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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丸極通靈性,能感應到蘇亂瑾身上的氣息澄澈,沒有分毫渣滓。

「馬兒真可愛。」蘇亂瑾贊道,輕輕撫摸著蘭丸的腦袋。

蘭丸仰起頭,低聲哼哼著,一副愜意的樣子。

「死馬,見了姑娘家,每次都比對我還殷勤。」吳鋒笑著道。

不過蘇亂瑾那晶凝若無骨的小手,摸在馬兒身上的手感無疑也要比吳鋒的一雙大手好不少。

蘭丸並不會說話,所以它只是又哼哼了幾聲。

這種產自冰海的馬兒,大約是修為再高也不能化作人形。

吳鋒微作思忖,又對蘇亂瑾道:「阿市,我讓蘭丸送你回去吧。我這趟出來,是為了突破到征天境界。你意外來到這裡,師傅一定擔心得要命。」

蘭丸極有靈性,記得道路,要把蘇亂瑾送回去沒有任何問題。

蘇亂瑾卻是悠悠道:「吳鋒哥哥,看到你奮戰護衛我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以前信行哥哥保護阿市的時候了哩……」

說完,她黯然輕嘆一聲。

吳鋒聽到「信行」兩個字,心中咯噔一響。

「信行」是蘇燦的字。

蘇亂瑾怎麼將他和蘇燦相提並論。

但他轉念一想——

蘇亂瑾這一聲輕嘆,眉間含愁,回憶中有幾分無奈的悵然,說明她因為什麼事情,已經和蘇燦疏遠了。

蘇燦與她相處這麼多年,曾經關係密切並不為奇。至於疏遠,大概是她發現了蘇燦的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心生惡感。

以蘇燦的作風,所做的壞事實在不少,被蘇亂瑾看到一兩件也不足為奇。

而且蘇亂瑾從不參與這些爭鬥,甚至對於神堂繼承人的位置也全無興趣。所以她對蘇燦的態度也實在沒什麼好擔心的。

卻見蘇亂瑾剎那間又收斂了愁緒,竟是取出帕子,蘸上藥水將臉面擦乾淨,一時間露出宜喜宜嗔的絕世嬌顏,容光之麗,令天光雲影都彷彿因她而黯淡。

蘇亂瑾顏如春花,嫣然巧笑道:「可是阿市出來碰上哥哥,也算是有緣,叔叔現在也不帶我出去玩了,老悶在家裡好沒意思的。」

她貼過來柔柔地扯住吳鋒袖口,以央求的神色道:「這一趟就讓阿市陪在哥哥身邊吧,人家不會成拖累,還可以幫哥哥做好吃的……」

眼神柔軟直入心扉,令人不忍拒絕。

吳鋒愣住。

這小丫頭著實是貪玩。

但她其實也不算太小,已經十六歲了,比起李詢還要大一點。

只是她一直在父親和叔父的羽翼之下,在溫室當中成長,又心性善良,不喜歡謀略算計。

這樣一個少女,的確柔弱得緊,須得有人保護。

而薛洗顏十三歲時便開始行走江湖,為天子峰做事。但她向來是女扮男裝,所以雖有絕世美貌,卻不必擔心被人覬覦。

蘇亂瑾又搖著吳鋒的袖口,轉動著明亮如秋水的眸子道:「哥哥一定會保護好阿市的,對不對?」

吳鋒愈覺無奈。

蘇亂瑾碰上了自己,就把臉上的偽裝給去掉了,真當他吳鋒是白軍浪那樣的絕世高手,不用懼怕任何人?

這丫頭還真是江湖經驗淺薄,不諳世事。

但他又絕不願意承認自己沒能耐保護她,大男人要面子的心理,在吳鋒胸中作祟。

他只得繼續問道:「那師尊那邊怎麼辦?」

蘇亂瑾垂著頭,玉蔥般的十指交叉,緩緩搓動著:「可以……傳個口信給他嗎?」

吳鋒靜靜沉吟。

讓蘭丸送信回去,的確比讓蘭丸馱著蘇亂瑾回家要安全得多。現在的情況,他找不到信任的人託付蘇亂瑾,只是靠著一匹馬陪著她回去,出事了自己也負不起責任,沒法向蘇夢枕交代。

如此一來,將蘇亂瑾帶在身邊,讓蘭丸回神堂送信,讓蘇夢枕不用擔心,反而成了比較好的選擇。

只是這樣的話,這次衝擊征天境界的歷練之旅,身邊就要多個拖油瓶了。

吳鋒無奈地笑了笑。

也罷。

有這個妹妹在身邊監督,如果自己再碰上共同修鍊的女子,也絕不會做出什麼對不起薛大小姐的事情。

吳鋒知道自己言語輕薄處,容易沾花惹草,就算襄王無意,也難免神女有心。

蘇亂瑾在他眼裡與親妹妹一般,因此縱然再美,吳鋒也不會動念頭。但不安分是男人的本能,只能防患於未然,若是遇上個容色與薛洗顏差距不大的女子,又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鬧出什麼事情,其實並不好說。

說起來,蘇亂瑾還真的有可能是吳鋒的親妹妹。

羅廷玉,甚至吳鋒自己,都多次懷疑吳鋒的父親和蘇夢枕,只是同一個人的兩個不同身份。

然而如果這是真相,吳鋒卻反而不能接受。

這將意味著吳鋒的母親只是一個外室,妻子的名分根本是虛假的。

雖然在吳鋒在忘憂谷出生之後不久,母親就已經去世,但吳鋒卻曾多次幻想過母親該是何等模樣。

也許正因為缺乏母愛,對於未曾謀面的母親反而執念極深。 「好啦。這趟讓你跟著吧,小丫頭。」吳鋒愛憐地颳了刮她白瓷一樣的面頰。

雖然她只比吳鋒小了兩歲,但純潔天真的性格,卻予吳鋒以小很多,完全需要自己照顧的感覺。

蘇亂瑾登時喜悅地抱住吳鋒手臂道:「哥哥最好了!」

笑顏乍綻,明光便照徹天宇。意態天真,聲音嬌脆,聽得讓人心尖兒都為之軟了。

而少女柔軟的身軀貼著吳鋒的手臂,亦令他感覺到一股異常的柔膩。

吳鋒將事情寫在一張紙上,封在蠟丸里,將蠟丸粘在蘭丸門牙的后側。

這馬兒極為聰明,雖然不能口吐人言,卻聽得懂人話,能完全領會吳鋒的意圖。它必定能將消息安全送回神堂,不會將其丟失或是出什麼別的閃失。

若不馱著吳鋒,蘭丸獨自走偏僻處,應當不會被人發現。但為了謹慎起見,吳鋒仍然從空間袋裡取出墨水,把它的身軀再次塗成純黑。

蘭丸看向吳鋒,露出戀戀不捨的眼神,低低嘶鳴著,眼中帶著淡淡的憂鬱,極為人性化。

「去吧,蘭丸。分離不會太久的。」吳鋒柔聲安慰它道。

又掏出一顆妖丹餵給它,是從那火野豬首領身上剖出來的,一片火紅如同鴿血紅寶石一般,光潤澄澈。

蘭丸雖然不吃肉,但妖丹和妖力晶核,對於它有著不小的吸引力,有助於它修為的鞏固和提升。

蘭丸將火紅色的妖丹一口叼了,嘎嘣嘎嘣地嚼碎吞下,這才奔下山崖,踏波消失在茫茫滄海當中。

蘇亂瑾看向小馬可愛的背影,眼中猶自帶著不舍的意味。

山崖上遍布著火野豬的屍體,一片肉香。

蘇亂瑾從腰間取出一把短刀,從那火野豬頭領的大腿上割下一大塊最為勁道的腱子肉,就在平整的石塊上切削起來,只見肉片如同紅色的煙絮輕盈而落。

她被星門轉移到這裡,未曾帶調味料,便向吳鋒索了鹽、醬料等物,調配好了在肉片上塗勻,用箭枝一片片串了,點上篝火焙烤。

她的神情極為專註,一絲不苟。右手持著肉串,左手則以短刀撥弄著,進行調整。

因為肉已經被火野豬自己體內的火力燒得半熟,各處又受熱不均勻,所以要令其變得均勻熟透,就須得極為細緻認真才行。

隨著蘇亂瑾玉手的搖動翻轉,肉串在跳躍的火焰上方起起伏伏,金色的油滴落入火中,發出尖脆的爆響,色彩分明,動靜相應,竟是極富畫面感。

勾人的香氣自烈火上散出,與少女身上柔淡的女兒香混同在一起,越發令人食指大動。

「哥哥,做好啦。」蘇亂瑾甜甜一笑,將一串顏色最好的肉串遞到吳鋒口邊,神色極是溫柔,軟得讓人心尖兒都要化掉。

吳鋒直接一口咬了,只覺一股鮮美滋味伴著逼人的香氣刷地叩關而入,從舌尖上發散開來,瀰漫整個口腔,而後暖流將他全身都給包圍。

他忍不住將眼睛眯了起來,細細品嘗當中的滋味,不時吞下被肉味浸透的津液。

嚼時勁道爽口,但發散開時又酥軟舒滑之極,言語難道其妙處。

一發入魂的鮮美,令他似乎全身的毛孔都張了開來,吸收著天地之間的靈韻。

這與食材當然有關,但也和蘇亂瑾的手藝大有關係。

高級靈獸或者妖獸的肉的確會變得鮮美,但其中的藥力也會使其帶上靈藥的性質。

而絕大部分靈藥都是苦的。

餮仙傳人在都市 如果烹煮方式不當的話,這些富於靈力的肉餚也會有一定的苦味,破壞鮮美口感。

而蘇亂瑾做出的這些肉串,不但絲毫不苦,更將靈獸肉的勁道和鮮美都發揮到了極致。

她也未曾用到什麼特殊的調料,都是靠著吳鋒身上所帶的一些平凡調味料而已。

這手藝實在非同小可。

她說自己能幫吳鋒做好吃的,當真是大實話。

蘇亂瑾期待地看著吳鋒大口連吃數串,才輕輕問道:「哥哥,口感怎麼樣?」

「太棒了,我一輩子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吳鋒由衷地道:「阿市,你怎會有這樣好的手藝?」

他雖然是全才,但就是不會做飯。而薛洗顏更是如她父親那樣的雜家,琴棋書畫詩酒花無一不精,女工也是所長,但廚藝卻不過平平。

蘇亂瑾作為養尊處優的神堂公主,竟有這樣的手藝,實在出乎吳鋒所料。

如今肉食入腹,余香仍然在口腔喉關中流轉,久久不絕。

蘇亂瑾垂下頭,徐徐道:「因為我從小就喜歡好吃的,所以自己學著做……」

「一個人在廚房裡做好吃的,感覺心裡很寧靜。」

寧靜。

因為烹飪是生活必須,是最俗的事情,以蘇亂瑾的高貴身份,技藝到極精湛也不會得到外人的認可。

不像琴棋書畫之類,在社交當中,一技既出,滿堂稱讚之聲。

但是這少女也不在乎那些。

她生活在自己的童話世界里,只要她在乎的人能稱讚她幾句,她便能感覺到簡單的幸福。

吳鋒心中暗暗感慨。

她這種純凈如同白紙般的心思,的確常常令吳鋒感到嚮往。

生在亂世,想要爭雄天下,就必須時時爾虞我詐。但這樣的生活,也真的有些累。

但嚮往歸嚮往。蘇亂瑾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所以蘇夢枕從未考慮過以她為繼承人,同樣吳鋒也決不會為了閑適舒暢,便放棄自己熾烈的野望。

這時吳鋒才發現,不覺間他已經把蘇亂瑾手裡的肉串啃得只剩一串了。

「食材還夠,我再去烤。」 富家小白 蘇亂瑾說著,將最後一串放到自己嘴邊,小口撕吃著,形象極為纖巧斯文,一派大家閨秀的風範。

吃完之後,她將用來串肉的箭枝到下邊的小溪中洗乾淨了,又過去割取肉片。

看著她這嬌憨乖巧的模樣,吳鋒心中一陣感動。

雖然自己也許正是她親哥哥,但蘇亂瑾並不知道。

只是白軍浪讓她稱呼自己為哥哥而已。

兩人謀面次數也不多,但蘇亂瑾對他便如此親昵信任。

吳鋒心中暗暗發誓,不止是這次出門,更包括今生今世。

他都要以一個兄長的身份好好保護這璞玉白瓷一般的美少女,不令她受到絲毫傷害。

起點中文網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蘇亂瑾雖然身形嬌小,不過食量其實也不小,她說自己因為愛吃所以才精研烹飪,並不是虛言。

但她烤肉走的是精緻的路子,一次只烤數串,不疾不徐,眼神凝注著火堆,全神貫注,素手起伏上下,手法如簪花紡線一般,就如同在製作一件最精美的藝術品。

只有這樣心無旁騖,如同明鏡秋水,以絕對的專註去對待自己手上的食材,才能令肉餚完全入味,滋味均勻而佳妙到極致。

世上的技藝,也都是這個道理。有極致的興趣和追求,則絕不會急躁,以最平和寧靜的心境,將技巧研究至妙到毫巔。

吳鋒也分毫不急,放下了平日里的緊迫急躁,悠閑地看著她的動作,也不說話打攪她,讓她得以將全部的心神沉入自己的工作中。

她又烤了幾輪豬肉,先把自己餵飽,再讓吳鋒也吃到溝滿壕平,用竹籤剔著牙打起了飽嗝。

吳鋒一向喜歡伴酒而食,隨身也帶著美酒,但蘇亂瑾的烤肉味道實在太美,令他都忘記了飲酒。等到想起喝酒的時候,肚子都已經脹得裝不下半點東西了。

「走吧,哥哥。」蘇亂瑾麻利地滅掉了火堆,對吳鋒親昵地道:「這孤島上也沒什麼意思,阿市還想看這茫茫東海上各種有趣的東西哩。」

吳鋒點點頭,道:「好。」

這座荒島上除了豬群之外,的確並沒有其他值得留意的東西。

收集了一些豬肉之後,吳鋒與蘇亂瑾一同登上螺舟,重新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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