢發出一絲聲音。除了被風吹響的樹葉婆娑聲,周遭密林寂靜一片。

隨手一擊,就是如此威勢。

白髮老嫗正是一名正式巫師,是菲爾這一幫人的護行巫師。

米蘭達頂在最前頭,承受著一名正式巫師的怒火,卻沒有半分畏懼和後退。

「我不是您的學生,伊蓮大師,我的修行方式還得我的老師親自教導。」米蘭達在「老師」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伊蓮巫師聽到米蘭達的話,神情一陣變換,最終還是眯著眼看著米蘭達:「好好,我不管,我什麼都不管。」說完轉身走進受她一擊后仍舊安然無恙的馬車裡。

米蘭達看了眼伊蓮巫師離開的背影,不說一句話,沉默的走到宿營地旁的小湖邊。

菲爾回身把倒在地上的兩頭香狐交給剛剛爬起身的一名護行騎士,對方尊敬地接過,就趕忙跑開幫菲爾處理香狐屍體。

這個護行騎士正是米蘭達口中說的「粗製濫造」的騎士,護衛整個隊伍的都是這樣的騎士,他們也聽到了米蘭達與伊蓮巫師的對話,可是現在就彷彿沒有聽到一般,慢慢忙碌起來。

菲爾走到營地旁的湖邊,在遠離眾人的一角。

「來啦。」米蘭達看了他一眼,眉眼帶笑,看來心情沒有絲毫被影響。

「以後還是少出去為妙,害的你又被罵。」菲爾說。

「這點事不用你擔心,」米蘭達走到菲爾面前,「她還管不了我,她那麼怕我的老師,要是我有個三長兩短,該擔心的是她!」

「你是不需要擔心,我們這些人就慘了。」菲爾說。米蘭達的老師據說是學院內的高級巫師,一般巫師見了都得行禮,也不知米蘭達為什麼那麼幸運,不過是見了一面就被收為學生。

「所以你要好好努力才行啊!」米蘭達抽出她的大劍,「好好訓練,遲早有一天,你會把那個老巫婆打服了!」

「雖然用騎士訓練,根本不可能打得過伊蓮巫師,但是,還是要努力一下!」菲爾也抽出十字劍,「那麼,我開始了!」

稍微平穩氣息,菲爾開始了騎士訓練。

這期間,米蘭達的聲音不斷響起——

「錯啦,這一劍往下一點點!」

「還是錯,你刺那麼大力氣幹什麼!」

「錯錯錯!角度不對!」

「笨死了,這裡是這麼出劍的嗎?」

……

自從和米蘭達同個車隊前往學院,菲爾和她的親密度就逐日上升,不過第二天,在和菲爾正式比試一場后,米蘭達就負責起了菲爾的騎士訓練,每日都在糾正菲爾的動作。

騎士米蘭達給菲爾示範過一次準確的騎士訓練后,經過仙人球晶元的分析記錄,菲爾已經基本上可以自己掌握了。

不過,當米蘭達要繼續幫助他進行騎士訓練時,不知為何,菲爾並沒有拒絕,反而在訓練中不時出一點小差錯。

過了好一會兒,騎士訓練才在米蘭達的「你個笨腦子,明天繼續」結語中結束。

米蘭達自己找地方進行自己的訓練,而菲爾則留在原地。

收斂心思,菲爾又修鍊起還不熟悉的破風步,這次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現在菲爾的破風步還總是會出錯,十次施展沒有幾次是成功的,要不是掐了氣血就是亂了步伐,就算偶爾成功一次也是沒有消去風聲,干擾極大

。所以之前狩獵香狐時能施展成功一次完全的破風步,也大多是靠運氣。

不過不會就不是不會,繼續修鍊就行了,雖然看起來十分笨拙,但是菲爾看得到自己的進步,就不會放棄努力。

練練破風步,又熟悉一下阿爾托三段刺,偶爾兩者一起來,很快就夜深了。

菲爾走回營地,之前接過香狐屍體的護行騎士立即送上一份香狐烤肉,伊蓮巫師和米蘭達的那份早就送去,剩下的都是菲爾的。

至於香狐皮毛還在處理中,問過米蘭達之後她決定作兩件香狐大衣,必須要制衣大師來設計製作,這些護行騎士的工作只是完好保存而已。

菲爾不知道的是,那片修鍊地在他離開后,不遠處的一片灌木里走出一個身影。

正是跟隨米蘭達一同選擇黑索高塔學院的托馬斯。

「可惡,他們兩個越來越強了……」

托馬斯選擇了黑索高塔學院,自然也在車隊里,這幾日他看著菲爾與米蘭達聊天打獵遊玩,心中一直想著當初被米蘭達打在地上的場景。

要追上他們,是不是自己也要有正式騎士實力才行?

托馬斯深思,許久後站起,走回暗中。

午夜,菲爾坐在自己專屬的帳篷中,他點了光亮術,然後仔細研習但丁巫師筆記。

外面的護行騎士有的睡在帳篷里,有的睡在馬車上,還有幾個在遠處的篝火旁守夜。

這樣的車隊在密林里是不用擔心劫匪的,他們只是擔當防止夜間的走獸進入車隊打擾尊貴的大人的工作。

這樣的工作實在很輕鬆,只需伊蓮巫師實驗時遺留下的垃圾殘渣,灑在營地四周,恐怖的氣息足以令大部分夜間走獸飛鳥遠離。

所以這樣的工作也很無聊,粗製騎士的身體經不起疲憊的摧殘,儘管強打著精神,也不知為何漸漸合上雙眼,一個個地昏睡在地上。

菲爾不知道外面的情況,自從決定不用但丁巫師給的神秘冥想法后,菲爾的夜晚有了更多的時間來研習巫師筆記里記載的東西,主要是學習拜倫語和戲法,如今已經慢慢有了許多進步。

「咔嚓……」

安靜的夜裡忽然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某種堅硬物品折斷後,破碎摩擦的聲音。

「咔嚓,咔嚓……」

這種聲音慢慢大了起來,而且也多了起來。

「啊——」

突然傳來一個凄厲的慘叫聲,然後是各個護行騎士起身行動的聲音,大呼小叫的慘叫聲又增多了。

如果只是一般野獸入侵騎士們只會悄悄解決,絕不敢多加打擾的,可是如今營地驟然喧鬧,應該是遇上了對付不了的情況。

菲爾起身,收好筆記,迅速穿上皮甲,帶上十字劍和弓箭。

掀開帳篷的門帘,外面已經是亂糟糟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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