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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訥接著說:「他們的兒子殺了凱利夫婦作為復仇的第一步,那麼下面會做什麼呢?」

「會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李晗這回舉一反三了,「還要繼續復仇,把拐賣自己的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不,是殺掉復仇,就像殺死凱利夫婦那樣。」 傅大佬的媳婦甜又野 盧振宇說。

「那得儘快找到張雪!」李晗急道。

……

找張雪是個技術活,按照推理,張雪應該是個專業人販子,這種人反偵察經驗很充足,即便通緝令貼滿全國都抓不到他們,覆蓋每一個角落的監控和各種高科技手段對這些低層次的犯罪分子好像失去了作用,他們不用微信和支付寶,不用銀行卡,不用真實的身份證買高鐵票和飛機票住賓館,就像基地組織的人幾乎不用手機一樣。

即便按照老一代公安的古典做法,逢年過節在嫌疑人家外面蹲坑,以及監聽家屬電話之類,也對張雪無效,這人無牽無掛,沒有親人,滑不留手,相當難抓。

這個案子對於安總隊來說,只是他關注的無數案件中的一個,絕對算不上迫在眉睫的那一類,能在不耗費精力資源的情況下破了最好,不破也沒有什麼壓力,這案子是已經判決的鐵案,導致他繼續關心的理由僅僅是做人的良知。

沒了安總隊的大力支持,李晗就像失去了法力的精靈,只能跟著盧振宇他們混了。

盧振宇有他自己的情報來源和調查方式,他曾經幫江北警方破過張金鳳案,和刑警二大隊關係尤其好,信息可以共享,一個語音微信發過去,不大工夫薛老實就回復了,說你問人販子的事兒啊,這個得找打拐辦,我們破的都是殺人搶劫這種案子,上回那案子就是打草摟兔子,順帶著辦的,等等,你說張雪?

無巧不成書,上回刑警誘捕了一名綽號三大爺的人販子,他就是跟張雪混的,只不過張雪這名字現在沒人叫了,都叫她「雪姨」。

有門!盧振宇不再發語音,一個電話打過去,和薛老實通了十分鐘電話,得知一些情況,這個雪姨非常狡猾,三大爺被捕后就立刻棄用了手機號,幾個經常落腳的旅社也再不踏足,警方要抓的人實在太多,暫時還排不上她的號。

文訥想了想說:「我有一個想法,你們還記得小雨涵是怎麼從近江流落到江北的吧,是有人撿到她,賣給了丐幫,我認為這些江湖人士之間都是有些一定聯繫的,警方查不到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就是公開的秘密。」

李晗說:「沒錯,這也是警方使用線人的原因,江湖人士有他們自己的圈子,外人很難融進去,一些老刑警喜歡打扮的像個社會人,甚至比社會人還要有社會味兒,也是為了能融入這個圈子,方便破案,我說完了,小文你繼續。」

文訥說:「我猜想,丐幫和很多人販子之間有聯繫,起碼能提供一些線索,我爸爸就是丐幫五袋長老,興許能幫上忙。」

李晗說:「我記得江北搞了一次規模很大的集中整頓,把丐幫之類亂七八糟的人都清理走了,你上哪兒去找他們?」

文訥笑笑說:「沒有哪個城市能徹底清理掉乞討者,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風聲一過,他們就回來了。」

……

還是原來的城中出租村,還是原來的小樓,只不過舊貌換新顏,亂搭亂建的窩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新修的水泥路和統一的門頭,但是換湯不換藥,居住的還是原來那幫人。

駱幫主依然坐鎮江北,他這個人天生勞碌命,不能在家鄉久待,待久了老鄉們也會說閑話,老駱駝丟不起這個人,所以和文訥說的一樣,風聲一過就殺回來了,但是丐幫也與時俱進,原來那幫歪瓜裂棗影響市容的團隊不能再用,現在的人馬是年輕小兩口帶著孩子,自稱孩子得了絕症需要救助,各種病歷化驗單樣樣俱全,連孩子的三好學生證和練字作業本都有,這樣的乞討人員不但不影響市容市貌,還能增加城市裡人和人之間的溫暖,喚醒社會大愛哩。

一輛五菱之光停在路邊用白油漆畫的停車線內,樓上客廳,北泰晚報的記者盧振宇帶著文訥和李晗,與駱幫主相對而坐。

對於一手導致了丐幫滅頂之災的仇人,駱幫主並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恨意,反而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他聽了盧振宇的來意,沉吟一下道:「俺們丐幫,自老祖宗那一輩傳下來,教的都是仁義禮智信……」

李晗冷哼了一聲,對駱幫主的自吹自擂很不感冒。

駱幫主看了李晗一眼,笑道:「這位警官,想必是沒聽說過武訓吧?」

李晗很驚訝,駱幫主眼睛真毒,自己穿便服他都能看出警察身份來,這些江湖人士真不是白給的,武訓是誰她當然不清楚,但這個場合不能露怯。

文訥介面道:「武訓,山東堂邑縣人,生於道光年間,死於光緒末年,被人稱為乞聖,他行乞是為了辦學,讓窮孩子上得起學,皇帝曾御賜黃馬褂給他,一直到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初,人們都在紀念武訓,我都知道,晗姐姐當然也知道。」

駱幫主見好就收,道:「我們要飯的,也是有底線的,販賣人口這種事從來不做,什麼人販子之類的,我見了就扭送公安機關沒二話,怎麼可能認識這種人。」 這話說的假大空,盧振宇和文訥聽了不禁莞爾,李晗聽了撇嘴,但是這話駱幫主卻不得不說,對此大家也非常理解,行走在社會邊緣的人,遇上官面上的人,可不就得這麼說話。

盧振宇一抱拳道:「駱幫主的高義,我們自然都是知道的,遇上犯罪分子那是堅決和他們作鬥爭的,我們也是堅信不疑的,但是駱幫主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少不得聽說過一些道上的事情,我師父說了,中原一帶大事小情,駱幫主就是活字典,問他准沒錯,所以才來請教,還望您老稍微點撥一二。」

駱幫主被盧振宇恭維的很舒坦,說道:「干我們這一行,三教九流也接觸了不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混口飯吃嘛,都得打交道,不過人販子是真的不認識,業務上沒有交集啊,那乾的是傷天害理的事兒,要斷子絕孫的,」

「駱幫主,人命關天,您要是想起來什麼人,什麼線索,麻煩您告訴我們一聲。」文訥知道帶著李晗是問出不出話來了,說了這麼一句,盧振宇會意站起來說:「那我們就等您老的好消息了。」

駱幫主也不含糊,嘴裡說著:「就走啦?再坐會兒唄,中午一起吃個飯?」卻又起身送客,一邊下樓一邊敷衍:「行,這事兒我記下了,幫你們打聽打聽,只要探聽到任何消息,馬上一個電話過去,妮子,你爸爸身體還好么,有日子沒見他了,怪想的,讓他沒事來找我喝酒啊。」

「您老想我爸,可以自己找他去啊,又不是不認識路。」文訥嘻嘻揶揄道,弄得駱幫主有些下不了台,笑道:「這不是身份有差距嘛,我一個要飯的,哪能高攀大記者。」

這次拜訪無功而返,但李晗覺得駱幫主很可疑,他何止是認識人販子,他自己就是人販子的頭兒,只是苦於沒有證據,不能立刻抓他法辦。

「盧兄,你覺得駱幫主會幫我們么?」文訥問盧振宇。

「他未必會幫我們,但如果他真的認識那個張雪,我想他會通知一聲,只要監聽他的手機就能摸到線索。」盧振宇信心滿滿道。

但是理想和現實之間差距是巨大的,監聽手機那得是多嚴重的犯罪分子才能享受的待遇,再說公安機關又不是他們幾個人開的,說監聽誰就監聽誰,這只是紙上談兵,完全無法付諸現實。

但是盧振宇猜得沒錯,老駱駝確實認識張雪,不但認識,還是老相好哩,但是老駱駝很有原則,他認為天下的事兒,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雪姨販賣人口傷天害理,仇家找上門把她活剮了都是該的,再說了,雪姨這二十年販了多少人啊,如果每一個都防著的話,這日子也沒法過了,所以根本沒必要提醒她,是生是死,都是各人的造化,再者說,這娘們狡詐的很,經常換手機號,想聯繫也聯繫不上。

本來線索就算到此為止了,但是碰巧薛老實想到一件事,電話打過來告訴盧振宇,據三大爺口供稱,張雪綽號雪姨,手下還有兩個幹活的,一個綽號花姐,一個綽號燕子,這些人警方沒多餘的力量去偵辦抓捕,你們有條件可以去查一下。

盧振宇一聽這話就懵了,花姐,小燕子,這都什麼爛大街的名字啊,就憑這個怎麼去找人,這薛老實辦事真不靠譜,他正要揶揄兩句,薛老實又說了:「我們去他們住的旅社調取了監控視頻,有兩張相對清晰的照片,回頭我發給你。」

「謝謝薛大哥。」盧振宇大喜,心道到底是老公安,辦事就是靠譜。

不大工夫,薛老實發來兩張視頻截圖照片,不算很清楚,但可以看到三個人的五官,這老青少三個女人,分別就是人販子集團的首腦雪姨和幹將花姐和菜鳥新人小燕子。

盧振宇的目光落在小燕子臉上,忽然覺得有些面熟,似曾相識,卻又怎麼都想不起來了,給文訥看,也說有印象想不起來,最後還是胡萌認出來了,說這不就是報業集團幼兒園那個虐待小朋友的保育員臨時工么。

俗話說得好,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就是指的這種情況,雖然燕子不幹了,但幼兒園留下她的個人資料,身份證複印件之類,按圖索驥不就找到這個人了么。

這回是胡萌出馬,從幼兒園要到了留檔資料,原來這個人叫趙小燕,剛滿十八歲,是近江戶籍,聯繫電話已經打不通,留的聯繫地址竟然是出租村。

真相慢慢浮出水面,還記得當初和李詩涵相親的時候,她曾經提到過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某位企業家生意破產,雙腿殘疾,淪為街頭乞丐,他的女兒白天賣保健品,晚上在幼兒園兼職夜班……當時盧振宇聽的滿腔義憤,不過後來故事反轉的太厲害,所謂企業家竟然是放套路貸的趙大頭,那個孝順的女兒確實在幼兒園兼職,只不過專門虐待孩子。

趙小燕虐童事件后被派出所傳喚,於是直接跑路,不知道怎麼搭上了雪姨這條線,反正是在犯罪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

盧振宇決定前往近江調查趙小燕,出差之前老老實實給石總編打了招呼,說是有猛料要挖,可以做一個跟蹤報道,石總編很滿意,說年輕人就該這樣腳踏實地的做一些國內的報道,做一些老百姓身邊的事情,為人民寫新聞,做一名人民記者。

高鐵二等座上,盧振宇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敲打著鍵盤,他在寫一篇稿子,倒不是眼下這個案子,而是欠了很久的文債,用石總編的話說,記者哪是輕鬆愜意的活兒,跟007一樣香車美女的滿世界溜達,當記者就要熬得住苦,連天加夜的趕稿子,那才叫記者。

對於尋找趙小燕,盧振宇很有把握,本來文訥說要動用許家豪的力量,被他阻止了,雖然小盧哥很久不在近江混了,但近江的江湖上依然有他的傳說,動用道上的朋友找一個太妹還是很輕鬆的。

車到近江高鐵站,盧振宇的稿子也寫完了,他收起筆記本,背著包上了站前高架路,文訥開著牧馬人來接,在下客區速度減慢,盧振宇飛身上車。

「喲,沒帶徒弟啊。」文訥故意看了看盧振宇的身後。

「哦,胡萌有其他任務,就沒帶她。」盧振宇解釋道,他又不是真傻,眼前的局勢很明朗,胡萌和文訥只能二選一,保持曖昧那是不行的,對他來說並無取捨的糾結,肯定是文訥了。

沒有任何耽擱,盧振宇直奔酒吧一條街,找浩南哥幫忙查人,浩南哥聽了來意,說我有印象,這個趙小燕是趙大頭的閨女,去年趙大頭出事跑路,被汽車壓斷了兩條腿,他老婆不管他,卷了錢也跑了,他閨女倒是一直跟著,直到趙大頭判刑,我幫你問問吧。

「那行,浩南哥,我等你好消息。」盧振宇起身要告辭,被浩南哥按住,「來了還想走,晚上我安排酒局,咱有日子沒喝了。」

一場大酒沒喝完,浩南哥的情報就到了,據說趙小燕已經回到近江了,而且被當地派出所傳喚並且行政拘留了幾天,最近在一個夜場坐台,混的挺慘的。

「喝完咱就過去找她。」浩南哥舉起酒杯,「走一個!」

可是來到夜總會,卻找不到趙小燕,媽咪氣沖沖地說:「這個小燕三天打魚兩天晒網,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種態度啥也干不好,00后真是垮掉的一代,打電話? 重生異界當帝王 沒用,她手機號天天換,微信號?微信也經常換,找不著人。」

線索似乎又斷了。

浩南哥倒是個有經驗的,問媽咪:「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媽咪說:「昨天還見到人呢,挺正常的,還跟人出台呢。」

……

趙小燕已經今非昔比,她本來就生在江湖之家,老爸是威震一方的趙大頭,她還沒輟學的時候就以大姐頭自居,整天欺負這個欺負那個的,老爸倒霉之後,趙小燕也跟著去了丐幫,在這個古老的幫派中混了一段時間,後來又跟著人販子混了幾天,回到近江后,被派出所拘了幾天,算是完成一進宮的資歷,自我感覺江湖地位蹭蹭上升。

在派出所里,警察問她人販子的聯繫方式,趙小燕招了幾個手機號碼,但是都已停機,警察認為她只是個外圍,而且沒參與犯罪,就沒難為她。

趙大頭判刑入獄,鄭四黑也判了八年徒刑,趙小燕沒了依靠,只能去夜總會坐台,她打心眼瞧不起那些四川東北湖南來的同行,她來只是學管理經驗,為了以後自己當媽咪做準備,每次客人點妹子,她都是站在門口不起眼的位置,也不怎麼化妝,怎奈青春逼人,有些油膩的中年大叔,就喜歡這種素麵朝天的00后妹子,所以趙小燕的收入還算不錯。

這種乏味的日子一直到昨天晚上,終於豁然開朗。

昨夜是個大鐵房,這是夜總會小姐們之間流行的術語,那種一直唱到次日凌晨的就叫大鐵房,小姐們困得不行,哈欠連天,還不得不陪著喝,陪著唱,那幾個客人面目可憎,大肚腩禿腦袋,盤著木頭手串,要不是看小費可觀,趙小燕早就抽身走了。

後半場上了許多芝華士,夜場的酒都是假的,很醉人,趙小燕喝的人事不省,醒來后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很豪華的大床上,身上一絲不掛,江湖兒女倒不在乎這個,只是趙小燕並不出來賣,她只和自己看得上眼的人上床,想到那老幾位猥瑣油膩大叔,她就想吐。

可是一轉身,卻看到了一張夢中偶像的帥臉,銀灰色的頭髮,柔美的面龐,吹彈可破的肌膚,長長的睫毛,這不是鹿晗么!再細看不是鹿晗,比鹿晗更剛硬霸道一些,有些吳亦凡的影子了。

趙小燕心花怒放,正要撲上去給帥哥口一管,那帥哥卻醒了,看到身邊有陌生女人,他雷霆大怒,起身穿上衣服,丟下一捆鈔票揚長而去。

整個過程趙小燕都沒言語,她完全傻掉了,這完完全全是網路小說里的經典橋段啊,灰姑娘被送上霸道邪魅總裁的床,誤會,然後被他強行聘為助理,為的就是時時刻刻羞辱自己,最終霸道總裁愛上了灰姑娘,化身寵妻狂魔…… 後續情節和趙小燕腦補的基本差不多,只是細節上有些出入,她先爬起來穿了衣服,撩開窗帘看外面,這才發現自己身處近江市最高端的凱賓斯基酒店,而且是行政樓層,趙小燕和人開房一般去如家或者金天鵝的快捷,哪見過這般豪華的陣仗,她不急著走,先享受了一下按摩浴缸和智能馬桶,又睡了個回籠覺,快到中午十二點了,才拿著那捆鈔票下樓去了。

霸道總裁給了一萬元錢,趙小燕正好手頭緊,先用這筆錢支付了已經欠了兩個月的房租,中午狠狠吃了一頓好的,順便買了兩支YSL口紅。

下午,趙小燕接到陌生電話,她忙不迭的接了,調整呼吸,用自己最甜美的聲音說:「你好。」

那邊的聲音冷冰冰的,都可以想象到那張邪魅冷酷的帥臉。

「趙小燕,你現在出來,到馬路上來。」

「馬上!」趙小燕從出租屋裡飛出去,又飛速回來,對著鏡子抹了抹口紅,想換衣服,又擔心霸道總裁等急了生氣,權衡利弊,還是素麵朝天的出去了。

路邊停了一輛黑色轎車,瑪莎拉蒂的標誌趙小燕還是認識的,她心中蕩漾起來,尋找王子的身影,卻發現帥哥正被幾個土肥圓高中女生圍著,她們還在尖叫著:「蔡徐坤,蔡徐坤,給我簽一個名。」

趙小燕鄙夷的笑了笑,暗道我家老公雖然和蔡徐坤有些像,但是比他帥多了。

那邊霸道總裁已經看到了趙小燕,很快打發了幾個土肥圓,上了瑪莎拉蒂,引擎咆哮著駛過來,降下車窗,目不斜視的冷聲道:「上車,難道還讓我幫你開車門不成?」

趙小燕趕忙拉開車門坐進去,沒等她繫上安全帶,瑪莎拉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霸道總裁駕駛技術極好,在車流中左衝右突,根本不在乎壓雙黃線、逆行、超速之類違章,趙小燕興奮至極,這個范兒簡直太對她的胃口了,不管霸道總裁怎麼虐自己,她都認了。

瑪莎拉蒂急剎車停在路邊,霸道總裁凝視前方,很突兀的說道:「這其實是一個局,你是被利用的人,是他們想出來的歪招,我很討厭這樣,但又不得不這樣做。」

趙小燕聽不明白,但知道霸道總裁有苦衷,而自己正是能解開這個苦衷的人,她也做出一副憂鬱的樣子,說:「做人呢,最重要是開心,只要你能開心,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幫我找到張雪。」霸道總裁說。

「張雪是誰?」趙小燕一頭霧水,下意識以為是某個十七八歲的妖艷賤貨,把自己的男神迷得中了邪,哼,這種人千萬不要落在我趙夢梵手裡,不然我有一千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張雪就是雪姨。」霸道總裁似乎很不耐煩解釋,但是為了讓趙小燕搞清楚人物目標,還必須加上這一句。

「雪姨啊,你找她做什麼?」趙小燕下意識的問道,一個是酷帥吊炸天的霸道總裁,一個是上不得檯面的老拐子,這兩人之間會有什麼牽扯。

「有原因。」霸道總裁冷冰冰說道,多一個字都不願意說。

就是這個味道了,這才是邪魅霸道範兒,多一個字都不解釋,趙小燕也懶得去管他們之間的關係了,橫豎都要幫總裁找到雪姨,不過連她自己都聯繫不上雪姨和花姐,這些人精著呢,每隔一段時間就隨即換手機號,干他們這一行的睡覺都睜一隻眼,各種假證件、手機號多得是,神龍不見首尾,警察都抓不到他們,何況自己。

「我試試啊。」趙小燕拿出手機,撥打先前雪姨和花姐留下的號碼,果不其然,還是停機,聯繫微信也沒有回應,花姐的朋友圈已經好久沒更新了,大約微信號也棄用了。

「聯繫不上……」趙小燕囁嚅道,相當的慚愧。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找到她,然後打這個電話,但是不要讓她知道是我在找她。」霸道總裁丟下一張卡片,請趙小燕下車。

趙小燕恍恍惚惚下了車,瑪莎拉蒂絕塵而去,她才發現自己身處遠郊江灘,這兒根本沒有車輛路過,滴滴叫車都叫不到,走回去得累斷腿,正在絕望,忽然瑪莎拉蒂又疾速倒了回來,霸道總裁車技真好,跟背後長著眼睛一樣,趙小燕心中一暖,他心裡果然是有我的。

「上車!」霸道總裁依然扳著一張臭臉,好像別人欠了他十個億一樣。

趙小燕心裡美滋滋,上了瑪莎拉蒂,一顆心砰砰亂跳,不停腦補著浪漫故事,但是啥也沒發生到了地方,霸道總裁就把她趕下車了,自始至終她連男神的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

把趙小燕扔下之後,瑪莎拉蒂拐了個彎,和一輛阿斯頓.馬丁並排停著,男神降下車窗,銀灰色的發套已經取下,邪魅飛揚的面孔也變得平和淡定,他苦笑著對阿斯頓馬丁里的人說:「搞定,用我自己的辦法,簡單有效,其實連這輛車都不需要租的。」

坐在阿斯頓馬丁里的正是路老師,她笑的花枝亂顫:「我都聽到了,確實厲害,租車嘛,這種女孩子只認識瑪莎拉蒂,有道具加持總是好的。」

……

趙小燕在家裡冥思苦想,怎麼才能聯繫上雪姨,想的腦仁疼也沒結果,她拿過手機玩遊戲打發時間,忽然想到一件事,花姐也玩這個遊戲,在裡面的ID叫檸檬小丸子,如果她依然玩這個遊戲的話,可以通過站內信聯繫上。

男神交代過,不能讓雪姨知道有人在找她,所以這事兒還得講點策略,雪姨是幹什麼的,是狡詐多疑的老拐子,自己才跟她幹了幾天,沒啥感情可言,輕易一句話騙不住她,趙小燕冥思苦想,想雪姨花姐最感興趣的是什麼,當然是可供銷售的嬰幼兒,如果自己說手頭有個孩子,興許他們能上鉤,可是自己並不具備拐小孩的實力啊,一看就是假的……對了,自己雖然不會拐,但是會生啊,十七八歲大姑娘未婚先孕,太正常不過了。

趙小燕計算了一下時間,覺得基本對得上,然後出去買了些水果,到樓下房東家拜訪,說我欠了兩個月房租真是過意不去啥的,套了個近乎,然後抱起人家剛出世一個月的小孫子,拿起手機咔嚓,一張自拍出來了。

做完了準備工作,趙小燕在遊戲里聯繫了花姐,開門見山說自己生了個孩子,養不活了,打算出手,要價不高,五萬塊,但是要保證給孩子找個富貴人家。

留言完畢,趙小燕開始惴惴不安的等待,每隔一會就進遊戲看一眼,可是消息如同泥牛入海,全無迴音,最終趙小燕拿著手機睡著了。

次日,趙小燕完全沒意思干別的事,滿腦子都是男神,她門都不出,叫了外賣在家吃,吃完扔垃圾的時候,遇到房東大媽,房東說小趙今天沒去上學啊,要不你幫我看會孩子?

趙小燕租房子的時候自稱是大學生,平時也不太濃妝艷抹,所以房東信以為真,再加上昨天她的完美表演,對其更加相信,居然把孩子交給她代管,趙小燕心煩意亂的本想一口回絕,忽然手機提示音響了,是花姐發來的站內信,要求看一看孩子,並給他留了一個微信號。

「行啊,今天我在家寫論文,就沒去學校。」趙小燕信口胡謅了一句,房東笑眯眯買菜去了,趙小燕堂而皇之的進了家門,先打扮了一番,單親媽媽么,肯定不能太過光鮮,必須擺出一副苦逼造型來。

片刻后,她打扮停當,加了花姐的微信,花姐立刻發出了視頻要求,趙小燕毫不遲疑的點了應答,雙方開始視頻。

在花姐的手機屏幕上,趙小燕系著圍裙,頭髮蓬亂,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尿布,動作還挺嫻熟的,這是因為趙小燕在報業集團託兒所干過保育員,雖然乾的不咋樣,學的也是虐童的技法,但抱孩子總歸是抱得比一般女學生要專業。

「怎麼了妹子,幾個月不見當娘了?」花姐咯咯笑道。

「唉,別提了,算老娘瞎眼,找了這麼個不負責任的垃圾玩意,這孩子我也不打算要了,六萬塊,你抱走,給找個好人家就行。」趙小燕滿不在乎的說道,但是又刻意在眼神裡帶了一絲絲的母性,心裡暗道,誰還不是個戲精咋地。

趙小燕的表演很到位,花姐似乎相信了,故作驚訝道:「不是五萬么?」

「你不得貼補我點奶粉錢,我的奶又不夠吃。」趙小燕滿嘴胡扯,撒謊不帶扎眼的。

孩子被趙小燕晃得哭起來,花姐背後現出雪姨老奸巨猾的臉龐,先假惺惺噓寒問暖一番,很有經驗的指出孩子餓了,還不給他點奶吃。

「母乳餵養好,少吃點奶粉。」花姐也跟著加了一句。

趙小燕心說這是考驗老娘呢,誰怕誰啊,一把將衣服扯開就奶孩子,嬰兒見了乳頭上去又吸又咬,趙小燕疼的眼淚差點下來,還得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六萬就六萬,但你得把孩子送來。」雪姨提出一個條件。

「那不行,我帶個孩子出一趟門,命得下去半條,你們來抱走,要不是咱們老相識,我還不捨得給你們呢,還是一口價,六萬。」趙小燕分毫不讓。

「你在哪兒呢?」雪姨問,「我得看看順路不。」

「我在近江,我媽新家。」趙小燕繼續扯謊,「我爸判刑了,我媽又找了個男的,我帶著孩子住這兒也不方便,自己又沒法養,你們趕緊來抱走。」

「妹子,難為你了,咱們隨時聯繫啊,這事兒我們再商量商量。」雪姨示意花姐掛斷了視頻。

趙小燕忐忑不安,不知道計策成功沒有。

過了一會兒,房東買菜回來了,趙小燕閑聊了幾句,上樓回屋,拿出那張卡片撥打了電話。

與此同時,房東的女兒回家了,聽媽媽說樓上的大學生幫著帶了一會孩子,以後可以經常請人家幫忙,女兒有些不放心,調取了室內的監控錄像,聽到了趙小燕和人販子之間的對話,一家人在恐懼和憤怒的劇烈情緒下發抖。

「這就報警。」女兒撥打了110。 五分鐘之後,派出所民警就登門了,先詢問了報警人,查看了監控視頻,房東一家人情緒很不穩定,警察也覺得事情比較嚴重,決定先把人帶回所里。

樓上,趙小燕戴著耳機聽著震耳欲聾的音樂,搖頭擺尾社會搖,根本沒聽到樓下的嘈雜,直到房東用鑰匙打開門,兩個警察看在眼前,她才知道事情不妙。

趙小燕被押進了警車,房東一家人把房客的破爛家當用被子卷了丟到門口,正巧三個人走過來,詢問趙小燕是不是住在這裡。

房東大媽警惕的看了一眼,一男二女,看起來不像是壞人,於是答道:「現在不住這兒了,她被派出所逮走了。」

那男的問:「這是趙小燕的東西?給我吧,我帶給她。」

大媽樂得將這些破爛交給他們,還尾隨了幾步,記清楚了那輛五菱之光麵包車的牌照,等會兒報告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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