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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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越深,就越容易做夢。而且夢境越真實。

我在搖搖晃晃中,感覺自己似乎坐在了一顆樹丫上。這是一顆非常老的樹,樹杆子大概要幾個成人張開雙手才能抱住。有一個樹丫子是與地面平行長着的,大小也有成年人的腰粗。我就光腳坐在那上面,看着天上的一輪月亮。

月亮正是很圓的時候,照得四周都非常亮。我擡頭看了很久,似乎是想要看清楚裏面的嫦娥仙子。或者玉兔,但始終也沒能看到。

我正仰着頭看,樹下卻忽然有個人在跟我說話:“你果然對這裏記憶深刻啊?”

我低頭看下去,只見樹下站着一個高挑的年輕人。斜飛的單鳳眼。目光中水霧前動。穿着一身及腳踝的白色大衣,一頭及肩的黑髮。

這個人我見過。

“你是……白展翅?”我問。

“嗯哼。”白展翅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我從樹上跳下來,問他:“這是哪裏?你爲什麼也會在這裏?”

“我的特長就是入人的夢,打個比方,就是我現在把你殺了,你就會死得莫名其妙。”白展翅充滿邪氣地笑了一聲,接着說。“如果你的朋友把你送到醫院,醫生檢查的結果:心臟驟停,或者自然死亡。”

我臉一的表情冷下來,問道:“上回你就想用這種方法殺了楊一?”

“我可不敢殺他,”白展翅連忙擺手說,“我只是把他的魂魄帶回陰間而已,他本來就是那裏的人。”

因爲第一次相遇的場景並不美好,所以我對白展翅並沒有什麼好印象。理所當然也沒有任何好臉色。冷聲問:“那你現在找我,是想做什麼?”

“老朋友了,找你敘舊不行嗎?”白展翅撩起大衣的長擺,席地坐了下來。他的身上被一層白霧包裹着。就像是剛剛從冰箱冷凍室裏出來的人一樣,常溫下就會冒出這種白霧。

“老朋友?”白展翅認識以前的我那是一定的,我向前走了一步問他,“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可以回答我嗎?”

“那要看你問的什麼了,問的問題我如果知道呢,那當然會回答;要是問的問題我不懂,那你要我怎麼說?”白展翅露出一個風情萬種的微笑給我。但在我看來,卻滿身痞子氣息。

我問:“陰靈女,從一開始就是在陰間出現的嗎?我之前一直是一隻鬼?”

“嗯,我們一樣。”後展翅點了點頭。

我又問:“陰靈女對鬼魂有傷害,所以陰間很看重她?”

“那是當然了,好幾千年就出那麼一個極品女。你說我們要不要重視?”

我想了想,接着問:“那麼,我當時……有跟誰談戀愛嗎?”

“楊一啊,”白展翅幾乎是想都不用想就告訴我,“你們倆的是,幾乎全世界都知道啦。”

雖然心裏隱隱已經知道了這個答案,但還是覺得心臟某處有些莫名其妙地痠疼感。我接着又問:“那寵承戈呢?”

“你忘記得這麼全面?也對,過了奈河橋又喝了孟婆湯,當然是不會記得了。”白展翅說完這句,卻沉默了起來。

我急了,追問道:“你快回答我!”

“你們結婚了,所以關係——應該稱作夫妻?”白展翅 “原本你跟楊一是一對很好的情侶,但是因爲你的身份特殊,爲了培育更精良的下一代,你註定是會跟血統更高貴的男人配婚,生子。比如——寵承戈。比如——我。當然,楊一那種半人半鬼,不在考慮之列。”

我瞪大眼睛,我跟楊一談過戀愛但最終嫁給寵承戈這種情況也猜測過。但卻沒有想到,我嫁給寵承戈竟然是爲了培養更好的下一代?

生孩子用的?

“所以,我……”

“所以你對於寵家而言,是必須生個孩子纔有價值。當然,你嫁給我,也同樣會有這樣的價值。”白展翅說到這裏,從地上站了起來,接着腳下沒動。忽然就靠近了我。我被他強大的氣場壓得往後連退了兩步,但依然沒能拉開兩人的距離。

“既然說到這上面,我就不得不提到我今天的來意了。小沫——”

我直覺他會有什麼危險的舉動,調動起了全身的肌肉,緊張兮兮地盯着他。

“小沫,我不像某些僞君子,場面話能夠說得冠冕堂皇,實際目標卑鄙骯髒。我就把我的目標直接告訴你。今天我來這兒,就是爲了告訴你。給姓寵的生還不如給我生。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白展翅秀肩的直髮被風吹起,幾乎都能打到我的臉上,冷笑了一聲問。“怎麼樣,考慮我嗎?”

生……生孩子?

我的臉上一陣發綠,對後展翅的厭惡更上升了一層,哪裏有人會在和女人第二次見面就要求生孩子的?

猥瑣,不要臉!

“你眼睛告訴我,你準備拒絕。在你拒絕之前,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白展翅眯了眯他那雙上挑的單鳳眼,眼中一片冰涼。

我轉身就走。

給你生孩子?這不是開玩笑嗎?

我心裏一陣怒氣滔天,感覺那心口被人撕了一道口子,生生地疼。

生孩子?

難道寵承戈三翻五次地想要得到我的身體,現在——算是終於明白了。

我還傻傻的相信因爲倆人前世姻緣太深,所以這一世再續前緣的傻b說法,我tm就是一個腦殘!

這世上只怕都不會有比我晚傻的人!

在這種憤怒的情緒中,我忽然驚醒了。比眼睛先睜開的是理智,我感覺到了一隻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有些涼。

身邊的氣息很平淡,我鬆了一口氣。睜開眼睛。

坐在對面的劉義成和林軒已經直接在座位上睡了過去,而我躺在了楊一的肩上,他始終埂着脖子,大睜着眼睛。我醒了過來,小聲問:“到哪裏了?”

“不遠了,大概還有兩三個小時吧。你剛纔說夢話了。”天色已經在發暗,這個時間車廂裏大部分人都睡了過去。整個車廂一片安靜。楊一把聲音壓低,輕輕地對我說,“我還以爲你發燒了。”

想到剛剛他放在我額頭上的那隻手,我心裏稍微溫暖了一些。接着擡起頭,換了個姿勢坐好。

“你夢到什麼了?我聽到你叫了我的名字。” 寵物小精靈之善惡扭蛋 楊一轉過頭來,問我。

我反問:“那我說什麼了?”

“楊一。”

“還有呢?”

“沒了。”

我嘆了一口氣,因爲心情又憤怒又陰鬱,所以不太想回答。但楊一卻對我夢的內容非常好奇,追問道:“白展翅是不是可以隨便進入每一個人的夢鄉。”

“他找上你了?”楊一聽到白展翅的名字,臉色立刻從平靜轉變成陰鷙。問我,“他找你做什麼?”

“他讓我給他生孩子。”

“……”楊一不可思議地看着我,“你說什麼?”

“他讓我給他生孩子。”我重複了一遍,接着說。“他說我是陰靈女,體質難得一見。爲了更好的培育下一代,所以陰間的貴人們都希望我能給他們生小孩。他說得對嗎?”

楊一一愣,垂了眼眸,沒有回答。

我追問:“他這話說得對不對?是不是事實?”

“是。”楊一的聲音變得更輕了,“事實是這樣沒錯……”

“爲什麼你不告訴我,非得要白展翅來找我,我問了他才知道這回事?我爲什麼要從一個陌生人那裏知道這件事?而你作爲我的朋友。卻要瞞着我?”

這種丟人的事,在一個陌生男人的嘴裏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出來,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在打臉。我一臉懵懂地聽着別人嘲諷,竟然還說他也要跟我生!

我是什麼?生育機器?

真是尼瑪ri了狗了!

我在心裏憤憤地罵着髒話。眼神也恨恨地盯着楊一的臉。

他的表情外人看來並沒有多大變化,但我卻能夠看出微小的區別,他的臉色比我剛剛醒來睜開眼睛看到的,也陰鬱多了。

“我不告訴你。是因爲這件事並不是一件值得人高興的事。至於是由白展翅來告訴你這一點我很抱歉,我根本沒有想到他會去找你說出那樣的話。”楊一頓了頓,目光投在我的臉上。

他的眼神溫和平靜,這種平靜很專注。就像是明明全世界的人都站在他的眼前,而他的目光卻只落在了我的臉上。他說:“我的出發點絕不是爲了要瞞着你,我只是不想你不高興。畢竟,令你不高興的事越來越多了。”

我本來是一肚子怒火,被他這一說,反而是發不出來了。

“況且,不告訴你對於我也沒有什麼好處吧?我也沒打算趁你怎麼樣的時候就強迫你生孩子。”

又提到生孩子,我的怒氣立刻就起來了:“以後不準再提這件事,我是絕不可能會給任何人當作工具生孩子,鬼也是!”

楊一忽然笑了笑,輕聲說:“希望你記住今天說過的話,我支持你。你當然要有自己選擇的自由。”

我翻了個白眼。沒有再說話。

再向楊一看過去的時候,他背靠在椅子上,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在閉目養神。

因爲向他看過去,所以我自然而然地就看到了謝攝影師,他同樣也趴在桌上睡了過去,桌面上散放着一些照片,照相機掛在脖子上。

我打了個哈欠,決定再睡一會兒。

但心裏生氣,也有些痛,睡了好久都沒能睡着。只能趴在桌面上,半睜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風景。

火車外的風景都差不多,除了偶爾會看到不遠處大片的良田。幾乎沒有什麼值得紀念的景色。我看着看着失去了氣味,正準備閉了眼睛的時候,發現車窗外的不遠處站了一個人。

這是一個女人,穿着一件藍色的長裙,及腰的長髮。她的秀髮被風吹起飄起來,倒像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身材纖細,長相看得不是很清楚。

彷彿是瞭解到我看不清楚她的臉一樣,女人向前走了走,隔我的距離近了些。

她的長相倒是看清楚了,有一張清秀美麗的臉,膚色白皙。

接着,她又向前走了一段距離,隔我隔得更近了。

我卻忽然如同被人敲了一下腦子一樣,醒悟了過來。我這可是在火車上啊,火車是開着的。這女人怎麼可能會一直站在車窗外面。她難道可以和火車的速度平行嗎?

不然怎麼會在車窗外出現那麼長時間?

想到這裏,我幾乎是第一時間要轉過頭。但來不及了。那女人忽然張大嘴,朝我露出了她的血盆大口。原本漂亮的眼睛也得一片血肉模糊,左眼的一顆眼球直接掉到了眼眶外面。

秀髮,以及全身上下都是血。

“啊——”我大叫了一聲。幾乎是本能地朝着窗護打了一拳。

這一下,把全車人都叫醒了,幾乎所有人都向我投了莫名其妙已經厭惡的眼神,有些直接抱怨。

劉義成和林軒也被嚇醒了。大睜着眼睛看着我。

我解釋道:“剛,剛剛外面——有個女人,穿藍色裙子的!真的……”

所有人都朝外看了一眼,接着對我進行了一輪唾罵。

“哪裏有什麼女人?這可是在火車上,這女的腦子壞掉了吧?”

“對啊,腦殘!”

“哎呀,我剛剛眯一會兒,累死了!”

我知道再解釋也沒有用了,無語地看着劉義成和林軒:“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一個女人。”

林軒卻說:“這世上確實有死去的人變成鬼魂,我們都見過。你叫得這麼大聲,把別人都嚇到了。很多時候並那些東西都不和人產生交集的。”

“可是她剛纔嚇我了,”我不服地說,“好好兒的,嚇我做什麼。”

“說不定覺得你可愛呢?漂亮呢?你這乖乖女的長相,她覺得嚇你會好玩兒。絕大部分人都見不到鬼,所以鬼魂也很寂寞。”林軒小聲說。

我不滿:“那你自己等會陪她玩兒吧。”

“我要是能看見,這車廂裏就得死人了。”林軒陰森森地說,害我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我拉了拉楊一的袖子:“不如楊一,我們倆換一個位置吧。我害怕。”

楊一瞟了我的一眼,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把位置給換過來了。他說:“亡靈不能離開他死亡時候的某個特定區域,所以過了那個區域,她就不會出現。你 “我還是坐這兒吧。” 東京劍聖在線發牌 就算是不害我,我也不想再被嚇了。那滋味太不好受。

因爲座位又換了回來,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謝攝影師的身上。他正在?搗他的照相機,眼睛盯在照相機屏幕上,半晌都不曾移開。

我聽說,有些藝術家對自己的創作工具有着非常偏執的喜愛,比如某些歌唱家會花二十萬去買一個話筒,然後像供佛一樣。把它供奉在家裏。

畫家也有把畫筆天天拿在手上睡覺的例子。

莫非這個謝先生也是同樣有這樣的偏好?不然他怎麼在整個旅程中出了看照片,就是看相機呢?

有那麼好看嗎?

我忍不住要湊過頭去,謝先生很快發現了我的舉動,吃了一驚。要不是相機被他當作不一樣掛在脖子上,這時候已經直接掉到地上了。

我沒想到我這小小的舉動竟然讓他產生了如此大幅度的驚嚇,臉上有些訕然。謝先生擡頭看了我一眼,鬆了一口氣,反而安慰我:“沒嚇到你吧?”

“好像是我嚇到你了……”

“是我太投入了。不關你的事。”謝先生擺擺手,朝我笑了笑。他臉上的顴骨本來就有點高,這一笑,顴骨被擠得更高了。

我聽說,如果一個女人有這樣的顴骨就不旺夫,男人會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

但那都是封建迷信,也不值得相信。

“你拍的什麼呀?看得那麼入迷。”我隨口問道。

謝先生猶豫了一下,像是準備把相機裏的東西給我看。但想了想。還是沒伸出手,笑道:“也沒有什麼,我拍完了照片就喜歡檢查每個細節,找一找感覺。對了。你們這是去哪裏啊?”

“我們去廣成。”我說。

“你們也去廣成啊?太巧了。”謝攝影師驚了一下,問我,“去那兒做什麼的?”

我說:“去……去玩兒,見一個朋友。怎麼你也去那兒嗎?”

“對啊,那得到了百靈下車,再轉長途班車去廣成。我要在百靈市停留兩天,不然咱們還可以一起過去。”

我笑着點點頭,只見謝先生從口袋裏翻出了一張名片給我,說:“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下週三會有我的攝影展,你們可以去看一看,也是緣分不是?”

我接過了名片,謝先生想了想,接着說:“要不然,加一下微信吧。到時候我通知你。”

我本來也沒想參加他的攝影展,首先是因爲覺得他拍得並不好;第二。我根本沒有那個美國時間,我去廣成市也不是去遊玩的;第三,沒有那個心情。

但見謝先生這麼熱情,我還是跟他經相相加了微信,反正到時候也可以找藉口不去,加個微信也不會壞事。

加了微信,兩人便沒再沒有什麼太多話題了。沉默着坐了一個多小時,車才終於到站了。我們一起出了站,謝先生的名片也不知道被我隨手不知道塞到了哪個包裏。

下車以後已經是午夜了,長途車不可能會有。林軒說:“現在有兩種解決方案:第一,在百靈市先住一晚上,明天白天再出發去廣成;第二,打車直接去廣成,你們選吧?”

我和劉義成同時向楊一看過去,劉義成問他:“你覺得呢?”

我問:“廣成市離這兒的多遠啊,多久的車程。如果不遠的話,就直接去吧別到處折騰了。如果遠的話,咱們已經很累了,先休息一晚上。明天白天也來得及吧?”

籃壇混血球王 聽我這麼說,楊一想了想說:“不然我們先找個賓館住一夜,現在實在太晚了,去了廣成也不好找地方。”

林軒聳聳肩,表示他沒有異議。

於是我們拖着幾個行李箱,開了一個標準間,兩個大牀房。楊一和劉義成住,我和林軒單獨住。

原本林軒想要三個人一起住。但被義成直接拒絕了。“萬一你半夜忽然爆走,咱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因爲只用在這兒睡一覺,我了個澡,又把衣服洗了晾起來。其他東西基本沒有拿出來。要不然明天又得整理一遍。

坐車是最累人的,就算是什麼也沒有做一樣,總覺得哪兒都是痠疼的。我穿着睡衣躺在牀上,開着燈閉上眼睛培養睡意。

眼睛剛閉上。就覺得的有人在盯着我。這種感覺很鮮明,令我立刻又睜開了眼睛。我想到在五漢時住的也不賓館,第一天晚上就夢了一雙巨大的眼睛在流眼淚。現在該不會又是差不多的同樣的情況吧?

可是房間裏什麼也沒有。

如果真的有鬼魂出現,以我現在的對靈異鬼物的敏感程度。應該早就有感覺了纔對啊?

但是沒有那種感覺。

難道真的是太累了?

剛一躺下,閉了眼睛,那種感覺又來了!

我有些鬱悶,將一隻手放在了自己的咽喉部,一隻手放在了胸口。總覺得這樣把重點部位擋一擋,心裏的安全感就能增牆一點似的。然並卵,雙手這樣

心情這麼緊張,究竟怎麼才能睡?

正在腦怒,忽然又聽見了一聲嗤笑。我乾脆從牀上坐起來,眯起眼睛在房間裏仔細地觀察了一遍。

果然,我在牆腳的部份,看到了一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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