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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舒掙脫陸景琛的束縛,跟著車子後面追了兩步,但因為腳下穿得是高跟鞋,沒能追上,眼睜睜看著那輛計程車越開越遠。

顧南舒覺得自己快瘋了!

她根本不知道陸景琛想要幹什麼!

她回過頭,冷眼瞪向陸景琛:「陸總這是做什麼?」

陸景琛斂了斂眉:「我說過,陸太太不可以過河拆橋。」

「你想怎樣?」顧南舒有些煩躁。

陸景琛快步上前,扣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將她塞進了他的座駕,而後鎖上了車門。

顧南舒拉不開車門,只能乖乖坐著。

車開始平穩行駛之後,陸景琛才側過身子看了她一眼,幽幽出聲道:「上次體檢的事,奶奶覺得很對不起你,特意讓雲媽準備了午飯,請我們回去一趟。」

「體檢」兩個字好像觸發到了什麼敏感點似的,顧南舒整個人立馬就緊張了起來,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陸景琛覺察到她的異常,眉頭微微擰了擰,而後猛得踩下剎車,將車子停在了郊區的路邊。

顧南舒低著頭,一直不說話。

陸景琛側過身子,一把就扣住了她的雙手:「阿舒,阿舒……」

他喚了兩聲,顧南舒沒有應承,而是將腦袋壓得更低。

「阿舒,我已經查清楚了,那張體檢單是偽造的。你不是疤痕子宮,更沒有什麼先天子宮畸形。」陸景琛擰緊了眉,「你根本不用擔心。」

一想起被人摁在手術台上強行檢查,一想起下身傳來的那股錐心的刺痛,顧南舒就覺得心裡頭委屈。

她的喉頭堵著石塊似的,哽塞難受。

「如果是真的呢?」她猛然抬起頭來,迎上陸景琛的視線,眼睛微微發紅,「如果是真的,是不是包括陸爺爺和陸老夫人在內的所有人,都會將我趕出陸家?」

「陸總也是,可以借著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跟我離婚,不是么?」

「不會!」陸景琛的大掌猛然收緊,捏得她的手背微微發紅,「阿舒,就算那張體檢單是真的,我也不會鬆開你的手。這輩子,都不會。」

這輩子,都不會?

顧南舒苦笑。

陸景琛這個人還真是反覆無常。

一會兒是無情的劊子手,一會兒又要在她面前假裝深情。 顧南舒也不知道怎麼了,越想越壓抑,心裡頭堵著的那塊石頭越來越大,大到壓得她無法呼吸。

她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就好像潛水的人剛剛浮出海面的那一剎那。

再多的空氣,都不夠她呼吸。

她的胸口悶得很,感覺隨時都會窒息而死。

「阿舒,阿舒?」陸景琛喚了她兩聲,得不到應聲,臉色瞬間嚴肅了起來,「怎麼回事?你怎麼了?」

「……」

顧南舒眼睜睜地看著他,卻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這是什麼病?有沒有葯?!你有沒有帶葯?!」陸景琛握緊了她的雙肩,猛然拔高了聲音,「快告訴我葯在哪裡?!」

顧南舒沒有回應。

陸景琛臉色一沉:「阿舒!阿舒,我送你去醫院!」

顧南舒朝著他搖頭,而後掙扎著伸手指了指手邊的礦泉水。

陸景琛立馬反應了過來,抬手就擰開了礦泉水瓶給她遞了過去。

顧南舒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等到大半瓶水喝下去,整個人才漸漸恢復了正常,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陸景琛臉上的焦慮逐漸消失,額上細密的汗珠,清晰可見。

他擰緊了眉,目光凌厲:「這是什麼病,我為什麼一直不知道?」

顧南舒將礦泉水瓶遞了回去,那是陸景琛喝過的水,剛剛發病得突然,也就沒在乎這些。

陸景琛焦灼的視線盯著她。

顧南舒扯了扯嘴角,自嘲:「陸總不知道不是很正常么?我又不是薄沁,有你時時刻刻的關心。我也不是藍可可和時心眉之類的野花野草,會想盡一切辦法去討你的憐憫。」

她語氣頓了頓,又深吸了一口氣,與陸景琛視線相對:「就算我真的那麼做了,陸總也不會搭理我吧?」

陸景琛握在她肩膀上的大掌猛然收緊了幾分,掐入了她的肩胛骨,帶了懲罰的味道。

他一雙栗色的瞳仁驟然緊縮:「顧南舒,我現在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要聽實話!這到底是什麼病?!」

這是幽閉空間恐懼症,創傷後遺症的一種。

小的時候被人綁架,顧南舒就患上了輕度的幽閉空間恐懼症,後來顧爸爸和顧媽媽找了不少醫院和心理學專家,給她治得七七八八了,誰知道又碰上了八年前的夜宿門。

顧南舒對那個未知的奪走她初夜的男人充滿了恐懼,以至於後來的無數次治療,都毫無效果。

她的心理醫生跟她說過,除非她親手把那個男人送進監獄,她的心結都不可能解開,創傷後遺症將伴隨她整個下半生!

顧南舒不知道陸景琛為什麼對她的病這樣緊張,但她心裡清楚,就算告訴了陸景琛,也無濟於事。

八年前的顧家,在錦城的權勢,不比現在的陸家差。

當初顧爸爸找不到治癒她的辦法,現在的陸景琛也未必能找到。

「沒什麼,就是普通的氣喘。」顧南舒扯了扯嘴角,「陸總這是新車,味道大,我對氣味敏感的很,有些受不了。所以下回陸總再買新車,就不要找我試車了,恩?薄大小姐、藍可可、時心眉,她們任何一個都可以。」 陸景琛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去,握著顧南舒肩膀的手也猛然鬆開:「顧南舒,你非要這麼跟我說話么?!就因為六年前救你的人是傅盛元,不是我?!」

顧南舒側過臉,不想接他的話。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跟陸景琛見面都話不投機,大概是氣場不和吧。

陸景琛也沒有再開口,而是發動了車子,一路飆車,跟上演生死時速似的。

十分鐘之後,跑車就在陸家郊區別墅門口停下。

顧南舒解開安全帶,剛要下車,陸景琛森寒陰桀的聲音就從她背後傳了過來:「如果你真的想跟我離婚,想回去找傅盛元,我不攔你。但是,至少再等兩個星期,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安排。」

有那麼一剎那,顧南舒甚至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陸景琛困了她這麼久,怎麼突然間就同意跟她離婚了呢?

在他那裡,她的利用價值,快要被榨乾了么?

還有陸爺爺那裡,他要怎麼交待?

顧南舒懵了一下,只當陸景琛是在說笑,而後扯了扯嘴角回敬了他一句:「恭候。」

陸景琛那雙栗色的瞳仁深處,唯一一線燈火,忽而泯滅。

如他所料,六年前那場張冠李戴的報恩,她真的是恨極了他。

「好。」

陸景琛眉宇之間滿是疲憊,點頭應了一聲。

顧南舒總覺得哪裡不對,回眸對上陸景琛黯淡的視線,左側胸腔深處,莫名地隱隱發疼。

「走吧,不要讓陸老夫人久等了。」

顧南舒自覺轉變了稱呼,喊得不是「奶奶」,而是陸老夫人。

陸景琛「砰」得一聲,很痛快似地甩上了車門。

顧南舒覺得,用「痛快」這個詞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最合適不過了。

……

陸家別墅。

姜美雲母女正坐在大廳裡頭嗑著瓜子看電視,一副懶散模樣。

陸雲暖一瞧見陸景琛進門,就興奮地喊了一聲「哥」。

陸景琛一如從前,態度冰冷,沒有搭理她。

陸雲暖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可是當她看到顧南舒的時候,臉色一瞬間就陰沉了下去:「哥!你怎麼把這個女人帶回家裡來了?!」

「什麼叫這個女人?」陸景琛的眉頭微不可查地擰了一下,目光冷箭一般射向陸雲暖,「陸雲暖,阿舒是你嫂子!」

「嫂子?!」陸雲暖目光灼灼地盯著顧南舒,「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她都跟著別的男人跑到國外去了!這樣亂七八糟的女人,也能進我們陸家的門?!」

「陸雲暖,你閉嘴!」陸景琛臉色一沉。

陸雲暖才不甘心呢,揚了揚手中的報紙道:「哥不信么?!她跟那個男人都已經上報紙了!雖然只拍到了背影,但是哥!他們肩並著肩!手牽著手啊!可不是姦夫淫婦么?!」

「什麼姦夫淫婦?!」

恰在此時,一線蒼老冷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陸老夫人在雲媽的攙扶之下,緩步從二樓走了下來。

「奶奶!你快來看看!我這位嫂子真的是太厲害了!丟人都丟到國外去了!」 陸老夫人目光一凝,掃了一眼門口的顧南舒,神情難測。

陸景琛叫了一聲「奶奶」,隨即轉身就扣住了顧南舒的右手。

顧南舒明顯感覺到虎口處一痛,慌忙抬頭,對上陸老夫人的視線,也跟著喊了一聲「奶奶」。

「嗯。」陸老夫人應了一聲,沒有過分為難她,大抵也是因為上次體檢的事情,對她缺一個交待。當然,即便如此,陸老夫人也沒有低頭,沒有道歉,就好像今天這場飯純粹只是走一個過場,給她顧南舒一個台階下,同時也給她這個老人家一個台階下。

陸雲暖見陸老夫人態度不對,面色一沉,直接將報紙遞到她跟前:「奶奶!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呀?!這樣的女人,根本不適合當咱們陸家的媳婦!」

「你看吶!」陸雲暖將報紙塞到陸老夫人手指,而後指著照片上的顧南舒冷笑,「穿著我哥買給她的連衣裙,跑去跟別的男人海灘約會!她還真做得出!」

海灘約會?

顧南舒神色一震,側目瞥了一眼報紙上的照片。

那是國外的財經報紙,純英文版的。照片的背景是聖安德魯斯小鎮旁邊的北海岸,而照片上的人,自然就是顧南舒和陸景琛!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剛好可以看見顧南舒的側臉,至於陸景琛……大概是搶拍的緣故,只有背影出鏡。

顧南舒扯了扯嘴角,剛要拆穿,手腕處便是一緊,被陸景琛拽了個嚴實。

她皺了皺眉,對上陸景琛那一雙諱莫如深的眼眸,瞬間明白了什麼,到嘴邊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陸雲暖見顧南舒低著頭,以為顧南舒這是認了,指著報紙上的照片繼續嘲諷:「奶奶,你看吶!你看我哥多寵我嫂子啊!就這條裙子,香奈兒家的定製版啊,十幾萬呢!還有這條項鏈……這牌子我也不認識!但是你看這鑽石多大啊,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值好幾百萬!你再看看嫂子是怎麼對待哥的?!」

陸老夫人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去。

陸雲暖又回過頭,迎上陸景琛的視線:「哥!顧南舒這麼不要臉,你都不生氣么?!哥!我真為你感到不值!」

「景琛啊!雲暖說得不錯。」姜美雲跟著走上前來,「這一次,阿舒做得實在是太過了。那體檢的事,是我們不對,那我們不也是為了你好么?!你一直沒辦法認清這個女人的真面目,我和雲暖只能委屈一點,想辦法幫你把這個狐狸精趕出陸家!」

「奶奶!你也真是的,居然還特意為了這樣的女人擺一桌酒,讓咱們給她賠禮道歉,她配么?!」陸雲暖一面說著,一面挽住了陸老夫人的胳膊,「我要是你,我早就把她趕出陸家了!凈身出戶!」

陸老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雙渾濁的眼眸瞬間瞪大到了極致,冷聲發問:「阿舒,你有什麼要辯解的么?」

顧南舒側目看了陸景琛一眼,而後轉身迎上陸老夫人的視線:「奶奶,這張照片是真的。」 她話音剛落,陸老夫人的雙手就顫了顫,握在手中的拐杖也跟著抖了起來。

陸雲暖臉上的笑意更甚:「哥!奶奶!你看她承認了!她承認她出軌了!」

姜美雲看了顧南舒一眼,跟著搖頭:「阿舒啊,我真得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嫂子啊,你說這張照片是真的,你要不要跟我們講講你們都在海邊幹了點啥呀?」陸雲暖又指著照片冷嘲熱諷,「瞧,你們這背的是帳篷吧?這是要在海邊野戰呀?!」

「阿舒,你這麼做就不對了,你這是婚內出軌!」姜美雲跟著指責,「我知道你和景琛沒什麼感情,但就算這樣,你也不能亂來啊!你把我們陸家的臉,往哪兒擱?!」

「阿姨,陸家是我們的陸家,不是你們的陸家。」

陸景琛涼薄淺淡的聲音突然間在她的頭頂響起。

姜美雲吃了一驚:「景琛,你,你……這個女人都已經這麼對你了!你竟然還要維護她?!」

「阿舒她怎麼對我了?」陸景琛勾了勾唇角,大掌繞過顧南舒的腰身,將她往懷裡帶了帶,「阿舒看我心情不好,帶我去國外散散心,到海灘邊上走一走,也不行?」

「什……什麼意思?」陸雲暖的臉一瞬間煞得慘白。

陸老夫人神情怔了怔,擰緊的眉頭舒展開來,側目望向陸景琛。

陸景琛笑了笑,將顧南舒摟得更緊:「奶奶,照片上的男人,是我。」

站在一旁的雲媽立馬指著照片一角,笑出聲來:「這個男人可不就是少爺么?你看他的右手,那是結婚戒指呀!他們結婚的時候,我特意看了,那形狀設計得跟別的戒指不一樣,一眼就認得出!」

顧南舒猛然怔住,幾乎下意識就去看陸景琛的右手。

修長蒼勁五指搭在她的腰身之上,無名指中央,婚戒清晰可見。

早先陸景琛胃出血住院的時候,被陸雲暖撿了錢包,顧南舒沒能從他的錢包裡面找到婚戒,還以為真如陸雲暖所說,他們的婚戒早就被他丟了。

想不到他不但沒有丟,還時時刻刻都戴著。

顧南舒捏了捏手指,將自己的右手藏到了身後。

他們的結婚戒指,早在六年前陸景琛第一次跟名模鬧緋聞的時候,她就收起來了。之後,每逢回顧家看顧爸爸顧媽媽,才會偶爾拿出來戴一戴,其餘時間都是鎖在二樓的儲物櫃里的。

今天,她也沒有戴。

「這……這……這怎麼可能呢?!」姜美雲瞪直了眼睛。

「怎麼不可能?」陸景琛冷著聲音反問,「阿姨不樂意看到我和阿舒夫妻恩愛?」

「沒……沒有。」姜美雲尷尬地笑笑,「阿姨當然希望你們小兩口好好的。」

「媽——」

姜美雲服了軟,陸雲暖瞬間就急得眉頭擰成了一團。

「閉嘴!」

陸老夫人「砰」得一聲一拐杖狠狠敲了敲地面,冷眼瞪向陸雲暖和姜美雲,「你們母女兩個還沒鬧夠么?!體檢單的事,我還沒跟你們算賬,你們居然還要往阿舒頭上潑髒水!」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姜美雲著急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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