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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該找誰?”

“比如警察。這是最快的方法。”

添田沉下了臉。

“警察可不行。就沒有別的方法嗎?”添田說道,“酒店都會有工會的吧?如果找到工會事務所的人幫我打聲招呼,是不是就有戲了?”

“嗯,這主意不錯。”朋友表示同意,“你認識工會裏的人嗎?”

“不認識。”添田搖了搖頭。

“你可以問問外報部的小A。那傢伙是專門負責採訪外國人的,一有領導來他就會出動,說不定在酒店也挺吃得開的。”

添田並不認識外報部的小A。朋友立刻幫他打了電話。

“他說等見了面再說。”

“謝謝。”

外報部在四樓。添田上了樓,發現小A正在辦公桌前等候。

“剛纔他在電話裏跟我說了。”

高高的小A長着張外國人一樣的臉。

“你知道住客叫什麼名字吧?”

“我還真不知道……但肯定是個外國來的日本人。”

“不知道他叫什麼?”小A驚愕不已,“你都不知道名字,看登記簿有什麼用?”

權少的重生嫌妻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之只要讓我看一看,我就能找到。”

添田也覺得自己回答得太過可疑。恐怕那人並沒有使用真名。他也不知道對方會使用怎樣的假名。

“那你先去問問K酒店的經理吧。”

小A幫他在名片上寫了幾句話。

“麻煩了。”

添田拿着名片走出了外報部。

報社離K酒店很近。只是添田知道自己不會只去K酒店一家,所以要了輛車。

K酒店的經理姓山川,是個剛步入老年的紳士。小A的名片兼介紹信起了作用,他立刻讓添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我實在不方便把名冊給您看。”經理抱歉地說道,“這畢竟關乎客人的祕密,我們的職業操守不允許我們把這些信息透露給第三方。”

經理的語氣還是很誠懇的。

“而且,如果您光問某個人是不是住在我們酒店也就罷了,爲什麼要看所有的住客名單呢?”

添田很清楚自己在強人所難,然而他只能寄希望於經理的好意。

“我不知道那個外國來的日本人叫什麼名字,他大概是六十歲左右,請問這段時間裏有沒有這樣的客人入住呢?”

“哦……是美國來的客人嗎?”

“不,不一定,也許是英國,也許是比利時,我也不確定。”

“原來如此。六十歲左右的日本人,而且是從外國來的,是吧?”

經理用指尖敲着書桌。

“他是和家人一起來的?”經理反問道。

“不,不清楚。大概是一個人來的。”

“不知道名字,看名冊又有什麼用呢?”

這話一點兒沒錯。添田覺得自己只要能看見名冊,就能大致推測出些什麼,然而他也明白,目前他無法說出具體的緣由。

“直接問前臺的人也許比看名單更快。”經理建議道,“因爲他們一直看着客人們進進出出。不過前臺是兩班倒的,光問今天當班的人也許不行。”

服務生走了進來,放下一杯紅茶。

經理喊住他說:“你有沒有見過……”

經理把添田告訴他的人物特徵說了一遍,可服務生說沒有印象。

“總之先給前臺打個電話吧。”經理說道。

“外國來的日本人,年齡六十歲上下,憑這兩個特徵也許能問出點什麼。”

經理拿起桌上的聽筒。

走進屋裏的年輕員工聽完經理的描述,思索了片刻。

“這……我好像沒有印象啊。”

他想了一段時間後如此回答。

“那位客人住店的時間長嗎?”

“不,不清楚。”添田插嘴道,“我覺得應該不會住太久。 星宇世界傳奇公會 也許他去日本各處走了走,比如奈良之類的。”

“那他大概長什麼樣子呢?”

“這……”

添田犯了愁。他還依稀記得在久美子家中見到的野上顯一郎的遺像,只得憑模糊的記憶描述了一下。

“我好像沒見過那樣的客人。比起我們,各個樓層的服務員也許知道得更清楚,我去問問他們吧。”

“麻煩了。”

添田很是過意不去。

“您爲什麼要打聽這人?”員工走出房間之後,經理向添田問道。

“呃……有些事情要查。”

“哦,是什麼壞事嗎?”

“不不,不是壞事。很遺憾,我不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您。”

“不是壞事就好。我們酒店有個酒店協會,如果某個客人在一家酒店裏做了壞事,其他酒店也會立刻得到通知,一同採取防範對策。”

“原來是這樣……”添田順勢問道,“如果我要找的這個人不住在貴酒店,我能不能拜託這個酒店協會幫我找呢?”

“可以是可以,只是您不知道名字就比較麻煩了。不過您要找的是個六十歲上下的日本人,這是很重要的線索。也算是一個特徵吧。”

“東京有多少家外國人常去的酒店啊?”

添田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基於“此人有個外國同伴”的假設。

日久必婚:總裁寵妻一百式 “一流酒店有個六七家。各家酒店的客人都不太一樣。比如T酒店是首腦、大使館相關人士經常入住的酒店。M酒店的英國人和澳大利亞人比較多。S酒店則是體育人士,D酒店是東南亞人士,N酒店是演藝界人士,每個酒店都有相應的圈子,而我們酒店比較多的就是美國人和採購員。”

就在這時,剛纔的那位員工回來了。

“我打電話問了問各個樓層的服務站,他們都說不記得有這麼個人。恐怕您要找的這位客人並沒有住在我們酒店。”

最後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添田拋出了“田中孝一”與“野上顯一郎”這兩個名字。果不其然,名單上並沒有相同的名字。

添田

離開這家酒店,又驅車去了別家。

熱情的經理爲他寫了封介紹信,於是他就依次去了T酒店、N酒店、M酒店、S酒店、D酒店等一流酒店。

然而,每家酒店的結果都是令人失望的。

搞定失憶小皇帝 “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們酒店有九百多間房間,實在是很難查……”有的酒店是這麼回答的。

“沒有見過這樣的客人……”也有被幹脆拒絕的。

“要是沒有名字,我們也沒法查,如果憑記憶亂猜弄錯了可就麻煩了。”還有這麼說的。

“難得您跑一趟,可我們酒店規定客人的資料是不能外泄的。不,我們不是懷疑您,只是有些來打聽的人居心叵測,會利用客人的信息。我們以前就吃過這樣的虧,打那以後就再也不這麼做了。”也有明確拒絕的。給出的“田中”與“野上”這兩個名字也沒有出現在名冊中。

添田精疲力竭。

通過這次調查,他確定自己要找的人物住在東京一流酒店的可能性極小。

這項調查花了他將近四個小時,總共去了七家酒店。

回程經過銀座,人行道被染成了夕陽的色彩。商店裏燈火通明,好不熱鬧。

添田讓疲勞的身軀靠在車座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街景。正好是下班高峯,行車速度十分緩慢。車在四丁目的轉角處吃了個紅燈,只得在路上停了一會兒。窗外的人行道上,行人熙熙攘攘。這時,添田在人羣中竟無意間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張似曾相識的側臉在添田的注視下朝着對街走去。她不是蘆村節子嗎?

添田差點想從等待綠燈的車裏跳下來。可是他當然不能這麼做,必須等車開到下一條弄堂才行。這就是坐車不方便的地方了。他的車被其他轎車、卡車團團圍住。

他焦急地等待紅燈變色。

轎車開動之後,添田的眼睛也一直盯着蘆村節子,生怕跟丟了她。而節子並不知道添田的存在,只是在人羣中繼續走着。

“麻煩停車!”

車開過好長一段路,添田才下令停車。不開到這兒是沒法停車的。

他立刻下車沿着人行道往回走去。這樣一定能見到她。

添田在無數行人中搜尋着節子,可遲遲沒能發現她的身影。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走到了四丁目的轉角。

添田有些手足無措。方纔在車裏看見節子之後,他突然想和節子說說話。見到節子雖是偶然,可想要與她交談的衝動已經難以抑制了。越是找不到她,這種衝動就越是強烈。

添田又折了回去,眼睛則搜尋着節子的背影。

他走到遠處,又陷入了失望,可並沒有放棄,再次折返,好不容易捕捉到了節子的聲音。原來她在路旁商業街的一家店裏。店裏賣的是陶器,蘆村節子就在店面深處。難怪找了半天都沒有看見。

添田沒有在店門口喊她,而是站在門口等她買完東西出來。只見她正在挑選陶盤。一位女店員站在她身旁推薦着各種盤子。

添田避開人羣站着,抽了根菸。

足足二十分鐘後,節子纔買完東西,邁着輕柔的步子從店裏緩緩走了出來。

“哎呀!”

蘆村節子見到添田,臉上寫滿了驚訝,接着露出了親切的微笑。

“好久不見了,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您。”

添田也鞠了一躬。

“我也是在車裏見着您的。”

“哎呀,您一直在門口等我嗎?”

添田忽然覺得自己簡直像個埋伏在門口的不良少年一樣,不由得臉紅了。

“見您正在買東西就……”

“您直接喊我不就好了嘛。”節子說道,“對了對了,上次久美子來我家玩的時候,您正好去她家了吧?”

“是的。”

“久美子打完電話跟我說了。”

“我有些事想跟您說。”添田鼓起勇氣開口說道,“能否佔用您三十分鐘時間?”

節子望了添田一眼回答:“行啊,那找個地方喝杯茶吧。”

兩人並肩走了起來。

“只有芳名冊的……那部分……?”

蘆村節子聽添田彰一說完,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的臉。

那是一家典雅的咖啡廳。紅磚架子上擺放着懸崖菊。店裏的燈光很昏暗,但菊花的色澤讓人眼前一亮。唱片中傳來的低吟淺唱彷彿滲進了花瓣裏。

“是的,”添田點點頭,“只有田中孝一簽名的那一頁被人用剃刀撕掉了,唐招提寺和安居院都是如此。”

節子大驚失色,依然盯着添田。

“寺院的人也沒有發現。究竟是誰撕的,爲什麼要撕,想必夫人您也不知道吧?”

蘆村節子輕輕吸了口氣,臉上依然是驚愕的表情。

“我一點兒頭緒也沒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聽您這麼一說,我只是感到驚奇。”

“芳名冊上的某一頁被人撕去本身就是件稀罕事,而且兩座寺院的芳名冊的那一頁都不見了,就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樣。如果只有一所寺院是這樣,倒還有可能是偶然,也許是對其他名字感興趣的人乾的,可兩座寺院的那一頁上都有田中孝一的名字。這絕非偶然,肯定是衝着田中孝一的筆跡來的。”

節子面露懼色。

“添田先生,您是因爲對這筆跡感興趣,才特意去了趟奈良嗎?”

“實不相瞞,我的確很感興趣。久美子小姐把您的經歷告訴我之後,我就突然有了去親眼看一看的念頭,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

“請問,您去奈良看筆跡是不是有什麼打算?”

添田沒有立刻作答,思索片刻之後他才說道:“田中孝一的字體與野上先生的很像,我對這一點產生了興趣。然而實地一看,我才發現還有一個人與我有着同樣的興趣。他比我去得早,還把有簽名的那一頁撕去了。”

這回輪到節子沉默了。她把視線從添田臉上移開,眺望着遠方。

視線的盡頭,年輕漂亮的服務員們在爲客人們端咖啡。

“添田先生,”她看着遠處,緩緩地低聲說道,“您是不是覺得我舅舅還活着?”

“是的。”添田不假思索地回答,“聽完您的奇遇,我就有了這種感覺。夫人,當時您丈夫不是說您‘被野上先生的筆跡之魂給附身了’嗎?可我覺得那並非亡魂,而是真人回到了日本。”

節子沒有接話茬。她死死盯着一旁架子上的朵朵懸崖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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