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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敬,也得敬給靳遠的原配。

話一出,慕容珊的耐性便到了極限,臉一變,指著鄧翠梅的鼻子罵道:「你不要不知分寸蹬鼻子上臉,我們一退再退,可不是讓你得寸進尺的!」

坐在一旁的靳遠嚴聲道:「珊珊!坐下!」

慕容珊此刻恍若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憤然甩下胳膊,可憐兮兮地看著靳遠:「遠哥,她太過分了!」

這個靳家,怎麼能讓黃玉芬那個黃臉婆再進來!她才是靳家的女主人!

讓黃玉芬坐高堂,她跑去當撐傘小妹,傳出去她的面子還往哪擱?!

靳遠自是明白其中的利弊,靳喬衍結婚,若是不讓黃玉芬這個生母進來接受敬茶,傳出去別人只會說他靳遠欺人太甚,不顧念往日情分,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不讓黃玉芬看她兒子結婚,橫豎也說不過去。

為了靳家的聲譽,為了鼎安,只能讓慕容珊受這份委屈了。

晚些給她買點首飾補償一下就好。

於是他道:「親家母言之有理,玉芬是喬衍的母親,這茶,她必須得喝。」

從靳遠臉上的篤定和認真,慕容珊看出了這件事沒有轉彎的餘地,一跺腳,哼了聲轉身上樓。 柯毅驀地抬起望著她,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

他在腦海里搜尋了一圈,最終得出了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的結論。

那麼,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雖然他並沒有從這個女人身上感覺到什麼惡意,但到底是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心裡多少還是有點警惕的。

埃拉道:「在你沒醒來的時候,你的妻子給你打過電話,我不確定你什麼時候醒,所以自作主張的替你發了一條信息,告知她你還有工作沒忙完,今晚會晚點回家,你自己看一下這麼做妥當嗎?」

柯毅查看了一下通話記錄,確實有幾通安又琳的電話。

微信里,也確實發出了信息。

可……

他不由得打量起這個陌生女人來,會不會太體貼入微了一點?

他清了下嗓子,心中的警惕沒有完全放下,語氣中的疑惑也還在,開口問道:「請問,你是……」

埃拉望著他,忽然心酸難以自已。

這是她的親生骨肉!

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可是骨肉分離二十多年,如今卻落得一副相見不相識的局面,她實在難以抑制內心洶湧的情緒,立即傾身上前。

被一個陌生的,中年的女人摟住那一瞬,柯毅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甚至都忘記了反抗。

什……什麼情況?

他下意識的就要將人推開,卻聽到將他摟得緊緊的人已經激動得哭出聲來,「孩子,我是媽媽呀……」

呃!!!

柯毅覺得,又是一道晴天霹靂。

今天下午到現在,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一樁樁一件件,全都令人措手不及。

轉眼之間,他連不治之症都患上了,所以忽然冒出來一個媽媽,他也都不覺得那麼難以接受了。

就連想將人推開的動作,都僵了一下。

耳邊,是埃拉撕心裂肺的哭聲……

「對不起,是媽媽對不起你,我還以為這輩子都不能這麼近的看到你,都不能碰到你一下了,我等這一刻,等了二十多年……」

柯毅持續發懵!

如果在他知曉自己的身世之前,忽然出現這個一個女人,聽到這麼一番話,他肯定會覺得自己遇見了一個神經病。

可他知道自己不是劉玉珍親生的,親生父母不詳。

所以,忽然冒出一個媽媽來,也不是多麼詭異的事情。

只不過,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就詭異了!

他完全是僵硬的,腦子裡嗡嗡的亂成一團,聽著埃拉喜極而泣的聲音,他的心裡亦是有些麻木,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

什麼親生父母?

暫且不論真的還是假的,哪怕是真的,可是缺席了二十多年,她就完全是個陌生人,他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情緒?

漸漸的,他反而感覺有點不適,想要將人推開。

就在這時,地面傳來響動聲,柯毅偏過頭朝門口望去,只見一個垂暮的老人推著輪椅進來了。

埃拉這才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目光落在柯毅無動於衷的臉上,語調有幾分凌亂,「孩子,我……我是你的母親,埃拉,這是你的父親,他是……維托……」

似乎有幾縷的遲疑,埃拉依然只說了個名字。

柯毅只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兩個人,看起來……倒像是一對老夫少妻的組合呀,埃拉大概四十多的年紀,可維托至少比埃拉大了兩輪不止吧?

相比起埃拉的激動,維托倒是比較淡定,可依然掩不住眼中的熱切。

柯毅將這兩人打量了一遍,眸底依然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只是確認了一遍:「聽這意思……你們是,我的親生父母?」

埃拉忙不迭的點頭。

本以為接下來會是一番親人相認,感人肺腑的局面。

可是……

柯毅只是點點頭。

然後,無比淡定的道:「我知道了,還有什麼別的事兒嗎?沒事兒的話我要先回家了,老婆孩子在等我……」

一邊說著,他不動聲色的將埃拉推開,一邊要下床。

維托和埃拉不約而同都是一愣,全然沒想到他居然會是這樣的反應。

至少,情緒該有些波動吧?

他長這麼大,對自己的出身一無所知,如今見了親生父母,哪怕不激動也不興奮,至少也會質問一句,他們當初為什麼拋棄他吧?

其實,柯毅也不是不好奇,不是不想問,只是忽然覺得……

沒什麼必要!

他現在的生活挺好的,不想怨恨他們,但對他們也沒什麼別的感情。

既然都已經分別二十多年了,大家都挺好的,何不將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下去呢?

他其實是個特別怕麻煩的人,如果可以簡單化,並不想把事情搞得太複雜,而且……這兩人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至於什麼故事,不知道也罷。

思量間,他已經穿好了鞋子。

眼看著他真的就要這樣頭也不回的走掉了,埃拉才驀地反應過來。

重生七零:媳婦是吃貨 她趕緊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柯毅的手臂,焦慮的道:「孩子,等等!你等等……你的身體不好,暫時先留下來……」

柯毅的腳步驀地一頓!

如果不是她提起,有那麼一瞬間,他都已經忘了這事兒。

忽然之間,絕望又如陰影一般籠罩而來,勒得他幾乎快要窒息。

是啊,他身體不好……

埃拉對他的舉動很了解,若不是事情再也瞞不下去了,她現在也不會貿然與柯毅相認,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只能一起共同面對了。

維托也嘆了口氣。

「孩子,你暫且留下……」

他的聲音有些啞,卻自有一股不可撼動的威懾力。

埃拉拉著柯毅,將他帶入了客廳里。

柯毅像是一個木偶,完全任他們支配。

他本來是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可是忽然之間又開始害怕,如果回家之後安又琳問起來,他要怎麼說?

那個傻女人!

她是愛他的,他知道!

這段時間,他才好不容易從她的臉上看到了幸福的色彩。

她那麼依賴他,離不開他。

他原本還很自豪,原來他還有這個能力,給一個女人帶來這樣的幸福。

可……

若是他的病情真的無法逆轉,安又琳要怎麼辦?萱萱要怎麼辦?她們將要失去丈夫和父親,該要怎麼辦才好? 靳遠給鄧翠梅和翟明明安排了最靠近靳喬衍卧室的客房。

談話最終以慕容珊的憤然離去而拉下帷幕,一群人散了,鄧翠梅和翟明明在客卧內收拾東西,翟思思給他們端來了日常用品。

打開門,鄧翠梅正在找梳洗的衣物,翟明明則搬出柜子里的被褥,打算在床邊湊和一晚。

靳遠有提出另外給翟明明安排一間客房,被翟明明婉拒了。

他不放心鄧翠梅一個人呆著,誰知道被逼紅了眼的慕容珊會不會半夜找茬。

幽幽大秦 合上客卧的門,翟思思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這一幕似曾相識。

好似昨夜她才是第一次進靳家的人,今天她就充當了倪安妮的角色,給鄧翠梅送日用品來了。

翟明明抬頭一看,喊了聲:「姐。」

鄧翠梅拿好了衣服,放在床上,一屁股坐在床沿,表情隱隱壓著怒意。

翟思思知道這件事是她處理得不好,主動承認錯誤,彎腰蹲在她跟前,拉起她的手說:「媽,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思思知道錯了。」

鄧翠梅沒好氣地睨著她,問:「錯哪了?」

還能開口說話就代表這件事有認錯的餘地,翟思思雙眸誠懇,瞧著她烏黑的眼說:「我不該瞞著你們結婚,不該逼得你到靳家來討說法。」

她知道鄧翠梅如此氣急敗壞地跑到易城找靳遠麻煩,是怕她在靳家吃苦吃虧,天下父母心,女兒養了一輩子最終是要嫁給別人的,這一嫁,就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怎麼著也不能嫁得寒酸,並不是愛慕虛榮,只是要讓男方人知道,女方家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別想著嫁了進去,就能隨便欺壓。

更何況女人這一結婚,嫁進男方家,生了孩子,終日為孩子為家庭勞勞碌碌一輩子,要一場婚禮,不算過分。

總要嫁得體面。

鄧翠梅儼然是氣壞了,按照往日翟思思這麼一認錯,她的心就該軟了下來,這會兒仍是板著臉,睨著她:「既然知道這是錯的,為什麼不在結婚前就讓我知道?思思,我不知道這幾年在易城你經歷過什麼,雖然咱家窮,但咱們有骨氣,你怎麼……怎麼能夠為了嫁進豪門,就忍辱負重,連婚禮也不舉辦了?女人要是嫁都嫁不風光,這往後在男方家,誰還把你當回事?」

說罷她長嘆了口氣,捶胸頓足地說:「真是造了什麼孽,本以為把你們姐弟倆送出綏城,可以增長見識,可沒想到你變得這麼現實,為了嫁進豪門……你當真是什麼也做得出來!」

從小到大,翟思思都是非常乖的孩子,什麼事都對家裡說,從不隱瞞鄧翠梅什麼,更遑論是結婚這種大事,居然瞞著家裡,偷偷結婚?

戶口本一直攥在她手裡,也不知道這靳家人使了什麼手段,居然能跳過她登記,也是厲害得很!

這話翟思思聽著委屈,她從來都沒有妄想過嫁進豪門,五年前第一次踏出易城客運站,看見了高樓林立的易城,她就暗自發誓一定要努力,在易城打出一片天地,把母親帶出那個小鎮,看看這鋼筋水凝土拼湊成的大城市,長什麼樣。

尤其是上了大學以後,發現大學內不乏被富豪包養的女同學,她更是下意識地要獨善其身,腳踏實地憑自身努力,在易城佔有一席之地。

怎麼可能會為了嫁進豪門,什麼也願意做?要不是被靳喬衍逼得別無他法,她也不會簽下那張合同。

可這些的這些,她又怎麼能和鄧翠梅說?鄧翠梅又怎麼可能相信她?除了打碎牙齒和血吞,她又能如何?

睫毛微抖,她很想解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翟明明鋪好了被褥,繞了過來站在她身後,說:「姐,過年的時候你就答應過我會找合適的機會告訴媽媽,沒想到你居然一直瞞著她,要不是徐彬立告訴她,你還想瞞到什麼時候?瞞一輩子嗎?我本來以為你只是不知道怎麼說,沒想到你……」

翟思思捕捉到了關鍵點。

是徐彬立回綏城,告訴她媽的?

陰魂不散,到最後還是要鬧幺蛾子,當初也是腦被門夾了,居然會看不穿他的嘴臉。

難聽的話他沒能說出口,嘆了口氣,又道:「姐,我知道外婆的醫療團隊是靳家人安排的,還有我在學校的一帆風順,也是靳家人安排的,但是我想讓你知道,就算沒有這些,我們也可以過得很好,你沒必要為了錢,和靳大少結婚,我們是窮,但我們也犯不上趕著去托靳家人的腳!我對你太失望了。」

翟思思心中有一萬句想要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只剩下無力的三個字:「我沒有……」

她沒有為了權貴和靳喬衍在一起,醫療團隊和畫展,都是她的酬勞!

看她到現在還不知錯,鄧翠梅氣得肺部隱隱作痛,揚手扇了她一巴掌:「到現在你還敢說沒有!思思,媽從小就教導你……」

「她確實沒有!」

客卧門霍然推開,頎長的身影站在門外。

「旅行結婚,是我的意思,讓她不要告訴你,也是我的意思。」

靳喬衍踏聲而來,順手關上了客卧門。

星眸中是翟思思蹲在地上,左臉紅腫的模樣。

他心疼極了,一把扯開翟明明,將翟思思攙扶了起來,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問:「疼嗎?」

原本只是覺著委屈,這會兒靳喬衍突如其來的柔情,卻是令得她所有的委屈崩潰,排山倒海的情緒襲來,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逼於無奈以及為家裡好,可下場呢?

靳喬衍沒見過她哭,印象中她是天塌下來也不會掉半顆眼淚的女漢子,沒想到這會兒看見,竟是心疼得說不上話來。

指腹擦掉她的淚水,輕聲道:「出去敷一下。」

翟思思遲疑地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鄧翠梅,捂著臉猶豫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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