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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會懷疑羅貴妃,倒也不是那麼無藥可救的。

思及此,顧青姿不免想起了她對生母下手的事,「你既然心裡有別的懷疑,又為何要如此待我的母后。李才人的命是命,我的母后便活該為此受牽連了?」

連枝冷漠看了她一眼,「……若不是我心生不忍,你以為你還能在我手裡救下皇后?」

顧青姿:「……」

連枝的這句話她倒是信的,她如今都成了母后的貼身宮女,二人的接觸機會十分多;她若是心狠些,保不准她與母后如今已經是天人永隔了。

顧青姿眨了眨眼,用眼神暗示覓春阿秀四下里看看有沒有人偷聽。

長寧宮自古住的是一國之母,可羅貴妃神通廣大,就怕這裡頭被安插進了她的人;前腳她們剛說了點什麼,後腳就被傳到了羅貴妃的耳里。

那便大大的不妙了。

覓春及阿秀照著吩咐去做。

待看到二人皆搖頭表示適合說話的時候,顧青姿才走到了連枝跟前,「她那邊你是進不去了,就算進得去估摸著也套不出什麼消息,你還不如去鳳來宮碰碰運氣。」

鳳來宮,也就是六妹妹顧雙馨的住處。

她痴傻的那些年,可是從她嘴裡頭得到了不少「趣」事;保不準關乎李才人的那點事,亦是能從她那裡得到。即便在鳳來宮得不到什麼消息,成了六妹妹身邊的人,連枝便有了與雍華宮接觸的機會,只要有心,想知道的自能查探到。

婚深入骨 「鳳來宮?」連枝想起裡頭住著的人,眉頭緊皺,「我去那邊做什麼?難不成她還能知曉羅貴妃做過的事情不成?」語畢,她眸光一晃,似是明白了幾分。

顧青姿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兩眼,遣了覓春上前把繩索解了。連枝被鬆了綁,一面揉著被勒疼了的手腕,一面警惕地把人望著。

顧青姿回望她,也不再有什麼顧慮,「我已經為你指了路,至於你想不想弄清到底是誰害了李才人進而為她報仇,就看你如何做了。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若羅貴妃真是害死李才人的兇手,還望你別衝動,憑你一己之力估摸著連她的身都近不了。」

連枝哼了一聲,大抵是要說點什麼的,顧青姿卻是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美夢,「別異想天開了,羅貴妃可不是吃素的,你以為她是憑藉什麼能在後宮屹立十幾年不倒?你若是還想故伎重演,還不如直接自己了斷了省事。機會從來只有一次,若是讓羅貴妃對你起了疑,你不僅沒法為李才人報仇,自個兒也離死不遠了。」

連枝看了看她,到底是沒了聲響。

她沉默了好一會,才說了話,「……公主可有辦法讓我進了鳳來宮?」

顧青姿心中一松。

連枝總算是接受了她的建議,也不枉費她的一番口舌。

顧青姿與連枝又嘀嘀咕咕密謀了一番之後,才收了尾。為了逼真,她還命覓春及阿秀給連枝化了個鼻青眼腫妝,身上穿著的衣裳更是拿胭脂暈染出了血跡累累的效果。

連枝也配合,自個兒抓亂了頭髮。

頃刻間,原本一個很是體面的大宮女,轉瞬便成了個犯了錯挨了重罰的人。

覓春及阿秀用席子把「傷痕纍纍」的人一裹,抬著就扔長寧宮的大門外去了。 正好有幾名做事的宮人經過,見長寧宮裡扔了個人出來,皆是放慢了步子。

聽得站在台階上的人叉著腰罵著,「……好一個賤蹄子,竟敢以下犯上,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暫且在這裡凍個一日,能不能活就看你命不命大了。」

長寧宮大手筆懲罰了個宮人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鳳來宮。

因著羅貴妃近日被柔淑妃纏住,顧雙馨也因此受了影響;羅貴妃生怕她無暇多顧及導致自家女兒又給惹出了什麼禍,故而也下了令讓她不要擅自出了鳳來宮。

她心情煩躁得很。

她原本是想喝口茶,咋一聽說了這事,登時就揚了眼角,「哦?還有此事當真?」在她的印象中,長寧宮多年來連個響屁都沒放過一個的,第一反應便是自己的人給弄錯了,「你得來的不會是個假消息吧?就長寧宮裡那位的德行,別說把人打得奄奄一息了,估摸著連個下人都不敢大聲呵斥。」

一名嬤嬤腆著臉湊上來,連連保證,「千真萬確,是老奴親眼瞧見的,那位得罰的小宮女只用一張席子卷著,全身上下都是血,可憐得很,看樣子怕是熬不過今日了。」

顧雙馨登時起了興趣,問起了那名小宮人因為什麼得了罰。

「……說是對五公主及皇後娘娘出言不遜,五公主一氣之下便遣人把她往死里打。」

顧雙馨的眼珠子轉了轉,隨後眯眼笑,「這麼說,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了?」她忽地站起身,「那小宮女是不是還被扔在長寧宮大門外?我倒是想去看看熱鬧。」

聽得她說要出門,有其他宮女忙上前提醒,「公主,貴妃娘娘吩咐過您不能隨便出去的……」

話還沒說完,顧雙馨便不耐煩地打斷了,「我不過是出去看個究竟,又不是要去做什麼壞事,散散心怎麼了?」

宮女被瞪得不敢再說話。

顧雙馨又訓了幾句,便帶著人迅速朝長寧宮去了。

不大一會功夫便到了地兒,果然看到一個滿身鮮血的小宮人面朝下趴著。臉色灰白,雙眸緊閉,眼看著沒進出的氣了。

顧雙馨拿腳在她身上踢了踢,一動也不動,僅存的那點好奇瞬間便沒了影,她興緻缺缺,「……沒勁,不過挨了頓打而已,小命就要交代了,當真是賤命一條。」

語畢,她還在原地站了半晌,抬眸的時候看到了跟前寫著長寧宮三個字的牌匾,情不自禁便朝前邁了兩步。

她安分得太久了,久到心裡頭慌慌的,很想找點樂子。

她身側的大宮女明珠看出了自家主子的心思,當下忙把人攔著,「公主,我們該回去了,若是一會貴妃娘娘知道您來了這裡,八成是要念叨您的。」

另一個貼身宮女明玉也上前來勸,「娘娘如今分身乏術,公主您就替娘娘想想,也好省去了這份擔憂之心。」

顧雙馨忍不住瞪起眼,「行了,一口一個娘娘,我才是你們的主子,我還沒死呢!」

她嘟囔了一句,到底也不敢亂來,轉過身氣急敗壞地走了。

主僕三人將將走遠,躲在門后的覓春也快步跑回了宮殿里說了所看到的一切。

顧青姿抱著手爐,笑眯眯地點了頭,「她倒是動作快,這麼說來,連枝算是在她那裡掛上號了。只等過個幾日找個合適的機會讓連枝與她來個『偶遇』,這事兒就成了。」

覓春亦是笑得開心,「主子您當真是聰明。」

一旁的阿秀也跟著溫婉地笑。

皇后心裡自然也是高興的,可瞅著自家女兒的眼神很是複雜。

顧青姿也發現了,笑著與她道:「母後為何是這個表情?難道是覺得兒臣不應該謀划這些事嗎?」

皇后搖了搖頭,到底是心酸,「……原本應該是母后護著你的,如今卻是反過來了。你才過及笄,卻要被捲入後宮的這些不堪紛爭中,母后這心裡頭,著實不是滋味。」

覓春及阿秀很是自覺地退下了。

顧青姿握著自家母后的手,輕聲道:「身不由己,兒臣若是不謀划,這偌大的後宮可就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了。」

皇後點著頭,拿著帕子擦起了淚眼。

顧青姿看著自家母后默默垂淚的模樣,忽地喚了她一聲;皇后很是低落地抬了眼,眸里還泛著淚。

「……母后與兒臣都是這後宮中的人,若是想要安穩度日,只能在這紛爭中勝出。母后貴為一國之母,若是能強大起來,不僅羅貴妃不敢再欺負到我們頭上了,還能省去許多的事呢。」

她說得甚為委婉。

皇后自然懂得她話里的意思,卻是兩片紅唇張了張,只結結巴巴道:「我……我……」

她遲遲接不出下文,只是拿兩隻手使勁揉皺了手裡的那方錦帕。

文娛復興 顧青姿看著自家母后的反應,登時明了。

……母后懦弱多年,她方才說的那番話,真當是叫她為難了。讓她站出來對付整個後宮,對她來說估摸著比登天還難。

她撲哧一聲笑了,「兒臣不過是開玩笑的罷了,區區一個羅貴妃,兒臣有的是辦法治她,母后只管好好看著。」

皇后露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氣氛登時低到了極點。

母女二人又聊了幾句,適時響起的敲門聲給緩解了不少的尷尬。

「娘娘,宣和殿那邊又有新證人了,說是讓您快些過去。」

皇后應了一聲,回頭欲要說點什麼,顧青姿笑著也立起身子,「母后快去吧,正好兒臣也困了,欲要回去眯上一會。您若是有事可遣人去找兒臣,兒臣定隨叫隨到。」

皇后笑了笑。

從長寧宮回到迎春宮,太子顧衍澤已經在裡頭坐著喝茶。

依然是探雪進去伺候的。

顧青姿瞅著裡頭那條搔首弄姿的身影及惜字如金的同胞兄長,心裡的無奈總算消了不少。

索性她也沒什麼事了,便站在門外看著。

美色當前,她的太子哥哥倒是沉得住氣,竟是連正眼都不瞧上一眼。眼看著探雪那對若隱若現的胸脯都要貼到他身上去了,他倒是躲得快,有兩三回,想膩進他懷裡的探雪都差點給摔了。

她越看越想笑。

太子到這當口才發現了在門口看戲的她,而探雪也不如之前那般驚慌了,見已經沒有了機會,便目不斜視地離了去。 隨著門吱咯一聲,探雪隨身帶上了門。

珍兒則是守在不遠處的柱子後頭,見豐滿誘人的倩影走了出來,即刻就鬼鬼祟祟迎了上去。

她本是興沖沖的,瞧見探雪有些冷的神色,登時把唇邊討好的笑給收了。

不用問,她也知道探雪又如上回那樣,失敗了。

探雪心情不好,一聲不吭地回了屋,珍兒從善如流跟了進去,又幫著倒了一杯茶水。

「……那位也真是,眼看著您都快要成功了,她總是選在關鍵的時候回來,定是故意與您過不去的。」她把茶水遞到了探雪手裡,好言好語地哄,「探雪姐您發現了沒?這幾日太子殿下總會到迎春宮待上一陣才走,如此行徑當真是太過詭異了。依我看啊,太子殿下定是被您的美貌所吸引;她們兄妹二人感情甚好,卻也沒有好到日日都要談天說地的道理。」

探雪原本一肚子氣的,倒是被耳邊的那些話給說動了,即便如此,她依然有所懷疑,「照你這樣說,殿下為何不碰我?難不成是我身段不夠好,長得不夠好看?」

珍兒忙道:「探雪姐這副容貌已經是天人之姿了,比起羅家姑娘,不知要好看上多少倍。」

探雪沒說話,想起了那位長相很是小家碧玉的大家閨秀。

二人若是相較起來,她在容貌上的優勢可不是一點半點的。

除了出身不好,她沒一樣是輸給那位的。

可偏偏這樣中規中矩的姑娘,是未來的太子妃。

探雪想著想著,眸色深了不少。殿下長得好又內斂,若是沒什麼意外,以後便是受天下人膜拜的天子。

如此光芒四射的男人,理應要配像她這般姿容出色的女子才對。

她端著茶盞,琢磨著如此下去不行,太子總是不上鉤,機會便被白白浪費了,得想個完全的法子才好。她柳眉緊鎖,珍兒連喚了她幾聲,她才反應過來。

「探雪姐,您手裡的茶水都快倒光了,可別把自己燙著了。」珍兒說著話,便拿了帕子要幫她擦拭一番,探雪則是直接推開她。

「你先出去吧,我累了,要躺一會。」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下一步的計劃,留個珍兒在這裡嘰里呱啦礙手礙腳的不說,還總把她的思維給打斷了。

珍兒倒也識趣,見她趕人了,又說了幾句貼心的話便走了。

如此過了一宿,一夜未睡的探雪總算琢磨出了新點子。

這廂,她將將從床上爬了起來;那廂,阿秀拿著來自羅府的一封拜帖便直接進了屋。

彼時,顧良秋已經醒了,她接過了書信。

待看清那是羅盼雪給遞的拜帖時,一下子就笑了。

信中說是要進宮看她,她自然知道那不過是借口,沖著什麼來的,她心知肚明。

她利索地提筆答覆了,覓春拿著回帖飛快地跑了。

想了想,又修書一封遞往李府,告知早上有事,下午再前去,又以幾句道歉作為結束語。

做完這些之後,她便著手為接下來的『抓姦』大業作準備。

沒一會,太子顧衍澤便出現在了迎春宮;顧青姿雙眸一亮,她原本尋思著時辰差不得的時候再遣人去東宮把人給請過來,誰曾想,她的太子哥哥來得正是時候。

她忙請他入了座。

「太子哥哥倒是配合,我那會只是說你這段日子有空就來我這裡走一遭,卻沒想到,你如此拼,日日過來轉。」

太子哈出了一口冷氣,大抵是想起那個無時無刻欲把他『就地正法』的探雪,神態稱不上輕鬆,「應該的,左右我空著的時候也無事,就當過來透透氣。」

顧青姿想著正事來了,也不打趣他,「……太子哥哥忍忍,今日是最後一次了。方才我收到了羅盼雪遞來的拜帖,估摸著再一會她人就到了。」

顧衍澤喝茶的動作一頓,「真的?」他的雙眸閃著光。

大抵意識自己反應過度了,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抿了兩口茶,「唔,如此最好。」唇角卻難得地扯出了一道笑痕。

顧青姿憋著笑,想著自己若是不暫離一會,探雪怕是不敢進來『禍害』她的太子哥哥,索性便起了身,「哥哥先自己坐一會,我去接人。」

說罷,朝他眨了眨眼。

顧衍澤心神理會地點了頭。

為了方便探雪胡來,顧青姿善解人意地把覓春及阿秀都給一同帶走了。說是要去迎接羅盼雪,其實也不是多要緊的事;想著她這些年來如何待的自己,顧青姿走得越發慢了。

走著走著,索性就在半路上找了一處景緻不錯的亭子坐了下來。

沒多久,行色匆匆的羅盼雪便在宮人的帶領下往迎春宮的方向去了,若非是顧青姿眼疾手快先一步把人給喊住了,只怕二人還得擦身而過。

羅盼雪禮貌上前來福了福身。

顧青姿不咸不淡回了禮,見她眼下沒能掩住的黑眼圈,心知這幾日,這位羅府嫡出姑娘過得並不好。

想著宮裡頭的好戲應該是上場了,便攜著人一同往回走。

這廂,一行幾人還在回迎春宮的路上;那廂,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探雪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欲攻略眼前巋然不動的太子殿下。

大抵是做得熟練,她丟起媚眼來得心應手。

「……奴婢知曉殿下極喜愛碧螺春,故而特意去學了段時日,殿下不如試試口感如何?若是不滿意的話,奴婢也才好糾正過來。」

探雪說著話的功夫,把手裡頭的一盞香茶又往前遞了遞。

她的眉眼生得嫵媚,以往太子在的時候,一雙眸子恨不得能粘到他身上去;這會兒,卻是又些微的區別,她的眸光時不時便會落在茶盞上。

被你寫進心坎裏 ……委實是因為,那盞茶有些特別。

她昨夜裡想了一宿,不願再白白丟失了機會,索性便起了在茶里下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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