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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涵深眼凝他,不再言話,待得片刻后,她咬了咬牙,終歸是極為努力的抬起了手,一點一點的朝他靠近。

他驀的回神過來,深邃瞳孔中的起伏猶如變戲法般了卻無蹤,眼見思涵的手一點一點的朝他的面容靠近,他神色越發一深,隨即薄唇一啟,平緩暗啞的道:「有些事,雖無從解釋,但也自有它發生的道理。而今這天下之中,風雲變幻,行事皆束手束腳,從而不得不多長一份心眼,多計一番,不容有……半分的閃失。」

這話,略微的幽遠朦朧,然而卻不在思涵的計量之中。

她猶如未覺一般,指尖仍是努力的朝他面容接近,卻待即將要觸碰上他那玉色的面具,奈何,他突然伸了手,那隻涼薄的手頓時將她的手腕握住,也下意識的將她的手逼停在了半空。

思涵面色一沉。

他則平緩而道:「長公主,該用膳了。」

這話剛落,屋門外恰到好處響來宮奴恭敬小聲的嗓音,「皇上,晚膳送來了。」

「擺桌,端進來。」

明黃之人順勢握著思涵的手齊齊放下,平緩暗啞的出了聲。

宮奴們不敢耽擱,頓時小心翼翼入屋,待將晚膳徹底拜訪在軟榻前方的矮桌上后,便頓時恭敬告辭,轉身出殿。

屋內氣氛,再度恢復了平寂。

思涵瞳色起伏,神情複雜陰沉。

明黃之人則親自端了粥碗,手執圓勺,竟自然而然的舀上了一勺清粥朝思涵唇邊遞來。

「你兩日不曾用膳,此番先吃些清粥,潤潤胃。」

思涵無心食慾,冷笑一聲,「怎麼,堂堂的大周帝王,竟還怕本宮這階下囚亡了?」

「自然是怕。沒了長公主你,那東陵,自然也不易與大周同盟才是。」他漫不經心的答得自然。這話一落,手中的勺子再度朝思涵唇瓣遞近半許。

思涵對他的動作全然無動於衷,甚至稍稍側頭,低沉沉的道:「我東陵不過破敗之地,你既連對付東陵的本事都有,難不成還怕收服不得一個東陵?」

說著,嗓音一挑,語氣也越發直白凜冽,「你究竟想作何!便是要與我東陵好生同盟,你此番將本宮困於這楚京又是何意?若你當真有意同盟,本宮自能簽下盟書,隨即速速回得東陵,全然無條件的親自配合你攻打東陵……」

話剛到這兒,情緒也逐漸激動,奈何后話未落,身後之人已平緩出聲,「配合攻打東陵之事,此番不勞長公主費心。長公主此際,是該好好引粥,若是不然,倘若長公主性命受危,東陵人心惶惶,才該是最為狼藉之事。」

說著,嗓音越發幽遠,「想來長公主絕食的初衷,不過是要引朕出來,而非是要真正絕食,與自己的性命,過不去。」

思涵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噎了后話。

他怎微微一笑,指尖的勺子再度朝思涵遞來。

「不勞費心,本宮能自己吃。」

思涵冷冽一聲,嗓音一落,便要自行抬手奪過他手裡的粥勺,奈何渾身的乏力越發嚴重,此番竟是努力伸手,也不過僅能將手半舉,全然無法夠著他指尖的勺子。

「還是朕來喂長公主吧。 甜妻來襲:沈少,我不嫁 長公主若要逞強,自可在身子骨養好之後,再逞強。再者,此番留你在楚京,自然也有朕的用意,若是長公主有心聽,便先將這碗粥喝下,再聽朕好生言道。」

這話一落,手中的粥勺仍舊朝思涵的唇瓣靠近半許。

思涵僵在半空的手並未放下,僅是稍稍回頭,滿目複雜的凝他。

他深邃的瞳孔平和無波,見她打量,竟還逐漸溢出半縷笑。

那笑容有些雲淡風輕,卻又莫名的夾雜幾許掩飾不住的複雜與疲倦,甚至於,他那雙眼球,也是血絲布滿,猙獰赤紅,竟也是無端的給人一種悚然之意。

「如長公主這種精神狀態,若再不用粥,許是等會兒連聽朕話的力氣都無。」他也靜靜的凝著思涵,二人無聲對峙。眼見思涵半晌不動,他神色幾不可察的動了動,再度出聲。

「這粥,本宮自然要吃。只不過,便是不吃粥,本宮,尚且還未弱到連聽話的力氣都無,皇上如此之言,莫不是,太過小看本宮。」

她也回得乾脆,嗓音依舊疲倦嘶啞,卻是未待尾音全數落下,她便瞳孔猛縮,腦袋,也分毫不計後果的朝他的下巴撞。

此番動作,她無疑是咬著牙下足了力道。

明黃之人全然不防,瞳孔驟然一縮,暗驚了一下,卻也是來不及反應,下巴便猛烈一痛,霎時之間,竟是還來不及朝後退縮,思涵便已加足了全身之力朝他一撞。

頓時,他身形不穩,整個人跌倒在榻,手中的粥碗與勺子當即落地,啪啦作響。

思涵瞳色一狠,整個人陡然朝他趴去壓住,隨即強行咬牙努力的伸手探上他的面具,猛然揭開。

瞬時,層層精兵湧入大殿,紛紛拔劍而起,卻也正這時,一道怒斥陰沉之聲陡然響起,「滾出去!」

森冷薄情的兩字,威儀重重,卻也殺氣重重。

精衛們面色一變,目光朝那一上一下疊在一起的二人望了一眼,隨即不敢耽擱,頓時紛紛垂頭猶如逃亡一般迅速出殿。

周遭氣氛,再度沉寂了下來,光火搖曳,影子重重。

奈何,思涵卻覺得冷,那一股莫名而來的涼意,漫遍全身,竟令自己抑制不住的發顫起來。

身下這人,容色極為上乘,俊然如玉。那面容,無疑是輪廓分明,清雅之至,甚至於,他那五官也恰到好處的分佈在臉,精緻挺拔,此番乍然觀望間,無疑是給人一種,難以言道的俊美風華。

是的,俊美風華。

但卻熟悉至極,刻骨銘心。

曾也記得,往日雖對他極為的抵觸不喜,鄙夷針對,但也每番會覺這人生得好看,溫潤如玉,是以即便盯著佞臣頭銜,竟還能惹得滿京之人追逐瘋狂。

曾也記得,當日離京施粥,甚至還有人當街攔馬,就為給他送上一籃子蔬菜,就為得他一記笑容,甚至還曾記得,當日青州河畔,月色沉浮,所有所有的皎潔月光全然打落在他身上,襯得他如即將羽化消失的謫仙。

美。

那時的她,雖面上不承認,但心底終歸是認為這圓滑腹黑之人極為風華如玉,容貌蹁躚上乘。

只奈何,此際這人的容貌在她眼裡,竟是從未有過的刺眼,甚至猙獰。

雖早已料到他的身份,但心底終歸存著幾許疑慮,但如今所有疑慮隨著他的面具跌落散開,疑慮也驟然被涼薄洗盡,剩下的,則是一方方難以言道的心涼,甚至心寒。

她突然覺得,若是此人真正亡在了那京郊的獵場,也是極好。如此一來,便也證明她顏思涵最初至少不曾信錯人,救錯人,更也不會如此際這般震怒後悔,後悔自己以前竟三番五次的對這白眼狼心軟寬容,從而親手,鑄就了今日受困楚京的惡果。

「攝政王。」

短短三字,她說得極為緩慢,甚至每個字眼,都是咬牙切齒猙獰重重的說出來的。

然而,他卻猶如無事人一般,血絲布滿的瞳孔靜靜凝她,卻是片刻后,竟突然勾唇而笑,風華柔和的朝她道:「長公主,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

豈能別來無恙!

思涵滿面起伏,瞳眸瞪大得幾盡碎裂。

她強行努力的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嘶啞震怒的道:「豈會無恙!你如此戲弄本宮,算計本宮,可是有趣?本宮如今儼然已是你藍燁煜的階下囚,高高在上的你,可是覺得欣喜?」

一股股寒涼驚怒之意,不住的上騰蔓延,氣焰越累越多,似要將整個人都全然炸裂一般。震怒至極,思涵渾身都開始抑制不住的發抖起來。

怎麼敢!這人怎敢如此的膽大妄為,全然將她顏思涵玩弄於鼓掌間!本還以為這人以前盤踞在東陵,不過是想翻了東陵的天,卻是不料,這人全然不曾真正看起東陵,他的意圖,竟在這天下,竟是意在天下! 思涵瞳孔越發的起伏,森冷劇烈,發涼的指尖,也開始越發收縮,顫抖緊烈的將他的衣襟攥著攖。

藍燁煜一言不發,就這麼溫和柔然的望他,整張俊美的面容,依舊卷著幾許似笑非笑的從容之色,並無半許的搖曳起伏。

他瞳孔中噙著血絲,滿目而紅,詭異如魅,然而即便如此,他卻是溫潤一片,懶散淡然,似是不曾將她這般滔天的怒意放於眼裡,更也無畏無懼,就這麼淡然悠然的觀她。

「長公主身子虛弱,此番動怒倒是對身不好。」

半晌,他懶散悠然的回了話,嗓音拖得有些長,語氣也卷著幾許溫潤風雅,只是這脫口之言,卻是答非所問,全然自行的將思涵拋出的話題繞開。

思涵指尖越發用力,幾近於咬牙切齒震怒陰狠的凝他,「本宮問你!你如此欺瞞本宮,玩弄本宮,困著本宮,可是好玩兒?」

「不好玩兒。償」

他眼角微挑,一雙血絲重重的瞳孔緩緩迎上思涵的眼,出了聲。

思涵惱得眼睛半眯,「你蟄伏在我東陵多年,欺瞞本宮,是何意?你此番有意逼迫本宮同盟,甚至強行將本宮扣留楚京,又是何意?」

他並未立即言話,那雙血絲的瞳孔逐漸深了半許。

「說話!」思涵越發揪緊他的衣襟。

他終歸是逐漸將目光從思涵面上挪開,薄唇微微一勾,笑得從容清雅,卻又無端夾雜幾許幽遠之意。

「蟄伏在東陵多年,是因要苟且而活,安生立命。有意與東陵同盟,是要與東陵一道分羹東陵,讓東陵坐享其成。將長公主困於楚京,是因天下局勢嚴峻,東陵有意將東陵當槍使,長公主一旦出得大周,或是入得東陵,一旦遭得劫持,不止是長公主性命危然,東陵註定難免滅亡。」

說著,微微一笑,那張俊美面上的表情,依舊是溫和雅緻,卻又極為欠扁。

思涵一時被他這話噎住,未能言道出話來。

他略微深邃的凝她片刻,「長公主,可否先從微臣身上下來了?」

他嗓音極為柔和,語氣也極是懶散柔膩,甚至此番言道出的話,也依舊是在自稱『微臣』。

思涵瞳孔一縮,冷眼凝他,待得半晌后,才朝他幾不可察的點了頭,奈何待要從他身上下來時,渾身的勁兒早在方才用光,此番渾身上下除了一片酸澀后,再無其它。

她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面色也再度一變。

藍燁煜似是全然知曉她心思,溫潤平緩的問:「長公主沒勁兒了?」

這話恰到好處的擊中內心,思涵眉頭一皺,心底也越發起伏半許。她陰森冷冽的朝他凝著,並未言話。

他則笑得懶散而又無奈,薄唇一啟,繼續漫不經心的道:「長公主方才不是勁兒大無窮,甚至要將微臣都壓倒么,而今,長公主的勁兒哪兒去了?」

雖嘴上道出之言極其欠扁,但他終歸是稍稍抬手,小心翼翼的將思涵扶著從他身上下來了。

待略微仔細的扶著思涵在軟榻上坐定后,他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指尖微微朝前挪動,繼續重新用碗一點一點的盛粥。

他側臉輪廓猶如刀刻,稜角分明,側臉也是風華如玉,溫潤無方。只是,看著本像是風雅之人,奈何卻是滿身明黃,長袍上龍紋縷縷,大齊威武,無端壓了他滿身的風華溫雅,增了幾許掩飾不住的威儀與霸氣。

是了,霸氣。

莫名的,似如與生俱來的霸氣一般。而這種感覺,她以前在藍燁煜身上極少見到過。

「這身衣袍可是有何不妥,竟得長公主如此打量?」

正這時,藍燁煜再度平緩無波的出了聲。

思涵這才應聲回神,目光稍稍從他身上的龍袍挪開,逐漸上移凝向了他的臉,「本宮從不曾見你穿過龍袍,此番多看一眼,可是不成?」

「自然是成。長公主想看便看。只不過,終歸僅是一身衣袍罷了,倒也未有什麼看頭。」

這話一落,修長的指尖微微一動,已是用勺子舀了一勺粥緩緩遞送到了思涵面前。

思涵冷眼凝他,他則笑得溫潤,也未出聲。

兩人無聲對峙片刻,思涵嘶啞陰沉的道:「本宮豈敢讓大周皇上你喂本宮,如今你可不是東陵的攝政王了,而是大周帝王,本宮這小國之人在你面前,自也得畢恭畢敬了。」

他凝她片刻,神色略有起伏,並未出聲。

待默了片刻后,他才薄唇一勾,突然懶散隨意的笑出聲來,「若長公主當真是拘於虛禮之人,方才,自也不會一口一口的喚微臣全名了。再者,微臣歷來良善,見長公主渾身無力,是以有意喂長公主罷了。」

這話一落,手中的勺子再度朝思涵遞近半許。

思涵陰沉冷冽的凝他片刻,卻終歸是稍稍張了口。

他面色微動,那雙深邃漆黑的瞳孔中幾不可察的滑出半許釋然,待得略微細緻的將清粥喂入思涵嘴裡后,他輕笑一聲,漫不經心的道:「這楚京也是極好,且也衣食無憂,長公主近來身子並非康愈,在此多留些日子也並無不可。」

思涵咽下粥來,陰沉道:「心有記掛,何能在此久待。」

「但此番天下局勢不穩,長公主若這時候離開楚京,定是前路兇險。」

思涵抬眸凝他,待得再度吞下一口粥后,才低沉而道:「便是前路兇險,本宮也不可在此多留。只是,就看皇上你,是否要放本宮了。」

說完,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發一深,他則面色渾然不變,依舊笑得柔和溫潤,並未言話,僅是繼續舉著盛滿粥的勺子,朝思涵遞來。

「怎麼,還是要執意將本宮扣在楚京?」 星期五有鬼 眼見他不回話,思涵心底越發一沉,忍不住冷冽出聲。

「長公主先將粥喝了。」他平緩而道。

「你且先回本宮的話。」思涵也極是堅持。

藍燁煜眼角稍稍一挑,平和溫潤的凝她,雖面色並無變化,但瞳孔之中,則增了幾許不曾掩飾的複雜與幽遠。

卻也僅是片刻,正待思涵朝他瞳孔仔細凝望之際,他又似變戲法般全然壓住了瞳孔的浮動,朝思涵平緩而道:「微臣之言,鮮少有不算話之際。待得長公主將粥喝了,有力氣了,微臣,定會長公主知無不言。」

思涵半信半疑,深眼凝他,待得片刻后,她終歸還是妥協下來,開始繼續一口一口的飲下他喂來的粥。

此番餓了兩日,胃中早已乾澀扁平,極為不好受,便是有清粥流入,也覺胃中不適,甚至隱約之中,還稍稍的泛痛。

待吃了幾口后,她眉頭一皺,終歸是忍不住別開了臉。她蠟黃的面容,也抑制不住的漫出幾許蒼白。

藍燁煜凝她一眼,察覺不對,神情微微一沉,「可是胃中不適?」

思涵並未言話,僅是兀自沉默,卻是片刻后,胃中的疼痛竟陡然劇烈,甚至一股腫脹沸騰之感層層上涌。

她雙手頓時緊握成拳,強行將那股想要上躥得氣噎住,奈何片刻之際,她終歸是全然抑制不住,整個人當即下意識的朝前一傾,卻是未待身子前傾完畢,中途之際,她便已徹底的嘔了出來。

瞬時,胃中陡然間翻江倒海,喉嚨也酸澀難當。

卻待嘔吐完畢,她強行穩住心神,極為虛弱的回神之際,入目的,卻恰巧是顏墨那明黃龍袍上的一片污穢。

她瞳孔驀的一縮,整個人陡然一怔,而待抬眸之際,便見藍燁煜那張風華如玉的臉,已是極為難得的僵硬開來。

一時,二人四目相對,一人怔愕,一人則目光一沉,甚至抽了眼角。

周遭氣氛,也剎那沉寂,尷尬莫名,一股酸澀*之味蔓延,濃烈刺鼻。

「長公主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見微臣。便是此番都受困在這行宮裡,自也是有法子刻意惡待微臣。」

待得半晌后,他才逐漸緩和過來,竟是未惱,反倒是薄唇一啟,從容如常的出了聲。

這話一落,他先是放下粥碗,隨即扶著思涵斜躺在軟榻,待得思涵坐定,他才從袖袍中抽出帕子,傾身過來,略微細緻的為思涵擦拭嘴角及胸前的污穢。

整個氣氛,沉寂得猶如靜止。

他那墨黑如玉的頭髮輕輕垂落在她的臉頰,摩挲之間,略微酥麻。

思涵滿目厚重複雜的望他,近距離的朝他打量,甚至一點一滴細緻認真的將他滿面的溫雅與認真全數收於眼底,兀自沉默著。

半晌,待得他逐漸傾身回去,自然而然的與她拉開距離后,她目光一抬,再度迎上了他那雙血絲層層的瞳孔,低沉嘶啞的問:「本宮已是你的階下之囚,你如今對本宮這般寬容,是為何意?你究竟是不願本宮亡了,從而無法以本宮為棋,還是,還嫌不夠虐待整蠱本宮,是以想留著本宮性命,好生的,戲謔整蠱?」

她嗓音,嘶啞厚重,言道出的話,無疑是一字一句蹦出,凝重幽遠。

他眼角微挑,並未立即言話。則是片刻后,他才薄唇一勾,溫潤柔和的朝思涵緩道:「若是,無關它意,而是,僅想對長公主好呢?」

這話入耳,雖嗓音平和,脫口的話語也自然無異,然而流竄在心,則覺虛話重重。

藍燁煜這人啊,本就是腹黑精明之人,他那圓滑之性,她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只要他想瞞過她什麼,即便她在他面前肆意逼迫甚至發怒,他也會自然而然的圓滑應對,隨意帶過,分毫不會讓她抓得任何把柄。

只不過,雖是抓不到任何證據,但她顏思涵也非傻子,有些事甚至有些話,她自然能看能聽能自行判斷,就如藍燁煜此番這話落得耳里,不必多想,便也知是他刻意在應付她,欺瞞她,甚至於,隱約的調侃於她攖。

倘若他真會對她好,定也不會全然違背她的意願強行將她困於楚京,或者他當真對她心有良善的話,自然,也不會待她絕食兩日,身子極度虛軟脆弱之際,才突然現身。

思緒,翻轉搖曳,越想,便也越發的想得多,而那一股股複雜厚重之意,則在心底肆意的盤旋升騰,濃烈起伏,而又壓制不得。

她垂眸下來,無心言話,蠟黃面容上的蒼白之色,也逐漸濃了半許。

正這時,沉寂無波的氣氛里,藍燁煜突然平緩出聲,「還是那話,無論長公主信與不信,微臣對長公主,並無惡意,更也無要害長公主性命之意。」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話鋒也開始微微而轉,「長公主此際,可還要喝粥?」

思涵瞳孔一縮,森然冷笑,「本宮都已嘔吐,胃中不適,攝政王以為本宮還能喝得下粥?償」

他並無太大反應,僅是溫潤諧和的道:「倒是微臣考慮不周了。」

說著,深邃平和的目光微微一垂,徑直凝向了思涵的手,「可否容微臣為長公主把把脈?」

思涵冷眼凝他,並不言話。

他也不曾耽擱,面色依舊淡然如初,卻待無聲的候了片刻后,他便自然而然的伸手而來,修長的指尖恰到好處的觸上了思涵的手腕。

思涵眉頭一皺,當即要努力用力的將手腕挪開,不料未及動作,藍燁煜似是知曉她意一般,另一隻手竟是先她一步的扣住了她的手,分毫不容她掙脫。

「放開!」思涵冷道。

「微臣為長公主把脈完畢后,自會放開,長公主不必擔憂。」

思涵心底越發的鄙夷抵觸,仍是用力掙扎,奈何此番氣力著實極小,且藍燁煜將她的手腕也扣得極緊,待得強行掙扎片刻后,精疲力盡,卻也全然徒勞。她心底冷冽重重,複雜感慨,待內心掙扎片刻后,卻也終歸是全然的放棄開來。

她再也無所動作,整個人一動不動,森涼的目光靜靜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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