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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羲渾然不予理會,務自將那錦匣打開,把瓷枕捧出來細細端詳。

確是件古物,乃是大秦太祖時期的官窯出品,瓷身上繪著康運年間名師所作的蓮田圖,論起價值,不比玉質的低。這樣的瓷器在沈羲看來也仍然稱不上什麼珍品,但是若說拿去做個人情,卻算是體面的了。

「把它給我!」

沈歆將手伸過來。

沈羲掃了她兩眼,突然抱起這瓷枕朝她砸過去!

「啊!」

屋裡立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沈歆嚇退到了簾櫳下,但是等了半天卻沒有砰啷落地的聲音傳來,瓷枕好好地呆在沈羲手裡,並沒有落在地上!而她卻正在原地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們。

沈歆察覺到自己被捉弄,氣極敗壞衝過來:「賤人給我!」

沈羲立刻抱著瓷枕站上桌子,高聲道:「你只管過來!我自知護不了這寶貝,但也絕不會讓它白白落在你這惡賤手上!但凡你只要逼我一下,那麼今日我寧為玉碎也絕不為瓦全!咱們就看看到底是我重要還是你父親的前途重要!」

沈歆氣得渾身顫抖,立在地下卻也未曾敢上前半步。

她真怕這瘋子發起瘋來會把瓷枕給摔了,可她卻又不能拿她怎麼樣!

這要真是來硬的,她沈羲撒起潑來弄得府里上下都知道了,回頭老太爺追究起來怎麼辦?到底她沈羲也是府里正經嫡出的小姐,老太爺就是再不待見二房,也絕不可能容忍她仗著長房的勢,弄出這麼荒唐的事情來的!

「姑娘您仔細摔著……」

裴姨娘望著抱著瓷枕站在桌上氣勢懾人的沈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光是她,身邊幾個丫鬟也早就目瞪口呆,就連沈歆與那兩個被打的丫鬟也都束手無策了!

這樣的沈羲是她們從來沒見過的!

裴姨娘和丫鬟們跟在她身邊十幾年也從未見過!

從前的沈羲心雖不壞,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是先爆發了再說,耳朵根子又軟,極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因此沒少吃虧!

可眼下的她分明就把沈歆耍得團團轉,而且好像對付起她們來一點都不費勁,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丫鬟們看著裴姨娘,裴姨娘也看著她們,她們顯然都還來不及適應這番變化!

「我數到三你們不走,我就立刻把這物件兒砸個稀爛!」

沈羲站在桌面上,指著沈歆一夥擲地有聲。 ?沈羲冷笑。

她還以為這瓷枕有什麼了不起的用處,原來竟是要拿著她的東西去做人情!

「看不出來你別的本事沒有,這張臉皮倒是生的比城牆還厚。不知道令尊升遷之後,是能送我十萬八萬兩銀子呢,還是會把家當銀兩全部給我?」她走過去,揚唇看向她,「白問人家拿東西那可是不行的,要知道可只有路邊叫花子才會白問人家要東西!」

沈歆牙關緊咬:「你罵誰叫花子?!」

「你猜。」

沈歆氣綠了的臉又氣紅了,她怒道:「我父親是府里老太爺長子,他風光了就是沈家的風光,將來你們都得仰仗我們,我找你拿乃是看得起你!」

「既是如此,那我現如今我大門敞開著呢,有本事你就搶!搶到了歸你!」

沈羲攤攤手沖屋裡呶著嘴。

裴姨娘等人緊張得手都攥起來了!

沈歆氣得頭頂冒煙,往前沖了兩步,但最終到底還是停在簾櫳下。

沈羲環著胸,背抵圓桌,靜觀不語。

她是做好了兩手準備的,倘若沈歆真敢闖進去搜,那她立刻就衝出院子鬧得人盡皆知。

一個刑部侍郎府,上下怎麼著也得有幾百號人,她就不信這公理良心就個個全都讓狗給吃了!

就是真讓狗吃了,那也總有下人傳出府外去,傳到言官們耳里,自會有他們好受的。

可沈歆竟然沒闖進去搜,那就能看出些問題了。

她對那瓷枕志在必得,而她這房裡服侍的人加上裴姨娘總共也不超過一隻手掌,要搶的話簡直不要太容易。但她們卻偏偏未曾下手,如果不是腦子蠢得厲害,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丫頭雖然跋扈,但必然還是有所顧忌的。

聯繫起她剛才的話,她說她父親還在外地赴任,又說將來家裡都得靠他們長房,可見是有叔伯兄弟好幾個。

俗話說「父在不分家」,既然沒分家,那也就是說,眼下家裡必然還有個老太爺,而這個老太爺,八成就是刑部侍郎了。

堂堂刑部侍郎,當然不會容許家裡人鬧得太離譜。

否則讓言官一參,他搞不好還得吃不了兜著走。

老太爺所顧忌的,必然也是府里人所顧忌的。沈歆當然不敢擅越。

「你想坑我?」沈歆果然冷笑起來,她目光剜著沈羲,反而在簾櫳下的長凳上坐下來,「你不拿給我也成,那我就不走了。我就留下來坐在這裡,直到她拿出來為止!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拿我有什麼辦法!」

她這麼著地耍起無賴,沈羲還真皺了下眉頭。

別的她倒不怕,關鍵是眼下她還急著送信回張府,她昏睡的這兩日,父親母親必然已經急壞了,她得趕緊與他們取得聯繫!

這瘟神若賴著不走,她又怎麼好行動?

她倚著桌畔坐下來,手指頭捻了絹子半響,便就緩聲說道:「裴姨娘,你去把那瓷枕找出來吧。」

裴姨娘愣住:「姑娘!」

沈羲掃了她一眼,她咬唇半晌,這才又磨磨蹭蹭進了裡屋。

沈歆以勝利者的姿態冷眼睥睨著沈羲,撫起自己塗滿鮮艷蔻丹的手指來。

沈羲吃她的茶。

雖說兩日水米未進,但這會子她竟不覺得餓了,隨著醒來的時間延長,她的神思也越發清明,但被夢裡的情景折磨了兩日,她的心腸彷彿也變得堅硬起來,畢竟,她可是因為自己的心善而死過一回的人,總不能再為這兩個字而吃虧。

「來了!」

茶喝了半盞,身邊丫鬟的一句低語,把沈羲的目光拉了過去。

裴姨娘抱著個大錦匣子出現在屏風處,微垂著頭的她雖然看不到確切表情,但是那緊抿的雙唇與緊抱著錦匣的雙手卻毫不掩飾地透露出她的不甘。即便她是個連下人都不如的侍妾,也沒有被人打了左臉,還歡歡喜喜把右臉也伸出去讓人打的道理。

「給我!」

沈歆站起來,衝過去要奪。

哪知道手還沒夠著,沈羲卻以比她更快的動作將瓷枕抱到了手裡。

「快給我!」沈歆氣極敗壞衝過來。

沈羲渾然不予理會,務自將那錦匣打開,把瓷枕捧出來細細端詳。是件古物,乃是大秦太祖年間的官窯出品,瓷身上繪著當年名師所作的蓮田圖,論起價值,不比玉質的低。

這樣的瓷器在沈羲看來也仍然稱不上什麼珍品,但是若說拿去做個人情,卻算是體面的了。

「把它給我!」

沈歆將手伸過來。

沈羲掃了她兩眼,突然抱起這瓷枕朝她砸過去!

「啊!」

屋裡立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沈歆嚇退到了簾櫳下,但是等了半天卻沒有砰啷落地的聲音傳來,瓷枕好好地呆在沈羲手裡,並沒有落在地上!而她卻正在原地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們。

極拳暴君 沈歆察覺到自己被捉弄,氣極敗壞衝過來:「賤人給我!」

沈羲立刻抱著瓷枕站上桌子,高聲道:「你只管過來!我自知護不了這寶貝,但也絕不會讓它白白落在你這惡賤手上!但凡你只要逼我一下,那麼今日我寧為玉碎也絕不為瓦全!咱們就看看到底是我重要還是你父親的前途重要!」

沈歆氣得渾身顫抖,立在地下卻也未曾敢上前半步。

她真怕這瘋子發起瘋來會把瓷枕給摔了,可她卻又不能拿她怎麼樣!

這要真是來硬的,她沈羲撒起潑來弄得府里上下都知道了,回頭老太爺追究起來怎麼辦?

到底她沈羲也是府里正經嫡出的小姐,老太爺就是再不待見二房,也絕不可能容忍她仗著長房的勢,弄出這麼荒唐的事情來的!

「姑娘您仔細摔著……」

裴姨娘望著抱著瓷枕站在桌上氣勢懾人的沈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光是她,身邊幾個丫鬟也早就目瞪口呆,就連沈歆與那兩個被打的丫鬟也都束手無策了!

這樣的沈羲是她們從來沒見過的!

裴姨娘和丫鬟們跟在她身邊十幾年也從未見過!

從前的沈羲心雖不壞,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是先爆發了再說,耳朵根子又軟,極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因此沒少吃虧!可眼下的她分明就把沈歆耍得團團轉,而且好像對付起她們來一點都不費勁,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丫鬟們看著裴姨娘,裴姨娘也看著她們,她們顯然都還來不及適應這番變化!

「我數到三你們不走,我就立刻把這物件兒砸個稀爛!」

沈羲站在桌面上,指著沈歆一夥擲地有聲。 ?她怕什麼,不就是耗么?倒要看看誰又耗得過誰?

若把她逼急了,她自行寫個狀子遞去都察司也不是做不到,都察司里她熟人大把,雖然如今不見得賣她的面子,可那裡頭的套路她總還記得清楚,總有辦法攪得沈家不得安寧!

沈歆盯著被她高高舉奪手上的瓷枕臉色越發見青,眼下她可是不能奪也不能搶了,她雖然知道這瓷枕對於她們二房來說意味著什麼,可是眼下沈羲這不要命的樣子,令她也不由相信只要她衝上去,她便當真會將它丟下地來!

黃氏打聽了很久才打聽到劉閣老甚喜大秦年間的這批瓷器的,萬一真給摔了,沈崇義調回京的事便就要拖到猴年馬月了!

沈崇義不回京,她便就又要跟著去赴外任,就是她不去只是黃氏去了,那她的婚事該定在哪裡?

她才不想嫁去京外!

她咬緊牙關,顫手指了她半晌,最後沖丫鬟們一喝:「走!」而後便衝出了門去。

沈羲一直透過窗戶盯著她們衝出了院門才抱著瓷枕跳下地來。

「姑娘您沒事吧!」

丫鬟們一窩蜂簇擁上來接過瓷枕,余駭未定地圍著她連聲驚呼。

沈羲拂拂袖子沒加理會,只定了定心神然後道:「給我備筆墨來!」

她雖然不怕事,但也知道這件事沒那麼容易揭過去,沈歆走得越是乾脆,就越是說明這瓷枕於她的重要性。

她口中的劉夫人壽日還有幾日,她既是沖著這個而來,怎麼可能會輕易被嚇走?必然還會有下回的。

只不過眼下先不必理會這層。

丫鬟們立刻前去準備。

裴姨娘這裡抬袖印了下眼眶,也滿含激動地去提飯。

她雖然不知道沈羲為什麼突然之間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可是這變化無疑是好的!二房裡如今只有她這個主心骨,只要她站起來了,日後她們難道還會繼續再被人指著鼻子欺負么?

沈羲抬頭略略打量了一圈四面,見到窗前書案筆墨已然備好,隨即走過去鋪了紙。

抬頭醞釀的工夫,她望見拐角欄下的一蓬蔥翠芭蕉,腦子裡卻又禁不住地嗡地一響——

芭蕉?

這時節怎麼會有芭蕉?

她死的時候明明是隆冬,溫嬋和她身上都穿著最暖和的皮裘子,哪裡會有什麼蔥翠芭蕉!

可眼下她們個個穿的都是春衫,按照這天色來看,至少已是二三月,這怎麼可能!她借屍還魂理應是立即就會尋到新的身體進駐,怎麼會一夜之間從隆冬跨到陽春?

「我究竟昏睡了多久!」

她猛地轉身,看向正在給她鋪被的珍珠。

珍珠被她嚇了一跳,屏息想了半日才出聲道:「都三日了,昨日姑娘曾醒過的。」

三日!三日間季節就能有這麼大的變化?

「眼下是什麼年月?」沈羲覺得自己的嗓子都顫起來了。

「現如今是昭慶二年呀!」珍珠愈發奇怪了,「姑娘怎麼了?」

昭慶二年,昭慶二年!她印象中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年號!她可也算是飽讀詩書的,不要說大秦沒有這個年號,就是她所讀的史書里也沒有!這個年號是哪裡冒出來的?

軍門閃婚 沈羲背脊有了冷汗,人也有些發軟!

「那現在是什麼國號?你們可知道大秦?!」她努力尋找回自己的意識。

珍珠略略頓了下,凝重地道:「大秦已經亡國十二年了,十二年前先帝起義推翻了大秦,將赫連族人趕出朝堂建立大周,讓我們所有拓跋人從此不用被赫連族人壓迫控制,這是街口茶館里每日里必有的說書,老爺在世也常跟姑娘說歷史的,這些,姑娘您都忘了?」

珍珠說到末尾的時候是小心翼翼的,這樣的沈羲讓她覺得很不安,她隱約覺得她有些不妥。

沈羲臉色愈發變白,白到不能看。

大秦已經亡國了?

赫連族人被趕出朝廷了?現如今當政的乃是拓跋人?!她居然還魂到了拓跋人的身上?

大秦皇帝英明神沈勇,怎麼可能會做亡國君?!

就是他同意,他朝上以張家人為首的那幫臣子也絕不會同意!

她明明記得父親說過大秦國運昌隆強盛萬年的,怎麼說亡國就亡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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