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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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沖著徐翔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解下固定自己的帶子,將繩子在腰間繞好,然後學著徐翔剛才的姿勢朝著他那邊飛撲過去。

在我的身體脫離燈台飛到半空之中的剎那,明顯感覺到自己剛才用力不足,而且我所在的燈台與牆壁的距離比徐翔先前還要遠上一些。我心中一沉,忍不住朝著下方巨大的瞳孔看去,電光火石之間我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由於地心引力開始有下墜的趨勢,而此時我距離徐翔還有將近一米多的距離。

徐翔顯然發現了不對勁,在平台上放低了重心想要拉我,可是一時卻沒夠到。我咬牙在空中盡量伸展自己的手臂和整個身體,好不容易指尖摳住了一把鐵鏟的末端。

「還有救!」我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然後用雙手死命抓住頭頂上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然後用盡渾身解數想要爬上那個平台。

徐翔絲毫沒有猶豫,見狀立即伸手拉我,此刻我才發現他那膀子力氣到底有多大,我本來以為拉我上去至少還得費些力氣,可沒想到我就這麼跟個小雞兒一樣被他一把給拎了起來。

我一屁股坐到平台之上喘著粗氣,也不敢在上面亂動,生怕一不小心又出什麼狀況,半晌才讓自己重新鎮定下來。我催促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稍微休息了一下倒是恢復了不少體力。

我朝徐翔點頭示意,「準備放我下去吧。」

徐翔用遲疑的眼神看著我,半晌后問我:「你到底行不行?」

聽了他這與其,我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一聲瞧不起誰呢,好歹老子也是多年老兵,從那黃金百合日軍基地里九死一生爬出來靠的也是自己的本事。可我心知剛才在他面前除了丑,現在也不好強硬起來,只好尷尬地笑了笑,讓他放心我心底有數。

徐翔只好點點頭,將我綁在身上的繩索接了過去,囑咐到:「你找好下腳的地方,儘管放心下就是了,我在上面拉著你。」

我朝他點點頭,觀察了片刻離開了平台,在下方找到了一個容易攀爬固定的凸起岩石,緊貼著牆壁開始向下攀爬。 我的身手肯定是沒有表哥和時二爺的三分之一好,可是這些年的不對生涯和多次出生入死的經歷讓我也練就了一些體力。

不過好在我身上綁著繩子,有徐翔在上面照應著,我倒是挺放心的。

越是往下我感覺我的體力消耗越大,手和雙腿開始出現酸疼感,逐漸失去了之前的穩定性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若是沒有腰背上的繩子牽著,我早已經失手掉下去好幾次了。

我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咬牙突破自己的體力極限,終於接近了那最底下的巨眼。

我在距離巨眼還有大約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此時我的周圍已經被它瞳孔的光芒照得通明,根本不需要頭燈和手電筒了。

它雖然還在緩緩向上移動,但是速度極慢,這麼近距離看來在我眼裡就像是靜止了一樣。

如此靜距離地去觀察這隻巨眼我突然發現,它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麼恐怖,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魅惑般的美。它那如水一般的黃色瞳孔外層閃爍著黃色的光芒,彷彿是在呼吸一般。而裡層最為深邃的地方則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黑色。

我試著將頭燈的光線照射到最它瞳孔最深邃的地方去,可是卻發現光源似乎在那種黑色面前不起作用了。

我皺起眉頭,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調整好自己的姿勢,告訴自己時刻要牢記此次下來的目的,是查明表哥和時二爺失蹤的真相,別的事情萬不可輕舉妄動。

我四下環顧,仔細去查看所處位置的每一處牆壁,卻名沒有發現表哥和時二爺留下的一丁點痕迹。,更別說在這裡找到什麼秘密通道了。我現在眼前唯一有蹊蹺的,就是那隻巨大的眼睛。

我沉思了片刻,決定再湊近一些去觀察那巨瞳到底有什麼蹊蹺。

因為我知道,現在想要查明表哥和時二爺失蹤的原因只有從這隻巨大的眼睛下手了,如果我才的沒錯的話,時二爺和表哥肯定也在被封閉的這段時間之內看出了巨眼之中深藏的某些秘密,這也可能是他們消失不見最為關鍵的因素。

我朝上望了一眼發現徐翔正站在那平台之上雙手緊握繩子時刻關注著我,我沖他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我穩定自己的心神,繼續小心翼翼朝下又爬了三四米的距離。

加上那巨眼自己緩緩向上爬的距離,此刻我恐怕距離它只有不到兩米了。剛才那種魅惑瑰麗的感覺此時隨著距離的改變也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此時那黃色的光芒已經包裹住了我整個人,我原本由於體能極度消耗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此時居然不知不覺之中和黃色光芒閃爍的節奏同步了。而此刻我身體持久的酸疼和疲勞感似乎消失了。我心中極為驚訝,這巨眼發出的光芒居然有接近治癒的功能。

此時我腦海之中突然想起了在上面的時候迪恩懟王大刀的那句話,「這裡是至聖所,一切的存在都是世間最為聖潔的東西,不可能會有妖魔鬼怪和所謂的髒東西存在!」

「難道這隻巨眼也是這世間最為聖潔的存在?」 巨瞳的黃色治癒之光似乎越發強盛,彷彿是感覺到了我在接近它。最為讓人驚嘆的是它那深邃的黑色瞳仁居然慢慢朝我轉動過來,彷彿是我的舉動引起了它的注意,此刻它正用一種說不出的眼神凝視著我。

這是我有生以來在一天之內兩次體會到那種彷彿自己的靈魂被看穿的感覺,我想我一生都不會忘記這種感覺,也一生都不想再體驗第三次這種感覺了。

那黑色的瞳孔一動不動地凝望著我,我的目光也不知不覺地我的目光也被它吸引了過去。

之前由於距離較遠,再加上它的瞳仁過於深邃,所以根本不能觀察到其中的真相。如今這麼近距離,按照大小比例來算,我就好比貼在它的眼皮之上去觀察它的瞳仁一樣。

如果你有一些閱歷和生活常識的話就會知道,人的瞳孔是會反射出他所看到的畫面的。而此時此刻我卻並沒有在這隻巨大而深邃的瞳仁之中卻沒有我的倒影,那裡頭彷彿存在著另外一個異世界。而瞳仁本身,彷彿就是這個異世界的入口。

「這也許根本就不是一隻眼睛!」我的心底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來。人類有一種留存在基因里的壞習慣,那就是慣性思維。在碰到我們無法理解或者說超過自己認知極限的事物時,我們往往會用類比和概括的方法將其以我們能夠理解的簡單事物所替代,這樣就便於我們去做出各種推斷和思考。這看似是一個化繁為簡的好方法,可是殊不知有些時候一旦開頭拿來代替的事物錯了,後面的推斷當然也全部都是廢掉的,無論你多麼用力的思考。

我想我們所有人都陷入了這樣一個慣性思維的僵局,一直以來就被共濟會徽章上的那隻眼睛似乎已經刻入了我們的潛意識之中,所以我們會把在這裡見到的任何類似於眼睛或者眼球外形的東西聯想成為全能之眼。而眼睛給予我們的第一感覺就是看東西,而全能之眼的能力也應該是看穿靈魂,看透世間一切疾苦和過去未來,這也是我們的另一個固定思維的錯誤推理。

而現在看來,這隻「全能之眼」的能力似乎並不是看透任何東西。在我觀察看來,它似乎更像是一個入口,或者說一個通道。至於它會通向哪裡……我想只有進去過的人才會知道。

但是有一點我敢確定,它絕對不止是通往上方的至聖所。看著這個巨眼,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確信這一點,大概是因為這樣的能力設置真的是毫無意義的,而至於山姆為何會掉入其中然後出現在至聖所內,我一時半會還搞不清楚。 我一遍思索著所有的可能性,一遍伸直了腦袋去繼續去仔細觀察巨瞳的瞳仁。就發現瞳仁的顏色似乎有了些變化。而且這種變化在不斷持續地扭轉,那漆黑如濃墨的顏色居然開始慢慢化開,並且毫無規則地暈染出一幅幅圖案。

我眯起眼睛,關掉了自己的頭燈,只藉助巨瞳本身散發出來的光芒去仔細辨認那些圖案。半晌之後,我驚訝的發現,那不只是簡單的圖案,那居然是一幅幅猶如照片一樣交替出現的場景。

換一種說法來講,這隻巨眼睛現在就如同一台放映機一樣,在給我播放它曾經記錄下來的畫面。畫面之中的場景正和我身處的場景一模一樣,只是裡面的人物變成兩個。雖然只是模糊的影像,但也足以讓我認出那是表哥和時二爺了。

在巨大瞳仁放映的畫面之中時二爺和表哥的身影一隻貼著牆壁爬行,圍著眼睛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在一處匯合,二人交頭接耳似乎在攀談著什麼,好一陣子之後,時二爺突然鬆開了原本緊緊抓住牆壁的手,整個有些佝僂瘦小的身影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朝著巨大的瞳孔墜落下來。而緊接著表哥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與時二爺一先一后墜入了瞳孔之中。

二人的身體落入瞳孔的剎那,就如同兩個巨大的石頭被投進了原本平靜的湖面之中。瞳孔之中的映象盪起一波又一波的漣漪,這些漣漪大的套著小的,一個接一個的,彷彿在瞳孔之內形成了一條通往未知世界的時光隧道,而表哥和時二爺的身影就在這條隧道之中越來越小,最終化成一個黑點消失,而瞳仁也再一次恢復到了原本濃重的黑色再無任何反應。

我注視著那早已變成了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反應的瞳仁好久才慢慢回過神來,雖然有些事情我早已料想到了,可是親眼看見實事再一次在自己眼前回放,還是感覺有些震驚。不光是對於表哥和時二爺跳進巨眼感到震驚,還對於表哥和時二爺敏銳的判斷能力而感到震驚。他們怎麼可能在沒有確定山姆還活著的情況之下,在沒有任何人幫助推理和思考是發現了這巨眼的秘密,而且敢於做出這種賭上自己性命的事情。

好在我現在反而鬆了一口氣,因為現在的一切情形都表明時二爺和表哥都還活著。下一步就是要弄清楚他們到底通過這個巨眼的通道去了哪裡。

但是根據目前我們已經知道的因素分析,想要查明表哥和時二爺的去向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因為山姆在跌入巨瞳之後出現的位置是上方的至聖所,而表哥和時二爺卻並未出現在同樣的地方。這就很有可能說明這個通道每一次通往的坐標都是隨機的。那這麼說來即便是我現在跟表哥和時二爺一樣,也跳進這巨瞳之中,也不一定能夠與他們在傳送坐標上相遇。

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這個通道的規則,而不是盲目地跳進巨眼之中與大家分散,且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我再一次打開頭燈,對著上方的徐翔發出信號示意他將我拉上去。而就在此時,那種熟悉的震動感再一次傳來。我下意識朝頂上望了望,就見地板開始緩慢翻轉起來,上方有幾道手電筒光束透過已經出現的縫隙照射進來四下亂晃。

我算了算時間,現在距離上一次啟動地板翻轉的機關剛好是十分鐘左右,看來是上面的人放心不下所有才再一次啟動了機關想要弄清楚我們下面的狀況。

徐翔力量很大,再加上我也掌握了一些在這裡的牆壁上攀爬的技巧,所以很快我就回到了他所製作的那個平台之上。此時地板已將翻轉過大半來,上面的人見我倆沒事才鬆了口氣,開始合力拉動我之前留給他們的繩頭,將我們二人給拽了上去。

我們重新回到至聖所之中,鬆懈下來之後我就感覺自己渾身無力,連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我長嘆了一口氣,索性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接著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要如何才能夠弄清楚表哥和時二爺的去向。

「沒有找到時元他們?」吳丹申請有些恍惚,顯然是極為擔心表哥,一上來她就湊過來問我。

我搖了搖頭,想了想跟她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我相信表哥他們暫時是安全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徐翔感到非常疑惑,「你在下面轉了一圈,不是什麼也沒發現嗎?」

我掏出水壺灌了一口,一遍擦著嘴一遍跟眾人解釋了一遍剛才在底下的所見和我自己的推斷。

眾人最後將注意力都轉向了山姆,只有他真正通過了那個通道,所以要說最能夠說清楚的人只有他了。

山姆見眾人都看向他,愣愣地搖了搖頭,皺眉道:「我真的什麼都不不知道,掉下去的一瞬間我便失去了意識,後來朦朧之間我似乎做了個夢,具體的不記得了,只知道夢裡我們還在至聖所之中尋找玉龍,再後來不知怎麼我就醒過來了,發現自己正躺在至聖所的門外。」

「問他等於白問,本以為他是親身經歷者會最了解情況,雖知道他是個最不了解情況的。」羅鵬飛嘆了口氣,抱怨道。

「如果真像小波先生說的,這個巨眼是一條通道的話,那時二爺他們會不會也和山姆一樣被傳送到了這座地下聖殿的某個區域了呢?」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不過目前我們還不知道這巨眼傳送的規則,或者他到底通往哪裡。」我嘆了口氣答道。

吳丹沉默片刻,開口對大家道:「那眼下我們只有先在聖殿範圍內找找看了。」

此時其他人也不好提出異議,畢竟現在大家還是隊友,出了事情不能放任不管。於是我們稍作休整,開始從至聖所原路往回走,在整個聖殿範圍之內搜尋表哥和時二爺的蹤跡。

我們一路往回找了一圈,回到了嘆息之壁,又切割下了堵住巨門洞口的巨大蛇頭髮現沙海廊橋處的毒沙暴此時也已經恢復了平靜,我們心下鬆了口氣,沿著廊橋繼續往回尋找,一直找到聖殿的外圍,卻並未見到表哥和時二爺的半點蹤跡。

我們這一路走得緊急,又因為是要找人不是單純趕路所以繞過的路線估計是原來的兩倍,如今已經到了聖殿的外圍,之前進入聖殿的入口就近在眼前了,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將聖殿內我們已知的範圍都已經找了個遍卻還是一無所獲。別說其他人了,就連與時家爺倆關係最為密切的我和吳丹,此刻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要不……我們先撤出去然後從長計議,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幫手來尋找時二爺兩人。」迪恩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我皺眉看向他,本想反駁可想了想似乎在這裡乾耗著確實沒有任何的意義,只能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算一算我們進入聖殿已經三天有餘,在此期間我們雖然有過修正,但在這樣緊張的狀態和環境之下又怎能休息地好。大家苦熬這麼長時間,又經歷了如此多的變故,這三天彷彿三年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無比。大家如今無不人困馬乏,即便是在這麼找下去也毫無意義。而且我有種預感,表哥和時二爺並不在這聖殿範圍之內,他們可能被傳送到了更遠的地方,不然不可能不留下任何我們可以追尋的痕迹,或者想辦法與我們取得聯繫。

「走吧,我們先出去再說。」我長嘆一口氣,站起身來,跟著共濟會的人穿過剛剛進來的時候的那些無數石柱,從之前的洞口爬了出去。

此時已經入夜,沙漠上的溫度倒是不那麼讓人難受了,而且還伴著微風吹得人倒是清醒了不少。我們順利地在遺迹前的一片空地上找到了來時留下的車,所有人上了車準備連夜趕回之前的教堂再休息。

「你說……我們就放任那隻巨眼不管日後會不會生出什麼事端?」羅鵬飛坐在我旁邊忽然說道。

坐在副駕上的羅斯蒙伯爵笑著搖了搖頭道:「它早已在那裡存在了無數年之久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可是也沒見它生出過什麼事端來啊?」

「你有空管這閑事兒還不如幫小波同志想想該如何去找時二爺他們吧!」王大刀哼了一聲對羅鵬飛說。

「我這不也著急嗎,但急也沒用啊關鍵是!」羅鵬飛一遍嘟囔著一遍轉眼看向我,似乎是見我面色不善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車裡瞬間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剩下了發動機的轟鳴之聲。

其餘人由於過度勞累都隨著汽車的搖晃漸漸意識模糊地睡了過去,車上也只剩下了我和開車的迪恩還算清醒。我一心想著表哥和時二爺的事情,雖然精神已經到了極限,眼睛又干又澀卻始終沒辦法放鬆下來休息。

「你當時為何會把玉龍敲碎?」迪恩手握方向盤目不轉睛盯著前方的路,突然開口問我。

我一愣,這才回想起關於玉龍的事情來,渾身一個激靈將手伸進自己的斜挎包里摸了一下,發現那斷成兩截的玉龍靜靜躺在我的包里才鬆了一口氣。

我整理了一下思緒,跟迪恩描述了我在至聖所祭壇之上的經歷,以及自己的推斷。迪恩只是沉默地聽著,並沒有再提出更多的疑問,甚至也沒有對我口中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產生質疑。

直到最後我講述完了一切,他才又開口道:「聽說你之前也有過類似的感受。」

我被他說得一愣,半天之後才反應過來他提到的「類似的感受」說的是我被四稜子山古墓內屍煙入體之後,在特殊情況之下出現的那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我搖了搖頭,突然反應過來此刻迪恩正在開車看不到我的表情動作,才開口道:「不,這一次的感覺不一樣。」

我只能跟迪恩這麼說,因為具體哪裡不一樣,我根本沒有辦法用語言跟他描述,這種事情只有自己親身經歷了才能夠體會到其中的詭異。

經過迪恩這麼已提醒,我突然之間又想到了困擾自己的黑煙事件,這件事情從一開始便如同詛咒一般緊跟著我陰魂不散,我越想越覺得煩躁,突然感覺車子里憋屈的很,忍不住將旁邊的車窗玻璃往下搖了搖。

「你真的相信時二爺他們是被傳送到了某個地方?」迪恩從倒車鏡中看了我一眼,又問。

我此時有些煩躁,嘆了口氣回道:「你們的山姆不是被安然無恙地傳送回來了嗎?」

迪恩沉默了數分鐘才又突然開口,他壓低了聲音,似乎似在跟我傾訴一個秘密,可是誰也不知道車上其他的人到底是醒著還是真正睡著了。

「會不會他們根本就沒有從那隻巨眼裡出來,山姆也一樣。」

我一愣,仔細去思考迪恩這話的意思,突然就感覺有一絲詭異的風不知從這荒蕪的沙漠哪個角落吹進了車內,我瞬間感覺后脖子一陣發涼,這種感覺伴隨著恐懼、疑惑等等感覺一下子朝我襲來,我下意識又將車窗給搖了上來。

"你什麼意思?"我回了回神,問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迪恩繼續手握方向盤,似乎情緒上沒有絲毫波動。

「現在的山姆,可能並非以前的山姆呢?「他停頓了好久,最後尷尬地笑了幾聲補充道:」不過大家都一樣,這一秒的我們也並非前一秒的我們了。「

山姆並非山姆,表哥和時二爺也並非表哥和時二爺……這個迪恩的疑慮我聽得非常明白,在迪恩的推斷之中巨眼並非是一個通道,而是一個具有復刻能力的東西。「現在的山姆並非之前的山姆」是說真正的山姆在掉落進巨眼的剎那也許已經死掉了,而現在正坐在另一輛車上跟著我們的是那隻巨眼在吞噬了山姆之後依照他的樣貌、行為舉止復刻出來的仿製品。

那麼……巨眼復刻出一個仿製品跟著我們的目的又是什麼呢?我實在是想不通,於是再次開口問迪恩。

迪恩沉思了許久最終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只說我們日後得留心。

迪恩的這個設想如同魔咒一般,一旦被觸發便再也沒辦法消失了,而且這也讓我感到我之前對於巨眼只是一個單純通道的推斷太過片面和自大。如果迪恩的推斷正確的話,那這件事情詭異的程度就又上升到了一個新高度,一個完全超乎我們所有人認知的高度。這可能對於像吳丹這樣搞科研的人來說是一個能夠震驚世界的課題,但是對於我們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即使是找到了表哥和時二爺,我要怎麼才能夠確認他們的身份?帶著這樣的設想和疑問我今後又要如何與他們相處? 車搖搖晃晃地形式在無邊的荒漠之中似乎永遠都走不到盡頭,我甚至不知道開車的迪恩使如何在天如此黑的情況下確定我們所行駛的方向是正確的。此時車內的幾人紛紛醒來,可是我們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所以車內又陷入了沉默。

我腦子很亂,一路之上都在想著剛才迪恩的那個猜想,可思前想後卻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

不知不覺中,車子已經將荒蕪的沙漠甩在了身後,我們再一次進入了老舊的街道,此時已是半夜,城內空無一人,也沒有路燈,像是一座空置千年的死城,一直到我們的車開到了聖墓大教堂附近才看見教堂以及周邊較高的建築內發出的星星燈火。

我們的車在聖墓大教堂的門前停了下來,一位黑衣服的傳教士打開大門走出來查看情況,見是我們,便招呼人打開了大門放車進了院子。我們在院內下車,一番折騰后終於卸下了裝備各自回到先前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一路舟車勞頓、神經緊張的,我此刻也扛不住了,雖然還有很多麻煩的事情需要面對,但是此刻躺倒在床上,我的意識再也無法理智地清醒起來,朦朦朧朧之中我就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我睜開眼睛看了眼窗外發現天已然蒙蒙亮,也不知是誰這麼早來敲門。不過從敲門的頻率來看好像事情很緊急,我拖著渾身疼痛的身體下了床開門。

「時二爺他們有消息了!」

門外站著的是吳丹,她此刻喘著粗氣臉色發紅,顯然是得知了消息一路小跑趕過來通知我的。

我把她讓進房間里,給她倒了杯水讓她慢慢跟我說。

「剛才教堂的神父來找我們,說是有一個電話要讓我們過去接聽,而且電話在美國大使館。」吳丹喝了口水說道。

「從美國打來的?」我心中更加疑惑了,若是美國打來的話那不應該是共濟會他們的事情嗎?

吳丹搖了搖頭繼續解釋道:「是從中國打來的。」

「中國?」

我楞了一下,接著問:「是找我們的嗎?」

吳丹點了點頭,「是時元打過來的。」

「什麼?」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本來以為會是官方的人想要聯繫我們了解這裡的情況,可沒有想到吳丹會突然說出表哥的名字來。

我驚地從剛剛坐上去的床鋪上跳了起來,直勾勾盯著吳丹想要確認她剛才說的話。

吳丹又喝了一口水,才道:「沒錯,是你表哥打來的,我親自和迪恩去美國大使館接的電話。」

「他和時二爺現在都在北京,都平安無事,讓你別擔心。」吳丹接著說。

「北京……居然把他們送到北京去了……」我自言自語嘀咕著,腦子裡還是想試圖尋找那巨眼傳送通道的原理和規律,可是以我的知識儲備這隻能是徒勞。 「共濟會的人是如何看待此事的?」我想了想,問吳丹道。

「是迪恩一同跟我去大使館接的電話,而且他似乎已經和大使館談妥了,明天就可以組織我們回國。」吳丹回答道。

「共濟會是不是會和我們一起回中國?」我雖然心中知道答案可還是忍不住向吳丹再次確認。

吳丹點了點頭,繼續道:「他們似乎對於玉龍不是一般的感興趣,很明顯他們的最終目的和我們一樣,是想揭開葬龍秘匙之間的聯繫,找到最終極的龍穴。」

我看了吳丹一眼道:「而且我覺得,他們似乎知道的比我們還要多!」

「我感覺……他們似乎對於最終的秘密有所了解,不然不會千里迢迢動用如此多的關係,讓中美雙方合作去揭開這個秘密。」吳丹點了點頭說。

「所以,我敢確定,那個傳說之中的藏龍穴之內不光隱藏著大量的寶藏,恐怕還埋藏了什麼驚天動地,能夠讓兩大國如此重視的巨大秘密。」我頓了頓,轉頭看向吳丹問她道,「你說……這個終極秘密到底會是什麼呢?」

吳丹雙眉微蹙,自言自語道:「傳說那裡埋藏著真龍的遺骸……若說是真的話那在生物學和自然科學方面確實會是一個驚天的發現,會極具研究價值。可是……即便如此也不會同時引起中美兩國如此高度的重視啊。」

我搖了搖頭,心想吳丹雖然是個女人,可思考起問題來也跟那些老學究一樣愛從什麼科學、研究價值這些方面開展。

「現在還是冷戰時期,你覺得對於老美這種老牌大國來說什麼才是他們現在迫切想要弄到的?」我問吳丹道。

吳丹一抬眼,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你是說殺傷性武器、或者不可再生資源……」說完她似乎又陷入了沉思。

我只能搖了搖頭說:「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罷了。但是,話又說回來……」我又頓了頓,看向吳丹,「吳三爺難道就不知道這其中的一丁點秘聞?」

吳丹搖了搖頭,「至少我沒有從爺爺嘴裡聽到過。」

」哎……「我嘆了口氣道:「算了,我們在這裡瞎推測也是白費腦筋。看來這龍族寶藏的事情就跟鬼一樣纏上我們了,如今想擺脫也擺脫不了了。當下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吳丹收回心神,點了點頭將手裡的杯子放下站起了身說:「這些事情只能先回和時元他們會和再說了,今天我們好好休整,走,一起下樓吃點東西。」

吳丹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在這個鬼地方折騰了好多天,都沒能吃上一口像樣的飯菜。如今聽她這麼一說,倒真是感覺肚子空空如也胃裡有些發酸。於是我點點頭,起身和吳丹一起下了樓,尋到了這聖母教堂的餐廳準備祭一下自己的五臟廟。

餐廳不大但是卻擺了不少桌椅,可能平日里不光是牧師們在這裡就餐偶爾他們也會在這裡接濟苦難群眾。 此時小隊的其他人已經在食堂里排隊打飯了,我上前去排在了王大刀的後面,發現他看著牧師遞過來的硬麵包眉頭緊鎖半天才接到手裡,那牧師不知王大刀的苦楚居然還對他微微一笑,然後抬起勺子給他的盤子里倒上了一勺看上去讓人提不起任何食慾的煮玉米粒。

王大刀見我站到了他後頭,便開始訴苦:「這些老外的東西真的是難吃到家了,還好只在這待幾天,要是長期這樣我他媽估計餓得刀都拿不動了,早知道就多從部隊帶幾盒紅燒肉罐頭來了。」

我笑了笑打趣道:「行了,有的吃就不錯了,你在部隊是怎麼憶苦思甜的?你這種行為回去我要是打報告了你可是要挨處分的!」

「別別別!」王大刀一邊說著一遍和打好飯的我走到一張桌子前坐了下來,他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麵包低聲問我:「聽說小時爺他們打電話過來了?」

我一遍撥弄著盤子里的玉米一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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