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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

是啊,誰能想到那日的小賊竟是個能與冷陌打成平手的超級大陰陽師,誰又能想到這個強大無的陰陽師竟然會是我的親哥哥,而誰又想到,宋子清他,對我……

“如果從一開始知道是你哥哥,或許後面……也沒有後面了。”宋子清頓了頓,自嘲的扯下嘴角,然後轉身,朝前走去。

如果從一開始以兄妹相處,也許真的不會成爲今日這樣,他喝的酩酊大醉,悲傷如此。

我和宋子清一起走過了那麼多那麼長的路,一路相伴而行,我和他之間的回憶淅淅瀝瀝浮心頭,往日那些我並沒有在意到的小細節,此時細細想來,才猛地驚覺,也許從一開始,把對方當做純潔革命友情的人,只有我一個。

從一開始,我錯了,我們錯了。

我垂下眸,慢慢的跟在後面,了階梯,走進了後院。

宋子清直接回他房間去了,都不理我,我想跟進去,他已經反手關了門,我差點被撞到鼻子,摸着鼻子喊了他一聲:“宋子清。”

他沒應答,擺明了不想理我,我聽見他擰開酒瓶的聲音。

我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總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千古罪人。

看看手飯盒,我垂頭喪氣的轉身,先去把飯送給另外兩個祖宗吧。

先去給宋天痕送飯,宋天痕神情怏怏無精打采的,接過盒飯說了句謝謝把盒飯隨手往桌子一擱,又繼續回牀倒下了。

我也拿他沒辦法,我又不是哲學家心理醫生什麼的,沒法幫他開解,只能罵他一句:“死孩子,你繼續頹廢去吧!”

“好的,姐,麻煩你替我關門。”宋天痕悶聲回我。

我氣的把他門用力關了起來。

之後我去給魑魅送盒飯,又被魑魅冷嘲熱諷痛罵了一頓,大意是像冷陌那種半分優點都找不出來的男人想不明白我爲什麼會愛死愛活的,還不如愛他這種渾身優點英俊瀟灑的男人,說我是受虐癖,還說我是腦子瞎了,纔會看冷陌,扒拉扒拉的,魑魅這嘴本來又毒又賤,我被他罵的差點要想不開人生哭着跑走了。

明明是他罵的我,最後我還被魑魅扔出了屋子,很重的扔出來,屁股摔在地,疼的我一眼淚花,衝房間裏高高在睨着我的男人吼:“魑魅你是個混蛋!”

“你是個白癡,不想看到你!”魑魅啪的砸房門。

感覺像是我特別對不起他一樣!

我揉着屁股憤憤的爬起來,又氣不過,狠狠踹了兩腳魑魅的門,結果被魑魅一道陰風打在身,把我拍在旁邊房子的牆,差點沒把我打吐血!這要死的魑魅!

我抹着眼淚揉着心口,默默在心把魑魅罵了一頓,像他罵我那樣,也只能在心罵他了,特別沒出息。

在院子停了一會兒,最終我還是去找宋子清了。

不管怎麼說宋子清也是我哥哥,他現在喝醉成這樣,我不能爲了自己逃避他的感情對他不管不顧。

宋子清房間距離魑魅和宋天痕的並不遠,我站到宋子清門前,敲門:“宋子清。”

裏面沒有回答,甚至連一丁點聲音都沒有! “宋子清?”我又喚道。

可還是沒聲音。

宋子清不會是出事了吧!

這裏畢竟不是人界,而是冰城,宋子清又喝了個酩酊大醉,如果有什麼刺客之類的來暗殺呢?

想到這個可能性我急了,使勁敲門:“宋子清!宋子清!宋子清!”

不行,沒聲音,我要召喚紅紅破門而入!

在這時,房間門猛地一下子打開了,我撲了個踉蹌,踉蹌着往前跌進去,顧不許多了,急着大叫:“宋子清!”

宋子清在盡端的牀邊地,人靠着牀,彎了一隻膝蓋,一手握着酒瓶,房間內並沒有開燈,黑暗,他這樣安安靜靜,彷彿與黑暗融爲一體。

這樣的宋子清,讓人心痛的無法喘息。

“宋子清……”我低低叫了他一聲。

他擡眸看向我,眸染滿了濃烈深邃的酒意。

“爲什麼我剛纔叫你你不回答我,你知不知道我差點以爲你出事了。”悲傷似乎能夠感染人,我的心頭也變得越來越難受。

他不回答我的話,只是定定看着我,我站在門邊,他在最裏面,我們隔着一道黑暗的距離,沉默蔓延。

良久良久,彷彿過了一個世紀般。

宋子清終於開口了,他說:“我突然想到以前無意間看過的一本小說,面有句話,似乎是我和你的現在。”

“什麼話?”我帶了些哽咽的鼻音問他。

他眼神漸漸飄忽,脣角勾了些起來,並不是高興,而是自嘲的悲傷,他說:“千年萬年過去,她於那一頭,我於這一頭,生生的兩端,我們彼此站成了岸。”

千年萬年過去,他於這一頭,我於那一頭。生生的兩端,我們彼此站成了岸。

“是不是很悲傷很嘲諷?”他說,一邊說一邊笑,一邊笑,一邊仰頭灌酒。

“宋子清……”我終於壓抑不住心的悲傷,朝他快步跑過去,跑到他面前,跪坐下來,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我們沒有在彼岸,我在你眼前,你也在我眼前,我們距離很近很近,很近……”

他由我抱着,不做多少動作:“是啊,是很近,很近,又很遠……”

很近,又很遠……

我不知道宋子清到底有多悲傷,也不知道他的悲傷到底壓抑了多久,纔會突然在今天,此時此刻爆發出來,更不知道他從何時開始悲傷,悲傷到即使心裏翻天覆地了,也依舊裝作出一副淡然的樣子。

只是因爲,這份感情,只能藏在這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

“對不起。”我腦袋頂在他脖子的側邊,眼淚順着從眼角滴落,落進他脖子,落進黑暗裏,悄無聲息,不能被看見。

“我一直喜歡胸大身材好的女人,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宋子清裹着酒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心放進的人,竟然與我 想象的天差地別,那女人不僅是個小包子,身材不好,臉也不妖孽不傾國傾城,頂多算個可愛清秀,與我理想的女人差別實在太大太大。”

我默默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

“我不相信會喜歡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會喜歡那樣的女人?可自己的心由不得自己掙扎反抗,偏偏……偏偏是真的喜歡了那個女人,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喜歡的她,甚至不知道我是被她的什麼地方所吸引,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在乎起了她所有的一切,她往人羣一站,我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只停留在她身,她的一眸一笑,牽動着我所有的情緒,她悲傷我跟着她悲傷,她哭我跟着她哭,她笑我跟着她笑,我覺得自己是瘋了,自己真的是瘋了,愛情來的那麼猝不及防。”

愛情來的那麼猝不及防……

一句話,戳到我心最軟的地方。

宋子清,宋子清,宋子清……

“可那個女人有喜歡着的男人,而且是很喜歡,喜歡到願意爲那個男人去死,願意爲那個男人飛蛾撲火做任何事情的地步,我想我是沒有機會了,暗戀無果,如果能看着她和那個男人有情人成眷屬,看着她幸福快樂,也何嘗不是快樂的。可是……”宋子清說到這裏,一擡頭,我的樣子撞進他的眸海深處,雖然喝醉,但他的眸子,依舊清清楚楚,映出我的模樣。

他定定看着我,然後說:“可是,那個男人卻負了她,狠狠的負了她,我發誓會讓那個男人付出代價,發誓一定會讓自己強大起來,保護好她,不再讓她受傷。我也做到了,我確實強大了起來,她也決定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我想或許我們之間還會很有可能,雖然間又插了個見鬼的男人進來,但公平競爭,我不認爲自己那個男人差多少。”

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聽着。

“本來想着,等我一變強,去追求她,可天不遂人願,老天是不願意給我機會,或許並不是老天不願意給我機會,而是在糾正我的錯誤。”宋子清說着,又開始仰頭喝酒了,大口大口的喝,酒味瀰漫在空氣,喝夠了,他才又說:“誰知道,最讓人絕望的並不是暗戀,而是……而是我根本愛不了她,根本不能愛她!根本不能!根本不能……”

年輕的男人哽咽了,後面的話沒有再說出來。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在地獄十九層那一滴血,那一滴只能是至親親人才能破開封印的血,已經決定了我和宋子清之間的關係。

那日我興奮於與宋子清成爲兄妹,卻沒想到,我的興奮,於宋子清而言,是絕望的痛苦。

要有多絕望,昔日那個眉目含笑翩翩玉立的年輕男人,纔會變成如今這樣……

我捂住心口,痛的無法呼吸。

“是不是很嘲諷?”他牽了嘴的笑:“白天不敢說的話,只能在黑暗,只能在醉酒,假裝喝醉,假裝迷糊,假裝着,假裝着自己只是在說給自己聽……我多有出息,多有出息啊……” 愛情無關性別,無關身份。

沒人有資格指點宋子清的感情,包括我。

我垂着眸,不知道該對他說怎樣的話,也不知道該如何來安慰爲他,感情沒有對錯,更不會完美,愛了一個人,會傷到很多很多的人,我也總不可能人人都愛,畢竟愛情,又傷人,又自私。

“其實,有時候,我挺羨慕魑魅。”宋子清把腦袋靠到牀,酒瓶扔了一地,閉眼:“至少他可以,光明正大。”

至少他可以,光明,正大。

他的悲傷那麼大那麼盛,我閉眼,強忍住眼淚。

我和他之間這份感情是不能有的,宋子清是個理智的男人,不能對人說,甚至不能清醒着來對我表白,他肯定也知道的,所以才隱忍着,把感情藏在黑暗,讓黑暗,吞噬那些不斷滋長着的,又是錯誤着的感情。

良久良久,宋子清都沒了動靜。

我擡眸去看他,他似乎已經睡了過去,英俊的面龐緊閉着,我伸手摸了摸他額頭,也沒有發燙,我從他懷裏輕手輕腳離開,將寒羽給我那顆醒酒藥放到旁邊桌子,又不放心他,寫了張紙條壓在旁邊,提醒他睡醒之後一定要記得吃藥。

我走到門邊,拉開門。

“你永遠也看不見我最愛你的時候,因爲我只有在看不見你的時候,才最愛你。”宋子清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身體狠狠一僵,我能感覺到他灼熱幽深的視線盯着我,但我卻沒有回頭。

他終於藉着黑暗,說了深愛的話。

不能回頭,我不能回頭,一回頭,於宋子清而言,便是萬劫不復。

我咬住牙,忍着聚在眼眶的眼淚,大步走出了他的房間,然後關門。

這一道門關,一切重新歸於平靜,在黑暗那些情深意濃的情話,在黑暗那些發泄出來的感情,隨着黑暗漸漸沉淪隱匿。

一夜過後,一切又會變得和原來一樣,陽光重新升起,黑暗藏回深淵,一切,又會重新回到正軌。

我深呼吸一口氣,大步走離開了他的房子。

*

這一夜因爲經過宋子清的事,我已經精疲力盡了,本來吃飯時候是想着去哄冷陌的,誰成想宋子清的事那麼頭疼,我拖着步子從院子正穿過打算回房間睡覺,明天再去找冷陌。

院子央有顆大樹,我一直低着頭走路,是路過大樹的時候擡了下頭。

媽呀!

我嚇得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了!

冷陌垂手站在大樹旁邊,穿着墨玄貂裘,與黑暗融爲一體,悄無聲息一聲不吭的,我都不知道他在這裏站多久了,簡直跟鬼一樣!

“冷陌你別嚇我成嗎?”我捂着劇烈跳動的心臟,都被嚇出一頭冷汗了。

“若沒做虧心事,你怕什麼。”他抱着胳膊冷着眼睛。

“不做虧心事也會被你嚇死的好不好!再說了,我有做什麼虧心事?”我小聲嘀咕。

“哦,這麼晚,從一個男人房子裏出來,你沒做虧心事?”冷陌反問我。

我一滯,他果然是在這裏待很久了,難道說他知道了宋子清對我的那些感情?!

“怎麼,被我說,不說話了?”冷陌語氣冰冷下來。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太陽穴突突的跳,頭疼的不行:“宋子清喝醉了,我只是把他送回屋子裏面去。”

“與一個喝醉的男人單獨相處,還說你沒做虧心事?”

我算是明白了,冷陌壓根不會聽我的解釋,有些無語:“宋子清是我親哥哥,我和他能做什麼?我真是把他送回了屋子,其他什麼都沒了。”

“呵,親哥哥。”冷陌冷笑一聲,也不知道他這一聲冷笑,帶着怎樣意味深長的含義:“親哥哥又怎樣?除非他是你親姐姐,我不管你們。”

這是變着花樣的希望宋子清變成太監啊。

幼稚起來的至尊王,特別讓人想笑,我忍不住搖搖頭:“冷陌你想的真多,真沒什麼,別多想了,乖哈,我回去睡覺了。”

我從他身邊走過,他卻一把抓住我胳膊:“你這樣回去了?!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在發脾氣!”

“我知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光看他的臉色語氣知道他脾氣發的不清了,我轉身回去,走到他跟前:“你把身子彎下來一點。”

冷陌哼哼唧唧的:“你讓我彎我彎?到時候你佔我便宜怎麼辦?別以爲一個吻能把我打發!”

他以爲我要吻他,我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彎腰!”

男人瞪了我兩眼,然後乖乖彎腰了。

我踮起腳尖摸小狗似的摸了摸他腦袋,衝他微微一笑:“冷陌寶寶乖哈,不要耍脾氣了,明天姐姐帶你去玩。”

冷陌的臉色瞬間被我氣成了狂風暴雨的醬紫色。

這是個玩笑,我以爲他這樣應該是不怎麼生氣了,剛想笑着調侃他一句,緩和我們之間的氣氛,但是冷陌卻突然發了更大的脾氣,啪的一下子扯着我胳膊將我摔到地,我被摔懵了,仰頭看他。

“好,很好,你記住了,你是這樣對我的。”他衝我冷冰冰說完後,轉身走。

“冷陌!”我忙跳起來,衝着他的後背喊:“我真的只是跟你開玩笑啊,你不會因爲我摸你腦袋生氣了吧?”

“我是生氣了怎樣!”他頭也不回的揹着我,裹着一陣冰風腳步不停的朝他臥室過去。

我連忙追在後面:“我真的沒有什麼惡意,我也不知道要該怎麼哄你,我真的是跟你開玩笑想哄你開心的,冷陌,冷陌……”

他大力拉開他臥室的門,大力砸了門,把我堵在外面。

“冷陌!我真的是個玩笑啊……”我拍着他的門,欲哭無淚。

以前和他鬧的時候他也會生氣,但那是故意的,故意逗我玩的,他彎腰的時候我以爲他是真的已經不生氣了,所以才和他很正常的鬧了一下,誰知道他竟然真的生氣,還發了那麼大的火,啊,真是頭大啊!

“冷陌你開門,我們好好說啊。”我又在門外說。

門內沒什麼動靜,我試着拉了下門,從門內衝出一道冰氣,噼裏啪啦將我扔出老遠,摔到地,和魑魅之前對待我的一模一樣! 小野妻,乖乖噠! 我感覺到了這個世界滿滿的惡意。

自己招惹誰不行,偏偏招惹了三個最不能招惹的男人,冷陌,魑魅,宋子清,沒有桃花運的時候我完全是跟異性絕緣,自從來到這個靈異鬼怪的世界,桃花運也跟打開了似的,一來來三朵最難辦,最頭疼,最讓人想死的桃花。

蒼天啊,你把我的桃花運收回去吧,真、的、太、可、怕、了!!!

我捂着摔成肉醬的屁股爬起來,這一晚看樣子冷陌是不會讓我去找他,讓我去哄他了,宋子清那邊也是頭疼的不行,我看我還是回去睡覺吧,一覺醒來,或許,一切又會變好了。

只能這樣自欺欺人的想了。

我拖着腳步,慢慢挪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門,躺到牀。

穿成八零大佬的小嬌妻 耳邊卻全是宋子清喝醉酒說的那些話,揮之不去。

第二天睡起來,我該如何去面對宋子清?又該如何去對待我們之間的感情?真的能夠做到什麼都沒發生還是像以前一樣嗎?今夜被捅破的那層窗戶紙,明天真的能重新粘好嗎?

真的,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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