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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刻,正是夜與日的交替之時,天色如潑墨一般濃稠,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被一陣急促的呼喚聲吵醒,相當不悅。待聽完手下的人說又有一員大臣被劫殺,他登時睡意全無,打了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京兆尹忙將官袍套上,來不及洗漱,便讓人儘快帶他前往案發現場。

被殺的是刑部的司務,從五品的官職,在朝中影響力不算大,但他是刑部的人,兇手此舉,似乎有些挑釁刑部的意思。

京兆尹到現場看了屍體,便斷定兇手是同一個人。

他殺的第一個官員是工部員外郎,那廝是從妓院剛出來,喝花酒喝得暈乎乎的,被人刺了一劍,連反抗都沒有,身上裝着銀子的荷包不見了,開始推斷是劫殺。

昨晚死的司務,是在家中被殺的,屋裏一片狼藉,有被洗劫過的痕跡,也是一劍致命。

這兇手的手法乾脆利落,這麼高水準的,現在看來,倒是職業殺手的可能性比較大。這樣一想,將死者身上的錢銀,將屋裏攪得一片狼藉,都是幌子了……

兇手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殺人!

可現在他因何殺人,京兆尹查到現在,依然沒有一絲頭緒。他心中揣揣不安!

朝堂上,英宗震怒。

問了京兆尹的具體情況。

京兆尹現在還傻乎乎的以爲是劫殺,那他這二十多年的官涯,可就是白混了。

你的溫柔是毒藥 京兆尹執笏上前,斂住心神,冷靜道:“陛下,兇手應該是職業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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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將仵作的屍檢報告呈交給英宗,屍體都是一劍命中心脈,過量失血而死,死亡的過程也是相當快的,而且兩位朝臣的傷口位置、大小完全相同,因而可以肯定是一人所爲,且身手不俗,死者甚至沒有看清楚行兇者便已經斃命。

朝堂上瞬間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在猜測着這二人究竟是得罪了什麼人,纔會被滅了口?又在仔細捋着這兩個被滅了口的臣子,平素是否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

雖然死的這兩個朝臣,並非位高權重,足以影響朝堂的正常運作,但兇手如收割生命的死神般肆意殺了天子朝臣,這是公然挑釁皇權,英宗若不徹查到底,面子上也無光彩,遂爭論了半天之後,又命御史臺加入協助調查。

散了朝之後,太子和惠王、龍廷軒三人分左右一同走下了龍乾殿的漢白玉石階。

太子嘴角噙着淺笑,慧黠的眸子若有若無地掃過惠王和龍廷軒的面容,大有幸災樂禍的意味。

太子少師沈仲在他身後輕輕的拉了拉衣角,太子這才收斂起得意輕狂的笑,冷哼一聲,昂首闊步往朱雀大門走去。

惠王在安柟和安柏的攙扶下上了步輦,他的眸光犀利,緊緊追隨着太子的背影,臉上卻是洋溢着淡淡的淺笑,眼神和笑顏,分外的不和諧。

死的那兩個朝臣。都是惠王的人,只是在朝堂上,他們並不是一眼分明的惠王黨。

工部員外郎是今年年初才由惠王手中的人提攜上去的。他主要負責大軍劍戟兵器的供給,這是個很重要的職位,惠王之前就曾跟心腹提起擡舉他的意思,這纔剛剛將人籠絡在麾下爲他所用,工部員外郎就被人殺了。至於刑部的那個司務,官職不大,卻也能夠給惠王提供便利。他死了,再想尋個合適的培養着,又得耗費一番心力。

惠王沉沉的吐了一口氣。眼中的神色漸漸變得冰冷滲人。

太子慣來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他那洋洋自得的表情,顯然已經告訴了他,這一切都是他的手筆。而且。他下手幹淨利落,讓人找不到他的錯處,就是明知道是他指示的又如何?有本事就去父皇面前參他一本啊,問題是你得有證據!

想起這個,一貫懂得僞裝的惠王,額角的青筋額不由暴凸起來,攥緊的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龍廷軒將太子和惠王的表現一一瞧在眼裏。看着這二人明面上的兄友弟恭,暗地裏卻鬥得頭破血流。不由覺得好笑。這跟他預期中的效果,沒有出入。

他佯裝什麼都不知道,上前一步,只問了惠王是否要回府了。

因爲惠王從不曾跟他提及死的那兩名朝臣是他的人,龍廷軒什麼都不知道纔是正常的。

惠王擡頭看了龍廷軒一眼,淡淡點頭道:“你需要忙什麼便去吧,讓安柟和安柏送本王回府就好!”

龍廷軒道好,吩咐安柟二人小心看護着,馬車不要跑太快。

安柟恭敬應了聲是,揚手讓內監擡起步輦。

龍廷軒站在石階上,臉上笑容飛揚恣意,深吸了幾口清新的空氣後,懶懶對阿桑道:“本王累得慌,走,回府補眠去。。”

阿桑笑着應是,心中卻在嘀咕,少主天天算計,能不累麼,要換了別人,早吃不消了。。

其實這件事明面上是太子和惠王的較量,其實這倆當事人都不知道,他們在這場角逐中,不過是龍廷軒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太子不是蠢材,他之前所擔心的問題,是真真切切地發生了。可惜他被那枚傳國玉璽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一門心思要拿到手,不管任何方法和手段,這才入了局,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原來,那個神祕人,不僅給沈仲送去了裝有傳國玉璽朱印的密信,給龍廷軒也送去了。當然,他的真實目的不可能是單純的想要謀個富貴爵位那般簡單,這話哄哄太子還行,想哄精明深沉的龍廷軒,那是萬萬不行的。

他跟龍廷軒另有交易,暫時不提。

而龍廷軒也不會輕易相信他的話,不過那個神祕人所要求的,不觸及他個人的利益,甚至對他所謀劃的進展有所幫助,他倒是樂得與之合作。

愛在永恆 借太子之手,慢慢解決掉惠王安插在朝中的人,再慢慢尋找機會換成自己的人。龍廷軒靠近惠王,不僅僅只要借用惠王手中的勢力,他更想要那股勢力完全的屬於自己,聽憑自己的掌控調遣,而在此之前,他必須先瓦解惠王的人,然後慢慢補缺。

而這一切,都在他掌控的範圍內,循着軌跡一步一步向着預期方向進展着!

龍廷軒心情大好,躺在車廂內的軟榻上,一路哼着小曲兒。

阿桑聽着,竟忍不住眼角溼熱。

多久沒見過少主這麼率性不羈的一面了?

五月二十日早朝,陰山邊關傳來了一封加急奏摺,而這份摺子的內容,讓朝野上下一片震驚。

去年韃靼冬末受雪災影響嚴重,多虧了大胤朝打開邊關易市,韃靼才得以靠胤朝的糧草棉衣挺過嚴冬,也避免了陰山邊關百姓受韃靼鐵騎掠奪剝削之苦。

韃靼與胤朝本是敵人,但自停戰之後,兩國便是兄弟之邦,韃靼可汗耶律感念英宗友鄰相助,將於六月底命使者來朝,並與英宗皇帝商討迎接憲宗上皇歸朝之事。

隨同邊關加急奏摺送來的,還有一封韃靼可汗親筆寫的書信。證實了這份奏摺所奏句句屬實,並非捏造。

朝臣們登時就懵了,朝堂上鴉雀無聲。衆人面面相覷,猶不敢信。

耶律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憲宗自從被俘虜後,已經囚困於韃靼一十九載,怎麼以前不送回來,等到現在胤朝天下大定了,纔要送回來?

他是覺得憲宗已經沒有要挾利用的價值,又殺之不得。留着只能白瞎糧食,所以終於無法承受這個燙手山芋要將之丟回胤朝麼?還是說他與憲宗達成了什麼協議,要趁機回來奪權?

高坐在御座上的英宗。臉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

在他看來,耶律此舉不是爲了感念他,而是爲了給他添堵,給他製造麻煩的。

兄長憲宗在十九年前的那一場戰役上。造成了陰山邊關失陷。差點將大胤朝的萬里江山葬送,是他臨危受命,被蕭太后和衆臣推上了這個位置,領導着大胤朝打了一場艱難卻恢弘的保衛戰。

從那時候起,他便是衆望所歸的帝王,大臣們對他頂禮膜拜,百姓們對他感恩戴德,而他也第一次品嚐到了那種號令天下的快感。也終於明白皇權至高無上的魔力。他倚在龍椅上,看着跪拜在腳下的臣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舒適感。

他已經喜歡上了這個位置,他曾說過,不會再將寶座之位拱手相讓。

而憲宗的成就如何能與他相較?他僅僅只是大胤朝的罪人和恥辱。

英宗這些年爲何要漸漸在暗中處理掉憲宗在朝時的心腹臣子?就是擔心他有朝一日會威脅到自己的帝位。英宗希望,這位兄長可以。。永遠的,不要回來!

看着韃靼的國書,英宗冷冷地掃了御座下的朝臣一眼,啞聲問道:“衆卿以爲如何?”

底下的朝臣個個都是人精,這是個敏感性問題,誰也不敢率先出列說話。

英宗便冷笑,正待壓下韃靼可汗的國書不發時,思緒轉了千回的御史臺的曹清出列了,執笏上前道:“陛下,上皇北狩已有十九年,關外苦寒,而今四海昇平,天下大定,臣以爲是該迎接上皇回京,安享晚年了!”

憲宗被囚困在韃靼乃是胤朝的恥辱,因而對外一致宣稱,憲宗乃是在外北狩。

曹清這句話的本意不是讓憲宗回來復辟,他只是覺得憲宗被俘在外,是件很丟人的事情,現在如果能讓憲宗回來,也算是爲國爭光。

重生初中:神醫學霸小甜妻 有曹清帶頭,禮部尚書張志也上前附議,而後吏部尚書劉景文也上前附議,他們都認爲是年末陰山邊關易市給韃靼解了燃眉之急,這才使得耶律起了感念之心,讓上皇迴歸!

可惜他們的這番意見並不對英宗的胃口,他們都不懂得一個帝王的心,若是他們懂,不會這麼沒有眼色。

英宗很生氣,將摺子從御座上扔下來,厲聲喝道:“韃靼人生性狡猾狼子野心,殊不知這是耶律的陰謀詭計?若他假意派人送上皇入京,卻藉機進攻,那時我天朝毫無戒備,豈不任他魚肉?”

曹清和張志對視了一眼,閉上了嘴巴。

他們覺得耶律可汗這樣做的可能性不大,蒙古草原近些年的內政不穩,回鶻和突厥勢力隱隱有復發的趨勢,韃靼尚且顧之不及,又怎麼會有心思捨近求遠,跑來進攻上京城?

不過英宗這樣說了,他們便不好再辯駁。

英宗從御座上起身,臉色依然非常陰沉,看着底下的朝臣,只冷冷吩咐他們遇事要多考慮,這件事容後再議。

朝會上的事情,很快便傳到了後。宮。

蕭太后正在用早膳,聽陳公公說起前朝在議是否迎回憲宗一事,登時就怔住了。

然只有一瞬,蕭太后便恢復正常形態。

幾十年的宮廷生活,早就讓她練就了喜怒不言於色。她放下了筷子,起身入了內殿。

陳公公忙跟着進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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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雋眷葉子、雪花い葬打賞平安符! 韃靼可汗耶律的那封國書,讓英宗和蕭太后陷入了苦惱之中。。。

耶律囚困憲宗的初衷是什麼,無非就是拿捏着胤朝皇帝的性命,向大胤朝勒索討錢要好處。可那時候自己已經被蕭太后和朝臣們推上了寶座,成了新一代的帝王,憲宗成了太上皇,朝廷上上下下將他當成了累贅,再也無人願意理會一個過氣皇帝的生死,更不會做出割地賠款,花錢贖他這種喪權辱國的事情。

可如今耶律不再打着索要錢財贖回人質的旗號,而是以感念天朝友鄰相助之恩,要將北狩的上皇送回。

這是給了大胤朝極大的體面,所以他的臣子們動搖了……

這無疑是英宗震怒的原因。

他怒耶律的陰險,也怒臣子們對自己不夠忠誠擁護。

英宗一個人坐在養心殿的御座上,黑暗中,他僵硬的身體猶如塑像,空氣中彷彿有森冷的氣息在徜徉。

他握緊了雙拳,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而後從座上起身,打開殿門,徑直去了寧和宮。

陳公公隔着殿門向蕭太后稟報英宗駕臨。

在此之前,蕭太后同樣一個人望天枯坐了一整天。

看着頭頂的蒼穹從白天的燦爛到入夜的冷鷙,蕭太后的心亦如這日與夜的交替,此起彼伏。

她挪了挪僵硬的身體,啞聲道:“請陛下進來吧!”

英宗進入殿中給蕭太后請安,這才發現她神情非常晦暗。心知她必是聽說了早朝的事情。

“母后不舒服麼?怎麼看起來神色如此倦怠?”英宗上前,握住了蕭太后的手,而後震驚道:“母后的手怎麼這麼冰冷?”

蕭太后不及回答。便聽英宗朝陳公公和殿中伺候的婢子怒喝道:“你們就是這樣伺候太后的?一羣沒用的東西,朕要你們何用?”

陳公公等人忙跪下磕頭請罪。

蕭太后知道皇帝心裏不舒服,拘着一把火,正沒處可瀉。

她今天心裏想了很多事情,磨心不已,已經夠累的人,不想再添煩擾。便開口道:“陛下莫要怪罪他們,是哀家不讓他們進來伺候的。”

她說完,看英宗強忍着斂了怒氣。便笑問道:“陛下可用了晚膳?”

“還不曾!”英宗答道,聲音澀啞。

蕭太后淡笑道:“那便與哀家一道用一些吧!”說罷,朝陳公公揚手,吩咐道:“擺膳吧!”

陳公公忙應聲下去。不多時。便讓宮婢將膳食擺了上來。

英宗陪着蕭太后用了晚膳,不過母子二人似乎都沒有什麼胃口,滿滿一桌琳琅滿目的菜品,都沒有怎麼動過。

用過晚膳後,蕭太后知道英宗有話要跟自己說,便讓陳公公領着人退出去,只餘自己和皇帝在殿中。

英宗抿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後才進入主題。

“母后。耶律送來了一封國書,說要將上皇送回來!”

蕭太后沒有擡頭。低低呷了一口茶湯,只淡淡的嗯了一聲,臉上神色自若,不顯波瀾。

“兒子在想,耶律早些年一直拿捏着上皇要挾討好處,而今竟然一改貪婪野心,無條件將上皇歸還,只怕其中有詐。朕臨危授命,掌管大胤朝江山社稷,不得不作深遠考慮,非三思權衡,不敢輕舉妄動!”英宗道。

蕭太后看了他一眼,幽沉的鳳眸裏閃過笑意,不緊不慢道:“陛下所言甚是!”

“這件事朕必然是要暗中命人調查的。上皇既然已經在關外北狩十九餘年,雖然關外苦寒,但朕相信,十九年的生活,想必上皇已經喜歡並且習慣了,就暫時讓他繼續在關外打獵吧!”英宗微胖的臉頰帶着清淺笑意,言辭卻是毋庸置疑的強硬。

蕭太后已經非常明白英宗的意思了。

她原想着既然上蒼給了他這麼一次機會,就讓他回來度過餘生,也算是落葉歸根。是她越發年老了,心不似年輕時那般冷硬無情,還是她心裏多多少少還念着那一點兒骨肉之情?

蕭太后也笑了笑,允了英宗的意思。

她是從朝堂的血雨腥風裏走過來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古天家最無情,在權力面前,從來就沒有兄弟的位置。

迎接憲宗還朝的事情,英宗上演了一出拖刀記。

在翌日的早朝上,英宗也是拿昨天晚上在寧和宮與太后說的那番話搪塞大臣們的。他沒有直接了當的表達他不想接憲宗回來的想法,而是說這件事有沒有摻雜耶律的陰謀在裏面,他需要調查。

至於派誰去調查,英宗沒說,大臣們也懂得察言觀色,不敢在這個當口追問。

英宗當了十九年的皇帝,涵養一直很好,就算有時候被朝臣觸怒,大發雷霆之怒,卻也是天子龍威,極少表現得如此暴躁。

曹清覺得這事情倒是不能急於一時,不過迎上皇回朝卻是件極長面子的事情,大胤朝的史記將來是要流傳千古的,出了一個被強擄俘虜終身囚禁的帝王,那是多大的恥辱,如今有機會將這個污點抹去,那是祖宗庇佑,何樂而不爲?

下了朝,太子便將身邊的謀士召喚到自己府上。

婢子們給殿中的各位大人上了茶,便乖覺的退了出去,將殿門掩上。

太子的心態並不樂觀,他跟英宗一樣,有着一種憂患意識。

他擰着眉頭,眸子掃向跟前的一張張面孔,問道:“你們對這件事怎麼看?曹清那個老匹夫還是有些重量的,且他說的理由又十分充足,是爲國爭光喜事。其他臣子少不得附和,本宮擔心父皇也會有頂不住壓力的時候!”

太子少師沈仲放下茶盞,捻了捻下巴的鬍鬚。沉聲道:“太子殿下不必憂心,只要陛下不鬆口,別說他回不來,就是連陰山的關口,他也踏不進來!”

有其他謀士表示不同意,他認爲這件事情定是耶律和憲宗一早就計劃好了,這次上國書陛下不予理會。只怕還會再來。韃靼這樣表現,乃是假意求和,圖謀不軌。可天下百姓不曉得這其中厲害關係,定是以爲陛下心胸狹隘,容不得上皇。到時候只怕陛下英明有失,需要早做防範。

這話說中了太子心意。他剛想開口。就聽沈仲大聲怒喝一聲,指着剛剛那名謀士的鼻子,怒斥他危言聳聽,一派胡言,竟敢在背後妄自非議誹謗天子,此乃不忠不義之舉。

這帽子扣得太大,那謀士臉色登時便白了,忙跪下請罪。解釋自己並不是那個意思。

沈仲對太子忠心耿耿,他所思所慮皆從太子利益出發。 放養彪悍妻 上次太子不顧自己勸諫。私下命人對惠王的人動手,讓他很是生氣。他覺得太子沒必要非要處處與惠王爭鋒相對,陛下對太子近些年的表現和薛氏一黨的膨大漸漸不滿,未免惹來猜忌,太子應該收斂自身,修身養性,學習爲君大道方爲上策。

只要太子沒有大過,陛下就不會輕易廢黜他的儲君之位。只要他安分守己,便也不會有機會授人以柄。至於傳國玉璽,他也認爲不必急於一時,那神祕人一直隱在暗處不出現,沈仲覺得自己此前對他的猜測太過輕忽,此後竟有些懊惱不已,因而在第二次收到那人的密信後,他留了心思,不敢再與太子透露半分,生怕太子生性衝動,被人利用。

至於太子身邊的這一羣謀士,也要找機會清理清理了,若是任由他們如此教導攛惙着太子行事,遲早要出問題。

太子見沈仲當着自己的面發火,心裏非常不舒服,感覺沈仲太過自以爲是,完全沒有將他這個太子放在眼裏。他的臉色倏地沉了下來,手臂一揮,廣袖揚起一個弧度,緊接着,瓷裂聲在殿內響起。

殿內霎時一片靜默。

沈仲睜大眼睛看着太子,而太子也同樣怒意洶涌看着他。

沈仲鬍子抽搐着,脣齒微微開合,無力喊了一聲:“殿下……”

“沈大人好大的火氣!”太子冷笑着,想着沈仲這些年的盡心盡力和勞苦功高,怒意才漸漸消了下去。

“想來是天氣漸漸變得燥熱,沈大人還不大適應!”太子笑了笑,這次笑容真切了一些,頗有些給沈仲下臺階的意思。

沈仲明白,拱手請罪道:“臣剛剛衝撞了殿下,還望見諒!”

“少師嚴重了!”太子讓他們都起來,回到席上做好,這才續道:“本宮有此擔憂,也是想爲父皇分憂解勞。少師讓本宮不作爲,只讓陛下一人承擔,天下人豈不是要罵本宮不孝?”

沈仲又忙道不敢!

他身爲太子少師,是要教太子仁善大德,如何御臣,學習爲君之道的,若讓人曲解自己,說自己所教乃是不忠不義不孝之罪,他萬死難辭其咎。

太子到底還是生他的氣了。

剛剛被罵的那名謀士心中冷笑,沈仲啊沈仲,沒想到你也有今日吧?

太子沒了心情,今日議事是不成了,便讓他們都退了出去,自己在婢子的伺候下,換了身窄袖勁裝,郊外遛馬去了。

傍晚,一場暴雨洗刷了整個上京城。

雨勢兇猛,暴雨連成了雨幕,將天地籠罩。

地上被砸得啪啪響,濺起一朵朵晶瑩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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