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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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淡淡的看著九玥,聲音不溫不火「不知姑娘為何孤身一人跑到這樣危險的地方?」

「我是來……」九玥正欲說話,猛然瞥見少年右手拇指上帶著的白玉扳指,看起來非常的眼熟……九玥再次抬起頭來仔細的看著少年,清雅俊逸的面容,淡漠的眉眼,不染俗塵的氣質……

眼前的男子面容竟然跟記憶中的那張臉完美的重合了起來,那張九玥都快要忘記的容貌,那個記憶中翩翩而立的少年,他對著她微微一笑,把手裡的木弓遞給了她。

「泊瑛哥哥?」九玥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男子的眉頭輕輕皺起,疑惑的看著九玥,「……你是?」

「你真的是泊瑛哥哥?!」九玥的激動的心情簡直溢於言表。

看著男子疑惑的表情越來越深,九玥驟然反應過來,自己是太過激動了一些,畢竟對於泊瑛來說,他們僅僅只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泊瑛怎麼可能記得自己呢?

「泊瑛哥哥,我是玥兒,你還記得我么?七年前在縛靈族的時候,你見過我的。」不止見過,還抱過,九玥心裡固執的這樣去記憶那個根本算不得擁抱的攙扶。

儘管九玥幾乎可以肯定泊瑛是不大會記得她,但還是因為那一絲『幾乎』而心存著一線希望。

泊瑛淡漠的眸子難得產生了焦距,仔細的看了看九玥的臉,「……玥兒?哦……那個滿身是泥的小姑娘……我記得你。」仍舊清淡的聲音,表示男子並沒有因為記起九玥,而產生什麼特別的情緒。

九玥尷尬的乾笑了幾聲,都不知應該為泊瑛記得她而高興,還是為因為自己髒兮兮的樣子實在難以讓人忘記而讓泊瑛記憶深刻感到羞愧,也不知是該感謝命運讓自己居然又遇到了泊瑛,還是苦悶為什麼每次讓她遇見泊瑛的時候,都要這麼狼狽的弄得一身泥濘,老天爺若是真的眷顧她,這眷顧的方式是不是也太隨意了一些?

不過至少,泊瑛是記得她的,一股暖意忽然就在九玥的心底蕩漾開了,即使身上的衣裳還未乾透,九玥也仍然覺得有一種難以訴說的溫暖環繞著她。

泊瑛,泊瑛,這個名字九玥在心裡,默念了整整七年,伴隨著九玥每一個寂靜而倔強的夜晚,每一次難過而無助的孤單,九玥從來未曾忘記。

當決定幫流煙代嫁前往血族的時候,九玥只是遺憾,遺憾自己跟泊瑛的緣分太淺,那如果是現在呢?現在老天爺讓九玥在命懸一線的時候被泊瑛救起,怎麼那麼巧,偏偏就是泊瑛呢?在這方圓二十里內荒無人煙的死亡沼澤里,偏偏就是他。

是不是老天爺知道了她的心思,想要給她一個機會,她可以這樣認為么?

「我……也不是經常弄得渾身是泥的。」九玥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膝蓋,想起自己身上的衣物竟然是泊瑛的,笑意不自覺的又掛上嘴角,悄悄的嗅著身上的象牙色衣袍,衣袍上面是一股淡淡的青竹香味,九玥覺得非常喜歡。

泊瑛卻忽然用稍微帶著一絲凝重的眼神看著九玥,眼中好似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轉瞬間又恢復如常,換成了那種淡淡的沒有什麼喜怒的表情。

「這裡很危險,等明日天明,我送你出去。」

九玥抬起頭慌忙解釋「泊瑛哥哥,我來這裡,是有東西要拿走的,沒有拿到那東西,我不能回去。」

泊瑛的目光流露出困惑的神色,九玥也不隱瞞「我之所以來這裡,是為了來尋龍血草的,那仙草對我非常重要,縛靈族對我有恩,那仙草能夠讓縛靈族免於兵禍。」

泊瑛也許仍然不明白九玥在說什麼,畢竟一根仙草怎麼可能避免亂世的兵禍?但是泊瑛也沒有再追問,淡淡的說「看來這千年妖獸是命數到了,三日之內,必有人要收走它的命,你運氣倒好,待它死了,你便可把那仙草拿走。」 九玥無言,還真是讓她猜中了?這是一隻千年妖獸?這長年還真是長到了千年?!

只是泊瑛的話也讓九玥覺得萬分的訝異,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讓她無比憂慮的妖獸,居然這麼巧的還有別人也要取走它的性命?

「那泊瑛哥哥你來這裡做什麼呢?」九玥心裡想著,該不是泊瑛說的要收走妖獸性命的人,就是他自己吧?

「我在等那個來殺千年妖獸之人。」泊瑛無論說什麼,都讓人難以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什麼情緒,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從來都是波瀾不興的,雖然不會使人覺得冰冷,但也沒什麼溫度,就是那種看什麼都淡淡的,漫不經心的樣子。

九玥訕訕的笑著,「不知這活了這麼久的妖獸,會不會化成人形呢?」

泊瑛看向九玥的眼睛,認真的問九玥「你為什麼覺得它應該要化成人形?」

九玥沒想過泊瑛會問她這個問題,微微一愣,隨即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小時候聽縛靈族的人說過,萬物有了靈氣,便可產生『靈』,靈體很強的時候,便會形成妖精怪物,妖怪生存的久了,便可化作人形,以人的面貌生存在這世間。」

「那你可想過,它們只是擁有了化形的能力,可隨意變換自己的形態,但是為什麼會喜歡把自己化作人的樣子?」

「……因為人長得好看?」九玥不確定的看著泊瑛。

泊瑛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你為什麼會認為,一隻動物它會覺得自己本身是不好看的?而覺得另一個物種比自己好看?」

九玥的心裡一驚,她好像從沒想過妖怪為什麼要化成人形這個問題,似乎是先入為主的認為,妖怪把自己變作人的模樣是理所當然的。

妖怪把自己化作人形,到底是為什麼呢?九玥從來沒有見到過真正的妖怪,會不會是因為並不是她真的從來沒有見到過,而是她見到了,卻不知道那人是妖怪……九玥看著泊瑛的眼睛,猶疑的問到「……是為了不被人發現?」

泊瑛的眼中浮上一絲笑意,有些讚許的看著九玥「人是這樣傲慢的物種,有一部分的人,本身便是神的後裔,而大多數人,是被上古真神所創造出來的,人類因此而傲慢,認為自己是如此的特殊,卻不知這世間萬物,皆是造物之神,萬神之主所創造的。」

九玥一下子來了精神,認真的聽著泊瑛說話,泊瑛的嗓音溫潤如玉,又略帶清冷,九玥覺得非常好聽。

「妖怪一般非常單純,他們大都喜歡生活在陰冷潮濕的地方,對自己的本身生活的地方非常滿意,而化成人形的妖怪,是妖怪中好奇心和求知慾極強的,它們希望到另一個物種生存的世界去遊歷一番,而化作那個世界所生存的物種,對它們而言並沒有什麼美醜可言,僅僅只是為了方便。」

「僅僅是為了方便么?那不是很多故事裡都有說妖怪有時會愛上人類么?」

「那你認為你為什麼會愛上一個人?」泊瑛用他漆黑的沒有絲毫波瀾的眸子直視著九玥,卻問了一個讓九玥的心裡瞬間翻起驚濤駭浪的的問題。

為什麼會愛上一個人?九玥看著眼前這張讓她惦記了整整七年的臉,頓時心跳快的如擂鼓一般,在這寂靜的夜裡,九玥甚至能明顯的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對於感情的事,九玥其實並不太明白,九玥覺得自己能夠這麼多年老不由自主的想著一個人,應該就是愛情吧?

「大概就是這個人長得好看,然後我多看了幾眼,發現確實好看……」九玥努力的平復著自己的心跳。

「你覺得我好看么?」泊瑛忽然一隻手撐著地面,俯身向九玥靠了過來。

九玥方才努力的平復下一去一些的心跳聲,頓時怦怦直跳,感覺要蹦出身體外來,他們之間本來就隔得不遠,泊瑛的臉一下子就到了九玥的跟前,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泛著迷人的色澤,稜角分明的輪廓,秀挺的鼻樑,白皙的皮膚,略薄的唇,所有一切在火光的映照下,看起來都那樣讓九玥著迷,九玥呆愣的點了點頭,男子卻又換了個更讓她無地自容的問題。

「那你愛上我了么?」

世界彷彿一下便靜止了,在這寂靜漆黑的夜,身旁刮著陰冷潮濕的風,耳旁是枯木被燃燒的噼啪聲,而就是在此刻,在這片讓九玥覺得無比恐怖的死亡沼澤里,她年少時就傾慕的少年,問她是否愛上了自己?

九玥恍惚的看著泊瑛出神,腦子裡一片混沌。

「我好像……聽到了你心跳的聲音。」泊瑛朝著九玥微微一笑,九玥只覺著到自己身體的血液瞬間凝固住了。

「我……從小心臟就不太好,受不得驚嚇!」九玥只覺得羞愧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還好天色這樣暗,泊瑛看不到九玥已經通紅的面頰。

「原來我長得這樣嚇人?」泊瑛不解的皺著眉,緩緩的回過身子坐了回去。

一個這樣好的表達自己心意的方式,九玥放棄掉了,這是為什麼呢?九玥不知道,害羞么?她思慕了一個人七年,她沒有害羞的理由,九玥緩緩的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努力的找回自己空白的大腦,兩個字赫然浮現在她的心裡,那兩個字分明是『害怕』。

九玥漸漸冷靜下來的大腦讓她恢復了理智,是的,九玥害怕,在九玥心靈的深處對於這樣的感情,一直是害怕的,九玥沒有幾百上千年的壽命,九玥不想讓自己深愛之人,看到自己一天天的老去的容貌,九玥無法面對這樣殘忍的事情,那還不如,讓這感情一直滋長在自己心裡就好,她不該去觸碰和打擾。

九玥沉靜的望著眼前的男子,輕輕的掐滅了自己心中的妄念。

「在妖怪的世界里,對於它們而言,弱小的,便是是食物,強大的便是對手,弱小的,它們會吃掉,強大的,它們會避而遠之,對於食物你可曾憐憫過?更何談愛情?而對於對手,你也會充滿畏懼戒備之心,妖怪要對人類產生愛情,除非是這個人對它來說既不是食物,也不是對手,而是一種特殊的存在。」泊瑛一邊說著,一邊拾起身旁的枯木給火堆里添了些火。

「其實幻化了形體的妖怪,力量和速度都要比它們本體化的時候弱小得多,很容易因為來不及恢復自己的本體戰鬥而被人獵殺,所以在這片沼澤里的千年妖獸,它既不需要去迎合人類,又為什麼要花時間和精力,去幻化自己的形態把自己變作人的樣子?它本來的樣子,本身就讓它自己覺得十分舒服。」

看似淡漠的男子,卻好像找到了格外想要談論的話題,耐心的跟九玥講述著這個九玥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那這上千年的妖獸該是相當厲害了?你說的那個能夠要了它性命的人不是更厲害了?」九玥輕輕打了一個呵欠。

「是啊,這個人相當的厲害。」泊瑛面色平淡,眼中依然沒有什麼情緒,左手卻不自覺的轉動著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玉質溫婉細膩,白雲繞指,羊脂沁脾,潔白脂潤,完美無瑕。

「那麼這裡除了妖獸還有其他什麼?我掉進水裡之前看到了許多土龍。」九玥心虛的說著,對跌進水裡之前的遭遇仍然心有餘悸。

「哪裡來的土龍,這片沼澤早就被這千年妖獸佔據了,這水裡倒是有許多身體巨大的魚類,長著尖牙,十分兇猛。」

「可是我明明看到的,有七八隻,不注意還以為是枯老的樹皮呢……我就是被它們嚇得掉進了水裡。」

泊瑛凝神看她「天氣晴好的時候,這沼澤地里會產生一種沼氣,看著像霧,卻是有毒的,只怕你是吸入了毒霧,五感失去了正常的判斷,產生了幻覺。」

不會吧?九玥仔細的回想,好像是從她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艱難開始,事情才慢慢變得奇怪的,比如忽然消失的沒有一點聲響的四個魁梧大漢,奇怪的冒出來嚇她又並不攻擊她的土龍,是呀……若是她真的遇上那麼多的土龍她哪裡又能逃得過?……該不是真就是幾塊枯樹皮吧?她差點被幾塊枯樹皮害死?!

九玥越想越鬱悶,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子,又忍不住的覺得自己是那樣幸運,心裡忍不住產生一絲依賴感,泊瑛在身邊,她覺得很安全。

九玥一直在思考自己存在於這世間的意義,她到底是誰?她是不是真的屬於這個異世?這次若是真的能化解縛靈族與血族之間的恩怨,她以後便要為自己活著,去天域雪山找到那個叫做慕塵的人,弄清楚她的身世,她要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至於泊瑛,或許當九玥也能在這世間活上幾百上千年,她才有愛的勇氣吧。

「這片沼澤地夜裡看起來比白日里要恐怖許多,你看這林子一片漆黑的,一點光都沒有,還有許多奇怪細小的聲音時不時會傳過來,幸好有你在這,不然我估計連火都生不起來,活活被困在黑暗裡等天明,搞不好半夜裡就被什麼出來覓食的動物當食物給叼走了。」九玥后怕的說著,自從不歸林那次之後她就變得非常怕黑。

泊瑛的臉上卻浮上一絲嚴肅憂慮的神色「你覺得這裡黑么?可我不覺得,真正的黑暗世界就要來臨了,黑龍魔神已經有現世的跡象,而能與之對抗的羲和族戰神炙昱卻是真的已經隕滅,這世上再沒有能與之對抗的力量了……魔神若是歸來,這人世,便會變成真正的人間煉獄,那時,才是真正的黑暗。」 「……黑龍魔神?」九玥喃喃自語,她自從來到這異世第一日,便聽說過這個名字了「我聽說黑龍族族人用人類的靈魂供養魔神的肉身,使其千年不腐,難道那黑龍魔神真的會活過來么?」

「不是復活,而是轉世,有人帶著魔神的力量,轉世而來。」說到黑龍魔神,泊瑛的憂慮之色更甚,想來那黑龍魔神真的是有著能夠撼動天地的巨大力量吧?

九玥卻仍然覺得疑惑「黑龍魔神為什麼會帶來真正的黑暗世界呢?」

「你覺得魔神為什麼被稱作魔神?」

魔神為什麼被稱作魔神?這是什麼問題?首先能被稱作神的,應該是神裔之後而且力量極其強大,那麼被稱作魔神是為什麼呢?一個人為什麼被稱作魔,或是真的變成魔?九玥靜靜的思考,魔字首先給人以邪惡的感覺,應該是源於惡,那麼魔就應當是極大的惡。

九玥思忖著說「是因為他做了太多害人性命之事?」

「那他為什麼要害這麼多人的性命?」

「……也許他不喜歡這些人?也許他喜歡殺人的感覺?」九玥其實並不能設想,一個人會毫無理由,只憑著自己的心情去殺人,並且還感到很愉快,那樣的人人格得扭曲到什麼程度?

泊瑛卻笑了,「魔之所以為魔,首先他是任性的,他不介意把自己的愉悅,構建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他完全遵從於自我的本性。」

「黑龍魔神之所以被稱為魔神,是因為他不允許與他不同的思想和信念存在,如果有,他便要毀掉,他要把這世界變成他所設想的樣子,他認為這才是真正的統一,才會有和平的完美世界。」

「以殺證道?」九玥的心裡一陣恐慌。

泊瑛的身體一僵,卻不再說話,靜靜的坐在那裡思考著什麼。

九玥也終於抵不住睏乏的睡意,一邊帶著腦子裡一片雜亂的想法,一邊聞著泊瑛衣袍上的青竹香味,嘴角含著笑意,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沉沉的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九玥醒過來的時候泊瑛還在沉睡中,盤腿坐在她的對面,右手撐著自己的腦袋,斑駁的光線打在他沉睡的側臉上,看起來如夢似幻,她從來不知道在這世上神的定義是什麼,但那一刻她卻覺得,若是說這個世上有神的話,就應該是泊瑛這個樣子。

九玥躡手躡腳的站起來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又把男子的衣袍披在了他的身上,男子被她的動作驚醒,慵懶的睜開雙目,用朦朧鬆散的目光凝視著她,這樣的目光讓九玥覺得一片暈眩。

「……早」九玥的雙手還保持著給他披上外袍的姿勢,被泊瑛這樣的目光近距離的凝視,讓她瞬間升溫的耳根變得一片嫣紅。

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巨大的響動,緊著在看到沼澤林中的鳥群,不知為何成片的被驚飛起來,九玥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的顫動,她不安的看了一眼泊瑛,男子十分迅速的穿上了自己的外袍,示意九玥不要驚慌。

九玥卻完全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因為這時半空中忽然出現了一條巨型的蟒蛇,比整個沼澤的樹木都要高出許多,她想象過這妖獸的巨大,卻沒想到真實的妖獸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出這樣多!!

只見那巨蟒的頭仿若蛟龍,與尋常的蛇類長相大不相同,與其說它是蛇,確實說它是巨大的妖獸更為貼切。

巨蟒的招子是血紅色的,頭頂長著一對長長的尖利的角,滿口尖牙,嘴裡吐著分叉的信子滴著粘稠的唾液,全身呈現一種青紫色的色澤,腹部是淡褐色,渾身的鱗片上還附著著濕滑濃膩的液體,

巨蟒就這樣居高臨下的屹立在九玥眼前不遠的地方,每緩緩蠕動一下,整個沼澤的地面就跟著不停的顫動著,流動的水聲,能讓人想象出巨莽的移動時帶起的漩渦,有多麼的巨大。

仔細再一看,只見那巨蟒的身體上正裹著一個人,那人好像正是跟九玥一起進入不歸林時的,魁梧大漢中的其中一個!原來他們還活著么?許是跟她一樣吸入了沼澤的毒霧而走散了吧?他們也太倒霉了,大概是不小心走到了巨蟒的巢穴里去,把那巨蟒給驚醒了過來。

須臾間,只見那巨蟒以迅雷之勢把那魁梧大漢就給含在了嘴裡,它的顎骨瞬間撐大了一倍,緩緩的把那魁梧大漢給吞了下去,只在它的身體里留下了一團渾源的形狀。

九玥第一次親眼看到蟒蛇如何吞下獵物,她非常直觀的感受只有一個,就是噁心,特別是它吞下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泊瑛哥哥,我以前好像聽說蛇的視力不是很好,這巨蟒有沒有可能看不到我們呢?」九玥的心中存著一絲僥倖。

九玥嘴上這樣說著,仍然不由自主的反手拿起身上的竹弓,左手握著弓干,右手熟練而沉穩的將弓弦拉開,蓄勢待發的看著不遠處的巨蟒,卻心虛的覺得,這竹箭哪怕射在了巨蟒身上,對於那巨蟒來說怕是也只覺得不痛不癢吧?此刻若是逃離這裡,是否才是明智之舉?

泊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拿著弓弩的九玥眼神堅毅果敢,看得出她雖然害怕,但是仍舊一副英姿不輸男兒,眼底忽然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

就在九玥盯著巨蛇的同時,那巨蛇的也似乎終於注意到了九玥,緩緩的向九玥這邊望了過來。

九玥心裡一驚,便感到地面一陣劇烈的晃動,還沒緩過勁來,就看到那條巨蟒的身邊的沼澤林里中,接二連三的出現了更多的巨蟒,加上最開始的那一條,現在出現在九玥跟泊瑛跟前的,總共有八條巨大的蟒蛇,而那此刻才出現的另外七條巨蟒,也都全部轉了過來看著九玥,九玥頓時感到一身的寒毛直豎,毛骨悚然的看著那八條巨蟒,居然朝著他們的方向緩緩蜿蜒蠕動而來!

地面顫動得更加劇烈了,九玥剛才還在僥倖的想著那巨蟒或許是看不到他們的,現下只覺著這巨蟒的眼神哪有一點不好,簡直是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啊!而且居然還是八條?!

「……不是說只有一隻千年妖獸么?這怎麼忽然出現這麼多啊?!!」九玥緊張的望著泊瑛,心想這千年巨蟒該不是雌雄同體?這些年又自己生了幾條出來??

「沒錯,這是一隻。」泊瑛從容不迫的回答道,似乎對這沼澤林里會出現何種妖獸早已瞭然於心。

九玥則有些崩潰「……那為什麼我看見的是八條?!」

「這是一條八頭玄蛇,玄蛇出於黑水,天生體型巨大,這一隻是活了上千年,才長出了八個頭來,它的全身分為八個叉,因為離得遠了,所以你才看不到主體在哪裡。」泊瑛細心的解釋著。

九玥聽得模模糊糊的,眼見那巨蟒越來越近,心中慌亂更甚。

雖然那巨蟒蜿蜒而來看起來似乎很慢,但實際上速度卻是是極快的,眼看就要到他們的跟前,也顧不得害怕,九玥看準時機,一支竹箭離弦而去,飛快的朝著離他們最近的那一隻巨蟒的頭部射去,只聽那巨蟒一聲慘叫,九玥的箭矢正插在那巨蟒的一隻左眼上,巨蟒的左眼被射的鮮血直流,卻因為疼痛而加快了它攻擊的速度。

巨蛇的攻擊帶起一陣腥臭的寒風,伴隨著巨大的殺氣,地面顫抖得讓九玥快要穩不住身形,四周的沼澤死水全部活了過來,洶湧澎湃的,像是海嘯來臨一般。

最右邊的那條巨蟒的身體,比直的朝著九玥所在的地方俯衝了過來,九玥往後退了幾步,卻發現根本快不過它,整個世界彷彿都凝固住了。

九玥僵硬的站著,似乎除了等死什麼都做不了,背後卻忽然有一股力量把九玥往後一帶,是一旁的泊瑛迅速的將她推開,同時飛身而起,一下把那巨大的蛇頭踢往另一側倒去。

倒下的蛇頭撞斷了成片的沼澤枯木之後濺起了龐大的水花,而成片的枯木摔進水中,則弄得四周泥漿四濺此起彼伏,霎時間沼澤地中的渾濁之氣便瀰漫開來,巨蟒的其它七個腦袋眼見其中一個腦袋吃了大虧,都像發了狂似得爭先恐後向他們攻了過來,須臾間這沼澤地里,就真正的變得天塌地陷,一片混亂不堪。

九玥的大腦一片空白,若是說這個世界有末日,便如這般了吧?她到底來到了一個怎樣的世界?她居然與這種巨大的怪物生活在同一個世界之中?九玥覺得不可思議。

九玥的衣裳被不停濺起的水花泥漿濺得濕了一身,眼睛也有些睜不開了,耳邊只聽見巨蟒在不斷的咆哮和嘶吼,簡直是振聾發聵響徹雲霄,讓九玥的雙腿不由自主的發軟。

這樣的怪物要怎樣才能將它降服?九玥心中忽然升起了強烈的恐懼,若此刻身邊沒有泊瑛,若是此刻這裡只有九玥一個人,恐怕她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麼自己會不會把泊瑛也給害死?九玥擔心的看向一旁的泊瑛,只見泊瑛正憑空超控著沼澤地里的水流,那水流漸漸不再散亂無形,而是凝聚幻化成了無數的利刃,向巨蟒的八個頭分別刺去,巨蛇的身體被水流凝聚而成的利刃所傷,瞬時鮮血四濺,而血流不止的傷口讓巨蛇變得越發的瘋狂,它的八條巨大的身體在半空中發瘋似的急速扭動起來,朝著泊瑛不停的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攻擊。

九玥目瞪口呆的看著抵禦著巨蛇攻擊的泊瑛,猛然想到自己這個拖累要是不在,說不定泊瑛不用與巨蟒纏鬥得如此辛苦?能與這樣的妖獸打得勢均力敵,證明泊瑛相當的厲害,而且顯然他不會是一般人。

四周的地面可以看到已經起了明顯的裂痕,再這樣打下去就算不被巨蟒吞噬,也會陷進泥潭中無法抽身,也不知泊瑛一個人打八條巨蟒,會不會越來越扛不住,畢竟那可是一隻活了上千年的巨蟒,千年的妖蛇,九玥感覺十分不妙。

沼澤地里的水流,此刻都像是被泊瑛賦予了生命,全部化作了泊瑛的力量,此刻的泊瑛看起來就像是水神一般,那巨蟒竟然漸漸落了下風,狂亂卻毫無章法的使用蠻力,速度卻不由的慢了下來,想來是有些疲累了。

九玥懊惱的想著,自己的力量實在過於弱小,現在不要說幫上泊瑛的忙,她就是僅僅想不給他添亂,怕是都要拼盡自己的全力去做,九玥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在這異世是這樣的弱小,除開她曇花一般的壽命不說,她身邊出現的人,要麼會馭火,要麼會控水,而九玥用了整整七年,卻也只是能拿穩手中的弓弩。

九玥覺得自己雖然跟他們同樣生活在一個世界,卻隔了好遠好遠的距離,遠到不可跨越。

就在這個時候,巨蟒忽然停下了對泊瑛的攻擊,將腦袋望向頭頂的天空,巨蟒的嘶吼聲起,整個沼澤驟然狂風大作,頓時風雲變色,原本還晴好的天空,不知為何變得越來越陰沉,四周的雲層顏色變得越來越深,直到黑雲壓頂,白晝彷彿頃刻間變成了暴雨來臨時的陰沉天氣,不止如此,只見巨蟒的頭頂上方,居然還聚集了一層色澤更加厚重的黑色雲層,是真真切切的黑色。

那團黑色的雲層中不時有火花閃現,似乎還伴隨著雷電之力。

九玥的腦中渾渾噩噩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大場面的九玥,反應漸漸變得遲鈍,她遲鈍的完全感覺不到正在漸漸接近她的另外一條巨蟒。

「孽障,你以為放雷便有用么?」泊瑛一邊怒斥著那八頭巨蟒,一邊聚集著自己更多的力量,水流也變成漩渦狀在四周升騰而起,漸漸成為水牆,殺氣騰騰的把那巨蟒圍困在裡面。

那巨蟒像是懂得思考,一開始大概是覺得他們過於弱小便想直接攻擊,現下吃到了苦頭便開始改變戰術了,它一邊讓另外的七條身體弄出極大的動靜,跟很能打的泊瑛周旋,一邊卻默默隱藏起自己的一條身體,迂迴的潛伏在沼澤的林子里,緩慢的向沒有什麼攻擊能力的九玥蜿蜒過來。

巨蟒的一隻頭悄無聲息的繞到了九玥的身後,尖利的牙齒往下滴著唾液,不停的吐著嘴裡彤紅的信子,它緩緩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對著九玥做出攻擊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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