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 0

秦羿始終沒再出現過,直到他在天山戰敗身死,王麗再也沒見過他。

戰敗那一日,王麗關上門,哭了整整一天。

但她依然開着酒吧,她相信秦羿一定會歸來,哪怕是被秦幫打壓,她這顆心也是堅定地。

所以,饒是在總壇的眼皮子底下,她依然冒着風險,在第一時間打開了。

她相信,他總有一天會走進來的。

如今他等到了,那一句遲來的好久不見,瞬間讓她心中那顆希望的種子發芽、開花,燦爛了。

“對不起,我,我……”

王麗實在難掩自己的情緒,背轉身雙手掩面,已是泣不成聲。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在這呆了三年,麗姐,我遲到了。”

秦羿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她身邊扶着她的肩膀,歉然道。

這世上有很多彌足珍貴的情感,比如他和王麗,雖然相識短暫,也無生死患難,但卻能像親人一般融洽!

當年他離開東州時,便答應過王麗會常回家看看。然而,直到他天山戰敗身亡,也始終沒想起這回事。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回來了就好,就是這頭髮有點怪,差點沒認出來。”

王麗轉過身來,擦掉眼淚,輕笑道。

“沒辦法,飄黑過,也理過光頭,不好使,過兩天又長白了。”

秦羿道。

“上酒,有多少上多少,我要跟那位朋友,今晚不醉不歸。”

秦羿笑了笑,邁着步子往陳鬆走了過去。

陳鬆渾身顫抖着,從秦羿進店開口說的第一個字開始,陳鬆就知道是他來了。

他的心情很複雜!

他想見秦羿,爲自己和那些受委屈的兄弟辯解。但同樣亦不想見他,他知道眼下最爲難的人是秦羿,他不想給他添任何堵。

秦羿在對面坐了下來,平靜道:“摘下吧,這裏沒有外人!”

陳鬆顫抖着,緩緩摘下頭上帽檐,現出了那張滿是刀疤,無比猙獰、醜陋的面孔。

“羿哥,認不出來了吧,不胖,也沒你帥了。”

陳鬆一臉苦笑道。

“你受苦了!”

秦羿看着那張掛滿淚水的臉,微笑道。

“羿哥,我,我好……”

陳鬆一聽到這四個字,更是淚如雨下,這位肅殺、冷酷的秦幫幫主,痛苦的嗚咽了起來。

“我都知道,我說過,我信你如信我自己。”

秦羿用力抓着他的肩膀,眼神堅定道。

“夠了,這就足夠了。”

“天下能有幾人知我陳鬆,無所謂了,有你這句話,我死而無憾。”

陳鬆深吸了一口氣後,用力點了點頭,大笑了起來。

“酒來了!”

王麗端着調製好的鳳凰涅槃,走到桌前,當看到陳鬆那張臉時,她嚇的險些摔倒了托盤。

“陳……陳鬆,你怎麼會……”

陳鬆絕對是王麗最討厭、最恨的人之一,背信棄義,娶大嫂,禍害秦幫義士,毫無疑問,她要知道這是陳鬆,別說調酒,就是一杯清水也絕不會給他。

“不必驚訝,什麼是英雄,不是我,而是他。”

“麗姐,站在你面前的便是我秦幫光復頭號大功臣,答應我,今天的酒給他管夠!”

秦羿眼眶一紅,指着陳鬆道。

“哎,人生何其艱難,我原本以爲我的命是苦的,但與陳幫主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陳幫主,對不起。”

王麗瞬間明白了,她無須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有秦羿這句話,她就能想象陳鬆有多麼的不易!

“姐,你還是叫我小胖子吧,我沒幾天了,最近老想着從前,還是在東州好啊。”

陳鬆笑嘆道。

“小胖子,今晚姐管夠。”

“你們聊吧!”

“我再去調酒!”

王麗走到店鋪外掛上打烊的牌子,關上了店門,安心的調着酒,看着陳鬆與秦羿聊天喝酒,她臉上浮現出一絲會心的笑意,時光在這一刻彷彿回到了三年前,一切都是這麼的熟悉。

秦羿很少喝酒,但今晚是真喝,他與陳鬆並沒有太多的話,一口一個的幹,連幹了數杯,秦羿突然開口道:“小松,明天他們就會是決戰之日,我很遺憾怕是無法爲你和那些受委屈的弟兄正名了。”

“我不知道他們會有何等殘酷的法子,來宣泄仇恨……”

陳鬆擡手打住秦羿,“羿哥,一世人兩兄弟,你不用說了,從我當上這個該死的狗賊開始,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你放心,我到時候要喊一聲疼,我他媽就不是爺們。”

“當然,張大靈他們要是能痛快的照着我心窩子來上一刀,那就是最爽的了。”

“老實說上次那十三刀,剮的我是真痛,在西伯利亞這幾年,做夢醒來心肝都是疼的。”

秦羿眼中終究是泛起了淚花,人生在世能有幾個知己,上輩子他欠了陳鬆的,原本以爲這輩子能給他帶來榮華富貴,不料一次次的將他推上了刑場,看來這筆債是還不清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已經讓你死過一次了,就絕不會再讓你死第二次!”

秦羿舉起酒杯,一口喝乾,冷然道。

“對了,有件事我必須得告訴你。”

“燕東陽已經派使者私下聯繫我了,他要派出燕家最精銳的花甲軍作殊死一搏,想讓我充當內應,到時候把你引到北邊的水火谷,一舉消滅。”

“他能在這種時候做出這樣的舉動,足見已經是走投無路了,羿哥不能大意啊。”

陳鬆想了想道。

“我不會大意,但這樣你的罪責又會多上一條,到時候你會遭受極刑,哪怕我能保你,你也免不了受一番苦痛。”

秦羿道。

“無所謂了,反正最多也就再被剮一次。”

“羿哥,你回去趕緊做準備吧,有什麼加急消息就送到王麗這來。”

陳鬆釋然道。

“好,那你注意,我會下令暗堂不許對你進行刺殺任務,但就怕一些人急着報仇,你還是得多加小心纔好。”

秦羿囑咐了兩句,跟王麗簡單告別後,快步離去。

陳鬆的這個消息無疑是個重磅炸彈,也虧得是陳鬆是自己人,要真是奸詐之徒,把他引入了水火谷,被大軍包圍,必定會遭受重創,甚至被燕東陽的絕地一擊,扭轉大好局勢。

……

大秦基地,秦羿邊往指揮室走去,邊問道:“耀東,回來了多少個兵團?”

“長官,到目前爲止在基地的有三個軍團,分別是一軍團、三軍團、七軍團,大部分軍團仍在劍島趕往內地的海路上,大規模軍團要出海,咱們又要做的隱蔽,所以航線選的比較偏,三天內是無論如何也趕不回來了。另外由於西南、東南戰區光復遇到了一點阻力,這三個軍團大部分精銳,抽調去協助謝老總、樑將軍了,眼下能用上的人大概在一千人左右。”

黃耀東神色肅穆道。

“還真挺會挑時候,一千人,差不多夠了,立即叫宋彪來,開會。”

秦羿走進指揮室,打開電子屏,望着屏幕上的地圖,摩挲着下巴沉思。

“宋彪,你來的正好,把水火谷方位的具體地圖給我調出來。”秦羿道。

宋彪趕緊調出地圖,在大致瞭解了軍情後,神色凝重如冰道:“水火谷在北州管轄的慶安縣城西北山區,傳聞當年三國時期,張遼曾在此處引水火大敗過孫吳大軍,此地山勢陡峭,多狹窄凹道,四周松木易燃,而在谷口東南方向有一條河,如今修了水壩,一旦決定,會在短短三分鐘的時間淹沒水火谷。”

“所以,無論咱們的對手是選擇水攻還是火攻,只要咱們在谷內,便是插翅難飛。”

“燕東陽選擇了此處作爲伏擊點,足見是有高人指點,侯爺不能大意。”

宋彪分析道。

“該死,眼下咱們的人都抽調在外,一時間也沒法支援,秦幫幫衆面對這種軍團作戰又只能充當炮灰。”

“而且,燕家的花甲軍在過去十年,一直是最神祕的軍團,咱們拿不到任何有關於他們的資料。”

“這麼一結合起來,咱們無疑是比較吃虧的。”

黃耀東道。

“現在是什麼時間?”

秦羿問道。

“九點三十三分十六秒。”黃耀東看了一下表。

“嗯,應該還來得及,你立即去找至少三百個扎紙匠來基地,並令全軍在廣場上集合,對了,別忘了把燈光全部打開。”

秦羿眉頭緊鎖,在沉思了數秒後,驟然道。

“找三百個扎紙匠,這個點了,怕是有些難啊。”

黃耀東撓了撓頭,爲難道。

“你去找張大靈,他肯定能想到法子,快,時間不多了,務必在一個小時後辦到。”

秦羿不容易質疑道。

“是,侯爺!”

黃耀東領命而去。

唪!

唪!

大秦基地廣場上的燈全部打亮,整個廣場亮若白晝,集合哨一響,士兵們第一時間從營房飛奔而出,整齊的站在廣場上等待着號令。

等了片刻,數十輛軍車轟隆隆的駛進了廣場,張大靈領着一羣道士,還有穿着普通衣服的扎紙師父下了車。

“侯爺,這是要?”一見面,張大靈便是不解。

“這些人都會扎紙嗎?”秦羿問道。

“侯爺放心,都是扎紙好手,準保活靈活現的。道觀作法事的時候,我那留了個名冊,正好派上用場了。”張大靈道。

“耀東去牽一匹幽冥馬來。”秦羿打了個響指。

片刻,黃耀東牽着丈許高的大馬走了過來。秦羿對衆人道:“師父們,今天交給你們一個任務,照着這匹馬紮一千匹紙馬,另外照着這一千多個士兵,包括我,再一一紮成紙人模型,扎的越像越好。”

“所有模型務必在天亮前完成,完事後,我會給你們每人兩百萬的獎勵。”

“開始吧。”

秦羿道。

衆人被徵兆來效力已是大覺榮幸,如今還能有兩百萬的獎金,登時一個個精神大作,捋起袖子,開始拿出扎紙工具,動起工來。

“全體都有,立正!”

黃耀東一身大喝,士兵們同時整齊轉向面向扎紙師父,如同雕像一般,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找齊了人員,秦羿心頭也算是暗舒了一口氣,回到了休息室,張大靈仍是一頭霧水:“侯爺,今兒這出是?”

“燕東陽派出了花甲軍,準備誘殺我,他既然要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秦羿道。

“我明白了,侯爺這是要以假亂真啊。”張大靈大笑道。

他很少參與大秦軍的軍務,知道軍中的規矩,也沒有再多問,兩人在房間內喝着茶,慢慢的打發時間。

“侯爺,前段時間,你不是讓我打聽崑崙山的消息嗎?甭說還真有。”

張大靈打開了話匣子。

“說說。”秦羿點了點頭道。

“燕九天野心很大,滅了萬神宗後,如今又打起了慈航聖齋與乾道宗的主意,看樣子應該是修爲恢復了,而且還有大勝於從前的架勢,說是要在下個月的十五舉行什麼三宗大會,重論高低,劃分區域,這是要掠奪其他兩宗的修煉資源啊。”

“具體的我也探的不是很清楚,你知道的崑崙山上的消息還真就不是錢能搞到的,就這點還是鬼市馬三那賊精的傢伙傳的,是真是假也沒個準數。”

張大靈道。 燕九天動作頻頻,一切都在秦羿的預料之中。

雖然天山一戰,他打敗、重創了燕九天。但有天上那該死的上尊庇佑着,燕九天的恢復速度只會比他更快,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秦羿琢磨過了,眼下他就算是回到了此前的巔峯境界,也絕不是燕九天的對手了。

他敗了,就必定會求天上的大能求教,這會兒怕是早就想出了剋制秦羿的路數了,要想穩勝,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找到遺落在崑崙山上的三界石,以絕對的壓倒優勢打垮燕九天,讓天上那位大能沒有反應的時間。

否則,他的結局還是隻有一個,慘敗!

當然,在無形之中天界同樣有人在幫他,這讓秦羿總是能絕地逢生,但從明面上來看,幫他的這位在天界明顯不如燕九天背後的主子霸道。

想來要掌握自己的命運,任重而道遠,是時候解決凡間的一切,上崑崙山了!

“馬三這人靈活,他弄來的消息應該假不了,你讓他時刻關注着崑崙山的動靜,一有風吹草動,立即告訴我。”秦羿囑咐道。

“侯爺放心,我會從多個渠道進行消息採集,務必爭取能傳到最新,最準的消息給你。”張大靈點頭道。

“嗯,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另外,得把秦幫義士的後續撫卹,以及讓約翰通知光明公會,召集程苦等人回來,把大秦醫藥廠的研發繼續下去。”

秦羿事無鉅細的吩咐道。

“已經提上日程了,只是沒了萬小姐與溫小姐,現在財務這一塊大家都像無頭蒼蠅有些抓不着頭腦,侯爺看能不能給我們調幾個人來。”

張大靈有些爲難道。

“這樣,你明天派人去江浙靈隱寺把寧馨接過來,讓她暫時代任東旗的董事長,重新把攤子支起來,需要多少資金全部由庫存撥給給她。”秦羿揉了揉太陽穴,終於想到了一個合適人選。

“寧小姐是雲浙經濟圈的負責人,她父親又曾是江浙首富,有一定的經驗,由她接手再合適不過了。”

張大靈大喜。

兩人正聊着,“侯爺,紙人,紙馬已經悉數完畢。”黃耀東走了進來彙報道。

“好,一起出去看看。”秦羿放下茶碗,站起身道。

到了廣場,一千多匹染墨幽冥馬活靈活現的杵在廣場上,一千多個士兵也是有模有樣,除了沒有生氣,遠遠看去跟真正的士兵沒什麼兩樣。

“侯爺,你看看,這是您的扎紙,要不行,我現在立即就換。”

說話的是遠近聞名的張扎紙。

“嗯,扎的很好,大靈,重賞!”

秦羿看着那些紙人、紙馬,無比欣慰道。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