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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回公寓的時候,我將自幼貼身放着的靈符取了出來,握在手裏。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可我平日不燒香,現在拜佛有用嗎?

等再回到家裏,我越發覺得這事情不對,心裏也怕得厲害。沒有辦法,只能硬着頭皮給家裏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是打給爺爺的,爺爺從十六歲開始,繼承家業做了剃頭匠,已經大半輩子了,什麼風浪沒有見過,什麼事情沒有聽說。

可當我把剛遇上的事情說完之後,電話的那邊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然後他問我。“小溪,你再同我說說,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每件東西各有多少?”

我硬着頭皮地回想,“有紙紮房兩棟,紙紮小人一男一女各一、十八個金元寶、十五個銀錠、一大包冥鈔。”

我頓了頓,咬着牙繼續往下說。“還有一件冥婚用的女士壽衣。”

我聽到電話那邊,爺爺重重長長的一聲嘆息,伴隨着這聲嘆息,他之後的聲音也彷彿陡然蒼老了十歲。

“小溪,你趕快找個男人,把自己嫁了。”

“啊?”我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明白。我的確有個談了兩年多的男朋友,感情也算不錯,可談婚論嫁,也太突然了吧。

可是爺爺也不像是在和我玩笑。“小溪,你已經被厲鬼盯上了,他要和你冥婚呀!那堆紙紮的東西就是聘禮,倘若你不想嫁給他的話,就得在三天之內,找個人嫁了。否則的話,他會親自來找你!”

冥婚?厲鬼?親自來找我?

爺爺這話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把我整個人都給砸蒙了過去。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我遲疑地問他。

“爺爺,您說的,都是真的?”

以我的認知,去接受他剛纔所說的話……不得不說,有些太荒唐。

可他,偏偏無比確切地,在同我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小溪,爺爺是認真的。倘若不想嫁給厲鬼,你就趕快找個人嫁了吧。”

我茫然地,將電話掛斷。腦袋裏仍舊一團漿糊,頭疼欲裂不能思考,只能頹然地坐在沙發上。

有隻厲鬼要娶我?而且他剛纔,送了聘禮?

我這頭腦昏昏沉沉的,就一直翻來覆去地想着這個問題,連吃晚飯都忘記了。思諾又一直在房間裏看書,竟也沒有出來。

一晃,已經是十一點多、快十二點了。

(本章完) 我搖了搖頭,不願再胡思亂想。只想着洗把臉清醒清醒,然後睡上一覺,說不定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一天沒有吃什麼東西,身子都有些虛浮。勉強支撐着走到了洗手間,將日光燈打開。

洗手檯正面的梳妝鏡上,映出了我有些蒼白、憔悴的模樣。

我用手拍打了自己的臉一下,自言自語地開口。“別想了,今晚還得早點睡,明天有喬教授的解剖課,還得早起去學校呢。”

“是呀。”

我話音不過剛剛落在地上,不知道怎麼的,竟然隱隱聽到一個男聲響起,他低沉地同我說了一句。

頭皮又開始發麻了。

是,幻覺?

片刻之後,我發現鏡子裏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大一樣了。

那……那還是我,但是爲什麼她自己開始化妝了呢?

她衝着我淺淺一笑,臉上妝容一點一點變化,偏偏還有個蒼老的聲音,一字一頓地,緩緩開口。

“新嫁娘畫娥眉,一顰一簇入郎眼,舉案齊眉長相伴。”

“新嫁娘紅腮妝,淺笑嫣然傾人城,你叫郎君怎能忘?”

“再添一簇紅脣瓣,勾得魂魄勝鴛鴦。”

隨着那蒼老的聲音慢慢傳來,鏡中人的妝容也發生了類似的變化,當妝容完全化完的那刻,我除掉苦笑,再不能其他。

這套妝容,當然漂亮。但是……

但是,真的像極了新娘出嫁時的模樣。淺笑嫣然,顧盼流離。

我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脣瓣,鏡中的新娘也跟着,將手指停在了自己的脣瓣上。她的脣上剛剛塗過胭脂,還沒有乾透……

所以,當我手觸碰上去的時候,竟然溼溼的,黏黏稠稠!

鏡子裏的她,也衝着我笑了笑。

……

一笑過後,竟消失不見。我驚魂甫定地打量了下鏡子,想要逃走,但是一雙腿軟得,早就不能動彈了。

我現在除掉驚愕,大腦早就不會思考了。

偏偏,我看到一雙藍色、暴露着青筋和血管的手,從鏡子裏伸了出來。一把拽過我,就把我的臉整個兒貼在了鏡子上。

玻璃冰冷的觸感提醒着我,這一切不是夢!是真實的!

偏偏還有個十分好聽的聲音,低沉地響起,帶着致命的誘惑。“你……就是我的新娘嗎?長得可真漂亮呀。”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被誇漂亮,是想哭的……

那隻手也不安分,竟然將我的下顎死死地抵着,我便見到一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從鏡子裏鑽了出來。

驚恐之餘,我打量了他下。

雖然面色蒼白,但卻面如桃花,臉上邪魅狷狂。就在脣邊多了一抹深邃的淺笑,“我們,今晚圓房。怎麼樣?”

什麼圓房?什麼怎麼樣?

可下一刻,他竟然狠狠地拽着我,將我整個人往裏面拖!

半個腦袋,都快要進了鏡子裏!

我雖然已經不能思考,但出於本能的,還是一個勁兒地掙扎着,用另外一隻手狠狠地敲打着鏡面,就盼着把鏡子打碎,這樣他就奈何不了我了吧。

砰!

鏡子被敲碎了一塊,血順着掌心流了下來。玻璃陷在肉裏面,錐心地疼呀!

“小溪……”他似乎也叫了一聲,帶着些……擔憂?

(本章完) 可我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也虧得這一疼,讓我稍微清醒了些。也顧不得手上的傷,徑直把爺爺給我的符咒掏了出來!

我是不相信這世上有鬼,但偏偏遇上了。不過他既然是鬼,那麼就怕這個東西吧。

爺爺同我說,這符咒是祖傳的,讓我從小到大都必須帶着,就算洗澡需要取下,也得在洗完之後立刻帶上!

我用符咒,狠狠地往那鬼臉上一打。

他吃痛,鬆開了我!

我便見他一雙眼睛充斥憤怒地看着我,墨瞳盯着我,帶着恨,也帶着怨,還有深深的不解……

我手上握着符咒,驚魂甫定,地同他對視。

雖然腳下仍舊顫抖不止,但輸人不輸陣,我這幅模樣,也沒有太多的怯弱。

偏偏的,一個帶着抱怨的女聲響起……

思諾穿着睡衣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一面揉着眼睛一面抱怨,“小溪,我說你大晚上不睡覺,鬧那麼大得動靜做什麼?”

鏡子裏的男人,再是深沉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深沉得厲害,但是一眼過後,他竟然從鏡中消失了。

他,不見了?

我覺得自己是得救了,再也沒有辦法支撐身子,只能直直地坐了下去。觸地的冰涼,和手掌上的疼痛,都在提醒我,剛纔經歷了什麼!

思諾走了過來,見我癱坐在地上,洗手間裏甭提多狼狽了,尤其是梳妝鏡竟然被敲碎了好大的一塊,我的手上也是淋漓的鮮血。

“怎……怎麼了?”她戰戰兢兢地問我。

我面色蒼白地看了她一眼,咬着脣瓣站了起來,手支撐在洗手檯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慢慢地,將思緒找了回來。

半靠在洗手檯上,我衝着她搖了搖頭。“也沒有什麼事情,我明天會重新買一塊鏡子按上的。別擔心了。”

思諾盯着我受傷的手,搖了搖頭。“小溪,我問得不是那個。我想問……你,你還好吧?”

她的擔憂,都寫在臉上。

“我覺得吧,你從收到那個奇奇怪怪的包裹開始,就有些不大正常。”她陪着小心地開口,然後拉着我朝着沙發的方向走去。“你先坐回,我去找點東西給你消毒包紮下。”

我和思諾,都是醫學院的學生,家裏有備用的醫藥箱,裏面傷藥和常用藥一應俱全。

思諾去拿藥箱的時候,我的思緒總算慢慢回來了。現在已經晚了,等明天早上再給家裏打電話吧,爺爺和父親做了那麼多年的剃頭匠,應該有些經驗吧。

吐了口濁氣。

至於思諾,我還是暫時對她保密。雖然她家境不是很好,但從小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養尊處優地長大,也沒有想過這世上會有鬼吧。我說出來,她除掉恐慌,卻是半點忙都幫不上。

所以……

思諾給我包紮傷口的時候,我只說自己是準備考研,壓力太大了,所以一時情緒沒有控制住……

小丫頭將信將疑,但還是勸了我一句。

“小溪,你不要太擔心,你成績比我好那麼多,喬教授又喜歡你,我覺得你保研的希望最大。”她低下頭,有些傷懷地繼續往下說。

“不像我……”

(本章完) 一夜未眠,當我頂着兩個黑眼圈從房間走出來的時候,思諾又是擔心地看了我一眼。“小溪,要不今天我幫你請假吧,你在家好好休息,別去上課了。”

“喬教授不喜歡我們請假,我這節課不去,他能讓我掛科。”我衝着思諾搖頭,半開玩笑地說道。喬教授的嚴苛是出了名的,更何況我呆在家裏只能胡思亂想,去學校上課還能分散一些注意力。

思諾見我堅持,也就點了點頭,簡單收拾了下,和往常一樣,挽着我的手上學,一路上同我說些有趣的事情。

我腦袋渾渾噩噩的,都不知道她說了什麼,只是偶爾地點點頭,然後機械地應答一句兩句。

到學校了。

“小溪,時間還早,我們去食堂吃早飯吧。”思諾拉着我,單方面就把這事情決定了。

可我,卻停下了腳步。

我們是從後門進來的,倘若要去食堂的話,就會穿過稍顯荒涼的後山。後山雖然風景不錯,但是一想到昨天的那個夢,想到那具沒有腦袋的屍體……

還有那個男人的話,他給了我三天的時間,讓我幫他找找腦袋,倘若找不到的話……

他,要拿我的腦袋,將就!

想到那個真實得讓人心悸的夢,我不由得心上一緊,就拉了拉思諾的衣袖。“算了,我們還是直接去教室吧。”

心,又跳得,有些紊亂了……

“可是還沒有吃早飯呀,你昨天一天就沒有怎麼吃東西,這不行。”思諾一本正經地開口,也不管我,就拽着我往後山的方向走。

我心裏也存着僥倖,想着那樣荒誕的事情應該不會發生吧……再加上,我又不知道要怎麼拒絕思諾,就被她半推半就地,走在了去後山的道路上。

我們走在安靜的小路上,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平靜。或許……還真是我想得太多吧。

可,突然有什麼東西,從山上的斜坡滾了下來,就那麼徑直地,落在了我和思諾的面前!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她震耳欲聾的一聲尖叫。

因爲,從山上滾下來、橫躺在我們面前的是……

一具屍體,一具沒有腦袋的屍體,他穿着我們學校的白色校服,只是上衣被血染紅了好大的一片,斑駁猙獰!

思諾嚇得,跌坐在了地上。

可尚且還有一絲理智,她跌跌撞撞地從包裏摸出了手機,撥打110報警。然後趁着等待接通的空隙同我說。“小溪……你……你幫忙給教務打個電話呢。”

這是出了人命,而我們偏偏是目擊證人。

只,眼前這一切,和我夢中的場景,簡直……一模一樣!都是學校的後山,都是穿着校服的無頭屍體……

我往下吞了吞口水,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其他,突然一股噁心涌上心頭。

強忍着,把手機拿了出來。

撥通了教務的電話,但是接線的,卻是一個低沉的男音,我還尚未來得及開口,他……他便同我說。

“幫忙找找我的腦袋吧,不然……你的也可以將就下。”

手機,從手上落了下來。

我再是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嘔吐了起來。可因爲一天都沒有吃什麼東西,只能吐出少量黃水……

(本章完) 因爲鬧出了人命,所以警車很快就到了。

我和思諾作爲命案的第一目擊證人,按照一般流程被帶回了警局,錄了口供。

爲了穩定學生的情緒,警方和校方聯手,將事情壓了下來。可等到我和思諾回到學校之後,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我們甚至於還從他們的討論中,知道了死者的一些資料。

餘思文,21歲,大二學生,典型富二代,家裏開私人醫院的。不思上進,而且非常喜歡逃課,爲人處事雖然囂張,但應該並沒有人接下太深的怨恨吧。

起碼不至於,被人砍下腦袋,棄屍校園。

而且,警方將周圍尋覓了一圈,甚至於出動了警犬,都沒有找到餘思文的腦袋。

那東西,能去哪裏了?

我回去的時候差不多中午了,早課是一定錯過了。藉着午休的空檔,給家裏通了一通電話。我將昨晚鏡中鬼和今早見到屍體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訴給了爺爺和父親知道。甚至於還包括我那個和現實一模一樣的夢境。

那邊,又是沉默了好久、好久。

我等了好久,才聽到爺爺語氣凝重的一句話。“小溪,你快些找人嫁了吧。一定……一定要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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