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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搖頭說道:「不會,幻象是不能讓我們走上來的。」

「那為什麼這樣?」西婭問道,她當然不受魔法影響,現在變成龍形態拍打著翅膀懸浮在大家頭頂。 終究還是克里特眼神最好,他仔細看了幾分鐘后說道:

「構成這面牆壁的植物,自從我們走上來以後,就一直在往上生長。」

「還在長?」菲爾吃驚的看了看腳下,又向前走了兩步。

果然,牆壁盡頭的植物迅速抽出嫩枝,互相編織在一起。而那個盡頭距離位置最靠上的菲爾,仍然是五米。

「能飛的去試試?」盧卡抬頭對銀龍說道。

雖然很不情願,西婭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容退縮,拍打著翅膀向上騰起五六米。

這次,藤蔓的生長更加迅速,和西婭飛行的速度完全一樣,在她抬頭向上看去的時候,牆頭距離她還是五米。

原本只有五米的牆壁,在盧卡他們的不斷努力之下,高度現在已經超過了二十米。牆上生長的淡藍色小花也越來越多,原本就很密集的嘆息聲現在連綿不絕,組成了一曲哀慟的交響樂。

盧卡這下也沒了主意,無論他怎麼準備,這面牆、還有這整個浮島,全都在他的計劃之外。他現在連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都弄不清楚。

一籌莫展之際,盧卡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一點微弱的金光。

那光的顏色他並不陌生,被這嘆息聲影響時,就是這樣一點金光,把他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驚醒。

盧卡轉過頭,那點微光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消失。

它穩穩的停在空中,偶爾晃動兩下,看上去如同一隻金色的螢火蟲一般。

「這是什麼?」諾拉好奇的走了過去,光點盤旋了幾圈,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再次停了下來。

盧卡也走了過來,光點這次來了精神,圍著他的身體轉了幾圈之後,朝右方直飛過去。

「看來,它是想讓我們跟著。」奧莉說道。

「喂,你們就打算跟著那玩意走?連它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啊!」閉嘴緊張的從盧卡肩頭飛了起來,在空中差點被自己的翅膀絆倒——落在盧卡肩頭的時候,它受到的重力是朝著牆壁的,一旦起飛,就變成向下,這個轉變讓它猝不及防。

「剛才在船上,就是它把我叫起來的。如果它想要害我們,那個時候什麼都不做就可以了。」盧卡說著,也跟著光點向前走去。

光點沿著與地面平行的路線,向右方飛了二十多米,忽然停在牆壁上。

盧卡走過去,它重新飛起,在停頓的位置附近來迴轉。

「這裡有什麼東西嗎?」盧卡蹲下來,卻看不出那裡有任何異常。

同樣密集的藤蔓,微微扭動著纏繞在一起。

盧卡伸手摸索著,忽然發現,那個看不見的水汽保護層,在這裡似乎缺了一塊。

他的手指直接接觸到了那些枝條。

「諾拉,朝這裡放個活焰試試!」盧卡回頭說道。

這個缺口長度大概只有二十厘米,諾拉最小號的活焰勉強可以通過。可剛一進入到缺口之內,活焰的火光就驟然熄滅。而且,在這種刺激之下,牆壁上淡藍色的小花開得更加快了,嘆息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盧卡放出一個微型火球,魔法產物的效果也沒有比諾拉的活焰更好。

「讓我試試!」奧莉說著提起巨劍,沖著缺口直插了下去。

劍尖戳進藤蔓牆不過幾厘米,就再也沒法前進。

盧卡讓奧莉把劍拿開,再次用手指摸索著那個缺口的形狀。

他忽然眼前一亮,反手把背上的包拿了下來,在裡面翻找一會,拿出一個銹跡斑斑的金屬盒子。

他打開盒子,把裡面附魔的玻璃塊全部倒回背包,在那個缺口旁邊比劃了一下。

大小完全一致。

「這是……沉默之匣?」克里特記得這東西的名字。

盧卡點了點頭:「沉默之匣,嘆息之牆,好像有點聯繫的樣子。」

說完,他抬手把沉默之匣推進了牆上的缺口。

金屬盒子沒有受到任何阻礙,順利的通過防護層。

藤蔓再次伸出了嫩枝,幾秒鐘之內就把盒子整個吞進了牆體。

「你確定不是白丟了一個盒子?」閉嘴很不放心。

「不知道,看看再說吧。」

盧卡話音未落,沉默之匣被吞進的地方,枝條忽然震動了一下,上面連著的花朵在這一震之下落了下來,卻沒有再發出嘆息聲,只是沉默的落了下去。

以此為中心,震動如同波浪一般擴散出去。

所有的花朵紛紛飄落,漫天花瓣在空中飛舞,把下方綠色的地面覆蓋上一層淡藍。

整個嘆息之牆,在這變動之中卻是一片沉寂。

「這下安靜了,可我們還是過不去吧?」閉嘴看著前方的牆頭問道。

「說不定不長了呢,走過去看看。」盧卡邁步就走,可他只來得及邁出一步。

嘆息之牆上的藤蔓忽然在他腳下崩塌,彎曲的枝條從互相糾纏的狀態中一一解脫,又各自迅速向下方的地面收縮。

這麼一來,盧卡原先施放的「虛構重力」就失去可以引導的方向,幾個人從十幾米高的地方驟然下落!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處於自由落體狀態,盧卡連一個輕體術都難以放出。

所有人在幾秒鐘之內,全部砸在地上。

剛上島的時候,盧卡還覺得這軟乎乎的地面不好邁步,現在卻由衷的讚美起來。

除了菲爾額頭在林德的硬木棒上磕了一下,腫起一個鴿子蛋大小的包,其他人在柔軟的植物上,全都毫髮無傷。

「為什麼就我倒霉……」菲爾呲牙咧嘴的站了起來。

「誰讓你剛才那樣去拉林德?沒被他砸在身上就算你走運了,要是被他壓到,地面再軟也救不了你。」閉嘴說著,穩穩的落在盧卡肩上。

盧卡笑了一聲,不去管掏出藥瓶往頭上抹的菲爾,而是面向嘆息之牆的方向站立。

那堵剛剛還繁茂滋長的牆壁,現在已經只剩下稀稀落落的零散枝條,就是這一點枝條,也很快向地面以下褪去,很快就蹤跡全無。

現在,這個直徑不到一公里的浮島上,一圈淡藍色的花瓣圍在島的外圈,而在這落花圈子之內,則是一片平坦的綠色地面。 臨近冬至日,太陽落下的時間是一年中最早的。

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盧卡沒有立刻走向浮島的中心,而是讓大家在原地略微休整了。

奧莉和萊昂合力撐起一個大號帳篷,丹尼爾則自己撐起另一個,分別作為男女船員今晚的卧室。

克里特從背包里拿出便攜火爐,點燃以後,安置在兩個帳篷里。這火爐經過菲爾的改良,不僅燃料不會泄露,上面還有個連接著煙道的蓋子,在帳篷里使用也沒有火災隱患。

菲爾幫克里特布置好火爐上的煙道,又從自己背包里拿出那幾件需要使用的裝置,仔細檢查了一番。

「還好,沒被摔壞。」他這才放下心來。

「我來守夜吧。」丹尼爾自告奮勇。

他確實是守夜的最好人選,幽靈不需要睡眠,而其他人難免會打上一會瞌睡。

盧卡又在帳篷周圍設下了幾個魔法陣,和大家一起吃了頓簡單的晚飯,才返回帳篷休息。

剛走到帳篷門口,他的腳忽然踢到了什麼東西,堅硬還帶著稜角,肯定不屬於這浮島的地面。

他低頭向下看去,那個「沉默之匣」躺在他腳下,一半被掩埋在地面的枝椏之內。盧卡伸出手,沒費什麼力氣就把它拿了起來,地面上留下的方形凹陷瞬間合攏。

「喂!你把它就這麼弄出來,萬一那牆再長起來怎麼辦?」閉嘴忽然大叫島道。

盧卡拿起沉默之匣的時候,並沒有多想,現在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抬起頭,緊張的看向嘆息之牆原來所在的位置。

那些藤蔓並沒有再次出現,看來,已經枯萎的植物,想要重新萌芽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一夜,竟然比在沉默死神號上還要平靜,就連夜裡傳入耳中的海浪聲都比平時小了很多。

第二天,大家起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以他們手頭的工具,在天上沒有太陽的時候,是沒辦法測出所在坐標的。

吃過早飯,收起帳篷,將近八點的時候,太陽才慢悠悠的露了面。

克里特和萊昂同時開工,很快就找到了需要放裝置的那三個點。

菲爾過去一一安裝,並且把上面的凹面鏡調整好角度,略微向上面朝北方,反射的焦點則匯聚在三個點的中間,那個將要安放二十一面晶體的基座上方。

不過現在太陽還沒有升到最高,所有的反射面上都蓋著一層絨布。

盧卡遠遠的看著,他需要關注的工作不是這個,而是那個晶體。

他默默回憶了一遍「能量禁錮」,這是他能找到最有可能成功的法術了。

「只是正常施法的話,大概不夠保險吧?」他喃喃自語道,然後走到那幾個裝置中間。

「你小心點,別把東西碰歪了!」菲爾趕緊喊道。

「我注意著呢。」盧卡小心的避開所有裝置,在中間的基座旁邊比劃著說道,「如果我在這裡弄個法陣,會不會影響你那裝置的效果?」

「我又不知道你那法陣是什麼東西,怎麼知道會不會影響啊?」菲爾搖了搖頭。

「也是。」盧卡點了點頭,但還是直接走到裝置附近,拿著法杖在地上描畫起來。

「要是有問題別來問我!」菲爾發現自己的意見完全無效,一臉不爽。

「這個法陣,我加上了延遲施法的線條,那個裝置吸收完能量之前,法陣不會起作用,你就當它是地上的裝飾線好了。」盧卡斟酌了一下,覺得這個方法應該可行。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很長。

盧卡看著懷錶上磨磨蹭蹭的指針,感覺有些無聊。

「菲爾,為什麼一定要冬至日啊?」其實他也不是有多大的求知慾,只是想要打斷一下這昏昏欲睡的氛圍。

「是啊,」閉嘴也接著問道,「為了最大限度的吸收那個能量,應該選擇太陽更足的時候才對嘛。」

「所以說你們笨啊!」菲爾搖了搖頭,「有林德提供的媒介,吸收混沌力量完全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是,那個晶體在吸收力量之後,怎麼才能不碎掉!」

他指了指盧卡手裡的晶體,繼續說道:「冬至日這天太陽照射的角度,在我們現在的方位上,才最有可能讓晶體保持完整!」

「那為什麼是正午?你要能量小一點,早晨或者傍晚不是更好?」閉嘴不依不饒的問道。

「白痴!」菲爾用鸚鵡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回敬給它,「正午才能把混沌能量完整吸收過來啊,難道你還想在上面留下一半?」

「你才白痴!」閉嘴氣呼呼的轉過身去,用尾巴對著菲爾,不再做聲。

終於接近了正午,菲爾撤掉三個凹面鏡上的絨布套,三束光一起射向中間的基座,那裡暫時還沒放上晶體。

「時間到了!」克里特看著懷錶上的秒針說道。

盧卡握著晶體的手早已懸在基座之上,聽見這一聲,立刻鬆手。

伴隨著秒針指向正上方的那一次「咔嚓」聲,正二十面體穩穩的落在基座上。

沒有多餘的前奏,也沒有什麼由弱到強,太陽上的黑色線條在第一時間就朝晶體湧來。

所有混沌能量幾乎在同一時間衝擊進去,僅僅比拳頭略大的晶體立刻出現了第一條裂紋。

盧卡現在處於現實和冥想之間,精神世界的黑色大地,在盧卡的眼裡,與浮島的綠色地面融為一體,頭頂上雖然是白天,卻也能感受到點點星光。

在他的眼中,安放在基座上的晶體向上投射出一個巨大的影像,閃著各色光芒的線條與混沌的黑色線條扭曲交纏,像極了昨天嘆息之牆上的藤蔓。

這個晶體果然是解決太陽危機的關鍵,黑色曲線沒能掙扎多久,就被彩色的光線牢牢縛住,只能在晶體內部微微蠕動。

但是,每一根黑色線條失去行動能力的時候,都會發出一陣強烈的衝擊,震撼著整個晶體。

正二十面體的表面上,裂紋越來越多。

盧卡握緊法杖,引導出第一次「能量禁錮」。

銀色的魔法能量在黑色線條的對比下,顯得異常纖細,卻像蠶絲一般,層層包裹住那塊晶體。 盧卡知道,如果自己的防線被擊破,黑色曲線就會從這個地方開始,蔓延到整個海洋世界。

他現在沒有退路。

但一個簡單的「能量禁錮」,想要束縛住混沌力量,顯然不太可能。這力量畢竟是來自虛無者恩特洛的意識碎片,是比三主神的神力還要強大的存在。

晶體里傳來一陣更加猛烈的震動。

「啪!」

最外圈的一根魔法細線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力量,從中崩斷。

這一下造成了連鎖反應,一根接一根的銀**力流依次斷裂,連綿不絕的聲音傳入盧卡的耳中,像極了冬夜裡「噼啪」燃燒的木柴。

不等這一次能量禁錮燃燒殆盡,他抬手又放出一次同樣的魔法。

這次也不過是多撐了兩分鐘而已,而第三次能量禁錮起效的時間變得更短!

盧卡的額頭開始滲出大顆大顆的汗滴。

「太快了!」他心裡暗暗著急,雖然還留著法陣作為後手,但現在魔力消耗的速度,遠遠大於他的預期。

按照菲爾從那些資料中的推測,只要能夠撐過正午這一個小時,那些躁動的混沌力量就會大大減弱,只要在這期間,晶體的外壁能夠保持完整,不讓那些黑色的曲線逃逸出來,就可以暫時解決這個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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