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 0

學堂內,已知自己遲到的林朝歌抱著書籍,灰溜溜尋到一最不起眼角落處,攤開書籍,認真記載夫子說的筆記。

一堂課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又偏生長得惱人,只因夫子搖頭晃腦滿口子曰子曰,嗚呼哀哉。

「喂,你看誰來了」。

林朝歌正琢磨著方才課堂上李夫子留下的作業,坐在隔壁的同僚柳寶如突然用力捅捅他的胳膊。

不喜人觸碰的林朝歌眉頭微撇,不動聲色收回胳膊,順著他的視線,林朝歌看到普一下課,便被一群人簇擁著的王小公子,神色厭惡。

原本還一臉平靜無瀾的王小公子轉頭看到林朝歌時,小臉一黑,冷哼著轉開了視線。

這一切的起因在於學堂內部自發形成倆股水火不容勢力,以王小公子為首的頑固派,大多是家財萬貫,達官顯貴之子弟,平日鬥雞弄狗玩得不亦樂乎。

而林朝歌所形成的皆落魄子弟,自有滿腹經綸的清流派。

反正倆派誰也看不起誰,自認為一個假清高滿身酸臭味不屑往來,一個國之蛀蟲,胸無點墨二世主。

林朝歌皺著眉,有些不爽,他都沒嫌棄他這害她躺床上半月之久的罪魁禍首,他倒先蹬鼻子上臉了!

越想越覺得不服氣,林朝歌大搖大擺起身準備方便,其他人還以為林朝歌不知死活要過去去問個子丑寅卯,熟料,剛起身就被同窗無意中伸出的腳給絆到。

「哇啊~」

身子傾斜不受控制地倒下,林朝歌一臉驚異地看著前方剛好走過來的王小公子,眼對眼,鼻對鼻,他似乎也沒料到這一變故,正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完了!吾輩命以休。

看著王小公子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林朝歌暗道糟糕,緊閉雙眼不敢看接下來的慘劇。

「啊!林小郎君你小心!」

「啊!王小公子你小心!」

慢半拍的同窗柳寶如這才意識到自己絆倒了林朝歌,接連得罪了小霸王,正想提醒他,驚呼聲在看到地上兩人的姿勢后戛然而止。

林朝歌他在學堂里一干人驚異的注視下。

撲倒了王小公子!「啵~」

一聲曖昧的輕響,柔軟的唇碰上臉頰,似乎還帶著水印。

圍觀的人一致倒抽了口涼氣。

地上,王小公子驚詫地瞪大眼睛,臉頰上的溫熱讓他的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

而林朝歌……直接石化。

剛剛驚得三魂七魄都差點跑光的王小公子驀地驚醒,待到確定趴在他身上的人是林朝歌后。

如遭雷擊!

「啊!」王溪楓驚叫著推開了她,手忙腳亂爬起身。

同樣驚醒的林朝歌摸著剛剛撞上桌角的額頭,萬分怨念地朝他殺過去一個白眼。

「丑東西竟敢——」王溪楓顫抖著手指著林朝歌,悲憤欲絕。

本來林朝歌還覺得尷尬萬分,一看王溪楓這幅模樣,欲出口的話登時堵在喉嚨口。

喂喂,怎麼想被佔便宜的都是她吧!

王溪楓顫抖著唇,眸子里一片寒冷,彷彿將林朝歌生生吞了都不甘心。

「噁心!骯髒!」

王溪楓惡狠狠扔下這幾個字,厭惡地擦著發紅臉頰快步走出學堂。

林朝歌站在原地,外表鎮定,內里默默內牛滿面。

她這個被佔便宜的都還沒有說什麼,那個佔便宜倒是先怒了。

學堂內的氛圍詭異得安靜,就在圍觀的眾人想著這麼逃脫,慢半拍的柳寶如突然睜大雙眼,不可置信一會兒瞪著林朝歌,一會兒瞧著跑出去的王溪楓,話不過腦嘴裡嘎嘣兒蹦出一句:「來人吶!林朝歌吃王溪楓豆腐!」

一語驚四座。 林朝歌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不過半個時辰,整個學堂上下都知道他林朝歌久病上課後,幹了什麼荒唐事。

更讓她無言的是,下午連前來上課的夫子都時不時對她投去古古怪怪的一瞥,不知意味。

大周朝好男風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那些個達官貴人,皇親貴族,府里都會養著一兩個男寵憐兒,所以眾人對這件事並不會覺得奇怪。

讓周遭的人無不抿嘴笑笑等著看熱鬧。

不管外面傳得如何,總之,林朝歌和王溪楓本就有的的梁子,此刻是越結越深了。

自那日起,前段時間剛大病初癒的林朝歌又是連續多日請假。

這不,王府也派人來說請假。旁邊有人正竊竊私語,說是林朝歌給王小公子留下極其嚴重的心靈創傷,導致他連連幾日都拒絕入學。

「少爺,聽說王小公子今日又向夫子請假了。」看一眼正低頭踢著石子兒的林朝歌,喜兒掩嘴輕笑道。

林朝歌不耐煩地皺眉揮手道:「他愛來不來跟我又沒關係!」

「少爺的這就是你不對了。現在坊間都在盛傳,你那日在眾目睽睽下將王小公……呃,毀了清白、難道你想吃干抹凈就不認賬?」喜兒一臉不敢苟同,雖然他不介意少爺好男風,可是始亂終棄卻是不苟同。

「………。」什麼叫她毀了那小白臉的清白?他又不是黃花閨女!再說了,就算王小公子是個黃花大閨女,她也毀不了他的清白啊!

一想起那日的事情,林朝歌就忍不住飆淚。

那天她意外「撲倒」了王小公子,她看著地上的王小公子,王小公子看著她,兩兩相對,一副含情脈脈,半晌無言。

「少爺……是。」喜兒用力眨眨眼睛,震驚地喚道,看著轉角處走來的嫩黃衣裳少年。

「公子,你……。」喜兒拉了下不為所動的林朝歌示意有所動作。

對面走來的王小公子明顯也看見了林朝歌,冷哼一句「噁心,污穢」轉身離去。

喜兒拉長著臉,一臉子沉重,公子喜歡的對象怎麼可以是不解風情,脾氣暴躁的小霸王王家小公子!說不定公子還是被壓那位。

夜幕華燈初上,不少酒肆茶樓早已高掛燈籠為夜間指路人。

「柳兄,這就是你說賠罪的好地方!」抬頭望著那塊顯眼的金漆牌匾,王溪楓挑了挑眉,一副欠扁之色。

採風閣是洛陽城最有名的歌舞坊。說是歌舞坊其實也不盡然,因為裡面的侍子們除了有環肥燕瘦的美貌女子,還有各種風情的小倌兒,個個才色雙絕。

但是採風閣有明文規定,所有侍子皆是賣藝不賣身,且裡面不論男女都人手一項絕活,因此不止達官貴人們趨之若鶩,不少文人雅士也喜歡來這裡。

「王兄,怎麼了?」看著如坐針氈的王溪楓,柳寶如小心翼翼開口詢問。

王溪楓裝作沒聽見,低頭沉默。

「怎麼樣?」柳寶如扯出一抹諂媚的笑,臉還未靠近王溪楓就被他推開了。

王溪楓暗自嘀咕著柳寶如那小子怎麼笑得那麼欠扁。

「柳公子,你交代的已經準備好了。」才剛走進去,一名穿著但粉色綉藍邊百褶裙的貌美婢子立馬迎了上來,附在柳寶如耳邊輕聲道。

「謝了,這是賞姐姐。」柳寶如沖王溪楓的方向嘿嘿一笑,招呼著後面一群大小蘿蔔頭上樓。

採風閣里整個格局布置得頗為精巧,最底層的大堂中央搭建著侍子們表演的檯子,四周則掛滿了前來採風閣的文人雅士們留下的珍貴墨寶。

二樓以上,又是另一番不同。四周圍繞著樓下舞台隔成了一個個獨立廂房,門前則用淺金色輕紗作掩,配上精緻的屏風和上等黃梨花木桌椅,作為各位達官貴人們的專用雅座。

三樓卻是從未曾對任何人開放。

「柳寶如,你說有好玩的,在哪兒呢?」衛縣令家的小公子衛珂托著下巴,看著廂房裡幾張熟悉的臉,其中更有王小公子,頓時不免心生好奇。

「就是啊,你說帶我們來看好玩兒的,我才偷偷爬牆溜出來來的」!

「別墨跡了,快點拿出來!」

幾個公子哥兒紛紛將注意力放在柳寶如身上,倒也沒注意王溪楓從進來后便一人窩在角落裡自飲自酌。

「你們別急嘛!我柳寶如什麼時候騙過你們!」柳寶如臉上閃現一抹狡黠的笑意,得意的揚揚下巴。

他話音未落樓下倏地響起一聲琴聲,剛剛還圍著柳寶如追問的少年呼啦一下子全部圍到了門口,爭先恐後看樓下舞姬們的表演。

王溪楓手托腮坐在角落裡,似乎對樓下精彩絕倫的歌舞表演並沒什麼興趣,一對雨後杏眸只掃了一眼樓中央,就懶懶收回。

衛珂和柳寶如他們幾人饒有興緻地圍在門口,興緻勃勃看樓下的表演。

「王兄沒有興趣?」

王溪楓含糊不清地「嗯」了聲,沒有再說下去。

對外面的喧囂充耳不聞,王溪楓低著頭,心情煩躁把玩著垂在手中杯盞。

「王兄你在看什麼?」稚嫩的聲音驀地傳入耳中,同時驚醒了暗自走神的兩人。

王溪楓抬頭看去,發現樓下花魁的表演似乎已經結束了,剛才爭先恐後圍在門口的幾人也回到了廂房內。

「表演也看完了,我回去了。」王溪楓估摸著時辰,他出來也有好一陣子了,趁著他家老爹還未回府,他還是乖乖回去的好。

「誒~王兄!」王溪楓剛起來,就見柳寶如一個箭步竄過來攔住他。

「急什麼,真正的好戲在後頭。」柳寶如嘿嘿直笑,那模樣讓王溪楓覺得怎麼看怎麼欠抽,眉頭微皺。

柳寶如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睛,在幾人的注目下揚手拍了拍。

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幾道影影綽綽的身影緩步而來,王溪楓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來愈強烈。

待到看清楚那幾人,王溪楓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幾下。

進來廂房的,竟是幾個長相頗為嫵媚清秀的小倌!

旁邊的衛珂他們呆若木雞,驚異地盯著幾名進來的各色小倌。

直到衛珂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冒出一句:「柳兄,難不成這就是你給王兄準備的?」

後者扯出一抹燦爛的微笑。

王溪楓額頭上的青筋隱隱暴起,指指那幾人,目光定格在正笑得賊兮兮的柳寶強身上,一字一頓地問:「這是什麼?」

柳寶如笑得得意:「這是我特意叫老鴇留給王兄的,怎麼樣?我很夠意思吧!」

「咔嚓」王溪楓徘徊邊緣的理智徹底生生斷裂成兩半。

王溪楓怒極反笑,皮笑肉不笑「那可真是多謝柳兄的心意。」最後兩個字尤其加重幾分語調,彷彿自唇齒間咬碎后擠出的!

柳寶如擺擺手,啪一聲打開水墨丹青摺扇,露出一對彎成月牙笑眼謙虛道:「不用太感謝我,我們都是兄弟,不用報答哦。」

毫無自覺!自蠢成材!

旁邊,衛珂抬起手趕緊遮住雙眼,不敢看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其他人紛紛效仿。

廂房中其他人皆擔憂地看著柳寶強背後,渾身籠罩黑雲中的王溪楓,再看看一臉得意恨不得孔雀開屏的柳寶如,紛紛避過臉不忍再看。

眼看著王溪楓的臉色越來越黑,已經足以跟他們府中廚房裡那燒火鍋底相媲美。

偏偏某當事人始終無自覺,一副自我感覺良好。

王溪楓舒展著手指,獰笑著走近柳寶如:「哦?我還真想好好……報答你呢。」

偏偏某人完全沒有察覺到周遭越來越陰森森的氛圍,嬉笑著拍拍王溪楓的肩膀,一副我是『好兄弟我了解的喲』的表情道:「王兄,雖然你是斷袖這也沒有什麼,反正蘿蔔青菜,各有所愛,無論如何我們都是兄弟」。

房中其餘人皆紛紛別過臉,不忍直視。

王溪楓毫不猶豫抬手,揮拳……

「砰!」

「啊!」

一頓單方面嚴重性暴打!

「哎喲!好痛!王溪楓你幹什麼打我?」

「小爺今天不止打你,還要打得你滿地找牙!」

劈里啪啦,稀里嘩啦。

伴隨著連綿不絕的哀號聲,其餘人倒抽著冷氣,暗暗慶幸還好自己沒有去摻和,否則自己也定會成為挨打中一員。

頂著滿頭包,柳寶如雙手抱頭,慘兮兮委屈著問:「你為什麼打我…我可都是為你好」。

一記犀利的眼刀殺過去,柳寶如立即自動消音,默默充當存在感透明背景板。

王溪楓發泄完心中的不痛快,還不解氣,最後惡狠狠在柳寶如耳邊大吼兩句:「你才斷袖!你全家都斷袖!」說完重重一哼,拂袖而去。

幾名小倌早在王溪楓開打就嚇得跑出去了,其餘人未免殃及池魚,你看我,我看你,也溜之大吉。

轉眼間,廂房內就只剩下被揍得滿頭包,可憐兮兮卻猶不知錯在何處的柳寶如。

「我這不是為了你好?你居然打我。」說到最後,某人咬著小手帕,委屈涕淚。

王溪楓滿面陰霾走出採風閣,一路走過,踩死無辜花花草草無數。

斷袖,他怎麼可能是斷袖!

無稽之談! 自從學堂傳出林朝歌與王小公子斷袖的不實謠言,連帶著知名度都蹭蹭蹭往上漲了不少,平日走路食堂吃飯都會不介意間收穫或多或少暗示。

洛陽學府是孺家學派,創始人為孔子所創立、孟子所發展、荀子所集其大成,之後延綿不斷,至今仍有一定生命力的學術流派。

從外界中所了解到的這個架空世界,不少詩人、歷史名人在這個世界也有存在的痕迹,留下不少燴灸人口詩詞傳播。

國都京都,名曰大周,當今國姓為王,嚴格來說,王小公子應尊稱為一聲小國舅,只因他的親姐姐仍是當今風頭正盛的皇貴妃,可惜那人行事作風太欠扁。

學堂院長姓楚,單名一個衡字,其他大大小小夫子加起來不過二十餘人。

白清行踏出馬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洛陽學府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這是先帝在時親自為洛陽學府提的,用以見證先帝對洛陽學府的重視。

洛陽書院成立已有百餘年,師資雄厚直逼排名第一的國子監,其隱藏的文化底蘊令眾多學子神往。

「公子,元寶想不通為何大小姐好好的國子監不呆,偏偏跑來洛陽」緊隨下車的元寶抗著大包小包,其實公子行李不多,只是一不小心收拾得多了些。

此時距離林朝歌再次請假歸學以是四月份。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