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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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那夫人立時愣住了:"你……"

那個小少爺瞪着眼睛,表情猙獰的宛如惡鬼一般:"你!你如何知道!"

"好說,"我答道:"一般若是妒婦出手,可不會先對着老爺,而是要先殺了奪取了老爺的夫人去,這妒婦的恨,是一個因愛生恨,骨子裏,還是因着喜歡,你一出手,對着的是老爺,卻不是夫人,可不是說明,你最恨的是老爺麼!才聽說了,夫人這裏,倒是也曾經有一個未婚夫婿,給夫人拋棄了,該就是你,一個奪妻之恨,不共戴天罷?"

"這,這怎麼可能!"那夫人忙道:"我悔婚的那個羅家哥哥,並不曾死啊!"

(本章完) "不曾死?"我和那個小少爺,卻是異口同聲一下子出了聲。

那少婦連聲說道:"我這一嫁出來,羅家哥哥變收拾了行李往西川經商去了,時不時,還託人寫信來,仙姑,你一定,是弄錯了!"

我望着這個小少爺,道:"小少爺,真相,約略只有你知道。"

"你說給你寫信來?"那小少爺咬着牙,道:"我早就死了,何來寫信的能耐!你還不知道麼?我便是羅玉柱!"

"這,這……"那少婦一下子呆住了:"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怎麼不可能!"那自稱羅玉柱的小少爺立起了眼睛,怨毒的盯着渾然不覺,還在自顧自打鼾的那個王老爺,道:"若不是這個無惡不作,強搶民婦的胭脂虎,我何至於,送掉這一個命!來信?簡直是滿口胡言,你怎地不摸一摸你的心,是黑的還是紅的!"

"心是黑的還是紅的,光靠着去摸,可摸不出來。"我盯着那個小少爺,道:"卻不知道,你如何死的?又怎麼能斷定,你的這個死訊,是夫人能知道的?"

"你說我是怎麼死的!"那個小少爺怒道:"還不是給你們一家子姓王的逼死的!那一年,我出門跑買賣,你留在家中,送別的時候,說的好好的,你來替我照料老孃,待我自西川一回來,便要跟我成婚,到時候,生了孩子去,教我老孃養着,你做工,我販貨,委屈也受得住,貧窮也耐得,可是你,一見了飛上枝頭做鳳凰的機會,你不是什麼都忘記了麼!"

那夫人一下子鯁住了,定定的望着那小少爺,道:"你,你說什麼……"

"你不曾聽清楚的話,我就繼續跟你說!"那小少爺怒目圓睜,用一種小孩子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冷漠,道:"我一從西川回來,鄰居家的林二孃便告訴了我,說老孃過世,你背棄了婚約,改嫁給了這個姓王的王八蛋!我一怒之下,要找上來討一個公道,可是誰知道,你差了人,要打斷了我的腿!我給他們打傷了,有好心人將爲救了出去,無奈傷重,還是不曾能撐過去,我,便是你們這一家子人,生生給害死的!現在,你抹了一個流光二淨,簡直無恥至極!"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夫人顫聲道:"我竟不知道,進了這個深宅大院之後,外面出了這許多事情,簡直是,簡直是叫人想也想不到的……"

"你想不到?做你也已經做了出來,現如今,還要推說了一個想不到?"那小少爺咬着牙,怒目瞪着這個夫人,道:"全然,不去顧念了舊情,害了我一個家破人亡,現如今,一報還一報,再來拖生了這討債鬼,禍害你們家一個雞犬不寧,方纔是一個痛快!痛快!"

"這個冥間的投生,難道是你想來便來的?你,你還帶着這樣的記憶,也不曾喝下了孟婆湯麼,"那夫人顫聲道:"你

是如何做到的?"

"你知道什麼!"那小少爺狠狠的說道:"我是什麼人?我是討債鬼!你們欠下了我的,不是錢財,乃是命!若是我忘記了,這一個血海深仇,誰來與我報?我斷氣的時候,便早預備好了,莫要教我託生,一旦教我託生了,我勢必便要託生到了你們家裏,是以,這才隨着鬼差往冥間去了,跟那冥河左近的判官訴了我的冤屈,證據全在,掌管了那往生薄的,正也是一個義憤填膺的,當即,便安排了我望你們家裏來討債!我咬着牙,等了這樣久,便是要管你們來尋仇!"

"羅家哥哥,我並不知道,事情成了這個樣子。"那夫人將那下脣也咬的發白,半晌,方纔說道:"實實在在,是我該死,是我將你給害成了這個樣子,你若是要索命,只管來索我的命,相公怕是毫不知情的,你便衝着我來吧,我,我將你給害成了這樣,拿命來償還,也是無怨無悔的!"

"好哇,不愧了孩子也給這個胭脂虎生了,那刁鑽婆婆再怎麼刁難,你還是一樣的這般維護,命也不要,只護着他!"那小少爺瞪眼望着我,道:"這個多管閒事的道姑,現如今,事情的因果,你也全聽明白了,怎麼樣,你可願意放開了手,教我報了這本來就該報的一個仇?"

那夫人也含淚望着我,道:"仙姑,先前,我並不知道,這個少爺身上,附着的乃是羅家哥哥的魂魄,早知如此,我可寧願一個自殺謝罪,何至於,鬧成了這般模樣,仙姑,你放手吧,這一條命,我賠給了他!"

‘事情沒鬧清楚,可不能說死便死。"我望着那 小少爺和那個夫人,道:’許多的疑惑,尚且不曾知道,夫人,你方纔說,認定了這個羅家哥哥不曾死,還曾經與你互通的書信,聽着委實蹊蹺,可見說有人代替了你這個羅家哥哥送信,只爲了教你以爲他尚且還在人間,既然如此,這羅家哥哥,又怎麼可能是給你害死的?報仇確實重要,不過,也得報對了人,鬧出了誤會,傷及無辜,不是親者痛仇者快是什麼!"

"不,我不過是隨口一說。"那夫人反而對那書信的事情一口推翻:"並沒有什麼書信。"

"只怕,夫人是要爲着保護誰,將事情給瞞下來,只自己承擔罷?"我說道:"冤有頭債有主,這樣的一個爲人代過,對誰也都不公平。"

"不錯,"那個小少爺一聽,也立時咂摸出了滋味來,道:"你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樣想起來,可像是簡單的很了。"我答道:"必定是有人,將羅家哥哥找上來的事情,給瞞了下去,夫人還跟冒充羅家哥哥的人書信往來,可見是問心無愧的,八成,當年背棄了婚約,嫁進了這個地方來的事情,也跟這個羅家哥哥,脫不開關係罷?"

那小少爺一聽,立時問道:"你不是爲着錢,才嫁進來的麼?"

"在下回太清宮送東西的時候,順路幫着打聽了打聽,"陸星河清澈如水的聲音自窗外響了起來:"當年裏,好像,是因着您的母親重病,無錢醫治,那夫人是束手無策的,正趕上裏王老爺要娶了夫人,夫人這才以聘金與您那母親醫治,才成婚於此的。"

"什麼?"那小少爺半張了口來,半晌方道:"這如何可能?若是出了這樣大事,如何沒人告訴我一聲?"

"須知,有錢能使鬼推磨 。"陸星河道:"夫人當年,該是託家人與這個羅家先生說過的,無奈何,夫人的家人,見了夫人難得能飛上枝頭做鳳凰,生怕待你回來了,還要撮弄了夫人去的,這一下子,好不容易能攀上了好親家的事情,不便又成泡影了麼!是以,只做幫着你絕了跟夫人的這個念頭,花錢買通了你們家的鄰居,只教鄰居說與了你,這個夫人,乃是背棄了你,讓你心生恨意,免做了那非分之想。"

"這,這如何可能,"那小少爺嘶聲道:’可是分明,分明我的老母親,已經撒手西去!"

"羅家哥哥,一定是故意騙自己吧?"我接着說道:"人命在天,可並不是有錢便能將人命買回來的。針石無效的病症,便是夫人當年以聘金醫治,羅家老夫人的病,可也不一定便能恢復如初的。"

"難不成,難不成……"那小少爺像是想起來了什麼,直直的瞪着那夫人,道:"這一次,是那個姓王的,差了打手,害我喪命,怕她知道這件事情,又冒名寫信,蓄意來瞞下了我來相尋的這件事情去的……"

"信就算是這個王老爺寫的,只怕,打手也不是這個王老爺派來的,"陸星河道:"羅家先生實實在在,是誤會了這王老爺了,痛下殺手的,該是這個羅家的老夫人才是。"

"你又如何知道,不是這個胭脂虎!"那小少爺立起了眼睛來,瞪着窗外,道:"他心狠手毒, 一定爲着她,無所不用其極!"

"倘若這王老爺在意您的事情,何故還要冒充您來寫信?"陸星河道:"只怕,他知曉了您跟夫人的事情,心內是悔愧的,這才探聽了,夫人還要時時寫信,才冒充了您跟夫人聯繫,唯獨是怕夫人傷心的。試想,倘若王老爺那樣狠心,何故連夫人爲了您才伺弄的菊花,他還假充不知道,隨着夫人的性子栽種呢?"

那小少爺怔怔的,方纔說道:"那些個菊花,是爲着我種的?"

"在下聽說,羅家先生販賣的,便是那翠菊花,整個京城,只有您栽種的最好,"陸星河道:"這才以此爲業,往西川跑買賣的,在下這纔想到了,夫人這樣精心,該也是,爲着從前的念想罷?也聽僕人說過,王老爺以前在未曾娶了夫人 道時候,還買過了羅家先生的菊花,只是不曾伺弄好,反倒是夫人手巧,讓這翠菊花,開了一年又一年。"

(本章完) "這,這如何可能?"那小少爺瞪着夫人,道:"你說,外面那個道士,說的可是真的麼?"

夫人低下了頭,道:"不管羅家哥哥,究竟是如何家破人亡,終究,全都是因着我,今日羅家哥哥既然要尋仇,事情因我而起,也最應該說因我結束,羅家哥哥,你來索命吧,只求斷在了這裏,莫要再與王家人爲難了。"

小少爺呆了半晌,居然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誒呀……"只聽一聲沉重的呻吟,那王老爺,也一下子悠悠醒轉了,伸出粗厚的手掌抹了抹眼睛,四下裏一望,這纔是一個大驚失色的模樣:"哎呀,這是怎麼回事?"

"你,"那個小少爺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之中,也是閃閃發亮的:"那些個假冒了羅玉柱的信件,是你代替我寫的麼?"

"你說什麼?"那王老爺先是唬了一跳,這才明白過來:"你,你是那個羅玉柱,附了身?"

"你快說!"那小少爺尖利的叫了起來:"你是不是代替我寫了信給他,只爲着瞞下了我的死訊?你爲什麼這麼做?"

我嘆口氣,將事情給王老爺說了一遍。

王老爺怔了怔,這才說道:"我,我不過是,覺得,她已經夠苦的了……先前,我也不知道,她答應了跟我成婚,是爲着拿那聘金給你家老孃治病,後來,母親跟我說,她在外面不清不楚,還引來了野男人,我才知道事情的始末,四下裏打聽了打聽,知道她不過是命苦,但是她嫁給了我,溫柔和順,一心一意,可教我更是一個內疚,我只怕,她知道了,是要恨我的,這才,這才偷看了她本來交給了那家裏人的書信,只不想……"

"我便說,一切都是因着我來的。"那夫人揉了揉眼睛,道:"還請下手罷,那一位催命的鬼,只怕,也是一個等不及的模樣。"

"時候早便來不及,卻遇上這樣的事情,你們行行好,莫要耽擱了我們!"那個

給我困住了幽魂聽了這一番的過往,早也手足無措的模樣,連聲道:"現如今,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你們兩個,硬生生的多耽擱了一個月!你們等的,人家那裏可等不得!"一個尖銳的聲音忽然自那牆壁之內滲透了出來,但見一個戴着高高的白帽子的鬼差,突然自牆裏擠了出來,一雙白多黑少的細長眼睛,只是盯着那小少爺和幽魂:"上一次與你們寬限了,這次再不成!趕緊去投胎,誤了時候,你們再難入輪迴!"

"你們還是快快去吧,莫要耽擱了投胎的時候。"陸星河道:"是,在那西街口丁家的夫人那裏,要投生到雙生子罷?"

我一下子想了起來,可不是有人正擡了那佛像出來祈福,將那本來正與我說話的黃鼠狼精也給嚇跑了的麼!原來這個倒黴的陰魂,註定要跟小少爺做兄弟一同出生,但是無奈小少爺就是不走,怪不得日日要來催命。

"你們受了這一世的煎熬,下一輩子,好不容易能投得一個富貴人家的好胎,還要這樣磨磨蹭蹭的,"那鬼差怒道:"真真是一個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後面多少鬼,擠破了腦袋,可也等不得這樣一個機會。"

那幽魂忙道:"鬼差爺爺,小的願往!實在不行,讓他做一個死胎,小的當個獨生子,可不是更好麼!"

"什麼屁話!"鬼差答道:"那是一兒一女的龍鳳胎,丁家的夫人行善積德,註定少受苦難,一下子便兒女雙全,免受生產之苦,你們兩個識趣點,今日再不投生,馬上叫旁的鬼頂上!"

"別!"那幽魂發出了痛苦的嚎叫:"鬼差爺爺高擡貴手,羅玉柱,你還不快去!累了無辜的我,算是怎麼回事!"

原來,這個羅玉柱的期限,就要到了。

那鬼差一出現,王老爺和王夫人,早嚇得周身顫抖了起來,但是,王夫人還是堅持說道:"我的命,羅家哥哥快快拿去吧,莫要叫鬼差爺爺好等!"

"這個仇,

要報只管快快來報!"那王老爺聽了,反倒是一副義薄雲天的樣子,若不是我非要娶了她,孃親自然也不會差人打你,你但凡不要去尋我孃親的麻煩,我這一條命,也可以交給你!"

"這個仇,現如今怎麼報!"那個小少爺嘶聲道:"你們,你們簡直是……"

"哎呀!"那個給我困住的幽魂吧唧了吧唧嘴,催促道:"你,你快點!"

"既如此,"那個小少爺一咬牙,道:"老子,老子不報仇了!""

"啪!"但見那鬼差手上,早拋出來了一條分成兩頭,粗長的鐵鏈子,各掛在了那幽魂和小少爺的脖頸上:"管你抱不報仇,人留天不留,走!"

"羅家哥哥!"那王夫人淚眼婆娑的說道:"是,是我對不起你!這一次不曾如何,待到了下一世,我一定加倍償還!"

"不必了。"那小少爺的魂魄自那幼小的身體之中,給鐵鏈子牽出來了之後,頭也不回的留下了一句:"我,也不曾恨你。"

若真有那樣的恨,只怕,小少爺也不會一直拖到了現在,也不曾報仇。

其中,有多少猶豫,只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夫人怔怔的望着那小少爺,張了張嘴,終究也不曾說出了什麼話來。

"啪。"但見那鬼差引着幽魂和那小少爺,消失在了牆壁之中,不見了,只留下了,滿屋子的寒氣。

而那小少爺的軀體,已經倒臥在了牀榻之上,一點動靜也沒有了。

"嗚嗚……"那夫人呆了半晌,突然大哭了起來,而那個王老爺,只是悵然的,將那夫人的腦袋,擱在了自己堅實的胸口上,喃喃道:"討債的去了,咱們,以後還可以,再要一個報恩的孩子,現世積德,大概,總能積攢一個好報的。"

"是,是。"那夫人揉着眼睛,道:"多謝老爺。"

"咣!"只聽一聲巨響,這個屋子的偏門,給人一下子重重的推開了。

(本章完) 那個門後面衝進來的,是一個頭發灰白,道姑打扮的中年婦人。

那道姑生的圓臉圓眼睛,身材也圓圓的,看上去,滿滿的慈眉善目,面善慈祥,身上道袍半新不舊,卻乾乾淨淨的,怎麼看,怎麼說一個妥帖可靠的人,此時,手內正揚着一柄浮塵,做出來了一副十分沉痛的模樣,道:"哎呀,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小少爺,還是去了。"

誒?不出所料的話,這個道姑,該是那個傳聞之中的馬仙姑了。

"你說什麼?"那偏門之內,又急匆匆的趕來了衆星捧月一般的老夫人,阿芳也跟在了老夫人身側,見了此情此景,嚇的臉色煞白。

"娘!"那王老爺登時慌了神,忙道:"娘,您如何深更半夜,自那裏出來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老夫人二話沒說,且先往那牀榻上撲了過去,一伸手攬住了那小少爺尚且帶着些個餘溫的身體,試了一試,呼天搶地的大喊了起來:"我的心肝寶貝兒啊!你如何如何給他們好端端的害成了這樣!"

那王老爺和王夫人自然是始料不及的,忙到:’母親,您且聽了我們說,事情是這樣的……"

"我不聽!"老夫人瞪圓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王老爺和王夫人:"我的兒,你還是因着信了這個下賤女子的話,這纔將我那寶貝孫兒給害死的?殺千刀的,作甚須得叫自己斷子絕孫!簡直是墮入了十八層地獄的罪過!"

"孩子夭折,本也是天命,我忙道:"老太太且聽我說一句……"

"這位道友,想來,你也是因着一己之私,要偏袒這個女子吧!"那馬仙姑望着我,道:"無量壽佛,便是修道之人,該是一個清心寡慾的,你卻要這個樣子,蓄意惡化,你說,那附身在了王夫人身上的妖魔,該就是你弄出來的罷!現如今,吞噬了一條人命,如你所願了?太清宮素來以降妖除

魔出名,怎地會出來了一個像你這樣的敗類!"

這個馬仙姑,這一招破桌子先伸腿,來的倒是挺快的。

"娘,您這是誤會了!"王老爺忙道:"其實,這個孩子,本來便是一個討債鬼,如今去了,也說天理使然,咱們家,欠下了人家的啊!"

"放屁!"老夫人悲痛欲絕,也口不擇言起來:"果不其然,你也給妖法迷惑了!你自己的骨血,你也肯這樣任由外面來的狐狸精這樣的殘害!你,狐媚子迷了心竅,你對得起王家的列祖列宗麼!若不是此番,馬仙姑急急忙忙的趕來,大半夜的,誰能見了你們的惡行!你們一丘之貉,只想要害死了我這寶貝疙瘩一般的孫兒!"

"馬仙姑?"那王夫人忙道:"卻不知道馬仙姑,如何深夜至此?你如何,知道的這件事情?"

馬仙姑先念了一聲佛:"無量壽佛,本來,按着老道姑的話,將那陰時的丫頭放了血,事情便算上過去了,誰能料到,你們怎能這樣的狗尾續貂,畫蛇添足,請了這兩個本來就跟陰人一夥的妖道來?眼看着,小少爺可憐魂歸天外,實在可惜!可惜!"

"老婦人這樣信任你們,不想,原來你們竟然是一夥的!"老夫人的怒氣轉移了方向,死死的瞪着我:"你們,便是想趁着這個機會惡化,是不是!"

"他們自詡什麼名門正派,又怎麼可能會承認這件事情呢!"那馬仙姑嘆了口氣,道:"只有了證人,方纔便是這些個道貌岸然,假仁假義的末日!"

說着,將阿芳往前面一推,道:"你倒是來說說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阿芳跪在了地上,面白如紙:"其實,是我用陰人之身,引來了妖怪,附身在了夫人身上,誰知道,給馬仙姑看穿了,私逃之前,這兩個人便聽說了,趕緊尋了我來,說是一方面能救下我這個放血之災,一方面還能趁機惡化,敲

詐勒索,打一個竹槓,這樣,我能大賺一筆錢。

我也是一時眼窩子淺,窮門小戶,不曾見過了大錢的,本來因着陰人之事,心裏便害怕,便這樣稀裏糊塗爲他們利用了,還說好了私逃的地點,就是想順理成章的,將他們給引到了王家來,馬仙姑,老夫人,你們大人有大量,小少爺真的給他們因着惡化害沒了,奴婢實實在在後悔不及!"

"那幾個家丁說,小仙姑能掐會算,將阿芳身世說了一個清楚,這才叫咱們以爲真是得道高人,誰知道,他們早便串通好了,便是想着在家丁們面前賣一賣神通,"馬仙姑連連搖頭,道:"老夫人,可憐小少爺,一念之差,便給害死了!"

"現如今,人證也在,你們,還有什麼說的!"老夫人緊緊的抱着那小少爺的身體,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我的兒還在給他們說話,便給他們引出來的妖魔迷了心啊!"

我立時知道了時怎麼回事,原來那個忠厚老實的阿芳,現如今也成了敢於栽贓嫁禍的人了,便說道:"原來如此,卻不知道,馬仙姑是如何知道這件事情的呢?"

"老婆子能掐會算,這纔算出來了小少爺有此一劫,誰知道,還是來的晚了!"馬仙姑作勢跺腳到:"可惜啊!實在可惜!"

"既如此,仙姑能掐會算,怎地早不來晚不來,非要等着小少爺沒了命纔來的,"我搖搖頭,道;"能掐會算,可不拘於時候,你成心拖延,非等小少爺一個死無對證纔來,卻不知道居心何在?"

"這,"那馬仙姑怒道:"賊咬一口,入骨三分!現如今,你們幹下喪盡天良的惡化之事,倒是還想拖着老婆子下水,你們當阿芳這個人證是死的麼!"

"阿芳,既然你誰知道,我們真的將小少爺害死了,怎地現在才說出來?"我盯着阿芳:"你,有什麼難言之隱,自己說了這樣的假證言?"

(本章完) "這,這怎麼成了假證言呢!"阿芳頭不擡眼不睜的說道:"我本想着,是藉着機會惡化,敲一筆錢,也就是了,誰知道,小少爺真的給你們害死了!阿彌陀佛,你們,你們也快快的收手罷!"

"阿芳,你如何,竟然對救命恩人,說出了這樣的話來!"那王夫人跺腳道:"你忘記了,因着他們,你才免於放血,怎地倒是倒打一耙!"

"夫人身上,只怕還帶着妖魔,現如今說的話,可不是自己的意願。"阿芳只瞧着地面。

那老夫人忙道:"此話不假!馬仙姑,還請您快快出手,將這兩個妖道,和我家兒媳婦身上的妖魔,儘快給驅趕出去!這日子,真真是沒法過啦!但凡仙姑能出手相幫,那老婦一家子,即刻便加入了那百花神教之內去!"

果不其然,就是百花神教。

"謹遵老夫人的吩咐!"那馬仙姑更是鼻孔朝天,悠然道:"你們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來,實實在在,是叫人不齒,看如今,咱如何將你們給收了伏法!"說着,一擡手,一道烏黑的煙霧便自馬仙姑哪袖子之內冒了出來,幻化成了一個手掌的形狀,衝着那夫人和我便抓了過來。

我側身一躲,吹了一道清心符出來,但見清心符成了一道清風,瞬時便將那一道煙霧給吹散了,那馬仙姑見狀,凝眉道:"小丫頭子,還真真不能小看了你!"說着,起手一道烏青的光芒,衝着我便刺了過來,像是那一道十分常見的法術"流光轉"。

流光轉與流光破其實十分類似,都是將自己的靈氣化無形於有形,以做攻勢,不過流光轉,能拐彎。

馬仙姑的出手,中規中矩,我便也拉出了結界來抵擋了一陣子,陸星河縱使再怎麼想避諱,可也耐不住了,一下子推開了那窗戶,靴子利索的踏在了那窗臺上,修長的手一撐,便翻了進來,朗聲道:"今日裏,登堂入室,在下多有得罪。"

那王老爺忙嚷道:"無妨,無妨,但請道長,想想法子!"

那老夫人怒道:"一個男子,居然敢進了臥房來,成何體統!馬仙姑,快,快將這個登徒子給趕出去!"

馬仙姑本來一心要對付我,但見陸星河自窗臺上一下來,起手一道"流光破"自揚起來的袖口裏閃耀了出來,早大驚失色,估摸着看這陸星河是個出手不凡的,也不敢正面相撞,倒是身子一側躲了開來,揚聲道:"你們兩個妖人,膽子實在不小!"

說着,只以爲我是一個好對付的,倒是左手一伸,袖內伸出來了一道捆仙索,先衝着我捲了過來,我心念一動,使出了幾道比較簡單的法咒,只做了一副精疲力竭,技不如人的樣子,假意給捆仙索給束縛住了。

我衝着陸星河眨眨眼,陸星河自然也心領神會,倘若給這個馬仙姑抓住,纔是一個趁着機會進了百花神教的機會。

馬仙姑一見我受了困,越發的得意起來:"名震天下的太清宮,也不過如此麼!"說着,越戰愈勇,奔着那陸星河,起手一道烏光便去了。

陸星河便也用了些個稀鬆平常的招數,只做是盡心竭力的模樣攻了過去,馬仙姑可是益發的不將我們給放在了眼裏去,洋洋得意,使出的招數也不見保守,反倒是鋒芒畢露,瞧得出來,也是一個高手。

爲着不叫那馬仙姑起疑,於是,陸星河也假意一個平湖秋月,卻偏生給打偏了,自己好像也因着精疲力盡,氣喘吁吁起來,老夫人和王家老爺夫婦見了那般的神威,具嚇的面無人色,只管往後面退。

我忙揚聲道:"大師哥,我,我給這馬仙姑抓住了,實在掙脫不開,大師哥救我一救!"

陸星河作勢要來救我,可是馬仙姑如何能叫他得手,早將我給拽在了身邊,見王家的人沒有敢靠過來的,索性開門見山的陰笑道:"進了我的手心裏,還想着爬出去,簡直是一個癡人說夢!你若是

敢過來,速速的便將更魂器交出來!"不然的話,那馬仙姑將生着彎彎曲曲長指甲的手擱在了我的脖頸上:"咱,手下不容情,小哥這個小嬌妻,也只得隨着那小少爺一般,去地下見閻王了!"

"只要你能放了她,什麼東西在下也不會吝惜!"陸星河忙道:"仙姑手下留情,咱們有話好好說!你要更魂器,在下這便拿出來!"說着,只做將手給伸進懷裏去的模樣。

"大師哥,快點!"我卻假裝出一副喜色來:"我信你!"

換做是誰,只怕也要疑心,陸星河並不是取出更魂器,而是要拿出了什麼厲害法器來了,那馬仙姑想必也聽說過陸星河的名氣,心內一個打突,這才揚聲道:"且慢!不許你拿!"

陸星河凝眉道:"不知仙姑何意?"

"我什麼意思,你們兩個不清楚?少在我面前弄鬼,不知道,薑還是老的辣麼!"那馬仙姑立時說道:"你,隨着我來!"說着,便一手拽着我,使出了轉瞬目移之法來。

我眼前一花,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一個灰房子裏面。

這個地方,跟我上次跟隨着鳳尾,見到的井下百花神教堂口一模一樣。

我心下一喜,果然跟進來了!

只見陸星河,也緊隨着來到了這裏。

那馬仙姑全然說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道:"你們奸似鬼,也須得喝老孃的洗腳水,想要耍花招,也不看看對的是誰!"說着,將系在我身上的繩子一拉,道:"你們隨着老孃過來,旁人得不到的更魂器,偏生老孃,就是弄的到!"

說着,轉過臉,便伸手作勢,叫陸星河跟上來,我忙道:"仙姑,要死,也需的做一個明白鬼,卻不知道,這裏,是一個什麼地方,您又是一個什麼人?八成,乃是三界之內的有名人物,便是錦添使者,也不曾搶走了更魂器,偏生您略施小計,卻能弄到了,着實叫人佩服!"

瞧得出來,這一位馬仙姑不算聰明,越是那種不算聰明的人,好像,也便越喜歡旁人來誇他聰明。

果然,這馬仙姑一聽,立時是一個眉花眼笑,道:"你們兩個小崽子,老孃吃的鹽,可比你們吃的米還多些。這會子服氣了,也還是好的,實話告訴你們,這便是我們百花神教的桂花堂,老孃便是此間效勞的,人稱馬蘭花仙姑,今日裏,正是一個聚集起來集會的日子,你們只管隨着老孃過來,更魂器預備好了,不然的話,小心這個小丫頭的腦袋!"

說着轉過身便要拉着我們往裏走。

其實,那捆仙索根本就不曾將我給束起來,我身子一轉,早將那捆仙索繫上的來的虛扣給打開了,轉而且逆過來,將那個馬仙姑的手給束了起來,那馬仙姑正沉浸在了得到更魂器,功成名就的喜悅之中,哪能能想到會有了這麼一出,早瞪大了眼睛,半張着嘴,叫也不曾來得及叫出來一聲。

我順手掏出來了一塊手絹子塞在了那個馬仙姑的嘴裏,笑道:"真真不好意思,這一次唐突得罪,早想着往百花神教來拜訪,卻不曾尋得了機會,多謝馬仙姑引路,我們感激不盡。"

馬仙姑這才反應了過來,一雙眼睛死死的瞪着我,額頭上青筋都要給逼出來了。

"您也莫要害怕,"我忙道:"我也斷然不會傷害了您的,不過這一次,也想着隨一個大流,更換了那金蛇釧,還希望您能指一指路,如何?"

那馬仙姑自詡聰明,一見自己反而給人擺了一道,恨的咬牙切齒,哪裏能有說話的模樣,我只得說道:"既然如此的話,大師哥,咱們不妨將更魂器給拿出來用一用,我的百花金蛇釧是要到了時候了,這個身體,換給了馬仙姑,替我死了吧,這個身體我先用着,什麼時候,有了合適的身體再換了去。"

說着,且將自己的胳膊露出來,那百花金蛇釧,鑽進了我身體裏面,只剩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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