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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雪非焉眼中露出崇敬之情,「昭穆尊橋主,尹秋君副橋主,吾輩修道者楷模也。」

「既然如此,施主為何離開六極天橋在外獨自修行?」

「與你一樣,為雙邪天機而來。」雪非焉諱莫如深地說,「哪日你修行圓滿,吾倒是能不吝領你前往六極天橋參拜橋主。」

「那貧僧就多謝了。」弦上玄敷衍地笑了笑,「中原事雜,容貧僧告辭,請——」

「不送——」

昭穆尊與尹秋君另有其人,那雪非焉就不是道境玄宗逃入苦境的叛徒之一了,但他所說也不能盡信,保不齊是那兩名叛徒的幫凶。對此弦上玄仍抱持觀望態度,保留一半的懷疑,只要雪非焉不利用雙邪之事做文章,不行對中原不利之舉,那麼一切都好說。

弦上玄離開后,雪非焉這才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古籍,這本書數百年來他從未離身,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翻過無數次,編繩斷了又織起,只恐稍有錯漏,無法完成故人託付。緩緩撫過斑駁的書封,雪非焉輕嘆一聲,吞佛現世的天機早就記在書中,但如何才能扭轉劍雪無名必死的天劫,着實棘手。此世的劍雪,溫潤謙和,慈悲仁厚,毫無半分魔胎氣息,不說故人請託照看,單論這相交百年,要雪非焉眼睜睜看着劍雪獻祭而死袖手旁觀,他絕對做不到。天命兩字已帶走太多無辜的生命,就算萬難,也要奮力一搏。

至於方才忽然現蹤,又瞬息消散的道氣……

……

同樣飛雪漫天的世外之地,雪非焉腳步帶疑,一步一思,提氣在雪上飄行,足不點雪,行不留跡,憑虛御風瀟灑翩然,目的地是——與世隔絕的青埂冷峰。

護山結界乾坤法陣未有絲毫反應,雪非焉輕鬆穿陣而入,一過法陣,容顏盡改,華裳變道衣,雪非焉不見了,現出熟悉的道者原貌,竟是久違的白子墨……懷念地眺望山腰的望天古舍,依舊是白髮飄散,寒風吹起雪色道袍,在厚厚的雪地中迆迆而行。

「奇首,墨師兄,吾回來了。」還未進入望天古舍,在門口已恭敬作揖。

院中出來另一位墨藍色道衣的道者,向著白子墨招手笑道:「這麼多年你還是如此古板,真是拿你沒辦法,快進來吧小白,非妙做了不少美食,你來得正是時候。」

白子墨靦腆地笑了笑,順從地跟着墨師兄進入古舍。

外面是四季飛雪,望天古舍是四季如春,同在乾坤法陣護守圈中,退隱之地寧靜安詳。赭杉軍道身已復,多年來與墨塵音合創數套劍陣,不斷精進自身修為,更為解破青魂珠之秘潛心鑽研若久。

「師弟辛苦,此回中原之行,可有何收穫?」一別經年,赭杉軍風采依舊,重拾道心后眼神愈發堅毅。

白子墨馬上將這些年的見聞一一說與師兄們知曉,還不忘提起弦上玄身上道氣之事。

「依你看,這名弦上玄會是金鎏影或紫荊衣其中一人嗎?」墨塵音狐疑地問,「當年大戰後,除了被封印的眾同修,活着離開道境的玄宗門人只有我們五人,出自玄宗的同源道氣,吾想不出還有何人。」

「不是他們。」白子墨肯定地說,「這數百年,弟子已經尋到他們的落處,並成功滲透其中,師兄們放心,假以時日,吾定要讓他們為當年慘案作出交代。」垂眸緊緊揪起道袍一角,白子墨重重再下決心。

原來當年道境一別,白子墨苦尋數十年才終於找到赭墨兩人,了解叛徒真相后毅然辭別兩位師兄,獨自踏上復仇之路。墨塵音攔不住他,適逢赭杉軍魔氣正盛,思忖白子墨行事一向穩重,讓他先去探出金紫兩人行蹤也無不可。

改頭換面,封印自身太極印,連功法都隱藏起來,棄掌行劍,轉變一切過往習慣,仔細研讀玄鳴濤留給他的天命書,借天機製造機會接近六極天橋,以沉染·雪非焉的名號順利進入天橋修行,一留便是百年之久。叛徒在前不可妄動,甚至不能流露一絲怒意,只因天時未至,天機未現,只因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仇,更是玄宗所有犧牲同志和道境死去百姓的恨。

沉染,染塵,雪者白也,非焉非何,何非也。還記得在道境的最後一夜,玄師弟曾對他說起前世種種,希望白子墨能記得那些曾經存在過的痕迹。何非是師弟前世的本名,所有玄師弟要他記住的,他答應過絕不遺忘。一如師弟託付的天機諸事,魔界破封天時將至,是該挺身而出為宗門再戰。

「不是他們,那還會有誰呢?」墨塵音不解地說。

「只是一瞬之間的道氣翻湧,吾也不能十分確定,不如讓弟子再去試探弦上玄,獲得明確線索后再來與師兄商議。」

「小心為上。」赭杉軍叮囑道,「吞佛童子之事呼之欲出,吾心有所感,覺得異度魔界再臨不遠。」

不能點破天機的白子墨深覺赭杉軍不愧是奇首,隨便一說便說中天機,心中更是敬佩。「此事吾一直緊密跟進,請奇首放心,吞佛一有異動,吾會即刻稟報。」

「中原發生諸事吾兩人亦有耳聞,若力有未逮,也可與中原正道合作共抗魔禍。畢竟苦境蒼生無辜,實不該讓他們再經歷與道境一樣的禍劫。」赭杉軍嘆道,「可惜天時未至,我們兩人還不能離開青埂冷峰。」

「異度魔界再臨,意味着玄宗也即將破封,相信離與眾同修團聚的日子不遠了。」墨塵音安慰道,「在那之前,赭杉,你解開青魂珠中老宗主留下的訊息了嗎?」

「這……」赭杉軍突然支支吾吾起來,「不是師尊留下的訊息,而是……」

赭杉軍小心翼翼取出青魂珠,灌入一分道氣,珠上開始散出星星點點的青色光芒,微微弱弱像夏末的螢火蟲一般忽明忽暗。

「我們的猜測與判斷方向錯誤,這不是靈氣,而是……魂氣……」

「魂氣?」

「好友,這就是吾一直以來被同一幕夢境纏身的誘因,因為……」引紫霞之濤劍氣入珠,珠中開始扭曲出殘缺不堪只有赭杉軍看得見的虛弱魂影,赭杉軍目光柔和地注視着青魂珠,「此乃小師弟的半分殘魄……」

「什麼?!」同時詫然,墨塵音與白子墨都一臉不敢置信。

「吾也疑惑,師尊交待吾此珠之時,是小師弟剛接宗主位不久,離赦天神封開啟還有數日。那時小師弟明明生龍活虎,何來殘魂寄珠?」赭杉軍沉吟道,「這也許是師尊預留的一手,讓小師弟未來有復生之機。」

「如此說來,玄師弟真能再回歸?!」白子墨激動的問。

「應是如此。青魂珠得到混沌岩池天地靈氣滋養數百年,殘魂得以復甦,吾引紫霞之濤劍氣相喚時才能有所回應。」

「如果我們能早早得知珠中奧秘,何至於傷心遺憾這麼多年,真是枉費一身修為啊。」墨塵音感慨萬千,連連嘆息,「難怪這些青色光點一直纏着你回顧赦天神封時的場景,是在給你提示,要你儘快參透。」

「唉,吾總是如此遲鈍,再次延宕小師弟復生之機。」赭杉軍又開始自責不已。

「赭杉,時猶未晚,殘魂尚存,仍有一線生機。」

「但這不是一條完整的魂魄,殘缺一半,吾思索許久,查閱典籍也一無所獲,若非今日你們問起,吾還不敢相告,以免徒惹傷悲。」

「奇首,中原能人異士甚多,讓弟子前往探尋,也許會有所獲。」白子墨坐不住了,起身行禮就想趕回中原。

「也好,我們兩面同時進行,一有進展及時交流。但是小白,玄宗入世天時未至,記住不可暴露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災禍。」

「弟子謹記。」

再望一眼載滿希望的青魂珠,數百年來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麼歡欣鼓舞,步下青埂冷峰的腳步也明快起來。一出乾坤法陣,白子墨又恢復成雪非焉的形貌着裝,將欣悅藏在心底,臉上再覆面無表情的冰霜漠然。 回家的路上,李柳(李母)看著跟在自己後面低頭不說話的兒子皺了皺眉。可能是想起剛剛老師說的話了,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伸出手想摸摸兒子剛剛被打地方。

「啪」這次輪到她的手被拍開了。

「還在怪媽媽嘛?」李柳眼神一暗。

李曼曼只是看了她一眼沒吱聲。

沉默了一會兒后李柳繼續開口道:「剛剛打你是媽媽不對,媽媽像你道歉。」

「不用」這次李曼曼開口了:「你沒錯…但我也沒。」

瞧著兒子不服輸的眼神,李柳又有點上火的趨勢。合著她剛剛在辦公室講了一大堆,這孩子就一點沒聽進去唄!

深呼吸了幾次以後她也不說話了。兩人就這樣一直保持著沉默回到家。

「曼曼回來…夫人?!」安嬸很是驚訝的看著面前的李柳。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說聲了,她今晚飯都沒準備多少。

李柳只是點點頭算是答應。瞧著她這副樣子,安嬸有些不解,怎麼了這是,看起來夫人心情不太好啊?再看看後面的李曼曼,她心裡猜出了個大概。估計這對母子是吵架了吧。

一言不發的她再次會到廚房開始準備晚餐,這種別人的家事,她可實在是不好多嘴。

「你就準備這樣一直不說話?」最後,還是由坐在沙發上的李柳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說什麼?」

「你說說什麼?」

「我沒錯。」

「mo?!」李柳的音量直接拔高了一截:「那你告訴我你還要怎麼做才算錯?」

「反正我這次沒錯!」

廚房裡,安嬸聽著外面的爭吵有些膽顫心驚。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李柳這樣發火呢,曼曼到底是做了什麼啊?

爭論無果的李柳靠在沙發上扶著額頭,她真感覺自己要被氣暈了現在。老是說自己要和曼曼多溝通,但他現在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怎麼溝通啊?!

「…曼曼」

「我回房寫作業了。」

得,這下好了,兩人不用溝通了。

另一邊,徐母在聽說了女二的敘述以後皺了皺眉:「你說曼曼被她母親打了?這麼嚴重嗎?」

徐賢點點頭,畢竟李曼曼當時臉上的巴掌印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歐媽,我覺得前輩的媽媽可能誤會他了,要不然…」

「你是想讓歐媽和他得家長解釋一下?」

徐賢點點頭。解釋一下嘛…徐母在心裡想著。這次李曼曼因為自己女兒才和別人打的架,於情於理,是應該讓他的家長知道這個事情。但現在這個時間點,對方應該還在氣頭上吧?要不然再等等?

「咚咚咚,咚咚咚」李柳來到自己兒子的房門前敲著門:「曼曼?休息會兒,先出來吃飯吧。」沒讓她等太久房間門就被打開,只不過李曼曼還是和她說話的意思。

看著他的背影,李柳的心思不自覺地更沉重了一分,同時也在某件事上下定了決心。

飯桌上,李柳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李曼曼見狀就知道她要開口了。雖然不知道她要說什麼,但他已經決定,這一次,自己絕對不認錯。

「要不要和媽媽一起去國外生活?」

這明顯是一個超出了李曼曼預想的話題。

「我已經和你爸爸商量過了,我們也覺得以前對你確實有點太過疏忽了,所以這一次我們想把你帶在身邊。如果你願意的話,明天我就去給你報名中文班,這樣你過去起碼不會出現和人溝通上的問題。」

聽著她的話李曼曼也不自覺得放下了碗筷:「你們要在國外待那麼久嗎?」

「嗯,因為那邊很多事情才剛剛起步,沒辦法。」

要和父母一起走嗎?李曼曼有些猶豫,從感性上來說他當然想,可是…他有些捨不得自己在這邊的朋友,還有,到了一個新環境的話,他能適應嗎?

「肯恰那,你也不用那麼著急決定,畢竟就算帶你走也是在你這個學期結束以後。」

「嗯,那歐媽你明天就幫我找個中文班吧。不管去不去,先學著再說吧。」很默契的,母子兩人都沒有再提學校的事,只不過嘛,這原因可能不太一樣。

李柳想在說些什麼,只是怎麼突然感覺一陣噁心呢?

「嘔…」

李曼曼也是察覺到母親的不對勁,急忙上去撫著她的後背。

「沒事吧歐媽?」

李柳伸出一隻手對他擺了擺,只是她眉頭已經是完全擰一塊兒去了。自己最近這是怎麼了?總是動不動得就感到噁心。一開始她還沒太在意,只是以為是吃壞肚子了。可現在,這種狀況越來越頻繁了,難道說…

下意識的,她的手就搭在了小腹上。為了保險起見,她決定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

於是,李曼曼就發現自己的母親整晚都有些心緒不寧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第二天,李柳大清早得就離開了家,在醫院做完了一系列檢查后,她拿著手裡得報告單不知道是該欣喜還是該發愁。

沒錯,她確實懷孕了,而且大概已經有兩個月了。難道是之前老公喝醉的那一次?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思考了一會兒后她就拿出手機給遠在海外的丈夫打了過去。

「mo?qinjia?!」男人噌的一下從椅子上坐起。也是,這換誰誰呢不激動呢?

「可是我們真的要這個孩子嘛老公?最近那邊的生意才剛剛開始…」

「這個你不用操心!有我在呢!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家裡好好養胎,剛好你昨天不是回去了嗎?這是天意啊老婆。」

什麼天意?還不是你那晚喝醉酒不聽勸…李柳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不過男人的回答還是讓她現在很滿意。只不過有一點他說的不對,那就是自己就算要養胎,那也不會是在這邊。

揚起嘴角她開始開車回家,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把這個消息告訴自己的兒子了,然後想像著他會是什麼表情?吃驚?欣喜?總不能是不開心吧。

徐賢今天和昨天一樣,一下課有時間就跑過來找李曼曼,似乎是想從他這裡知道昨天事情的後續。

「mo?阿姨要為了這件事以後再拜訪我歐媽一次?」李曼曼急忙擺著手:「不用不用,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好了不用這麼麻煩。」

「真的就這麼簡單過去了嗎…前輩你昨天明明都挨打了…」

李曼曼嘴角微微抽搐,小丫頭就不能不提這個嘛?很丟臉哎拜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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