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 0

突然神婆身上的傷口都裂開了,鮮血噴射了出來,嚇的我跟閻六都站了起來,這神婆是要裝什麼神?弄什麼鬼? “嗚哇,嗚哇!”

神婆嘴裏發出奇怪的字節,身體抖動的更加厲害,鮮血順着她的身體流下來,在靈堂前匯聚成了一條血河,閻六悄悄對我說:“在這麼下去,只怕要先去見閻王了。”

我打住,沒讓閻六多嘴,突然,神婆嘴裏發出悽慘的叫聲:“大仙救我”

神婆的嘴裏叫的悽慘,像是被剝皮抽筋一樣痛苦,弄的我跟閻六都有些奇怪的。

“大仙,我肉身被外五行的山精地怪給扣了,你定要救我真身,來日必定報答。”

神婆的聲音極爲悽慘,她越是叫喊,身上的傷口裂的就越是深,鮮血流的就越快,就像是她的肉身被砍了一樣。

突然,神婆的眼珠子開始翻白眼,我急忙問:“你的肉身被扣到了那裏?你給我點仙示。”

“白老山,五通廟,猴子稱王鬼叫秒,外五行山精怪,吃人淫亂那叫壞,天雷地火劈不到,全因妖人造禍害,造禍害…”

神婆的嘴裏說完這句話突然就昏死過去,身體不停的顫抖,我跟閻六站在邊上看着,不知道該咋辦,奎子跟他爹把神婆給抱進去,然後弄了些草藥給敷上,之前他們就是這麼做的也沒見神婆死了。

神婆的話我不知道是白仙上身了,還是她抹不開面子,用白仙上身來告訴我仇家是誰。

白老山,五通廟,我細細思索便不難猜到,神婆嘴裏的妖人應該就在哪裏,外五行?扣肉身?

這都是薩滿門獨有的東西,薩滿仙門分爲內五行仙和外五行仙,胡黃白柳灰就是內五行仙,外五行仙是狼虎熊鹿豹,這兩者是不是死對頭我也不知道,但是動物界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很少遇到能和平相處的。

而所謂的扣肉身大概便是扣仙這麼一說了,何謂扣仙,很簡單,就是仙家被扣押住的意思。

扣仙又有好幾種,第一種是仙師真身被扣;第二種是弟馬香童真身被扣;第三種是外界堂口乾擾被扣;第四種是違背天條受罰被扣。

薩滿門拜的都是動物仙家,從之前神婆傳達的意思來看,應該是第一種,也就是仙師的真身被扣。

傳說動物在仙師在修法煉丹時,尤其是那些具有真實肉身的仙師,將所有功力都回歸到本性時,自然就會顯出真身,這個時候若是因天災人禍破壞等因素干擾,仙師真身被困於一個地方,或真身受傷,那麼此時的仙師是無法自行解決的。

所以會在第一時間給弟子通靈,告訴其爲何被扣、哪裏被困,通知弟子第一時間前來搭救。

這其中最常見的就是常家、蟒家兵馬,在每年五月端午和寒冬臘月時,只要具有肉身的仙家,都會蛻皮避暑和冬眠抗寒,這個時候功力是最虛弱的,絲毫不能收到外界干擾,一旦受傷,輕則走火入魔,重者喪失道基,功虧一簣。

這種事都是薩滿門的傳說,我不知道真假,但是不管真假,我都知道了一個重要的信息,想要化解嚴家的這個劫數,就必須要到白老山五通廟走一趟。

我跟閻六離開了嚴安的家裏,回到了嚴文利家,他兒子嚴寬帶着的手下都回來了,看着灰頭土臉的,我就知道他們沒找到。

嚴文利一籌莫展,他也姓嚴,之前丟失的女娃跟他血緣不近,但是這種事情就像是春風燒野火,遲早會燒到他的頭上,所以我們一回來嚴文利就着急的對我說:“大仙,你給開示一下,能不能把人救回來,把這個災給化解了?”

我剛想說話,閻六就拉了我一把,故作神祕的訓斥嚴文利說:“上仙已經開示,是你們嚴家做的惡事,要你們嚴家女娃斷絕,男子絕育,斷子絕孫。”

嚴文利被嚇的渾身發抖,趕緊跪在閻六面前懇求我跟閻六:“兩位大仙,我嚴文利就是剋扣了一些工費,佔了王寡婦的便宜,大奸大惡的我真的沒做,咋就要我斷子絕孫呢?”

我跟閻六意外的看着嚴文利,咋能想到還套出來這種話來了,我看他嚇的不輕,就對他說:“一人作惡,全家遭難,你做的事小惡,但是你門嚴家有人做大惡,那神婆就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所以算到你們嚴家頭上,不敢你放心,我已經有眉目了,這件事我會幫着解決的。”

嚴文利聽了,恨不能在地上磕幾個頭,閻六倒是有些生氣的瞪着我,對我使眼色,但是我沒搭茬,氣的閻六手發抖,最後對嚴文利說:“準備好一錠金一錠銀大鈔五百,小鈔一千,豬頭一隻,羔羊一對,來日我跟胡三爺祭神用。”

嚴文利聽了肉疼,看了我一眼,那種求救的眼神很迫切,但是我卻說:“唐僧取經還要一口紫金鉢盂賄賂二佛呢,這世上沒有白做的事。”

嚴文利聽了,就知道這筆錢是跑不了了,就趕緊吩咐他兒子去辦事,嚴寬雖然是縣官,但是這件事還真不如先管,他知道我跟閻六的本事,所以就把這件事交給我們了。

其實我跟閻六也沒什麼把握,但是走一步是一步,所謂邪不壓正,所以船到橋頭自然直,管它什麼妖人,會會他再說。

爲了保險,我讓嚴文利去一趟龍口村把王紅那個渾人給找來,他雖然渾,但是有的是力氣,這次要爬山涉水,所以少了他不行。

嚴文利也沒多說,就差人去了,回頭我問嚴文利:“你知道白老山在那?”

嚴文利想都沒想就對我說:“大仙,那白老山可是個去不得的地方啊,連鬍子都不敢去。”

我聽了就稀罕了,鬍子什麼山都能鑽,連鬍子都不敢去的山肯定是個邪乎的地方,我就說:“你別管,你告訴我山在什麼地方好了。”

嚴文利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把門給關上,對我說:“大仙,白老山就在大白湖五十里外,門前有座寺廟,號妙音寺,這座寺廟本來是皇家寺廟,建國前香火鼎盛,每年冬捕之前都要去拜佛燒香的,就連宣統皇帝都來拜祭過,說是什麼祭奠先祖,但是建國後不知道爲什麼寺廟的香火就衰敗了,而且在除四舊的時候,寺廟給一把火燒了,燒死好多僧人。”

我看着嚴文利臉色的表情很害怕,就問:“難道寺廟鬧鬼?”

嚴文利搖頭,稀罕的對我說:“那倒不是,而是他後面的白老山鬧鬼,以前白老山裏面都是人蔘之類的好藥材,我們穆家村冬捕之後有很多人都會上山採藥,但是現在卻沒有人敢了,因爲上山的人就沒見回來過,回來的人也癡傻呆滯,有人說是山上的動物仙家吸了佛氣成精了,所以害人,打那以後,就沒有人在敢上白老山了,而且,一提起來都害怕。”

我聽了之厚內心很沉重,對於妙音寺我也聽過,有句詩說的好“查幹聖湖邊,地下金河泉。長白興安水,涓涓聚流潺。金銀安逸池,神魚遊樂園。聚財有餘處,更有妙音傳。”

這座寺廟是皇家寺廟,所以選址極爲重視,以前的風水也必然是極好的,只是爲什麼現在回衰敗呢?而且還弄的後山山精地怪成形?

想是想不出來的,一定得去看看,晚上我跟閻六在嚴文利家睡了一宿,到了後半夜,突然聽到有人張羅敲鼓,把整個村子都給禍害起來了,我跟閻六起牀出去看個究竟,這一看才發現整個村子的人起了十之八九,手裏都端着獵槍,人聲鼎沸。

嚴寬從外面跑過來,我問:“咋啦?”

嚴寬罵了一句,對我說:“又來了,奶奶的,那玩意又來了,差點把我七舅奶家的閨女給抓走了,得虧我派人巡邏,要不然又是一條人命。”

我聽了心裏就有些驚訝,那玩意膽子還真大,進入還敢來,我就問:“抓到了沒有?”

嚴寬一臉晦氣,伸出胳膊,我一看一道血印子,他對我說:“跑了,那玩意速度好快,咱們穆家村都是獵魚的好手,有幾個村民張羅下的網給他抓住了,但是說來奇怪了,那幾個村民剛要抓的時候,居然變傻傻呆呆的,嘴角流着哈喇子,脫褲子幹那事,丟死個人了,最後讓那玩意給跑了,真是邪性了。”

我聽了之後不意外,那欲色鬼本來就會幻化迷惑,那幾個村民肯定是被迷惑住了,不過沒丟了性命算是好的了。

這一夜嚴文利家裏來了好多人,都是精壯的漢子,手裏都端着槍,雖然建國之後上面來人繳槍,家家戶戶都把槍給上繳了,但是東北這塊地就是槍多,以前家家戶戶都有好幾把槍,雖然上繳了一些,但是還有,不過這些年月拿出來用的都少了,今個這夜裏出了大事,他們纔拿出來的。

這些人都在抱怨,要是不把那東西給除了,穆家村就別想過安生日子,嚴寬被吵的頭疼,這事本來不歸他管,但是他作爲本村的人,不想管也不行,最後他被吵的沒辦法,只好答應了村民一定會把那怪物給抓到的。

這才讓那些村民善罷甘休。 嚴寬送走了居民,就問我:“大仙,你啥時候動身啊?那東西一日不除,咱們穆家村就沒一天安生的日子過啊。”

嚴寬本來是個縣官,沉穩的很,但是這個時候也略顯的焦急,我跟嚴寬說:“明天你組織一些人,最好身前體壯的,身上背上雄黃,帶上紅色的頭巾,等我一個朋友來了,咱們就上山。”

我跟閻六吩咐嚴寬辦了些事情,也無心睡覺了,在齋堂裏坐了一宿,那頭屍貓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出去吃了那家的死人,渾身臭烘烘的,但是精氣神卻好的很,生龍活虎的,蹲在牆角不停的舔它的爪子。

稍後可能覺得冷,就往我身上貓,這還算了,貓在我身上不停的舔我的手,我覺得它可能是吃了死人肉了,所以覺得噁心,一巴掌就給打了下去,但是它像是故意的一樣,不停的往我身上鑽。

到了天亮,我見到王紅出現在門口,他一進門就罵我:“你個胡三,爺爺賭錢正來勁呢,你把我叫來幹什麼?”

王紅這個人有時候對我挺尊敬的,左一句大仙,又一句大仙,那是有事的時候,這沒事的時候,他就叫我胡三,我也拿他沒轍,這種人你跟他認真不行。

我對王紅說:“有好事,沒看車接車送麻,你跟我走一趟,回頭兩張大鈔伺候。”

王紅聽了都沒商量,直接說了個好,閻六對我壞笑了一笑,兩張大鈔就騙了個苦力,真是好算計。

人到齊了,咱們也該上山了,嚴寬找了十個民兵隊的,手裏都帶着傢伙,我看了一眼,高矮胖瘦都有,算是雜兵吧。

嚴文利給我們找了五輛馬車,但是最後給我們送上車之後,他打死都不上車,可能是上次在九龍嶺被嚇個半死,所以這次說什麼都不去了,不敢他兒子嚴寬跟着呢。

馬車剛出村口,就看到嚴安的兒子奎子踩着個單腳快,前面跑着一頭大狼狗追了上來,身上揹着個大砍刀,都生鏽了,嚴寬問他幹啥來了,奎子說他要給他家姐報仇,聽說今天我們上山要抓那個東西,他一定要來。

嚴寬當然不讓,這種事很危險,那能讓他一個十八九歲的孩子跟着,非得讓他回去,但是奎子就是不走,趕着驢車一路跟着,嚴寬也沒辦法,只好讓他跟着。

王紅貓在車上,心裏那叫一個嘀咕,最後實在忍不了了,問我:“我說胡三,你要把爺爺帶那去啊?這陣仗,不比打仗差啊?你莫不是又要去捅那個老鬼的窩啊?”

我笑了一下,說:“沒有,就是逮一個猴子。”

我輕描淡寫的就把王紅給唬弄了,隨後就跟身邊的,民兵談了起來,坐在我們車上的兩個人是兄弟兩,大的叫大龍,生龍活虎的,精壯的很,一看就是個莊稼漢,小的叫小龍,倒是胖乎乎的,沒大龍精神,這兩人倒是健談,跟我侃天侃地的,一路上也算是談笑風聲。

五十里的路,走了兩個多時辰,我跟那兩兄弟說累了,就擡頭看了一眼前面,一座白雪皚皚的山峯就在眼前。

而在山前有一座寺廟,從殘垣斷壁來看,很大,我們加快了腳程,來到了寺廟前,我跟閻六都下去看一下,裏面佛堂、經堂、活佛齋院、一應俱全,但是卻灰濛濛的,廟門被破,裏面佛像蒙塵,而且一股黴味撲鼻而來,顯然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來了。

此地湖光山色,楊柳茵茵,蒲葦輕拂,魚躍鳥鳴,身至其中,如臨仙境。

在這青山簇擁,碧波盪漾的風水寶地,坐落着吉林唯一的藏傳佛教寺廟妙因寺。

妙因,取自佛家“絕妙之行因”,“菩薩之大行也”既大慈、大悲、菩提心。佛經雲,“妙因斯滿,極果頓圓”,這是菩薩修行的最高果位。

從這裏的規模看來,就必然知道這裏以前多風光,跟現在比起來,簡直就是鮮明的對比,這世上果然沒有不變的風水,就連佛門淨土也不例外。

閻六跑到我身邊,對我說:“這座寺廟我聽過,來歷頗爲神祕,是皇家欽點的寺廟,韃子建廟必葬先人,說不定這裏有韃子的皇親國戚葬在那山上,咱們撈一筆?”

我看着妙音寺後面的山,風水真好,我也聽過這等事,聽說查幹湖畔地下深處有一河流,俗稱地河,亦叫金河,其水源東從長白山、西從大興安嶺之衆多泉路匯流而來;河兩岸是金山銀山,光芒四射;河中有各種神魚暢遊;煙波浩渺的查幹湖,波光粼粼、鳥鳴魚躍、蒲草連綿,荷花野蓮競相綻放。

遠眺敖包山似一條長龍橫臥在查幹湖畔,山上藍色仙氣繚繞,乃“前有照,後有靠,聚財有餘,吉祥安康”之寶地。

這等龍穴寶地被韃子用來蓋廟?當然不可能,韃子葬墓之前都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先建廟宇,因爲自古傳說韃子的祖宗葬在飛龍上,不建廟宇壓着,只怕那飛龍跑了,我看對面的山像是飛龍脈,可惜這座廟還是太小,壓不住。

我們也沒多留,趕着馬車就進山,在山口,有個村子叫妙音村,聽說都是以前廟裏的合上被除四舊的衛兵給強行還俗娶妻生子,從而有了這麼一個村子。

妙音村人不多,但是房舍不少,都是東北農家院子,走過村子,一條大路,直通白老山。

之所以叫白老山,是因爲山很高,常年積雪不化,山峯上一片白茫茫的,所以叫白老山,越往前走,村舍就越少,走了大概六七里路,連棵樹都看不到了,一眼望去孤零零的,像是走在黃泉路上一樣。

雖然白老山盡在眼前,但是還是走了半個時辰纔到山前,站在山口,說不出的詭異,山口無樹無河無田地,但是卻有一棟房舍坐落在哪裏,顯得極爲不搭調,就像是憑空多出來的一樣。

我們把馬車拴在房舍前,上山總不能連馬車一塊拉上去吧,我對着院子裏面看了一眼,居然有個老婆婆坐在牆根前曬太陽,這個老婆婆年紀很大,也很糟粕,身上的棉衣都露了絮子,上面黑漆漆的,像是很久都沒換過一樣。

老婆婆臉上的褶子像是她的人生歲月裏的故事一樣多,嘴巴癟鼓着,兩個眼窩子深陷其中,若是你不仔細看,你還以爲她是個瞎子一樣。

嚴寬走了進去,對老婆婆說:“大娘啊,你家有人在家嗎?”

老婆擡眼看了一眼嚴寬,兩隻眼睛裏的紅光像是夜半野獸的光芒一樣,嚇的嚴寬不自覺的退後了兩步。

“俺家沒人,只有我,我孫媳婦跳河死了,俺孫子上山就沒回來過,人家講他瘋了,其實沒有,是灰仙上身來,纔沒有瘋嘞。”

老婆婆自顧自的說着,聲音很蒼老,但是很悽慘,聽者無不動容,但是老婆婆的樣子卻讓望而卻步,嚴寬嚇的不敢在院子裏多呆,趕緊跑了出來,對我說:“走,咱們趕緊上山吧。”

我聽了卻沒有着急上山,而是走進了院子裏,看着老婆婆,那老婆子見了我,就瞪着我,眼睛裏的兇光比之前看嚴寬還要厲害。

我懷裏的屍貓探出腦袋來,對着老婆子使勁的聞了聞,然後就盯着她,不停的舔着舌頭,老婆子怪異的吼叫了一聲:“灰仙不會放過你們的,灰仙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都不得好死。”

說完老婆子就跑進了屋子裏,把門緊鎖,我聽着屋子裏不停的傳來“唧唧,唧唧”的聲音,像是老鼠的叫聲一樣,我覺得有些奇怪,懷裏的屍貓要竄出來,但是我爲了趕路,所以使勁的把它壓進去,然後離開了院子。

這個老婆子有點怪異,不過上了這種年紀,你怎麼看都覺得恐怖,所謂老人精就是這個樣子,而且老人都有點神經兮兮的,我進來只是想問一下她知不知道五通廟怎麼走,雖然眼前就是白老山,但是我們要去五通廟,這座廟連嚴文利這個本地人都沒聽過,所以要找起來頗爲困難。

但是這個老婆子就像神經病一樣,被一頭貓嚇個半死,我只好離開了,她說灰仙不會放過我們,大概是我衝撞了他吧。

嚴寬帶着十個民兵隊長還有奎子他們先上了山,我跟閻六在後滿走着,王紅也跟着,閻六一臉狐疑的對我說:“你看到古怪了沒有?那老婆子邋遢,但是她院子裏可是一塵不染,屋子裏也是乾乾淨淨的,我聽說老蠱婆子家就是這樣的,咱們可別被老蠱婆子給害了。”

我聽了就擺手,這裏是東北,又不是湘西,哪來的蠱婆子,我跟閻六說:“這個老婆子多半也是個薩滿老神婆,而且應該是灰仙派的,灰仙指的是老鼠仙班,灰仙一族至灰仙老太爺創教以來,世代最擅長逆天改命,佈陣圈運,搬山添海,其他仙族推算不到的卦理,灰仙都可以占卜到,真的是可以卜算到天機的盡頭真諦。”

“灰仙一族也有兩個禁忌,一禁骯髒邋遢,灰仙最愛乾淨,堂上必須一塵不染;二忌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凡是灰仙付出給予的,必須一定等量兌換,所以這個老婆子家才這麼幹淨。”

閻六聽我這麼一說,就變得嚴肅起來,對我說:“那就更了不得了,我聽說拜灰仙的都是黑薩滿,心腸歹毒着呢。” 我聽閻六的話,心裏就開始琢磨起來了,黑薩滿確實存在,他們多數都拜邪仙,而灰仙也算不上邪仙,只是有時候你問灰仙討要東西,灰仙要收取報酬,比如你求子,但是你生子之後,你家裏就得死一個人,所以才把灰仙比作邪類。

我對閻六說:“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路過,又沒衝撞它,害怕他做什?”

閻六搖搖頭,說:“道不同不相爲謀,當年湘西苗子就是因爲道不同,被殺了千千萬,我們還是小心點的好。”

我不以爲然,覺得閻六這個老狗是杞人憂天了,再說了,那個老婆子能有什麼作爲?

嚴寬帶着人在前面走,我們在後面跟着,白老山的山路已經沒有了,被綠茵雜草給覆蓋了,但是以前上山採藥的路形還有個大概,我們摸着路走,走了一刻鐘,才上了半山腰。

我們摸不着五通廟,瞎找也不是事,可能是山上比較燥熱,走了一段路就有人坐下休息一會,王紅最懶,他第一個坐下,找了一個山坳坳的草甸子往上一面坐,但是突然就叫喚着爬起來,大喊:“什麼東西咬爺爺!”

喊完他就惱火着把草甸子給扒開,一看,下面居然有一窩小刺蝟,所有人都稀罕着過去看了起來,王紅拎起來一隻,個頭不大,刺也剛長全,我看他就要拿着刀給劃了肚子,便急忙給攔着,一巴掌呼到他肩膀上了,打的他一愣一愣的。

我說:“這是白仙開示,趕緊放了它,有了它我們才能找到五通廟。”

王紅不信,我說他要是殺了白仙,肯定要遭報應,王紅被這句嚇了一跳,這才把手裏的刺蝟給丟下來,說來也怪了,這刺蝟被放下來之後,一個勁的就往山裏鑽,我讓大傢伙都跟着。

刺蝟跑的不快,但是盡找一些刁鑽的路走,要不是我們穿的厚,估摸着身上都得被荊棘給劃出個口子來,而且,草甸子裏面市場竄出來一些東西,蚊蟲鼠蟻,咬的人臉色都是疙瘩,還好沒有什麼大的毒性,否則就要死人了。

走了半晌,我們回頭看了一眼,居然到了半山腰了,後面的退路卻看不見,前面又沒到地方,王紅就埋怨我裝神弄鬼,害的他們沒路走了,我跑到那頭刺蝟面前,他就停在哪裏動都不動。

我知道是到了地方,但是前面是一片綠色的盤牆虎,把前面的路堵得死死的,上面是都是高大的針葉樹,一眼望不到天空,我讓王紅把盤牆虎給砍了,十幾個人搭把手,一會就把爬牆虎給砍了,硬生生的開闢一條路來,衆人一看,盤牆虎的後面原來是一片針葉林。

走進了針葉林,悶熱使得我們更加難受,彷彿進了大悶鍋一樣,地面也是軟乎乎的都是針葉樹脫落下來的松針,我們都小心翼翼的,深怕一個不穩掉進坑裏,這片樹林有多大沒人知道,什麼時候能走到頭也不確定,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像是走在絕路上一樣。

“有了,有了,你們看,這裏有個廟!”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大傢伙趕緊跑過去,針葉林的盡頭居然是一片空地,這一片空地顯得頗爲奇怪,因爲四面八方都是針葉樹,但是就在中間有一片七八畝的空地。

二詭異的是,在空地上拔地而起一座小廟,面門上的匾額有三個字“五通廟”。

我們都走了進去,廟很小,五六尺高寬,只能容得下一尊五通神的神像,那神像張牙舞爪但是面露淫威,不是五通神還有誰?

這座廟很新,像是新立起來的一樣,五通神身上沒有灰塵,應該是常年有人來擦拭纔會這麼幹淨,而且地面上海有供果,這說明有人來這裏拜祭過,到底是什麼人在這麼詭異的地方立了一座五通廟呢?又有誰會拜這種邪神呢?

我們找到了五通廟,但是卻沒有找到那夜遇到的怪物,我們四下尋找,但是卻不見那些怪物的蹤跡,突然有人喊道:“這裏有口井。”

我過去看了一眼,在五通廟後面有一口孤零零的死井,井口有五六尺,很寬,下面也不是很深,只有五六米的距離,往下面一探,陰風陣陣,吹的人身上發涼。

又是一口井?難道又是墳井?

閻六也有些門道,走到我面前悄悄的說:“說不定下面真的有皇家陵寢,我們下去看看,能不能摸到什麼好東西。”

我倒是不慌答應他,而是看了一眼五通廟後面的那座山峯,這座山峯不高,是藏在白老山內部的一座小山,我仔細看了一眼,回想來的路,在妙音村上山的時候過一老峽跌斷脫卸殺氣,然後又開帳過峽,如生蛇下嶺,委蛇東西擺動。

左帳短、右帳長而纏送龍脈到頭。

經幾節過峽脫卸開帳剝換後,起父母濁體土星,然後中抽細脈,束咽起頂結金星穴星,整個構成牛形,爲艮龍入首,穴結牛口中。

而後面是一片針葉林,只有這塊地是空地,針葉林左右兩片,剛好形成一張口,所以這塊空地必然就是結穴所在。

祖山艮龍出脈,上應天星天市,到頭艮龍入首,結醜山吉岤。

我拿出羅盤看了一下,仔細應對之後確定這口井就是龍穴所在,但是如此我就更加奇怪了,但凡有點道行的風水師都知道,龍脈之上禁忌修廟,廟宇乃是神廟,陽氣極重,如果在墳上修廟,必然會壓的陰宅不寧,所以這座五通廟修在這裏,極爲突兀,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閻六見我猶豫不定,就私自跟王紅商量,他也不知道用什麼法子騙的王紅,居然讓王紅二話不說,就拴着繩子下了那口井,看了想阻攔都來不及了。

而閻六又對嚴寬說:“本道爺掐指一算,那賊怪就藏於此洞,這井裏葬着妖人,吸引山精地怪成精作惡,你我下去,搗毀巢穴,立下大公德。”

哪些民兵被忽悠的臉色煞白,但是嚴寬可是個縣官,他不是好糊弄的,而是跑過來對問我:“大師,我問你,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見閻六對我眯着眼,所以也就沒揭穿他,我說:“下去吧,不過要千萬小心,點上火把,把紅布蒙在鼻子上,身上塗抹上雄黃粉。”

嚴寬聽了心裏有底氣了,就讓村民去砍針葉樹,這種樹的樹脂多,燒起來極好,嚴寬準備了一通這纔下去,我也跟着下去,井口下面異常的陰冷,下到了井底,我聽到不少人都發出驚訝的聲音,我透着火把對着裏面看了一眼,心裏也驚的不輕。

井口的右側居然有一道石門,石門是開着的,在石門的地下牆壁上有一個大窟窿,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鑽出來的一樣,所有人都站在石門前不敢動,王紅也一樣,他們都看着我跟閻六,我走了過去,蹲在那口洞前面,把火把塞了進去,火把的火被吹的呼呼直響,居然是通風的。

我心想壞了,這地方肯定是凶煞之地,因爲龍脈破了,龍氣泄露,地煞上衝,風水寶地也變成了風兇火異之地,難怪這裏有山精地怪呢,難怪妙音寺會衰敗呢,原來一切都有因果。

我拿着火把朝着石門後面試探了一下,火把亮通通的,居然沒滅,說明裏面不是死宅,於是我走了近去,門後面的世界對我來說一無所知,但是門是開着的,說明有人進去過,所以有什麼危險,前面的那個人應該都替我試了。

我前腳進去,王紅後腳就跟着進來了,閻六也不含糊,我知道他們害怕什麼,大概是怕我把裏面的東西給搶了,真是兩個財迷。

但是讓我們三個都頗爲驚訝的是,裏面居然是棟冥樓,冥樓的墓葬風格源於明朝,但是這棟冥樓有點不倫不類,有漢人的風格,卻雕刻滿人的圖騰,所以我可以確定,這個墳應該是滿人入關前後的墓葬。

冥樓很高,三米多,左右廂房,中間大殿,樓上一個樓閣,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修雙層冥樓的墓葬呢。

如果棺材放在樓上,那隻會懸着,入不了地。

規格不是很大,但是氣勢已經有了,不過冥樓被破壞的很嚴重,門窗都已經被損毀了,而且地面上都是木屑,像是被老鼠給啃過了一樣。

我跟王紅拿着火把悄悄的進了冥樓,閻六也跟着,裏面也是亂七八糟的,陪葬品弄的一地都是。

哪些民兵跟着進了冥樓,裏面的空間很寬闊,就像是家宅一樣,但是空氣很污濁,一股腥臭的味道,而且還散發出淫靡的感覺。

“快看,是金子!”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很多人都聚集了過去,這一下子就不得了了,因爲地上都是金子,一個個拳頭大的金元寶在地上散落的到處都是。

王紅跟閻六聽到之後趕緊過去,到了偏殿,哪裏是放陪葬品的地方,我用火把照了一下,就看到了,這個時候搶奪的聲音不絕於耳,嬉笑怒罵都有,我開始有些擔心起來了,擾人清夢就算了,還搶人家的陪葬品,必定是要遭報應的,這種錢我絕對不會拿。

陰間錢不是那麼好拿的,陰間錢指的就是陪葬品,哪怕是購買流通這些陪葬品都是大神們大忌,更別說那些盜墓賊了,讓先人逝者不安,那麼後人也一定更不會安生的。所以還是敬鬼神,遠離之爲佳。

突然,我聽到一陣“吁吁,吁吁”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打呼嚕,頓時我一聲冷汗。

我聽着聲音朝着拐角一看,就看到主墓室的棺牀上的棺材裏時不時的發出一陣陣的呼嚕聲。

我當時就炸毛了,棺材裏有活人? 我聽的真真的,一點都不假,牆邊的棺牀上的那口棺材裏確實有人在打呼嚕。

“吁吁,吁吁”

一陣陣的,像是熟睡一樣,我有點發毛,難道那東西就藏在棺材裏?

想到這,我趕緊屏住呼吸,朝着陪葬品的墓室看了一眼,朝着裏面的人招手,希望有人能夠看到,過來幫我一下,但是我有些失望,他們都在撿地上的陪葬品,而且王紅跟閻六似呼還在吵架,什麼是他先看到的,就應該是他的之類的。

我心中惱火,這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看來是指望不上他們了,這是有個半大的小子跑了過來,我一看是奎子,他跑過來就對我說:“大仙,咋?你怎麼不搶?好多金子嘞,拿一個就發財了。”

我看奎子的胸口鼓鼓的,裏面想必塞了不少金元寶,他看我盯着愣神,就掏出來一枚給我,我搖了搖想要拒絕的,我絕不會拿死人錢的,但是,奎子剛拿出來我就驚了,因爲根本不是金子,而是一塊石頭。

奎子眯着眼睛對我笑,但是很快笑容就戛然而止,看着手裏的金子居然變成了石頭,就趕緊丟在地上,把懷裏的金子都給拿了出來,一看,原來全部都是石頭。

我覺得有些稀奇,之前我也看了,地上鋪的都是金子,但是爲什麼會變成石頭呢?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