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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搖直上,長空萬里。

雅間的門被猛然推開,鳳歌一臉激動的從裡面快步走出來,只看到朗朗晴空中一抹刺眼的紅。

鳳啼!

難道真的有鳳凰嗎?

鳳歌的臉上精彩紛呈,他一直以為,鳳凰只是傳說中的,但是沒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是……公主的?

他看著天空中那一抹已經消逝的紅,狠狠的揉了揉眼睛。

……

長空之上,大風從她的臉上吹過,吹起她墨色的髮絲隨風飛舞,與他的髮絲糾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你的坐騎,是鳳凰?」

雲九坐在鳳凰背上,看著雲層之下的山河世界,眼裡滿是震撼。

「萬里乘風,看一看你腳下的這片土地,有何感想?」帝鳳溟攬著她的腰,微微低頭,在她的耳後低語,帶著一絲酥酥麻麻的感覺。

「長風破浪,直濟滄海。天之大,地之大,心之大。」

雲九閉著眼睛,感受著自己的變化。

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麼的渺小。

「小九兒,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麼,但是我會陪著你。人生之路太長,浩渺世界太大,有你相伴,此生無憾。」

握著她的手,感受著懷裡這具溫軟的身體,如神祗般出塵清雋的臉上,琥珀色的眼眸中,是深深的眷念。

離開她的這些天,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深入骨髓,食之無味。

雲九的心,彷彿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口子。

她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唯有沉默。

人生之路太長,浩渺世界太大,我卻不知道,還能夠活多久。

連自己的人生都無法掌控,又如何給你想要的承諾。

她的沉默,是無聲的拒絕。

帝鳳溟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他是受萬人敬仰的帝尊,而在她的面前,他什麼都不是。

萬里山河,秀美江山,此時看來,竟也失去了顏色。

回到長奎縣的時候,兩人都沒有說話。

薌城客棧門口,夏侯愷雙手抱胸,靠在客棧的門口。許是感應到了什麼,他一抬頭,就看到雲九一身白色裙衫朝著朝著自己走來。

她的身邊,還跟著一位帶著面具的矜貴男子。

帝尊。

「公子,帝尊。」

他躬了躬神。

「恩。」

雲九應了一聲,大步朝著客棧裡面走去。

「公子等一下。」

夏侯愷看著雲九,一雙沉穩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異色:「太子在裡面。」

景煜寒?

雲九皺了皺眉,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見她面帶疑惑,夏侯愷難得開口解釋道:「據說,太子先去的是迷霧森林,聽說這裡的奪命幫被滅幫,他就往這裡來了。據說,是來找你的。」

「奪命幫是什麼?」

雲九忽然想到前幾日離開的時候,那些人看自己那驚恐的眼神,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夏侯愷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訝,他看了一眼帝尊,將那天早上葛強來找茬的事情說了。

「太子知道我在這裡?」

雲九看了一眼薌城客棧,心知此刻離開是不可能了。

果然,客棧中,景煜寒已經帶著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阿涼,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景煜寒驀地鬆了一口氣,站在客棧的門口,卻沒有要走近的意思。

「我以為,我沒死,你應該很遺憾才是。」雲九瞥了他一眼,眼裡是說不出的諷刺。

如果不是景立山和史思純的准許,景煜寒能夠出現在這裡?

既然是先去的迷霧森林,呵,只可惜,要讓他們失望了。

景煜寒臉色驟然一白,他知道再說什麼,雲九也不會相信他的話,心中頓時做出了一個決定。

「當然遺憾。原本是想來替你收屍的,看來這一趟,是白跑了。」

他輕呵一聲,眼神中滿是諷刺。

說完,他又往前走了兩步,朝著帝鳳溟躬了躬身,「景煜寒,見過帝尊大人。」

一聲帝尊,讓周圍的人皆是一驚。

帝,帝尊?

尤其是客棧的掌柜,連忙顫顫巍巍的跪倒再低,道:「草民,草民拜見帝尊。」

「拜見帝尊!」

周圍的人皆是跪下,低垂著頭甚至不敢抬頭望。

銀色面具下,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薄唇微微勾起,「太子殿下不必多禮。」

太,太子?

眾人再次驚訝,這都是什麼鬼,太,太子殿下為什麼也會出現在這裡?

「多謝帝尊。」

景煜寒將視線再次轉到雲九的身上,「縉雲公主不是去北陽城了嗎?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如果不能得到她的青睞,那就讓她記住自己。

再聽到「縉雲公主」這四個字,在場的人感覺這一輩子已經值了。

竟然在這一天,見到了東陵國的太子殿下,那位讓雪音閣發布了千里追殺令的縉雲公主,還有讓世人敬仰的帝尊大人,真的是,此生無憾!

「當然,是為了千里追殺令而來。」

雲九纖瘦的身影,看起來筆挺而高傲,她勾唇一笑,「從此世間,再無雪音閣。所有想殺我的人,都是我北陽城的敵人。」

清雅的聲音,鏗鏘有力,傳入在場眾人的耳中。

就連夏侯愷靠在門上的脊背,也在一瞬間僵硬,他猛然抬起頭看向雲九,她竟然沒掉了雪音閣?

如果是在以前,他絕對不會相信,但是現在,他敢肯定,這一定是她的傑作。

她,有這個實力!

從此世間,再無雪音閣!

這得多狂傲的語氣,這得有多強大的實力,這的多囂張,才能夠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這句話!

周遭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是一臉瞠目結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景煜寒臉色驟變,他看著雲九,眼神複雜。

好幾次張了張嘴,卻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將目光轉向帝鳳溟,道:「帝尊大人,沒想到你為了阿涼,竟然滅了整個雪音閣!」

她一個人怎麼可能滅的了整個雪音閣!

一定是帝尊出手的!

一定是這樣! 帝鳳溟瞥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了一抹冷意。

「本尊倒是想,只可惜她不給本尊這個機會。」

他的語氣涼涼的,低冽中帶著一絲冷厲。

景煜寒一驚,難道真的是她?

這怎麼可能!

雪音閣那麼厲害,這麼多年不是沒有人想要闖上去,但那些人就連長峰山都上不去,怎麼可能滅的了雪音閣!

更何況,當年父皇也曾派人去過雪音閣,上山的那條路有多艱難,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

而現在,她竟然隻身滅了一個雪音閣……

看著他震驚的神情,對於他的質疑,雲九沒有任何的惱怒之色。

「既然是殺我的人,我為何不能殺?我從來不想殺任何人,但是偏偏,總有人要置我於死地。」

雲九的語氣很清淡,她的目光從周圍的這些人中掃過,冷笑道:「在你們這群人中,仍舊有人為了千里追殺令,想要殺我。只可惜現如今,我滅了這雪音閣,你們若還想要殺我,儘管來。且不說,你們能不能殺了我,就算真能,雪音閣的長老之位,也沒有了。」

沒有了雪音閣,這千里追殺令,就已經沒有了意義。

沒有人會為了一個已經不復存在的門派,去與雲九為敵,與如今炙手可熱的北陽城為敵。

周圍,跪在地上的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猜測著,究竟是誰。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敢說話。

一個連雪音閣都能夠滅掉的女人,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不是找死是什麼。

「太子殿下,你若是沒有什麼話說了,就請讓開。我累了,要休息了。」

雲九看著景煜寒站在客棧的門口,擋住她的去路,不由的皺了皺眉。

「有。」

景煜寒沒有讓開,「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北陽城?」

他在想,他還能夠在這裡呆多久。一旦她離開去了北陽城,他再想見她,就太難了。

他想要留住她。

「我什麼時候去北陽城,不勞太子殿下費心吧?」雲九眼神一凝。

景煜寒腳步往後一退,讓開了兩步,在雲九經過他身邊的身後,壓低了聲音道:「阿涼難道就不想知道,慕容家兄妹兩,究竟是被誰救走了,現在又在什麼地方?」

腳步,驟然停住。

雲九猛地側過頭看向他,眼神中迸發出冷厲的光芒,「太子殿下,可千萬別玩火自.焚。」

「如果我說,慕容月親自給我寫過信,你覺得可信嗎?」

景煜寒直直的看著雲九,此刻的心情,確是十分平靜。

雲九眼神一眯。

如果按照天璣當初跟她說的話,救他們的人來頭極大,以慕容月的個性,有了那麼大一個靠山,難道還會覬覦一個東陵太子妃的地位?

更何況,她可沒忘記,朝三暮四的慕容月對雲北希行的那點小心思。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

雲九的語氣壓的很低,就連她周身的氣壓,也變得極低。

讓慕容鈺兄妹逃走,這件事情她已經懊惱很久了。如果可以,她一定要親手將這兩人解決掉。

景煜寒看了一眼雲九身後的帝鳳溟,深吸一口氣:「不信的話,你大可以問帝尊大人!」 雲九沒有看帝鳳溟,只是深深的看了景煜寒一眼后,大步朝著客棧裡面走去。

景煜寒臉色有些不太好看,還沒等他明白雲九究竟是何意,就覺得一陣壓迫感傳來,就見身前忽然多出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太子殿下還是早日回宮去吧。」

低冽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溫度。

景煜寒如臨冰窖。

直到兩人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僵硬的身子都沒有任何的緩解。

夏侯愷一直靠在客棧的門口,看著太子的模樣,沉寂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亮色,隨即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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