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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爺,入鄉隨俗,農村就這樣,慢慢習慣就好了。”

李奔是退伍軍人,以前在部隊就參加過抗洪救災,是吃過苦的人,當即甩開大步與賀愛國在前邊引路。

狄風雲雖然心裏膈應,但一想到張大靈的話,硬着頭皮,提着風衣挑着乾淨點的路跟了過去。

PS:稍後還有更新。 到了塔山村,村裏的鄉親們房子一大半泡了水,偏是這幾天的大雨狂風,屋頂修了又漏,漏了又修,就沒消停過,一大半的人整天衣服都是溼漉漉的。

可憐的還是村裏的老人,都被安置在祠堂內,又冷又潮,好些人還都得了病,老遠就聽到哎喲哎喲的痛哼聲。

“哎喲,愛國怎麼還不回來,啥時候纔有人管我們嘍。”

一個老大爺咬着煙槍坐在門口,哀聲嘆氣道。

“老頭子,你做什麼美夢嘍,人家官老爺坐在家裏吹着空調,這雨又淋不到他們,他們才懶的管咱們呢。”旁邊的老太婆端了一碗紅薯稀飯遞給了他。

“這該死的老天,就是不想給我們活路了。”

“年年發大水,年年颳大風,專門欺負我們老百姓,氣死個人,不吃了。”

老頭子把碗一扔,衝老天賭起了氣來。

“爺爺,你彆着急,我爸已經去找侯爺了,他要肯出面,甭管是老天爺,還是曹天寶,都禍害不了咱們。”

一個戴着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青年,目光堅定道。

“什麼候,比縣老爺還好使嗎?曹天寶嚷着放水淹我們,鄉親們上訪,他們連個屁都沒放。”

老爺子是越想越生氣。

正說着,村子裏面有人叫喊着:“愛國回來了,鎮長回來了!咱們有救了!”

賀愛國一出現在村子曬穀子的石坪上,鄉親們一窩蜂冒着雨迎了過來。

“愛國,咋樣了,志成說的那個什麼大人物,有準信了沒?”

賀老爹抖了抖衣服,問兒子。

“爸,鄉親們,好消息啊。我昨夜見到了侯爺,那可是個好心腸菩薩。”

“他呀已經令人給咱們縣裏的盧縣長打了招呼,我估摸着今兒呀,縣裏就該派人來搶險賑災了,大家就安心吧。”

賀愛國高舉着雙臂,顧不上疲憊,激動的叫道。

“大家放心吧,我家侯爺言出如山,他盧達華敢不救災搶險,侯爺分分鐘要他下臺。”

狄風雲原本還有一肚子怨氣,此刻一見鄉親們這副慘景,登時義憤填膺的附和道。

豪門驚夢:99天調香新娘 “爸,這,這位是?”

賀志成問道。

“哦,忘了給大家介紹了,這位是雲海秦侯派來的大人物狄先生,這是李奔先生,他們都是來幫咱們的恩人啊。”

賀愛國介紹道。

賀志成一聽有些失落,“我還以爲來的是吳縣的堂主,或者北寧那邊的孫爺、疤爺呢。”

“怎麼,老弟覺的我說話不好使?”

“就他趙德柱、孫平安、羅疤子面子大嗎?”

狄風雲年少得志,頓時臉一沉有些不樂了。

嚴格來說,雖然都是堂主,但趙德柱、孫平安那都是小地方的堂主,哪能跟他這個全秦幫最富有的堂主相比,就算是南州市、東州市這種大堂口的堂主,也得禮讓他三分吧。

“狄哥,你別生氣,天高皇帝遠,有些事你回頭就知道了。”

“我當然是巴不得,你這麪皮比他們好使啊。”

賀志成見他生氣了連忙說好話。

“走吧,大家都先回屋躲雨,我跟鎮裏先聯繫一下,爭取在今天晚上之前,弄到第一批救援物資。”

賀愛國道。

回到屋裏,賀愛國衝家裏堂客吩咐道:“金鳳,弄點吃的,好好招待雲海來的客人。”

一個滿臉蠟黃的婦人走了出來,咳嗽了幾聲,笑道:“好呢,你們稍等,我就去做飯。”

狄風雲一見這屋裏地上全是水,就沒塊乾淨落腳的地方,潮的全身冰涼,簡直無法想象,這也能住人,不禁暗自咋舌。

沒一會兒的功夫,彭金鳳便做好了午餐。

午餐很簡單,一碟臘肉,一盤白菜,一尾紅燒鯉魚,幾個玉米棒子,幾張麪餅,一人一碗稀飯。

狄風雲這會兒餓得厲害,也不客氣,一口氣連吃了三張大餅,兩個棒子,臘肉也下去一半拉,也不過纔剛剛三分飽。

再要下筷子的時候,李奔乾咳了一聲:“堂主,那個老爺子他們還沒吃呢。”

“啊,這,這是一家子的飯嗎?”狄風雲並非沒素養的人,這會兒纔回過神來,頓時好不尷尬。

人一家五口都沒怎麼動筷子,還有老人等着米下肚呢,自己就幹進去了一半,這也太……

“狄哥,沒事,你,你先吃,我們這的風俗就是客人先吃,我們掃尾。”賀志成連忙解釋道。

“金鳳呀,怎麼就這點傢什,咋辦的事嘛。”賀愛國皺眉道。

“你以爲我小氣啊,家裏的米都借給鄉親們了,養的雞鴨也全都讓水沖走了,就這口粥都是給老太太省出來的。”

“我和志成三天了,就啃了兩棒子,你還讓怎麼當這個家?”

一提到這茬,彭金鳳就更覺生活悽苦,滿肚子委屈爆發了出來,當場就哭起了鼻子。

“賀叔,大嬸,你們別爲難,我真吃飽了。”

“這,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們拿着去買點米糧吧。”

一見到彭金鳳的眼淚,狄風雲心裏更不是滋味,連忙把兜裏的幾千塊現金全掏了出來。

李奔也是跟着掏錢上了桌,要不是這地方要銀行卡也沒用,狄風雲恨不得現在就立即搞他幾千萬,讓這村裏過上好日子。

“狄先生,你是恩人,我們可沒寒磣你的意思。”

“這錢你拿着吧,我們沒車,物資得從縣城運,就算有錢,沒上面調撥,也進不了村的。”

賀愛國搖頭嘆了口氣,把錢推了回來。

“上面意思?”

“我看這地方也能通車嘛,大不了運到村外邊,大家扛幾步。”

狄風雲道。

“哎,這裏邊的事,你是外人說了也不懂。進村有個路卡,那裏有人專門盯着我們。”

“有些人,他們就是想活活餓死、困死我們,好圈我們的田,我們的地啊。”

賀愛國說到這了,也不想再隱瞞,含淚說道。

“青天白日,人命關天,誰這麼大膽子,敢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這還是我大秦幫治下的江東嗎?”

狄風雲一拍桌子,火冒三丈道。

“不提了,不提了,還是等縣裏的救援吧。”

“志成,快帶他們去歇着,趕了一天路,肯定累壞了。”

賀愛國擺了擺手,欲言又止,對兒子吩咐道。 賀志成看起來似乎也對狄風雲信不過,微微一笑,起身道:“狄哥,李哥,跟我來吧,午休的房間,已經替你們準備好了。”

狄風雲此時心中怒憤不已。

他自認有點手腕的,但現在賀愛國顯然不信任他,沒覺的他有多大能量,這無疑是比較傷他自尊的。

當然,他也不是刨根問底的人。

這次來塔山村,就是爲了解決、監督武安縣治水的問題,村裏的事,他們不願說,也沒必要過問。

賀志成把他帶到了裏屋,裏屋稍微要乾淨一些,擺了幾個臉盆,接着淅淅瀝瀝的雨水,比起外邊要好多了。

房間並不大,一張書桌,一張牀,兩條長馬凳,書桌上擺滿了書,其中有好些都是經濟學著作。

狄風雲順手拿起來一看,笑道:“不錯,是石先生的論著,你是學金融的?”

“狄哥,我是學土建的,前段時間聽說秦侯在江浙堂州建立了雲江經濟圈,所以想多學點東西,以後有機會能去江浙、雲海闖一闖,開闊下眼界。”賀志成扶了扶眼鏡,謙遜道。

“嗯,如今秦幫發展迅猛,正缺人才,好好學,肯定能趕上這個大好機會。”狄風雲讚許道。

“狄哥,你,你不上學了嗎?我看你似乎比我大不了多少呢。”賀志成好奇問道。

他之所以還有點信不過狄風雲,就是太年輕了,又是孤身一人,怎麼跟那幫人鬥啊。

“我上啊,不過我是學醫的!”狄風雲笑道。

賀志成見他面色疲憊,也不多聊,招呼他和李奔上牀歇息,李奔是軍人出身,又是下屬,當然不會擠一張牀上,兩條馬凳一合,拿了大義一裹,靠牆小憩。

狄風雲卻是有些受不了。

他有輕微潔癖,被子、枕頭雖然不髒,但卻有一股子黴味,而且被子黏黏糊糊的潮氣太重,貼在身上甭提多難受了。

他索性也不睡了,招呼賀志成帶他去祠堂轉轉。

這場倒春寒來的很厲害,狄風雲到了祠堂,裏面點着幾個火盆子,但依然是冰冷、潮溼的厲害。

村裏的老人都聚集在這,一進祠堂,刺鼻的屎尿味與咳痰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狄風雲皺了皺眉頭,仍是走了進去,村裏的赤腳醫生老朱正在給大家煎熬,狄風雲看了一眼,老人們一個個面色蠟黃,身體虛弱,好多都已經癱在了牀上,好不悽慘。

“今年開春以來,趕上這場暴雨,村裏已經陸陸續續的走了好幾個老人了。”

“說實話,照這情況發展下去,就算不被洪水淹了,老人們怕也熬不過去。”

“老天不仁啊!”

賀志成抹了一把眼淚,嘆了口氣道。

狄風雲此刻喉頭像是加了塞子一般,同樣是人,他在雲海錦衣玉食,又豈能知道這世上還有這般受苦受難的百姓。

“熬的過去,一定能熬過去。”

“張爺已經給武安縣城打了電話,你們很快就被轉移安置,大家放心吧,秦侯與秦幫就是你們最大的依靠。”狄風雲目光含淚,堅定道。

“嗯,我在學校的時候,也聽說過侯爺的傳奇,他開口了,鄉親們的苦日子也就到頭了。”

賀志成點頭贊同道。

“哎,希望如此吧,你最好祈禱武安縣的那些官老爺們快點來,要不然僅憑我這幾副草藥,可對付不過去了。”醫生老朱端着熬好的湯藥,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倒是實話,老人最怕的就是熬,大冬天的,病體一虛,兩眼一閉興許就過去了。

“這樣,我再打個電話給催催。”

狄風雲摸出手機,給張大靈撥了過去,焦急道:“張理事,這邊情況緊急,你給武安縣的盧達華再打個電話催催,讓救援的人火速趕過來,有病人快撐不住了。”

電話那頭,張大靈掛了電話後,濃眉皺成一團,對正在喝茶的秦羿道:“邪門了,我今早就打電話問了,他們說人過去了,怎麼還沒到啊。”

“再打。”秦羿頭也沒擡,平靜道。

張大靈這次沒給縣委辦公室打電話,而是直接從武安上級市北州一號潘華成那要到了盧達華的私人電話,撥了過去。

……

武安縣辦公大樓。

盧達華靠在辦公室的大椅上,抽着大中華,一圈圈煙塵瀰漫在他的臉上,讓他那泛黃的雙眼,顯得有些迷濛。

盧達華今年五十三歲,已經禿了頂,僅有的頭髮依然梳成偏分,黏在腦門頂上。他的身材很肥胖,永遠是一臉笑眯眯的樣子,看起來很親和,窩在椅子上,就像是一尊彌勒佛。

在他的手上帶着的是名錶,皮鞋與西服也全都清一色的名牌,用他的話說,當官的就要官威,而衣服、飾品無疑是提升他形象的好東西。

在武安圈子裏,大家都習慣叫他盧爺,因爲他是個很喜歡搞山頭主義的人。

凡事跟他的,個個都佔據要職,那些跟他不合的,就是清水衙門,時間一長,武安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但凡盧爺的話,那就是聖旨,敢唱反調的,在武安那是必定待不下去的。

盧達華能坐到這個位置,只因爲他巴對了一個人,那就是江東省前一把手古劍鬆,古劍鬆雖然調到了京城,不再掌實權了,但他在江東的影響力卻依然還在。

即便是尹卓然已經主政江東一年多了,至今也未能肅清古劍鬆留下的歪風邪氣。

說到古劍鬆,曾經的餘書旗感觸最深,當初他獲得國際奧林匹克數學大賽金獎時,古劍鬆還親自接見,並給他題了“天子驕子”的字。

此刻,盧達華對面坐着好幾個人,大家都是熱聊甚歡,喝茶抽菸,享受着空調的暖風,似乎絲毫不在意外面的狂風暴雨。

驟然間,盧達華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打來的。

接到電話後,盧達華眉頭一沉,冷冷道:“喂!”

對面的人開口了,盧達華一改威嚴模樣,連連點頭,滿臉親和道:“原來是張理事啊,失敬失敬,鄙人作爲一方父母官,這是分內之事,我也是日夜難安,憂心不已啊。只是盧某現在正在下面做調研,一時半會也回不去啊,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好了,哎,哎!”

…… 掛斷電話後,盧達華狠狠把手機拍在了桌上,罵了句娘希匹的。

“盧先生,怎麼了?”主管林業、水利的一個乾瘦中年人,小聲問道。

“那個什麼秦幫理事張大靈,有誰知道的?”盧達華指着底下的幾位心腹問道。

“我知道這個人,他是秦幫的實權派,據說是秦侯的傳聲筒!”

“他想幹嘛?”

乾瘦中年人叫李密,站起身道。

“該死,這個秦侯是不是閒的沒事幹,古坪鎮的事,他來摻合什麼,真是吃飽了撐的。”盧達華站起身,雙手叉腰,破口大罵道。

“陸先生,罵不得,罵不得,我聽說秦侯是尹卓然的上賓,而且跟北州潘華成以及各州的一號關係都很近,咱們得罪不起啊。”

另一個人小聲提示道。

正說着,門外的祕書敲門走了進來,彙報道:“李先生,張大靈的電話又打到水利局去了,點名讓你立即去塔山村救援抗災。”

“你先下去!轉話到我辦公室,告訴接電話的小劉,就說我在開會,稍後就做安排。”

李密吩咐了一句。

“嗨,還真是沒完了沒了啊,這姓張的!”

“一羣小混混,居然還指揮到咱們當官的頭上來了,真他孃的邪門了。”

盧達華罵了一句,坐了下來。

“盧先生,現在怎麼辦?”李密小聲問道。

這次抗洪救災,他是分管領導,古坪鎮受災最嚴重,他心裏比誰都清楚,一直拖在這,也怕鬧出事來。

如今連秦幫的人都來過問了,更是不好交代。

“什麼怎麼辦?咱們是官,他們是匪,還真當回事了?”

“我跟你們說啊,古老闆的天娛山莊那可是三十個億的生意,對咱們武安縣是一筆重要的投資,就是天塌下來,皇帝老子下令了,也得先把山莊給落實了。”

“這事要落不下來,你們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盧達華指着李密等人,呵斥道。

“當然了,你們也別怕,姓張的估摸着也就是誰跑去訴苦了,打兩個電話來裝裝樣子罷了。”

“他要再打,口頭上一律答應,晾着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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