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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帆忙要下地去行禮,皇帝擺擺手:「坐著說話,到了這兒不必拘著,今日拋開君臣,都是一家人,自家人說話,隨意些。」

皇帝懶懶的靠著,並沒有坐在龍椅上那樣的威嚴,眉目和悅,白千帆提著的心也就慢慢放下來了。

「是,上回吃春宴來過一回,這是第二回。」

「嗯,貴妃在宮裡寂寞,往後你們姐妹可以常常走動,聯絡聯絡感情。」

白千帆不願意應他,眨巴著眼道:「宮裡太大,我怕迷路。我不懂規矩,時常過來打撓姐姐也不好。」

皇上愣了一下,她還真是個不懂規矩的,跟他說話,直來直去的稱我。

墨容澉忙岔開話題:「這果露容易做么,回去也叫丫環們試著做一做。」

皇后笑道:「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只是要有耐心,慢慢等著發酵變酸,時間夠了,釀出來的果露自然好喝。王妃喜歡,回頭本宮讓人送一些到府上去,橫豎我那裡多。」

白千帆趕緊福了身子謝恩:「謝皇後娘娘,千帆以後有了好吃的,也送來給娘娘嘗嘗。」

皇后聽了好笑,「不說要你時常進宮,偶爾的來看看我,咱們妯娌說說話,解解悶子就很好。」

白千帆這回答應了,「行,下回我帶了好吃的來看娘娘。」

白貴妃在旁邊插了一句:「王妃知道皇後娘娘喜歡吃什麼嗎?」

白千帆說,「姐姐快告訴我,我好做準備。」

皇帝眼帘垂下去,聽到白貴妃說,「皇後娘娘喜歡果露,也喜歡吃鮮果子,什麼葡萄,鮮杏……」

白千帆啊了一聲,「娘娘喜歡葡萄嗎?府裡頭種了葡萄樹,等結了果子,千帆送進來給娘娘嘗嘗鮮。」

白貴妃掃了她一眼,「一般的葡萄皇後娘娘可不吃,象吐番的馬奶子……」

墨容澉心一緊,佯裝別過臉去咳嗽,可白千帆還是說了出來,「馬奶子葡萄,我昨兒個還吃了,確實挺好吃的。」 阿曼達對於她的話攤攤手,表示理解。畢竟她上次跟在這裡看過寧雲夕的表現,是知道寧老師的實力在的。

可米熙兒看她們一個兩個都站在寧老師那邊,心裡很不舒坦。尤其是剛剛被竇母那樣懟過。搞得她這樣一個不算差的文學家,跟寧老師一比,啥都不是似的。

實際上,寧老師哪敢看不起其它專業的老師,只能說某些人想的太多了。

房間裡頭的師生,一心向學,毫無察覺外面的風起雲湧。寧雲夕給愛麗絲重新從開頭講起數學發展的各個歷史:「一開始是加法。加法演變成乘法,正是因為人們發現用加法這樣數數,太慢,然後發現了數字之間的規律,發明了乘法。後來的圖,和列表同樣是一種數字之間關係的表達。」

愛麗絲用心地聽著,時而低頭再看看自己做不出來的那道題,眼前的光景似乎越來越明朗了:「我好像明白了。」

「你明白的話,可以試著再思考這道題目。」寧雲夕一點都不急,今天晚上能解決這道題目的話,這個小姑娘無疑會進一大步。

磊磊效仿著小姐姐拿著鉛筆,在自己紙上畫起圖。他的小腦瓜時而抬一下,看看小姐姐,好像連小姐姐的表情都要模仿起來。

看著兒子這般,寧雲夕回頭取笑兒子:「來來來,算你自己的。」

媽媽終於要給他出題了嗎?磊磊的小眼神興奮著,很是期待。

寧雲夕隨手就給兒子寫了一道題目。

磊磊看著媽媽出的數學題,小眉頭馬上打起了死結。

「你二叔不是給你講過了嗎?什麼叫做子集,什麼叫做合集。」

嗚嗚嗚,媽媽不帶這麼欺負他的。二叔考小爺,是拿蘋果和梨。媽媽直接拿數字。

磊磊的小腦袋仰起來看看天花板,這時候他好想二叔。

寧雲夕也知道這題目對兒子來說難了些,剛好考驗兒子的受打擊能力和耐性。再說了,可能兒子轉眼又去向老二求教了。

有寧老師的啟發,愛麗絲的思維頓時大開,很快把第二道題目做了出來。足以證明,這個小姑娘確實有天賦。

寧雲夕再根據小姑娘的學習能力,給小姑娘布置了其它作業,其中,要求小姑娘不要在學校里偏科。其它科目同樣要爭取好成績,為此她舉了自己國家高考的例子:「我們國家最重要的考試高考,主要考試科目是有文有理。你數學考一百分,語文考倒數,照樣上不了大學。」

愛麗絲服了寧老師,當然聽寧老師的話了。

講課到了差不多的時間,寧雲夕表示今晚的課到此結束。

站在門口竊聽的幾個人急急忙忙撤退到客廳里,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寧雲夕先出來和家長說說話,兒子呆在裡頭和小姐姐再說說話。

看到老師走了,愛麗絲也覺得小朋友磊磊做這個題目有些可憐,拿過磊磊小手裡的筆說:「我來幫你算。」

「不用。」磊磊不給她筆,小爺要自己來,小爺不怕被打擊。 墨容澉咳得越發厲害,簡直是捶胸頓足,把白千帆嚇了一跳,忙過去拍他的背:「王爺這是怎麼了?」

墨容澉偷偷瞟皇帝一眼,有些心虛,半路截走貢品,這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至少在他看來不當一回事,就幾串葡萄么,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每年都有小國使臣進貢,難得來一趟,林林總總裝了一個車隊,除了送到宮裡的,還要打點一些權臣,他便是權臣里最權重的,拿幾串葡萄實在不算什麼事。可冷不丁這麼一提,就有些尷尬了。

白貴妃等的就是句話,呀了一聲:「王妃在哪吃的馬奶子,京城裡可沒得賣,是吐番的特產,昨兒個吐番使臣來進貢,也沒有那個,是個稀罕物呢。」

皇后瞧出一點瑞倪,笑道:「貴妃記錯了,本宮愛吃的是南邊的荔枝和龍眼。前陣子送了好些來,且吃了一陣子,這些時令果兒不耐放,也就嘗嘗鮮,來年才有盼頭。」

白貴妃偏咬著馬奶子葡萄不放,只問白千帆:「王妃打哪弄來的,本宮也著人去弄些來。」

白千帆是個簡單的人,不過這會子腦子轉過彎來了,正想找個說辭,就聽墨容澉清了清嗓子,「皇兄,這件事臣弟得跟您解釋一下。」

皇帝風輕雲淡的擺擺手,「我都知道,沒什麼的,不過是幾串葡萄罷了。」

白貴妃裝作才知道的樣子,驚訝的道:「原來楚王妃吃的馬奶子就是吐蕃的貢品,怎麼沒進宮呢?」

皇后在心裡嘆氣,也忒沉不住氣了,比起她老子來,道行還是淺了些。

皇帝也微皺了眉,都是聰明人,旁敲側擊一下就行了,攤開來反而弄得難堪。他微微一笑,「這件事我知道,本來數量就少,拿到宮裡不好分,賞了楚王妃也是好的。」

白貴妃還待加油添醋,皇后掃了她一眼,「皇上,趁著人齊,不如去臣妾那裡用膳,皇上和楚王好久沒有對飲了,臣妾和楚王妃一見如故,也想邀她去臣妾宮裡玩玩。」

皇帝便道:「既然皇后盛情相邀,三弟,三弟妹便過去坐坐。」

皇帝開了口,墨容澉不好說什麼,點了點頭,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

白貴妃看著他們離去,氣得摔了茶盞,她精心布局這麼久,怎麼就是這麼個結果?皇上為什麼不惱,為什麼不罰他們,就算是罵幾句也好啊。這麼輕描淡寫的就揭過去了?

到了鳳鳴宮,皇后吩咐擺膳,四個人圍坐在桌前,因著皇上在,菜式比平時多,身後站了烏泱泱一群人,白千帆很有些不適應,她習慣了當隱身人,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實在是如芒在背。桌上擺的那些菜式樣樣精美,可惜跟皇上一起吃飯,規矩太多,她好些不知道,乾脆以不變應萬變,只吃自己跟前的菜,不能說話,不能弄出聲響,連喝湯都寂靜無聲,看看皇后那優雅從容的儀態,白千帆自慚形穢,連嘴巴張大一點都不敢。

皇后吃得不多,不多一會就放下了筷子,宮女上前遞了溫熱的毛巾擦手,端了玫瑰水給她含了一口,方退下去。

皇后停了筷子,白千帆也不敢再多吃,端著果露小口小口的抿著。

皇后笑著問:「菜式還合楚王妃的胃口嗎?」

白千帆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麼,反正沒有綺紅做的好吃,含糊的點頭,「嗯,挺好。」

「覺著好,時常過來走走,竄竄門子,陪我說說話,解解乏,皇上您說呢?」

皇帝坐在上首,一臉謙儒的模樣,聽到皇后問,立刻說,「朕下道旨,往後楚王妃可在宮裡自由進出,看貴妃也好,來皇后這裡也好,都可以。」

白千帆還傻乎乎的坐著,墨容澉暗暗掐了她一下,她才哦了一聲,站起來蹲了個福:「謝皇上恩典。」

「無需多禮,朕說了,都是一家人,別看宮門重重,王妃要過來,其實也方便。陪著皇后說說話,解解乏,妯娌間多親近親近。」

白千帆聽著從皇帝嘴裡說出妯娌兩個字,真是親切,若沒有這些繁雜的規矩,他們真的是很親近的關係。皇帝是大哥,皇后是大嫂,說話直來直去,不用提心弔膽,不用藏著掩著,確實很好。

皇帝顯得儒雅,但威嚴猶在,皇后倒沒什麼架子,待人和善,笑起來也親切,因著身體不好,總顯出一些羸弱的嬌柔之態。白千帆對她印象還不錯,比白貴妃好多了。

她的杯子空了,沒人給她加果露,她就自己來,拿東西沒輕重,弄得叮噹響,所有目光齊齊看向她,她越發心慌,差點沒放穩杯子,墨容澉伸手扶住,「臉都紅了,還喝?」

白千帆說,「這又不是酒。」

皇后笑道:「雖不是酒,飲多了也容易醉,我看王妃今兒個飲了不少,回到府里只怕會倒頭睡下。」

墨容澉趁機告辭:「皇兄,皇嫂,王妃是個不省事的,免得呆會醉了出洋相難堪,臣弟先帶她回去。」

這餐飯也吃得差不多了,皇帝顯得很高興,點點頭道:「既然這麼的,你帶王妃先回去,以後讓王妃常來常往的。」

墨容澉攜白千帆行了禮,兩人從鳳鳴宮裡出來。自有人安排了白千帆的肩輿,一前一後抬著向宮門外走去。

到了門邊,兩人下了肩輿,白千帆象是心事沉沉,怏怏的跟在墨容澉邊上,一言不發。

墨容澉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沒太注意她,送來的轎子還停在宮門外,墨容澉把她送上轎,自己上了馬,慢慢悠悠往楚王府去。

等到了府里,轎子跟著抬到懷臨閣,綺紅過來打帘子,發現白千帆已經睡著了。

她朝墨容澉比了個在睡覺的手勢,墨容澉擺擺手,示意不要打撓,走過來把白千帆抱起來往屋裡去。

白千帆睡得淺,他一動便驚醒,迷糊的揉眼睛,「到了啊?」

墨容澉看她呵欠連天,眼睛都睜不開似的,說,「你睡你的,我抱你到床上去。」

他把白千帆抱進了自己的卧房,小心翼翼放在床上,輕手輕腳替她脫了鞋,拉了被子蓋上。小丫頭嚕咕一聲,翻了個身朝里睡著。

墨容澉在一旁坐下來,想著今天的事,眉頭擰起來,馬奶子的事,倒底是巧合,還是特意而為?是白貴妃想搞鬼,還是皇上的安排?

床上的人兒嚶嚀了一聲,轉過身來,臉頰紅粉,連唇也比平日顯得艷色,大概是熱,她踢掉了被子。

墨容澉過去,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確實是出汗了,他掀開被子,解開她的腰帶,把她的外衣敞開些,雖然夏衫都薄,這麼裹幾層也受不了。

他開了頭,她便知道接著做,閉著眼睛扒自己的衣服,扒不好也不管,盡量露一點出來涼快涼快。

兩隻細小的胳膊,兩條細小的腿,從一堆錦繡里伸出來,修長的頸脖,雪白的肩頭,也露了出來。

她呼吸輕淺,全是果露的味道,連空氣也沾染上了,聞著是淡淡的香甜味道。

墨容澉彎著腰,細細的看她,看著她的面孔在眼前慢慢放大,不知不覺挨得很近,近到她的氣息全噴到他臉上。 見皇帝呆坐半響出神,皇后莞然一笑,「皇上在想什麼?」

皇帝回了神,拍拍她的手,「沒什麼,皇后覺得楚王妃怎麼樣?」

「是個有趣的人,我很喜歡她。」

「只是有趣?」

「皇上想說什麼,認為楚王的所為是她的意思?」皇后把他的手攏在掌心裡,「皇上在為那幾串葡萄生氣?」

皇帝嘆了一口氣,「楚王以往冷靜克已,朕以為他不會同別人一樣。」

「他不過是拿幾串葡萄回去哄他的王妃,皇上這也惱?」皇后把頭靠在皇帝肩上,「我與皇上是從少年夫妻過來的,楚王的做法我能理解,當年皇上為了臣妾還半夜跳了窗呢。偶爾做下荒唐事也無可厚非嘛。楚王妃還有些孩子氣,楚王哄著她,疼著她,總想讓她高興,不就跟從前皇上對臣妾一樣嗎?」

皇帝被她說得沒了脾氣,「我沒怪他,只是說出去不好聽,私戳貢品,擱在旁人身上,是要掉腦袋的。」

皇后輕聲笑起來,「我今兒看得真真的,楚王對王妃有意,既然這麼著,娶側王妃的事暫且作罷,人家小倆口正甜蜜著呢,這時侯插一杠子不好。 都市之神級宗師 等王妃有了喜,再議這事也不遲。」

皇帝點點頭,「沒成想三弟守了這麼多年,居然裁在一個小丫頭手裡,白如廩歪打正著,沒選錯人,我看楚王妃也不錯,挺討人喜歡的,只願他們快些開花結果才是。」

一劍長安 「那皇上笑一笑,別讓幾串葡萄壞了興緻。」皇后說著用手指勾起皇帝的唇角。

皇帝笑得溫柔,低頭親吻她的手指,順勢將皇后壓了下去。

皇后推他,「皇上,臣妾的身子不爭氣,皇上若是想……還是去貴妃那裡,讓她誕下一兒半女,讓皇上的根基更穩固。」

皇帝停了下來,將皇后摟在懷裡,「朕哪裡也不去,就守著你。」

皇后的聲音有些哽咽。「皇上又是何苦。」

皇帝不說話,抱著她躺著,目光虛虛越過窗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

等墨容澉回過神來的時侯,他發現自己和白千帆嘴貼著嘴,這詭異的舉動把他嚇懵了,幾乎是立刻彈跳起來。

他反應這麼大,白千帆居然沒醒,翻了個邊又睡,看來真是果露飲得太多,醉了。

他震驚的看著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嘴,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在做夢,只是唇上還殘留著她的餘溫,舔舔唇,有果露的香味。

那麼是真的,千真萬確。他親了白千帆!

他被這個事實嚇到了,變得完全無措,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獃獃的站著,腦子自發的在梳理:

只有白千帆靠近他,才會有壓制不住的燥動,別的女人不行,引發他燥動的是白千帆!

所以他不是把白千帆當妹妹,這些天來一直在自欺欺人,他明明是喜歡她,因為喜歡,才渴望……

怎麼會這樣?他不敢相信,也無法相信,匆匆出了門,叫了聲備馬,賈桐和寧九要跟上,他布滿寒意的目光一瞪,兩個人就止步不前了,飛身上馬,在府里橫衝直撞,匆匆離去,驚得下人們東躲西藏。

他怎麼能喜歡仇敵的女兒,怎麼能?

一路快馬揚鞭出了城,從寬闊的官道拐入山道,日頭毒辣,綠油油的樹葉照得晃人的眼睛,他也不管,反正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地方。

七拐八拐,終於到了,他把馬拴在樹上,大步走向半山腰一座孤墳。

墳冢被打理得很清轍,上頭沒有長雜草,四周圍了一排小樹,長方形的碑墓上簡單的刻著兩行字:?黃泉夢花開,甫東破曉雲,珠面人何處,兒風牽衣襟。

他站在碑前久久凝視,這裡埋葬著他的未婚妻,黃甫珠兒,而殺她的人正是白如廩!

白如廩與他有殺妻之仇,恨了這麼多年,他怎麼能喜歡仇家的女兒!

當初認她做妹妹,是因為她可憐,因為要同白如廩做對,白如廩不珍惜的人,他就要對她好,橫豎過兩年就打發出去了。

可原來,不是當成妹妹,他竟是喜歡她,喜歡一個不足身量的小丫頭!

再怎麼說,白千帆也是白如廩的女兒,身體里流淌著相同的血脈,他不能讓自己彌足深陷,成為別人的笑話,白如廩那隻老狗,把她送進府,是不是一早就存了這個念頭?

想拉攏他,門都沒有!

烈日在頭頂烤著,他大汗淋漓,可是一動不動的站著,他在懺悔,在喪懊,果真沾了白家的人,自己也變得離譜了,昨日居然做出私截貢品的事,皇上雖然沒有怪罪,語言間頗有提點的意思,他心裡清楚,他這個王爺本來就有些功高蓋主,再做出這樣的事,難免不讓人多想。是他的錯,他考慮不周,他失了分寸。

還好,他及時清醒,懸崖勒馬,斷不會讓自己走上一條歪路。

珠兒,他輕輕呼喚著這個名字,心裡一陣抽痛,黃甫珠兒不但是他的未婚妻,還曾救過他的命,於他意義非凡。他曾打定主意,傾其一生也要拉白如廩下馬,如今大仇未報,卻和他女兒牽扯到一塊,實在是太不應該。

他在黃甫珠兒的墳前一直站到日頭西落,才返身回去。

回程顯得漫長而無望,他慢悠悠的走著,看著愈來愈近的府邸暗自出神。

到了門口,小廝眼尖,趕緊打開大門,讓他打馬進來。墨容澉坐在馬上有些虛晃,兩眼無神的看著前方,小廝同他打招呼,也沒有反應,就這麼直愣愣的進去了。

小廝覺得奇怪,抓了抓腦袋不明就裡,從未見王爺這般失魂落魄過啊。

懷臨閣的下人們整個下午都處在不安之中,王爺突然那麼衝出去,以為他同王妃鬧了口角,綺紅進去看,王妃睡在床上好好的,什麼事也沒有。

可王爺那舉動太奇怪了,弄得大家心裡都惶然,現在見他回來,皆迎了上來。

墨容澉總算回了神,抬腳下馬,見人群里沒有白千帆,心裡倏的一松,以往他第一句話總是問她,但以後,不會了。

郝平貫不知道楚王爺出去一下午,再回來整個心態都變了,仍是上前打千兒行禮,象往常一樣回稟他,「王爺,王妃吃完飯回攬月閣了。」

墨容澉現在聽到這個名字就來氣,一腳踹在他身上,「以後不准她來懷臨閣。」 因為媽媽早就把他打擊得什麼都不怕了。

芭芭拉在客廳給寧老師送去一杯茶水,說:「寧老師辛苦了。」

「不辛苦。」寧雲夕接過茶水,沒有喝,趕著和家長說幾句,「要讓孩子去學校上課,不要把孩子關在家裡一個人學習。學校不僅教孩子學習知識,而且,是孩子鑄造自己社會關係的重要來源。」

「這個我們知道,我們一直要求孩子們這樣做的,要在學校里好好交朋友。」

「我更希望能看到的是,愛麗絲能把自己的數學知識變成一種愛分享的樂趣,告訴給其他朋友,帶著其他朋友一塊討論數學。讓學習數學變得很輕鬆很愉快。我覺得她能做到的,因為她很陽光和開朗。」

聽到寧老師後面這話,芭芭拉很驚訝,沒想到寧老師對自己女兒期待這麼高。那一瞬間,她這個孩子的媽媽興奮不已,道:「是,是的。」

突然有人在旁插了一句:「是天才了,肯定想法和一般孩子不同,為什麼必須讓她變得和其他孩子一樣?」

「不是說變得和其他孩子一樣。」寧雲夕沒有看是誰故意插的話貌似很針對,只以事論事發表自己的看法,「每個孩子都是不一樣的,每個孩子都是獨立的個體。可是進入社會後,每個人都要學會和其他人怎麼和平相處。這是必修課。我們希望孩子在學術上有所作為,同時希望孩子在生活上幸福美滿,有很多朋友,每天歡聲笑語,怎麼不好呢?」

這個數學老師居然口才挺好的。米熙兒被寧老師駁了一通以後突然語塞。

「老師要走了嗎?」安琪走了過來問。

對於這家裡的大女兒,寧雲夕抱有一絲好感,笑著回答:「是的,時間不早了,你們也要早點睡覺。你們是學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睡眠對你們很重要。」

媽媽說話間,磊磊打了個小呵欠。媽媽一提到睡覺,小爺都要困了。

愛麗絲哈哈笑著,伸手摸了下磊磊的小腦瓜,這娃子好可愛。

要走了,磊磊自己從椅子上爬下來,收拾自己的東西。愛麗絲要幫他,被他的小手拒絕了。小爺向來喜歡自己的事自己干。

寧雲夕深知兒子脾氣也不插手,耐心等著兒子把筆和本子放入自己的小書包。磊磊拖著自己的小書包向媽媽走過來。寧雲夕再給兒子背上小書包。

和學生一家告別後,寧雲夕他們踏上了歸程。

芭芭拉興奮地去給自己丈夫打電話。今晚實在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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