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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級的質場是可以直接影響到周圍客觀現實的。

這麼說聽上去有點抽象,但如果以一個最具體,最為近在眼前的例子來說明就是,長戈只能在龍級周圍三百米之外引爆,

否則,龍級可以通過質場直接截斷鏈式反應的過程。

而如果以一個不那麼具體,不那麼真切的例子來說明就是,龍級可以隱身。

如同小山丘一樣的巨大物體當然不可能做到完全隱身,但是以肉眼觀察,卻只能看到天邊一個隱約輪廓,這個輪廓是因為光線扭曲,導致其內的景象與周圍存在斷截才顯現出來的。而至於龍級具體是什麼樣子,是什麼顏色,上面搭載了多少黑天,陸地上的眾人一無所知。

長戈已經發射了,距離到達雅庫茨克還需要一段時間。

賈馬爾突然發現自己此時居然無事可做。

回憶自己短暫的一生,絕大多數時間裡,賈馬爾都有明確的事情要做,從他記事開始,逃亡就是生活的主旋律,如果不是因為遠東之後人類再無退路,賈馬爾此刻必然會一走了之。

然而此刻他確實不知道該幹什麼了,他已經無路可逃了,距離雅庫茨克最近的聚居地是北冰洋,那裡距離這裡有一百多公里,他的車已經快沒油了,靠人力在北地的寒風中長途跋涉,其結局只有可能是化為屍骨。

此時此刻,無數人的身影在賈馬爾腦中浮現,一開始是一個年輕的媽媽,那是賈馬爾的生母,她正抱著年幼的賈馬爾,在獵獵寒風中排隊領取救濟糧。

之後是一個青雉的少女,美麗的雙眼裡藏著迷茫,在自己還不能照顧自己的年紀,這名少女卻成為了賈馬爾的母親,這個年輕的繼母似乎總在手忙腳亂中度日,在賈馬爾的印象里,這個母親可以說是十分的笨拙。

然後是哭泣,絕望,死亡,

年輕的少女自己結束了生命,幼者的希望由一個老者傳承。老者很老,但是在他們那群人里卻威信很高,賈馬爾成為了他的養子,自然也受到了眾人的尊重。

之後是一次體面的葬禮,這個時代很少有那麼體面的葬禮,老者安詳的離世,將生的艱辛留給了後人。

然後城牆倒,

人潰逃,

城牆又倒

又逃……

逃啊逃,直到某個不算寒冷的夏日裡,一群裝備精良的士兵遇到了這個蓬頭垢面的行者。

然後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姑娘,有這一串長長的名字,

那真是一個漂亮的人啊,賈馬爾從沒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或許是因為他之前很少見到白人的緣故,那如同瓷娃娃一般的肌膚,讓他感到如此的不真實。

然後是藍染的秀髮,一台巨大的機甲,驚天動地的轟鳴中,於巨人的肩膀上走下來一個同樣讓人感到不真實的少女。

但這不是回憶。而是現實!

一台巨大的機甲突然出現在了他身邊,攪起肆虐的狂風,吹的賈馬爾睜不開眼,狂風尚未停止,機甲的肩頭就出現了那名少女,

賈馬爾眯起眼,在指縫間擠出狹窄的視野,望向高處的少女,

夕陽的餘暉在那身影的周圍勾勒出輪廓,少女擋住了落日,其面容便在背光的陰影中隱藏,偏偏那頭奇異的長發,那如同絲綢般透明,如同天空般湛藍的秀髮,在狂風中飛揚。 有那麼一瞬間,賈馬爾理解了什麼叫光環。

當某個場景充滿了夢幻的味道而顯得不現實的時候,那麼這番場景所襯托的主角,頭上便如同籠罩了一層光環。

站在機甲上的少女自然是常煊倆,美麗的肌膚原本就如同精雕細琢的工藝品,此刻在黃昏之下,宛如天使降臨。

「上來。帶你走。」

常煊倆伸出了手,長風再起,如同天使羽翼的撲息,又似強大氣質的擾動。

百米開外的另一台機甲上,捷列什科娃恰好見證了這一幕。夕陽下的藍發,漸漸與記憶中的某段場景相重合。

捷列什科娃抿了抿嘴,略顯顫抖的輕嘆了一聲,

「我的……將軍啊……」

……

賈馬爾有些分不清眼前的常煊倆是真實的存在還是他死前的幻想。

應該是幻想吧,

賈馬爾這樣想著,畢竟常煊倆出現的太突然了,賈馬爾完全沒看清她是如何出現的,好像一陣大風,就將她刮來了一樣。或許自己還沒有完全做好死亡的覺悟,所以內心總期望有人來救自己吧。

「快點上來。」

常煊倆見賈馬爾呆愣在原地沒有動靜,於是又催促了一遍。

「啊?」

「上機甲! 總裁別太壞 快!」

「……」

「……」

賈馬爾看著常煊倆,她伸出的右手如此纖細,卻似乎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賈馬爾笑了起來。

賈馬爾很少會笑起來,但今天,他真的很高興。

「那就拜託你了。」

賈馬爾扛起了電台,現在長戈還沒有到達指定位置,所以他還要繼續等待,但與之前不同的是,當他向長戈發送完信號之後,會有人帶他回家。

時間回到幾十分鐘前,遠東基地的會議室里,爭吵最終平息,常滿津選擇了相信自己的運氣,金明立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導師。

於是一個誇張的計劃在一分鐘內被制定了出來,盤古級和貝爾塔級將承擔救援工作,此刻整個城市南線都已陷入了戰火,鋪蓋數公里縱深的黑天大部隊不斷地向三團薄弱的防線發起衝鋒,兩台機甲要在戰場之中穿行,穿過黑天的大部隊前往南方郊區搜救隊所在的位置。當到達指定位置后,他們將根據電台信號識別賈馬爾的位置,

然後,將他帶走。

長戈從啟動自主制導到起爆,整個過程不會超過90秒,25萬噸當量的核彈絕對殺傷半徑有大概4公里,在這四公里內絕無生路,而保險起見,兩台機甲必須遠離爆炸中心超過6公里。

90秒,6公里,從0起步。

金明立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以至於當他說出這個計劃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妥。

常煊倆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妥,她很理所當然的接下了這個任務,並在捷列什科娃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中爬進了駕駛艙。

於是幾分鐘后,她來到了這裡。

……

「綁上這些東西。」

「這些是什麼?」

「束縛帶,跟安全帶差不多。」

「安全帶需要綁這麼嚴實嗎?」

「如果你不介意被甩掉頭的話。」

「但我還要給長戈發信號。」

「我給你發,告訴我怎麼做。」

「那你不綁嗎?」

「我應該沒問題。」

賈馬爾和常煊倆一起進入了駕駛艙,駕駛艙的空間很狹窄,同時塞下兩個人難免有些擁擠,如果是阿特曼的話,這種場景下難免腦子裡會想入非非,但是賈馬爾不會,聰明的他預感到自己將要面對的,絕不是什麼奇妙的展開,而是極大的痛苦。

因為常煊倆給他固定束縛帶時的樣子,就像在綁一個……易碎品。

「你們不該來這裡的。」

「常司令讓我們來的。」

「長戈的末端制導只有不到九十秒,這段時間裡我們要移動四公里,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不是四公里,是六公里。」

「你真的知道啊,那你還接這個任務?損失兩台機甲的代價常司令能承受的住?」

「常司令說,讓我相信他的作品。不要小瞧超新星機甲。」

「但你們也不要小瞧長戈!」

常煊倆一邊和賈馬爾說話,一邊給他綁束縛帶,等賈馬爾的話差不多說完的時候,常煊倆也差不多把他綁成了一個粽子。

重生之把你掰直 「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呃……是嗎?沒有吧。」

「不……你實話告訴我,這些……束縛帶?這些東西到底是幹啥的?」

「就是和安全帶差不多的東西,坐車不也要系安全帶嗎。」

「那也沒必要四肢全綁上吧!還有甩掉頭是什麼意思?」

常煊倆楞了一下,此時賈馬爾已經被完全固定住了,整個人呈「大」字懸在半空中,和當時她自己在休眠倉里的樣子差不多。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常煊倆只給自己留了有限的幾條束縛帶,其餘的大多數固定裝置都用在了賈馬爾身上,但即使這樣,常煊來還是有些擔心賈馬爾能不能堅持下來。

畢竟,聰明人的腦袋都是很嬌貴的,要是賈馬爾的腦子一不小心被甩分層了,那可就麻煩了。

思及此處,常煊倆又略帶憐憫的看了賈馬爾一眼。

賈馬爾更慌了。

「哦對了,我想問你一共有幾支搜救隊作為靶標?」

話鋒一轉,常煊倆突然問起了毫不相關的問題。

「我不清楚,至少三支。」

「你以前所在的隊伍也在其中?」

「是的。」

常煊倆聽后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了電台,又轉過頭來看了看賈馬爾,

「你的電台上好像並沒有那麼多信號點。」

賈馬爾抬頭,對上了常煊倆的視線。

那雙美麗的眼睛,正在審視著他的內心。

「不需要那麼多。」

賈馬爾說完便低下頭,不再對視。

「你……」

「長戈會被引爆,龍級也會被擊落,不會出問題的,一切就如同司令部所計劃的那樣,只不過多了幾個倖存者而已。」

「呃……好吧……這是你自己的事情,畢竟你的腦子就要被甩分層了,操作出點錯誤很正常。」

「分層……原來如此……好吧,還真是安全帶,只不過這安全帶確實多了點。」

「呃……說漏嘴了……總之我是不會多說的,至於其他幾支搜救隊……」

「……總要有人犧牲的。」

常煊倆看了賈馬爾一眼。

「賈爾馬,你並不是一個單純的聰明人啊……」

常煊倆感嘆了一聲,之後便開始啟動機甲,只見原本除了束縛帶外空無一物的駕駛艙內突然藍光大作,數個信息面板憑空出現,如同投影一般懸浮在空中。

穿越到遊戲商店 常煊倆快速瀏覽了一下面板上的信息,末了突然轉頭,有些戲謔地看向賈馬爾,

「對了,你知道什麼是5G嗎?」 由於大多數束縛帶都被綁在了賈馬爾的身上,常煊倆為了固定重心,不得不整個人趴在駕駛艙里。

狹窄的空間里,男一女擠在一起難免有些尷尬,尤其是兩人現在的姿勢都比較奇怪,賈馬爾整個人被五花大綁,懸空固定動彈不得,常煊倆如同母豹一樣伏在地上,自肩部向下,完美的曲線盡數展現,她扭頭輕笑的瞬間,竟有一種少兒不宜的誘惑感。

兩人身體之間的空隙只有幾十厘米,以賈馬爾的視角,這種誘惑感恰能完美的詮釋,若是換作其他男性,難免產生一些想法。試想一位絕色的麗人以一種最能激發原始慾望的姿勢出現在你面前,此時她的一顰一笑,都必然讓人浮想聯翩。

然而賈馬爾終究是賈馬爾,或許是看慣了葉卡捷琳娜的嬌娜,使他對女性的身姿有所耐受,或許是常煊倆那一頭半透明的藍發,讓他產生了一種虛幻感,總之賈馬爾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常煊倆的那句話里,而當他真正意識到了常煊倆所說的「5G」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常煊倆那回眸的一笑,在他眼裡則變成了惡魔的低語。

「要開始嘍,抓緊!」

「等等……」

賈馬爾剛張開嘴,雙頰便開始劇烈的變形,身體如同被巨力牽拉,猛地扯向後方,而後又被束縛帶緊緊的繃住。他只感到頭部如遭重擊,之後便昏了過去。

元2077年7月3日晚,在人類機甲武器的發展史上,這是註定要載入史冊的一夜,這一晚之後,四代陸行機甲的機動能力極限才被真正的定義。

幾十年後,某位暴躁的少年在面對試題卷上那兩個大大的紅叉的時候,心裡不知把常煊倆詛咒了多少遍,

「定向5.3G,不定向4.7G」兩者平均恰是5G。

這便是四代陸行機甲有史可循的加速度巔峰,也是人類的承受極限。

當年常煊倆幫賈馬爾按下最後發送按鈕之後,長戈的爆炸就進入了倒計時狀態,盤古級啟動之後,常煊倆將整台機甲的功率開到了最大,她以她那無出其右的操作能力將機甲的額外損耗降到了最低,把每一個動作都精細到了極致,迅速而準確。

在機甲啟動后的1.7秒,機甲向正前方的加速度達到了5.3G,0.2秒之後,盤古級便進入了極限速度的運動狀態,由於需要在黑天大部隊中穿梭,再加上地形複雜,盤古級在前進過程中不可避免的要不斷地進行側移,這種向側方的加速度被稱作不定向加速度。

盤古級正是在這種不斷閃避的狀態下,以平均250千米每小時的速度,耗時86秒,成功逃出升天。

「10點400,泰坦注意!」

「收到!」

「2點500,不明生物!」

「收到!」

「正前200,建築!準備衝撞!」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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