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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她,她小產了,現在孫嬤嬤已經去請大夫過來。夫人現在叫你過去。”

聽罷,我與楚南棠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只見默香正跪在地上,楚夫人一臉恨意的盯着她。

“娘,究竟怎麼回事?”楚南棠沉聲問道。

楚夫人氣得失去了理智,顫抖着手指着默香:“這個人賤人,竟然在安胎藥裏下毒,把我的孫兒毒害了!!”

默香性子高傲,沒做過的事情是死也不會承認的,所以當面對楚夫人的指責時,她下意識的反駁了回去。

“我沒有!我用得着在安胎藥裏下毒藥?!再說,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下的毒藥?”

此時屏兒衝了過來跪在了楚夫人面前。一臉悲痛,指着默香。

“夫人,夫人您要替少夫人做主啊!就是這個賤人下毒害的少夫人小產,我明分看着她一大早在廚房裏鬼鬼祟祟的,都怪我沒有多留個心眼,纔會讓她……哪裏知道,這個賤人膽子這麼大,竟然連小小少爺都敢毒害!”

“屏兒,你別胡說八道!你什麼時候見我鬼鬼祟祟了?我去廚房有什麼奇怪的,倒是你,這送藥煎藥的事情都是你在負責,難道不是你的嫌疑最大嗎?!”

屏兒哭訴道:“夫人。您看默香血口噴人,我對少夫人忠耿耿,怎麼可能會做傷害少夫人的事情?!”

沒一會兒,大夫也趕了過來,楚南棠道:“先不要吵了,讓大夫好好看看,至於誰是兇手,沒有證據誰也不要猜忌誰。”

楚夫人一臉疑惑的看着楚南棠:“南棠,是你孩兒被人害了,你怎麼還能這麼若無其事?先把默香關進柴房裏去,等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再做處置。”

默香掙扎了起來:“姐姐。我沒有做這種事情!你要相信我。”

“默香。”我上前跪在了楚夫人面前,替默香求情:“楚夫人,默香說沒有做過,那肯定便沒有做過,我可以替默香擔保,請楚夫人明察!”

“你閉嘴!”楚夫人揚手給了我一記耳光:“你沒回來之前,根本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你一回來,容婼就小產了,誰知道是不是你指使了你妹妹,做了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瞪大着眼睛盯着楚夫人,有些傷感。我從來都沒想過,會和楚南棠的家人發生如此大的嫌隙,所謂愛烏及烏,我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與他的家人起爭執。

見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楚南棠上前拉起我將我護到了身後,態度從所未有的堅定。

“娘,我再說一次,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之前,宅裏的人,一個也不能動。我相信禪心,她斷然是不會做這種事情。”

楚夫人紅了眼睛:“南棠,你怎麼老是向着外人?現在躺在牀上,生死未卜的那人。是你的妻子!”

楚南棠輕嘆了口氣:“既然她是我的妻子,那麼該怎麼做,由我來決定。”

“你的意思是,讓爲孃的不要再管這件事情?”

“孩兒並無此意,孩兒也知道娘是關心我,爲了我好,但是此事事關重大,不能隨便冤枉了人。”

楚夫人點了點頭:“好,好!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容婼是你的妻子,你應該有作爲丈夫的擔當,替你的妻子和死去的孩子討回一個公道!”

說罷,楚夫人走進了屋內,查看江容婼的情況。

一直到下午,大夫才從屋裏頭出來,舒了口氣道:“少夫人已經無礙,只是失血過多,得好好調養身體。”

“多謝大夫,有勞了。”

楚夫人一直守在了江容婼的牀邊,楚老爺晚些也一併過來了,看着楚南棠,一臉失望的搖了搖頭。

楚南棠不動聲色,回頭看了眼我和默香,道:“你們先回房間休息。”

“好,我先帶默香回房,如果有什麼事兒,你及時通知我。”

“嗯。”他點了點頭。

回到房間,我立即關上了門,拉過默香詢問:“默香,你給我說實話,事實究竟是怎樣的?”

默香急了,憤憤甩開了我的手:“姐姐,連你也不相信我?”

“我沒有不相信你,我只想聽你一句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默香紅着眼睛,癟着嘴一臉委屈的模樣。許久,才道:“我確實是看江容婼不順眼,但是我真的沒有害她肚裏的孩子。別以爲我不知道,她肚裏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楚少爺的!”

見她嚷嚷,我衝上前一把捂過了她的嘴:“你小聲點兒,這話……還是不要亂說。”

默香撇嘴,拉下我的手:“我沒有亂說!姐姐,那個江容婼,她早就跟沈哥哥勾搭上了!肯定是她勾引的沈哥哥,我親眼看到的!而且,我手裏還有他們的私相授受的證據!”

“什麼證據?”

“現在還不能說。”默香冷哼了聲:“他們要是逼得我太緊。就別怪我不客氣!”

“連我也不能說?”

“姐姐,不是不能說,我是怕你一時心軟,又放了那江容婼,總之她拿我沒辦法,你也不要再管了。”

如果要形容默香的性子,那必然是一隻難馴的野貓,你拿她絲毫沒有辦法。

我輕嘆了口氣:“好吧,但是重大決定,你不可以私自做主,一定要與我商量,聽到了嗎?”

“知道了。”

待默香熟睡之後,楚南棠過來找我。

與我說了說那邊的情況:“我勸了容婼,息事寧人。”

我猛然擡頭看向他:“那她怎麼說?”

“她現在失去了肚子裏的孩子,很悲憤,死咬着不肯鬆口,再這樣下去,只怕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南棠,她肚子裏的孩子,確實跟默香沒有關係,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楚南棠一臉凝重的看向我:“但是現在所有不利的證據都指向了默香,而且她們之前也有過節,容婼肚裏的孩子,確實是因爲安胎藥裏放了一味至寒的藥。才導至了小產。”

“如果真是被人害了,那會是誰呢?”

楚南棠沉默了許久,才道:“或許……是她自己。”

所謂虎毒不食子,我實在想不明白,她是因爲什麼纔會對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下殺手。

而且依她對沈秋水的深情,不應該啊。

“有一種可能是因爲心虛,爲了自保,還不如讓這個孩子流掉。但這並不是主要原因,這個結終究還是在默香身上。”

我想了想,道:“對了,默香之前跟我說,她手裏有……證據。”

“證據?”

“那個……是江容婼與沈秋水暗通曲款的證據。”

楚南棠立時明白了過來。眉頭緊蹙:“默香也喜歡沈秋水?”

“嗯。”我點了點頭。

楚南棠凝眉道:“看來這中間,還有很多我們想不到的隱情。總之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我是不會讓你受一丁點委屈。”

“南棠,我相信你。”

到了第三天,江容婼依舊死咬不放手,非說是默香毒害了她肚裏的孩子,楚夫人本來就極疼愛着江容婼,把她當成了女兒來疼。

哪裏捨得她受了這些委屈與痛苦?於是所有的怒氣都瞄準了默香,叫人將默香綁了去,要送到巡捕房拷問。

我哪能讓他們把默香送去?依楚夫人現在對默香的恨意,肯定會讓人將她往死裏整。這大活人進去,只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默香竟一點兒也不懼怕,只是對楚夫人道:“夫人,要綁我之前,先聽我把話說完。”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楚夫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默香冷笑了聲,掃了眼這幾個捕快,說道:“有幾句話,我不知當不當說?當着外人的面說了,也怕掃了楚家的顏面,夫人您看呢?”

“你在威脅我?”

“默香只是一介小丫鬟,哪裏敢威脅夫人?即然夫人並不在意,默香便直說了。那肚子裏的孩子……”

“默香,別說了!!”我上前捂過了她的嘴,懇求道:“夫人,能不能讓他們先離開?夫人……”

楚夫人一臉不信,氣氛僵持着,直到楚南棠趕了過來,沉聲道:“李捕頭,麻煩你先出去稍等片刻。”

李捕頭賠着笑,帶着手下走出了房間。

此時丫鬟也被譴出去,只剩下了幾個知情人。

楚南棠輕嘆了口氣,看向默香:“默香,你手中有些證據,拿出來罷。”

默香得意一笑:“是,少爺。”

楚夫人疑惑的看着兒子,一臉不悅:“南棠,你們究竟在搞什麼鬼?”

楚南棠又對孫嬤嬤道:“孫嬤嬤,請容婼過來一趟。”

“不成,她現在身子這麼虛弱,還不能下牀。”楚夫人制止道。

“有些事情,即然要說,那就當面說清楚。”楚南棠堅持道:“孫嬤嬤,去請容婼。”

孫嬤嬤看了眼楚夫人,又看了看楚南棠,福了福身:“是。”

楚夫人一臉嚴肅,楚南棠扶着他孃親坐了下來:“娘,請耐心等片刻。”

楚夫人沒答話,直到江容婼被孫嬤嬤與屏兒攙扶着走了進來。

“屏兒,你先出去守着。”楚南棠冷聲吩咐道。

此時,江容婼這才感到有絲不安,盯着楚南棠道:“不知夫君請容婼過來,有何事?”

楚南棠冷冷打量着她:“容婼,機會我給過你了,可你卻偏偏不領情。”

江容婼變了臉色,卻一臉有侍無恐:“我聽不清你在說什麼。”

“肚子裏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楚夫人猛的從椅子上騰身而起:“南棠,你胡說什麼?!”

“娘,我沒有胡說,孩子的確不是我的。”

楚夫人扶額踉蹌的退後了兩步,孫嬤嬤趕緊上前攙扶過她。

一臉焦急道:“少爺,這東西可以亂吃,但是話不可亂說啊!”

此時江容婼心理素質極好,不見棺材不落淚:“夫君,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如此狠心!你爲了一個丫鬟,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可以不要,還毀我的清譽,我不如一死了之!”

說罷,她一臉悲憤就要撞牆,楚夫人見狀,不顧一切的上前阻攔,並打了楚南棠一個耳光。

“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竅! 總裁,老婆不好當 爲了一個禪心,你把自己的妻子逼到了什麼境地?!”

看着眼前這一幕,我深深感到了生不逢時的無奈還有悲哀。

封建社會一手操辦的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點兒也由不得人。

至於江容婼會反咬一口,也是我們萬萬沒想到的。

到了這個時刻,她還能不動聲色,從容把自己代入到這個悲哀的角色裏,確實不得不服她。

此時默香將幾張書信遞到了楚南棠的手裏:“少爺。這就是證據。楚夫人,這孩子是沈秋水的孩子,江容婼和沈秋水早就勾搭到一起了,您可不要被她給騙了。”

楚夫人氣得渾身顫抖,奪過了楚南棠手裏所謂的證據,一一看罷,臉色鐵青,跌坐在椅子裏。

“夫人,夫人您沒事兒吧?”孫嬤嬤焦急上前詢問。

楚南棠一臉愧疚之色,走上前道:“娘,孩兒無意隱瞞這件事情,只是不想看您太難過。結果還是……”

江容婼搖了搖頭:“我沒有!這是假的!這些信都是假的!娘,你要相信我,他們栽髒陷害我!夫君,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知道,你心裏沒有我,只有禪心,可是你爲了禪心,連我們肚子裏的孩子都可以殺害!”

“夠了!!”楚夫人雙眼緋紅,握着書信的手巨烈的顫抖着:“南棠,你跪下。”

“是。”楚南棠上前跪了下來。

楚夫人轉頭定睛看向江容婼:“容婼,你給跪下。”

“你們以爲婚姻是什麼?是兒戲嗎?是責任!你們即然已經成親了,就應該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過一輩子,這不只是爲了你們自己,也爲了整個楚家着想。這樣醜事,我絕不想再聽到,或者看到!”

江容婼以情動人,上前拉過楚夫人的手:“娘,請您相信我。”

“都別再說了。”楚夫人很快恢復了冷靜,將手裏的‘證據’交給了孫嬤嬤:“將這些東西給燒了,誰若是以後再提起,我絕不輕饒。”

“是,夫人。”孫嬤嬤將書信拿到了一旁,丟到了香爐裏燒成了灰燼。

默香簡直不敢相信,憤憤道:“夫人,證據我拿出來,你卻又燒了!楚家的聲譽,和江容婼的聲譽,竟是比你兒子還重要嗎?!”

“默香,你快閉嘴。”我上前拉過默香。楚夫人做的這個決定,其實並不難理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就算是真的又怎樣?

她也只會圓了場,暗中再悄悄動手解決。而默香終歸還是太沖動,並看不懂楚夫人的心思。

楚夫人沒有看她,只道:“幾張破紙。你就敢說是證據?這分明就是陷害,我看你們姐妹倆無親無掛,也不想與你們爲難,孫嬤嬤,拿些銀兩給他們,讓他們走吧!”

“什麼?”默香恨恨的盯着江容婼:“這個女人都給你兒子頭上戴了那麼高的一頂綠帽子,你這做孃的,居然還要坦護她?!”

“閉嘴!”楚夫人拍案而起,第一次見主母動怒,到底還是有十足的威信的,默香嚇得身子一抖,沒再說話。 我暗暗將默香的手緊了緊,楚夫人一步步朝我逼近,在我跟前一步之距站定。

“帶着你的妹妹,離開楚家,聽清楚了麼?”

“是,夫人。”我下意識看了眼楚南棠,四目相交,隨後轉移了視線。

一場鬧劇看似散了場,楚南棠暗自吩咐了下去,讓人準備了馬車給我們。

離別在即,心中愁緒萬千,此次一別,也不知何時能再見。或許再見時,已陰陽相隔。

馬車行了一段路程,聽到後頭有人叫喚,我撩開窗簾往後瞧去,叫車伕停了下來。

跳下馬車,我朝那人飛奔了過去,他跳下馬將我擁入懷中。

無奈的嘆了口氣:“禪心,要保重好自己,十里坡之前,千萬不要作停留,記住了麼?”

淚水溼了眼眶,嚥下喉間的苦澀,我輕應了聲:“那你呢?”

他笑了笑:“我無礙,此次真是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

我強忍着眼淚搖了搖頭:“我沒有受什麼委屈,倒是你,我放不下。”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這些我們都無法左右。”他雲淡風輕說着這些,輕撫着我的頭:“你去了道觀,就潛心修行,遠離這紛爭俗事,也是極好的。”

“南棠……”我抿了抿脣,問他:“你喜歡我嗎?我是說,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不是兄妹,或者朋友之間的喜歡。”

他低垂着眉眼,沉默了許久,才道:“如果有來生,我們再重新開始。今生欠你的情,我來生再還你。”

“今生不可以麼?”

“禪心,你應該明白,我早已知自己命不久矣了。我淡漠這紅塵,只是不願意離開的時候,牽掛太深。活着的人,遠遠比死了的人,更痛苦。”

眼水如同絕堤的河滾落,我嚥下喉間的苦澀,點了點頭:“我明白,南棠,我明白的……我不會爲難你,也不想讓你有任何後顧之憂,你放心吧。”

“便是這樣,你才如此讓我心疼。走吧,別再回來了。”他別開了臉,那劃過的淚珠如一閃即逝的流星,消失無痕。

“珍重啊!”我與他道別,轉身與他天各一方。

上了馬車,繼續前行,默香握過我的手,試圖想要安慰着我。

“姐姐,你別太難過了,你們還會有機會再見面的呀,人生這麼長,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默香,你不懂……”我苦笑着淚水模糊了眼眶:“此次一別,也許後會無期了。”

“爲什麼?姐姐不回來了麼?”

“就算回來,也許也見不到了。”這輩子未曾說出口的愛,在心底化成無法承載的殤,一百年,再見面,還需要等一百年。

我倒是有些擔心,楚南棠離別時的提醒,十里坡之前,不能作停留。

撩開車窗,我叮囑了聲:“大叔,能不能行快些?”

“好勒。”車伕用力的揚了下繮繩,馬車快速向前行去。

默香冷哼了聲:“那個楚夫人真是過份,她肯定知道,證據是真的,我就想不明白,她爲什麼還要坦護那個女人!”

我轉頭看了眼默香,輕嘆了口氣,兩個女人之間的明爭暗鬥,她們也只是想借機除掉彼此,她卻沒想到,江容婼在楚夫人心中的份量遠遠超過她所料想的。

“默香,很多事情。你以爲可以掌控在手中,可是你卻忘了人心,是最不可操控的東西。你唯一算漏的就是楚夫人對江容婼的偏愛。所以以後你做事之前,要三思,不要再魯莽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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