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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只有一白衣公子,和一個隨從。

他大大咧咧的坐在裡面的桌子上,喊了一聲:「掌柜的,兩斤烈酒,二兩牛肉,三兩豬頭肉,一碟花生米,一碟青糰子。」

「嗯……再來一根生苦瓜。」

「好嘞,客官。」

幾聲唱響,那打雜小廝在夏侯玉瓊面前放了盞燭燈,不大一會兒又端著酒菜走了進來。

屋外又開始林林落落下著雨,小廝送上一件披風,諂媚的笑道:「大將軍,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是河間的吳乘公子提醒,這才知道是您,這是掌柜的讓小的送來的,大將軍您請吃好。」

夏侯玉瓊先是塞了兩口肉,又灌了一大口的烈酒,這才覺得活了過來,對著吳乘舉了舉杯,道:「我聽說過,河間才子吳乘公子,失敬失敬。」

其實他根本就不認識什麼吳乘,但是也知道河間吳家世代務農。

雖以農耕為生,可在宣帝時卻已經出了名。

每一代只有一人入朝為官,卻只進萬書閣內做個抄錄。

而吳乘,雖然只是個抄錄,卻活過了攝政王時期,深受當今陛下倚重。

這樣的人,不容小覷。

因為官位低微,也就只被人稱呼一句:河間才子,吳乘公子。

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這話,便是形容的吳乘。

吳乘喝著清酒,臉上微微紅著,似有幾分醉意,長長的嘆了口氣,道:「夏侯大將軍莫非……也是被媳婦兒給趕出來的?」

夏侯玉瓊劍眉挺了挺,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也被你娘子趕出來的?」

「唉,可憐你我天下痴情男子,不過、過了今夜,我家娘子應當會更愛我!」

話落,帶著七分醉意,端著酒盞暈暈乎乎的走來,輕笑道:「將軍可知為何?」

「……為啥?貪圖你名聲,美色?」

嘖嘖嘖,為何菲兒就不貪圖貪圖他的美色?

吳乘都能有人喜歡,他偏偏沒有!

以前有,被他作死了!

喜歡他……不值得了。

「我家娘子才不是這般的人!」

吳乘笑了笑!

「我家母親是南湖司馬家千金,規矩多,又是獨自一人在家,我家娘子就在老家侍奉,我在京城的家裡有七個小妾,是前幾年我獨自一人在京城時納的!」

「昔年我在京城,她在河間,受了很多委屈啊……」

夏侯玉瓊劍眉擰成個麻花,喝了口烈酒,道:「和我家娘子是一樣的,原來你我皆不是個好東西,只是我……卻不知道當初為何會休妻,我甚至連休妻的書都沒有寫過。」

「當初我家媳婦進京的時候,一看我那七個小妾,也是恨的要和我和離,好在我讓她的大夫人臉面做的足足的,進京三年,日日在她身邊,後來生了兩兒一女,她也就不恨了。」

「兩兒一女?三年?吳乘公子好福氣啊!」夏侯玉瓊眼冒精光,如星辰劃過,酸溜溜的道。

他也想要兩兒一女,現在有一個棠棠,再要兩個兒子就足夠了。

吳乘眼眸微眯,狡詐一笑。

他有媳婦,沒小妾。

有一個兒子,如今媳婦又懷了一個,他希望是個姑娘~ 為什麼會說有兩個兒子,那是他知道夏侯玉瓊最想要個兒子。

對於這樣的將門世家,兒子才是最重要的。

他深知夏侯玉瓊的性子,也讓人暗查了花雲菲的性子。

自然也知道夏侯府的問題,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一道聖旨,亦或者是強買強賣,那到時候只會適得其反。

雖然他也就只見過花棠棠幾面,可也知道那孩子性子倔強,若是被知道因為她的身份清白進宮,那怕是以後難以掌控。

給夏侯玉瓊滿上酒,道:「將軍,你不是早就休妻,還將家中小妾送出府了么?難不成是您老娘嫌棄你不帶個新媳婦將你趕出來了。」

夏侯玉瓊無奈的嘆了口氣,道:「若是我娘趕我出來,我好歹有去處,可我偏偏是花氏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給趕出來的,她不要本將軍,本將軍竟然不知道這大晚上的該去哪裡。」

吳乘挑了挑眉,道:「聽這這意思,將軍雖然官職比我高了很多,可比我慘多了,不過我沒也算患難兄弟了。」

「我給你出個主意……」

倆人在屋內聊到天亮,直至天明,夏侯玉瓊這才昏昏呼呼的回了府,倒頭一睡,竟然就忘了吳乘昨晚說了大半的話。

外面大雨瓢潑,颶風卷著雹子拍打著窗子。

花棠棠趴在窗子上,眉頭緊蹙。

她不太記得前世六歲之前的事情,除了和娘親的生活,其他都記得七七八八。

但是只看這場大冰雹,就猜得出怕是不好。

萬戶侯府雖然落魄,但是這處蘭苑是她娘未出閣的院子,這麼多年一直在修葺,而因為她們住進來,前不久又重新整修了一邊,倒是什麼事都沒有,竹院卻倒了一面牆。

花雲瀾腳踩在積水中,無奈的看著一地花花綠綠的燃料。

「侯爺,要不還是去夫人那裡避避雨吧,夫人那裡上個月剛換了瓦片,梅園裡倒是沒什麼事兒!」

「本侯爺是沒出去了么?偏偏要去她那裡!」

「不是侯爺,除了蘭苑,其他院子都塌了……您金貴身子,總不好和下人們擠在一處吧。」

「怎麼?你們是人本侯爺就不是人了?擠擠怎麼了?」

「侯爺,主要是沒有床鋪了,您……真的不合適,小的看夫人那邊正要了火鍋,這幾日天冷,您去了真好用午膳。」

「本侯已經落魄到,吃的都要去梅園蹭……」

忽然,轟的一聲,另外一面的牆又塌了大半。

原本竹園就是府里最潮濕的地方,這裡裡外外的都是竹子,大雨一來,倒了也是情有可原。

「侯爺,還是快走吧。」

說著,那小廝就拉著他朝著外面走去,到了外面迴廊的還沒站穩,身後整個竹園剎那間崩塌。

「侯爺,這冰雹砸在身上生疼,還是快去梅園吧。」

「本侯不去,本侯就是死也不去!本侯……什麼味道,好香!」

「侯爺,好像是肉,梅園傳過來說、夫人得了一隻兔兒。」

「什麼,兔子那麼可愛,她怎麼可以吃兔子,看我怎麼去救那些兔子,順便為它們報仇!」

「侯……」

全府上下都知道,夫人愛吃肉,侯爺不吃肉。

在此之前,他們倆互不干預。

至於今天侯爺到底是去蹭卧鋪的,還是去救兔子的,那也不能吵起來啊!不然侯爺真的要沒瓦片遮雨了。 花棠棠坐在高凳上,津津有味的吃著烤羊腿,看了眼周臨月,笑嘻嘻的說:「娘親,舅媽的手藝真好。」

她是自己跑來的,無非是閑著無聊,在迴廊前走著走著,就看進進出出的嬤嬤說梅園又在烤吃的了,就跟了過來。

周臨月神色淡漠,看著花棠棠,不悅的道:「你娘沒給你飯吃還是怎麼的?吃個東西塞了滿嘴。「

「那是舅媽做的羊腿好好吃哦,舅舅娶了舅媽真有福氣。」

「那是他三生修來的福氣,只是那頭豬不如你聰明,你們花家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笨蛋!」

花棠棠抽了抽嘴角,尷尬的問道:「可是舅媽~我才不笨呢,我知道舅媽一定不喜歡攝政王,要不然舅媽還留在萬戶侯府做什麼?」

「你怎麼就不知道,我是看上萬戶侯府的安逸了?反正外面都是這麼傳的。」

她說的輕鬆,嘴角含笑,眼底卻帶著晶亮,似乎期盼花棠棠在說一些什麼。

「嘻嘻嘻,我什麼都知道,攝政王據聞生的貌丑如怪,舅媽這麼漂亮,不可能會喜歡那個攝政王的。」

周臨月挑了挑眉,輕笑:「你看著倒是比萬戶侯府的都聰明,不過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攝政王賜婚,但是我可從未見過攝政王,又怎麼會喜歡一個從未見過的男人?」

花棠棠認真的點了點頭,說:「舅舅生的那麼好看,舅母都像瞎了眼一樣的不喜歡,更別提那個傳聞奇醜無比的攝政王了。」

「可是……她們都說舅母你是攝政王訓練出來的細作,是圖謀萬戶侯府的萬貫家產呢。」

多年來,萬戶侯府不在乎門楣風光,多年不曾和外面往來,可外面的留言卻一直不少。

萬戶侯府宅門幽深,又極少有人出入,總有人猜測萬戶侯府的錢財都被周臨月給卷了。

但是花棠棠看了萬戶侯府的賬本,看了大約半個月左右,也知道萬戶侯府的出入,每個月不過一百兩。

養著十幾個嬤嬤下人,這一百兩可算是正正好的。

舅媽她沒貪錢財,更別說卷錢了。

花棠棠抱著小羊腿,星眸熠熠。

周臨月瞥了眼花棠棠,不悅的道:「細作?我就是個江南小鄉孤女,十六歲時被人拐進京城的,才不是什麼細作。」

「舅媽還被拐過?」花棠棠震驚的看著她。

「然後一頂小紅轎子就被塞進了萬戶侯府,我以前叫周二丫,周臨月的名字是攝政王在賜婚的旨意上寫的,我覺得好聽,就留下來了。」

花棠棠挑了挑眉,摸了摸下巴:「舅媽嫁給舅舅的時候是十六歲,現在都二十六了……再不生孩子,就是大齡產婦了。」

周臨月眼瞳縮了縮,冷冷的瞪了眼花棠棠。

「你是你娘派來做說客的?前幾年,你娘也說過這樣的話,那年我才二十二!」

花棠棠抽了抽嘴角,這事情她知道。

她娘想讓她舅媽生個兒子,好讓表弟女大三,抱金磚。

這樣也讓她早早有個婚事,但……等了六年也沒能等到他舅媽生個孩子。

更別說,會有個粉雕玉琢的小表弟了。 「你還小,不懂,一個女人是生不了小孩兒的,能自己生的?又不是人人都是華胥,踩個大腳印兒就生了孩子,再說、那大腳印也不好找啊。」

「舅媽說的有道理,棠棠給你去找大腳印去。」

花棠棠嘿嘿一笑,抱著羊腿就朝著外面跑過去,誰知道還沒到門口,就看到一臉黑線的花雲瀾。

她心跳一緊,尷尬的看到舅舅,笑著說:「大腳印兒,你來啦!」

花雲瀾冷哼一聲,站在屋前,不悅的道:「棠棠還是個六歲的小屁孩兒,你這麼說是要帶壞她的。」

花棠棠將羊腿朝著花雲瀾懷中一塞,拽著他進屋,仰頭道:「舅舅,你這麼久都沒給娘親生個外甥,沒給我生個未婚夫表弟,是不是因為太瘦了啊?多吃一點,身體強壯。」

她說的認真,一副天真無害。

花雲瀾一臉黑線,周臨月一臉懵圈。

進了屋,她站在花雲菲的身上,小油手在她衣襟前蹭了蹭,認真的說:「舅舅一定是聞到了肉香味,這是來用晚膳的,舅母,你快弄個熱騰騰的羊腿給舅舅,羊腿補……」

「閉嘴,出去!」

花雲瀾覺得,自己這個外甥女人小鬼大,半點不像他妹妹養大的!

心裡藏著十八道彎兒。

周臨月卻搖搖頭,道:「你家舅舅最怕吃肉了,他見到肉就發抖,聞到肉味兒就像懷孕了一樣的想要吐,他不會吃的!」

「舅舅竟然這麼膽小?肉可好吃了!」

別人不知道,她周臨月怎麼可能不知道?

花雲瀾就是為了要和她慪氣,這才不吃肉,甚至處處嫌棄,不過……這混蛋吃餃子、吃包子,只要不見著肉模樣,還是吃的。

這個白痴!

不就是因為當年攝政王被殿前刺死,陛下昭告天下之後,她收拾行禮準備回鄉下,這混蛋卻他么的說什麼是她對攝政王余情未了。

這狗逼的,縱是她解釋了那麼多次,這混蛋愣是不信。

或許也不是不相信,只是這狗逼的死要面子,明明心裡都能想明白,偏偏就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花棠棠不知道舅舅和舅母的過去,只是覺得舅母並不是個很兇的人,亦或者、她從來不是個惡女人。

「舅母,我能帶兩個小羊腿給娘親么?」

周臨月微微一笑,道:「已經讓人送過去了,外面雨勢大,你今晚留在這裡也是可以的。」

花棠棠下意識的看向花雲瀾,用腳指頭想想她都知道……竹園不塌,舅舅不可能來的。

雖然沒有下人來報,但是大差不差的。

她舅母這裡就一個軟塌、一張床,她留下來要麼睡榻,舅舅睡床,要麼她睡床,舅舅這九尺身長就只能縮在榻子上呢。

她眯了眯眼,看了眼周臨月。

這是要她助攻舅舅,還是助攻她? 「菲兒說這丫頭夜裡有說夢話、磨牙、打嗝兒、夢遊的毛病,你確定要留她下來?」

花雲瀾喝了口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得意的看了眼周臨月,道:「還有你舅媽,晚上睡覺的時候喜歡勒著別人的脖子,還喜歡踹人,你可要小心一點,你這小身板兒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別聽你舅舅胡說,他都沒有與我過在一張床上,所以都是他瞎掰的。」

周臨月不甘示弱的瞪了眼花雲瀾,一臉嫌棄。

花棠棠抽了抽嘴角,這倆人還真是天生一對。

畢竟她舅舅的這張嘴,也就周臨月能堵上。

花雲瀾老臉通紅,他不似周臨月這般沒臉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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