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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該這樣想的。可師父,這可是慕容親耳聽天機尊人說的。」雲羌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又道,「我當時也不信,便混著采靈的隊伍出了魔界,到長生殿去看了一番。上君已經纏綿病榻數日,如今已經陷入昏迷。師父若不相信,大可以自己去看。」

一旦涉及到他,子虞總是會亂了心緒。她急急地站起身朝著出口跑去,不知為何那種受人牽引的感覺再次襲來,步子不知不覺間逐漸慢下來。一股奇怪的念頭湧上,隱隱約約的,她總感覺小徒弟和慕容風尤有聯繫。可,她不想再深想下去。

人往往是如此,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會停滯不前。因為她們都明白,真相是殘忍的。

「小虞兒,這忙慌慌的是要做什麼?」

「好巧。你也在這兒。」子虞看看慕容風尤,思緒紊亂。

「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動,子虞一把抓住慕容的袖口,「我哥哥……」子虞猶豫一下,還是問道,「真是從尊人口中說出的?你……」

子虞望著他,有些遲疑,「怎麼會認識尊人?似乎還是熟識的。」

慕容一怔,隨即笑道,「你入凈初池后,曾與天機尊人有過一面之緣。偶然得知此事,也全然是因為澹止戈。怎麼,你還不信我?」

子虞沒有回答,而是顧左右而言他,「以前在崑崙的時候,有一個叫西珠的弟子是我在那兒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她對我很好,帶我游遍昆崙山,偷偷地潛入禁地,在我生病的的時候照顧我,傷心的時候安慰我。在崑崙,除了哥哥和止戈,我只相信她。」

「後來她背叛了你?」慕容問。

「不,她沒有背叛我。因為由始至終她從未站在我這一邊過。何來背叛?」子虞反問,面上淡淡的樣子彷彿說的這一切都不是她所經歷的。

「她是魔界安插的內應。」子虞垂著頭,看不出喜怒。

她想不管過了多少年,她都不會忘記。就是西珠捧上的那杯茶,讓她的整個人生都偏離了軌道,讓她再也沒辦法回頭。如果沒有那杯茶,那日她也不會那麼輕易被翹一擄去,如果沒有到破訥阿,沒有散靈丹,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樣了。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慕容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子虞許是懂了他的心思,隨口道,「最後她死了,死在我的劍下。」

子虞抬頭望望天,長嘆一聲,「從那時候起,我便告訴自己不能隨意相信,更不能隨意付出真心。因為感情這東西,一旦付出,就收不回來。」

慕容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他走上前拍拍子虞的肩,試圖安慰。只是他看向子虞的眼光又多了幾分深沉。子虞突然回頭對他明媚一笑,「你放心。碧絲城中我說過,只要救出雲羌,我便不會再疑你。說到做到。我不會食言的。」

「哥哥的事,我會想辦法親自去一趟崑崙。你不必為我操心。先走了。」

子虞從他身旁走過,在錯身的那一瞬間,她的聲音在慕容風尤耳邊響起,「對於我來說,不懷疑並不等同於信任。」

慕容拉住她的手,定定地問,「什麼意思?」

子虞抬頭,視線正好與他接上,「我一直把你當做朋友。慕容,告訴我,我應該相信你嗎?」

慕容不答。

子虞淺淡一笑,她恢復了理智。「慕容風尤,希望我們一直是朋友。」

她掙開他的手,獨留他一人在原地。

「師,師父?」小徒弟見到子虞回啦,不由一愣,「你不是……」

「你真以為瑞守南這麼多天好吃好喝的待我,會這麼容易放我離開?」

小徒弟的嘴巴張成哦字形,小跑著上前跟上子虞的腳步,狗腿子似的八卦,「師父。難道上次司君說要娶你,不是開玩笑的?」

子虞戳一下小徒弟這榆木腦袋,「這話是不是開玩笑的都不打緊。從前翹一就處心積慮地要我入魔,加入魔界。我想,對於他們來說我應該是一顆用處極大的棋子。所以,我進來了,又怎麼能那麼容易地走出去呢?」

「那怎麼辦?」小徒弟悶悶不樂地走到一旁坐下,「難道師父真的不去看看仙尊嗎?怎麼說那也是您的兄長啊。」

「你鬼主意不是向來一大堆嗎?說說看。「子虞在小徒弟身旁坐下。

小徒弟沉思片刻,突然興奮地跳起來,拍手道,「有了!」

「師父,不如咱們來一招金蟬脫殼?」

子虞聽得饒有趣味,「金蟬脫殼?說來聽聽。」

「魔界真正知道您的,沒幾個。不如咱們挑選個好時機,我扮成您的樣子繼續呆在魔界,您喬裝成我的樣子混出去,不就行了?」小徒弟的樣子十分高興,就差給自己鼓掌起舞了。

不過,子虞可是半分情面都沒留,一口就給回絕。

「還以為是什麼好主意呢。就你的易容術連我都瞞不過,假使遇上瑞守南、杖黎行中的一人,都不知道死了幾百次了。何況,我身邊還有一個冉姬。」

「那怎麼辦……」小徒弟嘟囔道。

「什麼怎麼辦?」瑞守南不知何時已站在她們身後。

小徒弟嗖的一聲站起來,像是做了什麼壞事被發現一樣的心虛,連說話也變得結巴起來,「司,司君。」

瑞守南似笑非笑地走到子虞面前,溫柔開口,「要做什麼?我可以幫你。」

不可否認的這個男人天生自帶壓迫感,子虞的心跳得飛快,可面上卻十分鎮定。她回頭對身後的小徒弟吩咐道,「你先下去。」

小徒弟面色擔憂地望了一眼自家師父,點點頭,「弟子告退。」

子虞看一眼瑞守南,轉過身向前走了幾步,隨口解釋道,「你嚇著她了。」

瑞守南不禁失笑,「本座有那麼可怕嗎?」

子虞別過頭看他,「當然。」

瑞守南不再玩笑,換上一副正經的模樣,「想必你已經知道季子揚的事了。這次來,就是為了放你走。」

「我可不信魔界司君會如此好心。」子虞心中越發覺得此事有詐。

瑞守南伸手輕輕為子虞捋順耳邊碎發,「我想就算我不放,你也會偷偷潛出去。與其如此,倒不如順水推舟送你一個人情,以此望能給佳人留下一個好印象。不行嗎?」

「瑞守南。」子虞笑著輕喚他的名字,蔥蔥玉指伸出,輕挑起他的下巴,「你憑什麼認為,我明知這是個陷阱,還會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因為。」瑞守南握住她的手,輕輕移開,「是季子揚。」

臉上的笑容驟然一僵,子虞變了臉色,冷冷地問,「我要現在走。」

「好。」瑞守南點點頭,「杖黎行,送她出去。」

杖黎行向來身形詭譎,來去無影。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應答,「是!」

話音剛落,原本空無一人的門口突然出現杖黎行的身影。子虞見此,只是匆匆對瑞守南道了一句「多謝」,便立刻動身前往崑崙。

一直守在長廊岔路的小徒弟見子虞與杖黎行腳步匆匆,以為出了什麼事情,心中暗道不好,悄悄跟了上去。

這一跟,就到了崑崙。

暗處看不見雲羌臉上意味深長的笑意。天逐漸黯沉下來,暴風雨即將來臨——

昆崙山早已失去千年前長生梨花,太虛桃花一眼萬里的勝景。桃花被移去海島,梨花已被砍伐,如今剩的也只有這茫茫山上一片又一片的青松成林。子虞沿著山道上去,行走在這條曾經她最為熟悉的道路上,一時間思緒萬千。

「你是何人?」有人質問。

子虞回首,眼前女子的面容似曾相識。

她捂著嘴,顯然是認得子虞的,「你,你是季子虞?」她突然嘆了一口氣,朝著子虞招招手,「我是清心殿的陶陶。尊人吩咐過,若在崑崙遇見你,則引你去見仙尊。跟我走吧。」

「尊人知道我會來?」子虞有些摸不著頭腦。可也順從地跟著陶陶走。

陶陶沒有回答,而是說,「仙尊病得不輕,季姑娘能來,再好不過。不管流言如何,總歸你是他妹妹。」

「什麼流言?」子虞問。

陶陶苦笑,沒有再答。只是在前默默引路。

「到了。」陶陶站定。

子虞抬頭,果然牌匾上雋秀飄逸地寫著三個字。

長生殿。 崑崙,清心殿。

業華快步走進,對著上方的兩人抱拳行禮,「尊人、夏長老安好。」

天機從容地抿一口清茶,問,「她來了?」

「是。陶陶已經將她帶去長生殿。」

「嗯。」天機點點頭,「你下去吧。」

業華頷首,「是。」

惡魔總裁契約妻 見業華離去,宛人替天機將茶斟滿,「師父,這件事真的要瞞著仙尊嗎?」

天機垂眉,頗有些無奈。自那日,子揚親口告訴他避無可避時,他就知道子清已經動情。就因如此,他才會想要拔去季子虞這根刺。可若子揚真的知曉此事,怕是會阻止的。「

他在心中輕嘆一聲,才道,「仙尊已在皎月峽閉關。莫要再去打擾他。」

饒是知道止戈對子虞的感情,宛人卻依舊執意地相信天下間沒有哪個男人會為了一個女子放棄江山。所以她忍不住問,「可師父為何連掌門師兄也要瞞著?就算此事關及子虞姑姑,我想掌門師兄也會以大局為重。」

止戈是他的徒弟,他的那些心思沒有人比天機更清楚。這,也是孽緣啊。天機搖搖頭,「止戈看重季子虞,若他知道此事,難免會感情用事,讓所有人的努力都前功盡棄。 子色青春 此事事關重大,須得一擊即中,絕不能出半分差錯。」

細想想,天機說得確有道理。宛人不再多言,拿起自己面前的茶盞,將裡面的茶一飲而盡,彷彿想要宣洩什麼。其實她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問出口。此事,師父又為什麼會選擇一直與仙尊敵對的紫胤真人合作呢?

她看看天機的越發凝重的臉色,不敢再問。

天機起身,「我也該去長生殿走一趟。」

「師父。」夏宛人也站起身,目光憂慮。她低下頭,囁嚅道,「師兄他,會怪我的吧……」

天機不由默嘆,感情的事總是如此,剪不斷理還亂。他拍拍宛人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開口,「宛人。此事往小了說,是為了你師伯,為了整個崑崙。往大了說,是為了天下人。止戈不會怪你。那孩子分得清是非。你儘管安下心來便是。」

天機不再去看宛人眼中的猶豫,生怕自己也會跟著猶豫。其實他何嘗不知,如此做法,來日等子清知曉,必然是不會原諒他的。可無論如何,他也絕不會讓子清走上蜀莫的老路。

他堅定了決心,毅然向長生殿行去。

「哥哥?」

「哥哥?」

子虞輕喚,長生殿很大,又幾經改造早已不是當初的樣子。她遍尋不到季子清只得這樣一聲聲呼喊。

「哥……」聲音明顯一頓,子虞的腳步戛然而止。

她慢慢走上前,只見一個男子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里衫靜靜地躺在搖椅上。他面色平靜,可卻蒼白得嚇人。正是季子揚。

子虞跪在他身旁,身子微微顫抖,她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眉梢。心猛地一抽,幾乎是哽咽著開口,「哥,子虞來看你了。」

季子揚沒有反應,仍舊躺在那兒,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平素里他向來性子冷淡,如今這白衣勝雪,蒼白如斯,更讓人覺得周身冰冷。彷彿躺在面前的只是一個用玉雕刻的完美人形。

子虞望著毫無知覺的他,只覺得心痛異常。她伏在他胸口,哭喊著。

「哥哥。我是子虞啊。你看看我。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吧!」

血淚順著她的臉頰,浸潤季子清的衣襟,猶如一顆相思紅豆印在他身上。

無聲無息間,紅紋閃現,紫發蔓延。

「沒用的。」天機站在她身後,悵然道,「他中的是上古奇毒,如今深陷昏迷,已經無藥可救。」

「下毒之人必有解藥。怎麼會無藥可救?」子虞連頭也未回,仍舊伏在季子清胸口上,喃喃道。

「子揚所中之毒,乃是以上古赤炎金猊獸的刺骨所煉,劇毒無比。若中此毒,必死無疑。世間無人能解。」天機一字一句緩緩道來,話語中儘是無奈。

「你未曾拜入我崑崙,又與魔界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原本我不該放你入崑崙的,只是如今子揚病重,念及你們二人兄妹情深,這才破例。子虞,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子揚剩下的日子已經不多,你就安心住下,留下來好好盡孝。免得日後留有遺憾。」

說罷,天機慢慢轉身,欲先離開。

「尊人!」子虞撲通一聲跪下,「我昔日犯下諸多過錯,自知罪孽深重應得報應。可我的報應,不該應在仙尊身上。您修識深厚,我知道您一定有辦法的!我求求您,幫幫我。」

子虞回望一眼季子揚,嗚咽著道,「要我就這樣看著他死,我做不到。」

她重重地磕頭,一下又一下,青色的石磚上很快便染上她的點點血漬。

天機忙將她扶起來,「子揚是我師弟,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救他。可,真的沒有辦法。」他安慰拍拍她的手,頗是自責道,「恕我無力回天。」

子虞的手無力垂下,無力回天四字,將她的希望全部打碎。

她獃獃地坐在他身邊,痴痴地望著他。

哥哥,你怎麼能拋下子虞呢?

「姑姑。」

隨著一聲低低的呼喚,子虞即刻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圈住。

子虞卻彷彿沒有感覺似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許久,她才嘶啞著開口,「止戈,我不要他死。」

豪門盛愛:總裁的隱婚妻 「我知道,我知道。」止戈將她抱得更緊了,他生怕一個不留神她就會像以前那樣消失掉。

「子虞,你不要怕。我會幫你。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有我。」

「你要相信我,仙尊一定不會死。」

止戈從袖中拿出一頁書信放到子虞手中,輕聲說道,「這是慕容風尤寄來的信。裡面有救仙尊的辦法。」

提及這,子虞猛地回過神來。急忙將書信展開,她看得極其仔細,生怕錯過了一個字。

她的手開始輕微的顫抖起來。越往後讀,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終於,在看完最後一個字時,她呆住了。書信順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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