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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地冷笑一聲.端木幽凝接着說道:“本宮知道.最近各位大人一直上書要皇上剷除妖后.而各位之所以說本宮是妖孽.仔細想想不過就是因爲兩件事.第一.有人說本宮用妖法將良妃腹中的皇子變成了公主.第二.本宮用妖法害死了賢妃腹中的孩子.於是本宮便變成了妖孽.是不是.” 衆人不自覺地點頭.因爲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事可以證明端木幽凝是所謂的妖孽.

端木幽凝見狀又是一聲冷笑:“既然如此.咱們就來說這兩件事.其實也不過是因爲本宮在孩子尚未出生之前便已經知道了男女.在其他太醫診斷不出的情況下確定賢妃腹中的孩子是個畸形胎.根本不可能順利出生.結果孩子果真小產.你們便認爲是本宮用了妖法.因爲所有太醫都看不出.獨獨本宮看出來了.所以就是妖法.而不是本宮醫術高明.”

衆人越發無言.先前認爲板上釘釘的事實開始發生動搖.墨敬玄見勢不妙.拼命在腦中思索着應對之策.

端木幽凝看了他一眼.接着說道:“不知各位大人是否還記得.當年七皇子東陵夜星的王妃難產.所有太醫都束手無策.眼看就要一屍兩命.幸虧此時本宮恰巧碰到.救了她母子兩人.那個時候爲何沒有人說本宮是妖孽.今日本宮只不過是做到了兩件衆太醫都做不到的事.就變成妖孽了.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眼看着羣臣被端木幽凝教訓得一個個灰頭土臉.垂頭喪氣的樣子.東陵孤雲只覺得十分解氣.先前自己爲何沒有想到這些話.

正是因爲如此.墨敬玄越發氣急敗壞.原本以爲皇上口諭傳他們入宮.是因爲他終於承受不住羣臣施加的壓力.要忍痛剷除妖后了.誰知居然會是這樣的情形.再讓端木幽凝繼續說下去.形勢豈不就向着她一邊倒了.

可是不等他想出辦法.端木幽凝已經接着說道:“儘管此事本宮問心無愧.絕對不曾害過良妃和賢妃的孩子.更不曾阻撓皇子的誕生.但各位大人既然如此信不過本宮.本宮就給你們一個機會.成全你們.”

羣臣聞言不由吃了一驚.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看着她.心中驚疑萬分:什麼.成全我們.這是何意.

再度環視一週.端木幽凝淡然一聲冷笑:“各位大人不是堅持認爲是本宮的存在阻撓了皇子的誕生.天遣纔不能結束嗎.既如此.本宮可以暫時離開.好讓你們親自驗證一下.旱災到底會不會因爲本宮的離開而結束.”

墨敬玄聞言頓時大喜過望.原本以爲此事已經沒有指望了.誰知峯迴路轉.原來好消息竟然在這個地方等着他.只要皇后一走……

不過除了少數人之外.大多數人聽到這個消息卻只是有些愕然.因爲端木幽凝方纔的話.他們已經漸漸意識到.只怕真的是冤枉了這位寬厚仁慈的皇后了.

是以短暫的沉默之後.丞相柯正言立刻上前幾步躬身說道:“皇后娘娘這番教誨令臣等茅塞頓開.臣等慚愧.的確被流言所擾.以致做出了錯誤的判斷.皇后娘娘醫者仁心.宅心仁厚.絕不會做出害人之事.請娘娘恕罪臣等冒犯之罪.萬萬不可離開.”

墨敬玄瞬間大怒:你這個死老頭子.不幫忙也就算了.居然還在扯後腿.如今這妖女好不容易要離開了.你又跑出來裝好人.

咬了咬牙.他立刻上前一步說道:“丞相大人此言差矣.究竟是不是流言.必須驗證之後才知道.皇后娘娘若一直留在宮中.如何驗證.”

柯正言皺了皺眉.剛要繼續開口.端木幽凝已經含笑說道:“有丞相大人這幾句話.本宮深感欣慰.各位可以驗證天譴究竟是不是因爲本宮而起.但卻不能無限期地拖延.因此咱們就以……”

“就以一年爲限.”一直沉默的東陵孤雲突然開口.“從皇后離開之日開始算起.如果一年之後天遣仍未結束.便說明此事與皇后無關.朕都絕對不想再聽到任何一個辱及皇后的字.否則定斬不饒.”

端木幽凝聞言倒是愣了一下.不是說好兩年的嗎.怎麼變了.

墨敬玄便立刻表示反對:“皇上.臣認爲不妥.結束天譴的唯一方法是後宮誕下皇子.皇后娘娘若只離開一年.皇子未必來得及降生.”

東陵孤雲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依你之見呢.難道要一直拖延下去.一直到天降甘霖的那一天.如果十年八年旱災之後還未結束.也是因爲皇后的阻撓嗎.”

他語氣中的諷刺意味是那麼明顯.儘管墨敬玄一門心思要將端木幽凝趕走.一張老臉卻也不禁紅了紅.只不過再惱羞成怒都好.帝王面前他卻不敢造次.只得咬牙忍下怒火:“臣不敢.臣只是覺得一年的時間的確太短.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這都是定數.是不可改變的.依臣看.這時間必須得適當延長.”

端木幽凝聞言早已忍不住撓了撓眉心.看來東陵孤雲是不願與她分離那麼久.才臨時將時間縮短了一半.只是如此一來.羣臣怎麼可能答應.

東陵孤雲冷笑:“適當延長.怎麼個適當法.你覺得多長時間才合適.”

廢話.要我說.當然是這妖女永遠也不再回來了最合適.

墨敬玄在心中狠狠地咒罵了一句.故意沉吟了片刻之後說道:“依臣看.五年比較合適.”

東陵孤雲目光一寒.拼命忍着想要罵人的衝動.毫不猶豫地搖頭:“不可能.朕同意皇后的提議只是爲了證明旱災與她無關.朕更從未想過另立皇后.用不了多久皇后便會回到宮中.怎麼可能一去就是五年.”

羣臣一聽此言再度吃了一驚.柯正言更是失聲說道:“怎麼.原來離開是皇后娘娘的提議.

“不然你們以爲呢.”東陵孤雲冷冷地說着:“不管到任何時候.朕都只有一句話.皇后從未害過任何人.她不願讓朕爲難才自請離開.而這已經是朕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各位愛卿請好自爲之.”

他的聲音還算平和.羣臣卻依然感到一股冷森森的殺氣撲面而來.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生怕煮熟的鴨子又飛了.墨敬玄立刻高聲說道:“皇后娘娘肯犧牲小我成全大我.放棄一己之私換得玉麟國百姓的安居樂業.臣等感激不盡.只是皇后娘娘是否覺得一年的時間的確太短.”

柯正言突然上前兩步躬身說道:“啓稟皇上.臣倒是覺得無論長短.以時間爲限恐怕不太妥當.”

東陵孤雲轉頭看向他:“哦.丞相大人此言何意.”

柯正言又行了一禮:“臣舉個例子.假如皇后娘娘今日剛剛離開.明日便天降甘霖.可事實是皇后娘娘即便今日不離開.明日說不定也會天降甘霖.就是因爲皇后娘娘恰巧離開了.便枉擔了這個虛名.對皇后娘娘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東陵孤雲倒是想不到.到了這個時候柯正言還肯爲端木幽凝說一句公道話.而這些恰巧是他最大的擔憂.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足見柯正言身爲丞相.到底有其過人之處.並不像墨敬玄等其他大臣那樣.只是一味盲從.

正因爲如此.他眼中的冷意稍稍退了幾分.點頭說道:“丞相言之有理.不知可有更好的辦法.”

柯正言沉吟片刻.接着說道:“臣確實想了個辦法.不知是否妥當.若有冒犯之處.先請皇上恕罪.”

東陵孤雲點頭:“丞相請儘管直言.就衝你方纔說的這幾句話.朕絕不會怪罪你便是.”

“是.多謝皇上.”柯正言行了一禮.這才接着說了下去.“皇上也知道.如今世人最大的誤會是認爲皇后娘娘在阻撓皇子的降生.天遣纔不曾結束.皇后娘娘離開之後.倘若皇子降生之前旱災便結束了.或者皇子降生之後旱災仍然未結束.是不是都說明皇后娘娘其實與旱災無關.”

衆人聞言不由連連點頭.東陵孤雲更是立刻表示贊同.若是如此便可不受時間限制.就算端木幽凝離開的第二天便天降甘霖.她也可以立刻回來.不會再有人說閒話.

見帝王沒有動怒的意思.柯正言的膽子更大了些.接着說道:“當然.即便皇子降生果真可以結束天遣.那也應該是皇子降生那一瞬間的事.倘若皇子降生三五日.或者十天八天之後才天降甘霖.也可以說明此事與皇后娘娘無關.不知皇上認爲臣說的這個法子可行嗎.”

東陵孤雲聞言.立刻轉頭看向了端木幽凝:“皇后認爲呢.”

端木幽凝略一沉吟:“丞相大人這個法子比臣妾所說的以時間爲限更合理.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本宮先在這裏謝過丞相大人了.”

說着她對着柯正言盈盈一拜.柯正言立刻連連回禮.躬身說道:“臣不敢.”

東陵孤雲左思右想.也覺得這個法子無疑是最合理的.當下環視一週:“衆位愛卿可還有話說.”

衆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齊齊回答:“臣等沒有話說.皇上英明.”

東陵孤雲點頭:“既如此.此事就這麼定了.如果事實證明旱災果真與皇后無關.朕絕不容許任何人再冤枉皇后.否則殺無赦.”

一股凜冽的殺氣驟然撲面而來.羣臣一陣寒戰.居然不自覺地跪倒在地.齊聲高呼:“臣等不敢.皇上英明.”

東陵孤雲抿緊了脣.眼中冷意閃爍. 退朝之後.東陵孤雲握住端木幽凝的手一起離開.羣臣才依次退了出來.墨敬玄滿臉黑線.緊走幾步追上前面的柯正言.冷哼一聲說道:“丞相大人行事果然高人一等.我知道你是想在皇上面前裝好人.可是你就不怕這樣一來.會把玉麟國的百姓害苦了嗎.”

柯正言回頭看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墨大人的意思是.我方纔所說的一切都毫無道理嗎.”

墨敬玄被他這一句話噎得不輕.好一會之後才重重地哼了一聲:“良妃就先不說了.皇后把賢妃害得有多慘.當日咱們都是親眼所見.不趁着如今民心所向剷除妖后.丞相大人就不怕賢妃的悲劇在令愛身上重演嗎.”

柯正言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緊跟着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原先我也的確相信了謠言.以爲那一切都是皇后娘娘所爲.但如今我卻越來越覺得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不會有害人之舉.爲了安定民心.她更是不惜承受所有人的冤枉自請離開.難道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墨敬玄揮了揮衣袖.滿臉諷刺:“那又怎麼樣.她只不過是……”

“你想說她只不過是在做戲對不對.”柯正言又笑了笑.“墨大人對皇后娘娘成見極深.別的我也不再多說.便請墨大人回答一下我方纔那個問題如何.”

一時未能明白他的意思.墨敬玄不由反問:“哪個問題.”

柯正言看他一眼:“皇子降生之前旱災便結束.或皇子降生之後旱災仍未結束.能否說明皇后娘娘與旱災無關.”

墨敬玄頓時有些張口結舌.吭哧了半天卻並未說出一個字.柯正言淡淡地笑了笑.衣袖一揮轉身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墨敬玄氣得吹鬍子瞪眼.卻無計可施.只得咬牙哼了一聲:“你就裝你的好人吧.等皇后把你的女兒也害成賢妃那個樣子.你一定會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爲.”

總之無論如何.既然已經決定離開.端木幽凝不再耽擱.回到寢宮之後便開始收拾東西.湘南一邊忙忙碌碌地幫她收拾.一邊憤憤不平地嘟囔個不停:“太過分了.這不是欺負人嗎.娘娘您做了那麼多好事.最後居然落得這樣的下場.您也是.幹嘛讓他們這麼欺負.您功夫那麼好.誰敢欺負您.欺負回來就是了.”

端木幽凝笑笑.倒是不以爲意:“武力解決不了問題.否則此事怎會拖延至今.放心.如果本宮和皇上註定會在一起.這小小的分離之苦便算不得什麼.反之.本宮就算勉強留在這裏.也不會有絲毫快樂可言.”

湘南皺了皺眉:“話雖如此.但……”

“什麼都不必再說了.就這麼定了.”端木幽凝揮揮手打斷了她.只覺得疲憊不堪.“說實話.這幾年本宮也是真的累壞了.正好藉此機會找一個清靜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本宮走了之後.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若是有緣.自會再次相見.”

湘南愣了一下.立刻連連搖頭:“娘娘您說什麼再次相見.奴婢根本沒打算跟您分開.無論您去哪裏奴婢都跟着.”

末戀總裁先婚後愛 “不行.”端木幽凝同樣搖了搖頭.“本宮這一去居無定所.怎能讓你跟着受苦.你只管留下來.說不定本宮很快就回來了.”

然而湘南的態度卻十分堅決:“不.奴婢一定要跟着您.娘娘您放心.奴婢是經過皇上特別訓練的.雖然不一定能幫上您多少忙.但至少絕不會拖累您.”

端木幽凝皺了皺眉:“這個本宮知道.但是……”

“娘娘.您也什麼都不用說了.”湘南反過來打斷了她.“當初皇上派奴婢來的時候奴婢就發過誓.會誓死追隨娘娘.娘娘若再不答應.奴婢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端木幽凝無奈.不由苦笑了一聲:“罷了.你願意跟着本宮受苦就由你.大不了跟不下去了再回來.”

湘南開開心心地點頭:“纔不會呢.奴婢會一直跟着娘娘……皇上.”

婚寵新妻 一句話沒說完.她突然看到東陵孤雲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門口.不由驚呼了一聲.立刻上前就要見禮.

不過東陵孤雲卻一揮手阻止了她:“朕有幾句話要跟皇后說.你先退下吧.記住.不準任何人來打擾.”

知道兩人需要話別.湘南連忙答應一聲退了下去.並且把門緊緊關了過來.

爲了不讓分別的氣氛顯得太過哀傷.端木幽凝故意擺出滿臉輕鬆的笑容上前迎接:“皇上什麼時候來的.臣妾只顧着收拾.都不曾聽到.”

舊愛新婚,高冷前妻很搶手 東陵孤雲不答.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帶着她走到桌旁落座.然後便盯着她的臉默不作聲.

端木幽凝抿了抿脣.語調依然輕鬆:“皇上有話要跟臣妾說.”

東陵孤雲仍然只是靜靜地看着她.許久之後才吐出一口氣:“幽凝.你會恨朕嗎.”

“不會.”端木幽凝毫不猶豫地搖頭.“皇上從頭到尾都沒有錯.臣妾更是萬分感激皇上的維護.只恨無以爲報.唯有盡一切可能爲皇上分憂解難.”

東陵孤雲搖了搖頭.語氣中同樣有着與端木幽凝相似的疲憊:“可是你也沒有做錯任何事.爲何會受到這樣的懲罰.幽凝.朕後悔了.朕不想讓你離開.”

“君無戲言.”端木幽凝微微地笑了笑.“何況皇上爲何要將這看成是懲罰.臣妾倒覺得這是上天給臣妾和皇上的試煉.只要這次的試煉我們闖過去了.便能獲得永遠的天長地久.”

精靈小鎮大有問題 倒是不曾從這個角度考慮過.東陵孤雲明顯地愣了一下:“這樣說的話.倒比較容易接受了.幽凝.我們一定會闖過這次的試煉.獲得永遠的天長地久.”

端木幽凝笑笑:“是的.臣妾也相信.所以臣妾不怕今日的分別.因爲今日的分別是爲了將來的重逢.更何況這幾年臣妾一直待在宮中.正好藉此機會出去散散心.”

東陵孤雲也並非婆婆媽媽的人.接着便振作了精神.故意笑了笑說道:“好哇.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朕也在這宮中待煩了.也想出去散散心.不如你留下.朕出去如何.”

見他如此.端木幽凝終於放下心來.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行啊.要不然臣妾就跟皇上輪換着.臣妾先出去逛一圈.然後回來易容改扮皇上的樣子冒名頂替.皇上再出去遛一遛.怎麼樣.”

東陵孤雲笑笑:“好.就這麼定了.不過你易容成朕的樣子同樣英姿颯爽.朕若是易容成你的樣子好像就比較奇怪了吧.”

頭腦中想象着東陵孤雲穿上衣裙的樣子.端木幽凝不由笑出了聲:“哪裏奇怪.依臣妾看.必定俊俏得很.”

二人就這樣說說笑笑.臨別前的哀傷似乎真的沖淡了不少.但唯有他們自己知道.所有的哀傷只不過是都被壓入了心底而已.

第二天一早.端木幽凝便將一切收拾整齊.乘坐馬車離開了.二人早已約定不來相送.東陵孤雲果然並不曾露面.至於去處.端木幽凝心中早已有了打算.倒不必擔心無處落腳.

御書房內靜悄悄的.東陵孤雲就坐在桌案後.認認真真地批閱奏章.表面看來.端木幽凝的離開似乎並未對他造成什麼影響.但若仔細一瞧就會發現.他拿着筆的右手分明在輕輕地顫抖.

過了許久.內侍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低聲說道:“啓稟皇上.皇后娘娘走遠了.”

東陵孤雲原本正在奏章上寫着什麼.一聽此言右手突然劇烈地哆嗦了一下.奏章頓時變得髒污不堪.

深吸一口氣.他淡淡地說道:“知道了.退下吧.”

方纔的一幕已經落入了內侍的眼中.但他卻無能爲力.只得在心底嘆息一聲.轉身退了下去.

東陵孤雲並不曾擡頭.只是神情平靜地將髒污的奏章放到一旁.重新取過一本慢慢地看着:幽凝.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朕不堪相思之苦.無論任何時候都會把你帶回到朕的身邊.管他什麼見鬼的驗證或試煉.

這樣想着的時候.東陵孤雲臉上的平靜迅速瓦解.右手的顫抖也越來越厲害.根本已經寫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下一刻.他突然狠狠地一揮手.桌面上所有的東西全部飛了出去.瞬間散落一地.

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任由她受盡欺凌.做這個皇帝有什麼用..

端木幽凝離開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皇宮.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宮外蔓延.與之一起傳開的是她與羣臣之間的約定.而這一點是東陵孤雲的意思.他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端木幽凝這樣做只是爲了證明她的無辜.而不是畏罪潛逃.

同時.東陵孤雲還毫不避諱地告訴所有人.從始至終他都不相信端木幽凝做過任何傷害旁人的事.即便離開了.端木幽凝也是他唯一的皇后.而且她很快就可以證明一切都是無稽之談.回到宮中繼續做她的一國之母. 其他人聽到這些話.自然十分欽佩皇上對皇后的款款深情.上上下下早已議論紛紛.而當這個消息傳到喬蓮影的耳中.她先是吃了一驚.接着不由大喜.立刻轉身奔回了房中.邊跑邊大聲叫嚷:“茹雪.茹雪.好消息啊.”

自從那日以死相逼.讓夫妻二人暫時打消了帶她回邊關的念頭.甄茹雪越發心無旁騖.一門心思只是想着如何殺死皇后報仇.所以這幾日她連門都不出.一心一意地縫着布娃娃.

喬蓮影自然知道此事一旦被人發現便是死路一條.因此早已派了人守在門口.堅決不能讓甄茹雪外出.同時這幾日她絞盡腦汁.想着如何才能讓甄茹雪打消這個念頭.

正是因爲這樣的心力交瘁.喬蓮影實在已經支撐不住.有時候甚至都覺得既然甄茹雪已經無藥可醫.倒不如及早嚥下這口氣算了.免得連累整個甄家被滅了滿門.

雖然這樣的想法有些殘忍.但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若非實在受夠了這樣的折磨.她又豈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此時的甄茹雪還在全神貫注地縫着布娃娃.喬蓮影的叫嚷聲也沒能激起她太大的反應.只是頭也不擡地說道:“什麼好消息.對我來說.可以爲我的孩子報仇纔是唯一的好消息.”

喬蓮影笑了笑.上前奪過布娃娃扔在一旁:“讓你說對了.正是如此.所以你也不必再縫什麼布娃娃.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布娃娃被奪走.甄茹雪原本瞬間滿臉怒容.然而聽到這句話.她卻不由呆了一下:“娘.你說什麼.我說對了.”

“沒錯.”喬蓮影笑吟吟地說着.“所有人都說是皇后的存在導致天遣不能結束.皇后無奈.已經自請離開皇宮了.”

甄茹雪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卻依然顯得有些陰沉:“什麼.只是自行離開.雲哥哥沒有殺了她嗎.”

“怎麼可能.”喬蓮影搖了搖頭.“茹雪.你就不要再得寸進尺了.你可知道所有人費了多大的勁.才讓皇上點頭答應將皇后趕出皇宮的.如此一來.你的仇也算是報了.”

甄茹雪沉默下去.片刻之後果然笑了起來:“娘.你說的對.雲哥哥肯爲了我把皇后趕走.已經足以表明他對我的在乎.既如此.我也不必再忙活.你都收走吧.”

喬蓮影長長地鬆了口氣.立刻連連點頭:“好好.我知道了.不過你的仇既然已經報了.以後可不要再想這件事了.快點把身體養好.比什麼都重要.”

甄茹雪乖乖點頭:“是.我知道.娘你放心吧.既然我的仇已經報了.爲什麼還要跟自己過不去呢.”

但願如此.喬蓮影暗中嘆息了一聲.接着上前把縫製布娃娃的材料全部收拾乾淨.立刻帶出去銷燬再說.

端木幽凝已經離開.甄茹雪也就不會再執念於仇恨當中.回不回邊關倒不顯得如何重要了.如今她唯一的願望就是甄茹雪能夠平心靜氣.漸漸好起來.能夠多支撐一些時日.

原本一直是以這份仇恨作爲支撐的.端木幽凝突然離開.甄茹雪竟然覺得有些無所事事.不由站起身在房中來迴轉了幾圈.

端木幽凝並不曾被處死.這也算是個不小的遺憾.但她既然已被趕走.總算不是全無收穫.這一刻甄茹雪突然萬分思念東陵孤雲.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飛奔出了房間.

端木幽凝已經離開.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再派人寸步不離地跟着她.因此門口並沒有人把守.甄茹雪很容易便一直來到了御書房.守門的侍衛看到她.立刻躬身見禮:“參見賢妃娘娘.”

甄茹雪開開心心地揮了揮手:“免禮.不必客氣.雲哥哥在嗎.”

其中一人點了點頭:“在.不過皇上說不見任何人.娘娘若是有事不妨稍後再來.”

又是這一招.甄茹雪有些不滿地撅起了嘴.哼了一聲說道:“你去告訴雲哥哥.是本宮要找他.他會見本宮的.”

侍衛卻站立不動.滿臉爲難:“請娘娘不要爲難屬下.皇上的確說過任何人都不見.”

甄茹雪原本滿是笑容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可是還不等她說什麼.只聽一聲門響.東陵孤雲居然推開門走了出來.

侍衛立刻行禮.甄茹雪早已瞬間笑得彷彿一朵花.撲上去親親熱熱地叫了一聲:“雲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見我的.你是不是聽到了我的聲音.走.我們進去說吧.

想到那日她在朝堂上又是吐血又是百般污衊端木幽凝.才越發加重了羣臣對她的懷疑.東陵孤雲哪裏還能有什麼好臉色.看她一眼.他淡淡地說道:“朕很忙.你回去吧.”

一共說了這七個字.他邁步就走.眨眼的功夫已經走出去了一大段路.甄茹雪反應過來.頓時有些惱羞成怒.立刻一提裙襬追了上去:“雲哥哥.你別走.我還有好多的話想跟你說.你別走.”

東陵孤雲眉頭一皺.突然一下子停住了腳步.聲音卻越發冰冷:“好.那你說.”

甄茹雪原本正在全力奔跑着追趕.不提防他突然停住.慣性的作用下.她徑直向前衝了過來.口中更是一聲驚呼:“雲哥哥你別……哎呀.”

拼盡全力一個急剎車纔好不容易停了下來.整個身體早已一個趔趄.險些趴在地上.然而從頭到尾東陵孤雲只是被揹着雙手看着她.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

正因爲如此.甄茹雪一下子就受不了了.猛地擡頭看着他咬牙問道:“雲哥哥.你什麼意思嘛.看我要摔倒了也不知道扶一下……”

東陵孤雲面無表情:“你要跟朕說什麼快點說.朕還有很多事要做.”

甄茹雪一愣.哪裏還說得出話來.所謂有很多話說只不過是想要訴一訴衷腸.跟他說一說自己得知端木幽凝被趕走之後心裏有多麼高興.再表達一下得知端木幽凝居然沒被處死她有多麼遺憾等等.可是東陵孤雲這滿臉冷冰冰的樣子.讓她這些柔情蜜語如何還能說得出口.

片刻之後.看她依然在發呆.東陵孤雲再度轉身就走:“沒話說.那朕走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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