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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即使科裏艾諾的聯軍能夠登上這座海島,在這些可怕的植物面前,他們也將付出慘重的代價,但對雷加來說,無論是隱藏入口的魔法還是足以殺死一萬人的植物殺手,都只不過是些小把戲,他甚至連手指頭都沒動就輕鬆地進入到了怪物的巢穴之內。望着眼前這個空無一物,只有一個通向更深地下的入口的洞穴,遊魂差點笑出聲來——他只是想捉到一隻羊,沒想到卻發現了一個羊羣。

毫不掩飾地向下方的入口發出一道精神力量,雷加隨後坐在了地上,安靜地等待着獵物的到來。



半分鐘後,一個高大的黑影風一樣掠進洞穴之中,正如雷加預料的那樣,感受到威脅的神祕存在在第一時間將耐文調了回來。沒等這個怪物在巢穴中站穩腳跟,來自規則的力量已經束縛了它的活動,接着,黑色的火焰準確地落在它的頭上,在幾秒鐘內將它變成了一團灰燼。

對現在的雷加來說,耐文只是一條微不足道的小魚,而不再是真正的目標,要不是爲了防備這個怪獸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出來搗亂,他甚至不願對其再做理會。


看了一眼那個通向地下的入口,雷加的嘴邊流露出一絲微笑,下一刻,這個遊魂邁步走進了那神祕莫測的隧道。

這條一路向下的隧道大約有幾公里長,其中沒有任何的光線,人們在這裏甚至看不到自己伸到面前的手指,不不過這對一個亡靈來說完全不是問題,憑藉天生的敏銳感知,雷加輕鬆地通過了整條隧道,幾分鐘後,到達了一個比耐文的巢穴寬廣十倍的地下洞窟。

和外面的隧道不同,這裏到處都被柔和的白光充斥着,這白光來洞頂和四周牆壁那會發光的石頭,在這柔和的白光映照下,雷加清楚地看到,一個巨大的,類似心臟的物體正靜靜地懸浮在洞穴的中央。

“真不可思議,”望着眼前的巨大心臟,雷加輕聲說道:“我不得不承認,你現在的形態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從沒想到,自己的靈魂碎片會以這樣的形式存在。”

巨大的心臟不停地跳動着,彷彿充滿了不安和恐懼,一道接一道白光從它體**出,十幾個形狀和耐文極其相似的怪物隨着白光出現在雷加面前。

“只是一些半成品,”雷加充滿遺憾地看着那些用血紅色眼睛緊盯着自己的怪物們,“這麼多年,你居然只培養出一個完全的造物,你真的是辜負了我的創造天賦。”

原本蓄勢待發的怪物們突然發起了進攻,紅色的射線和各種強力魔法雨點般飛向遊魂,在這些遠程攻擊的掩護下,這些怪物分別從正面和兩翼向雷加兇猛地撲了過來,試圖用自己的爪牙和對方展開近戰。

如果這些怪物都有耐文那樣的實力,這樣的攻擊足以讓雷加放棄自己原來的打算,改用其他方法實現目的。但正如他所說,這些被他那和黑石島結合爲一體的靈魂碎片製造出來的怪物,只是一些半成品,儘管和耐文一樣都帶有靈魂碎片的氣息——這也是雷加千方百計想要抓住它的原因——和它們的前輩相比,它們只能算是一羣沒長大的兒童。

一抹精光從雷加眼中閃過,這個遊魂的身體周圍突然泛起陣陣肉眼清晰可見的波動,這波動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先是怪物們發出的魔法在遇到波動的同時被消弭於無形,然後是那些撲上來的怪物的身體,只是一剎那,這些力量和八階大法師相差無幾的生物就永遠消失在這個宇宙中。

“該我們了。”雷加漫步向那個巨大的心臟走去,他知道,在放出最後一批護衛的怪物後,這個生物已經沒有了半點抵抗力——說起來很荒誕,這個繼承了擁有裁決之神創造力的靈魂碎片的生物,可以造出耐文那樣的可怕存在,本身卻不具備任何戰鬥力。遊魂的手輕輕放在劇烈跳動的心臟上,“回來吧,”他輕聲說道:“我已經等了你太久了。” 實在不好意思,晴空值班去了,臨走託我更新,結果有事耽誤了。

暴風之神。

科維爾站在議事大廳左側最靠近主人座位的地方,注視着位於自己對面的賽倫和他的同伴們。

“他們的經驗很豐富,”首席執事暗暗憑藉着這些雷加從遙遠的南方海邊帶回來的法師:“而且很狂熱。”這個目前法師塔中僅次於雷加的大法師很擅長識別不同類型的人物,早在卡森掌管法師塔的時候,他便已經認清了維拉爾的爲人,並及時培植出屬於自己的勢力以求自保,這也是他能夠在後者掌權期間安然無事的重要原因。在他看來,賽倫等人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領導者,他們的心志很堅定,但對權力的慾望並不強烈,在他們的心中,只有魔法和力量纔是唯一的目標,這樣的人很難對付,因爲他們幾乎不受外界事物的引誘,但同時,如果誰能夠在上述兩方面滿足他們的話,這些人將成爲最忠誠的追隨者。

“看來主人開始培植自己的力量了,”科維爾想道:“對暴風之神來說,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座法師塔現在需要穩定。”

他很清楚賽倫等人的加入會給整個法師塔帶來怎樣的改變,這增加的不僅僅是暴風之神的實力,更重要的是對人們心理的影響。在短短的十幾年內轉換了三次主人之後,這座法師塔失去的不僅僅是維拉爾和卡森這樣的大法師,更嚴重的是,一些人從這些權力變動中受到了某些啓示,一個個私人團體開始在法師們中間形成,除去維拉爾和死心塌地追隨他的兩個大法師,法師塔原有的七名大法師幾乎每人都有自己的勢力,即便是那些迫於維拉爾的壓力而在從前不得不和他聯手的盟友們也開始着手建立屬於自己的圈子。在這些人看來,雷加也許比過去的卡森和維拉爾強大,但他太過年輕,在權力和政治的舞臺上,這個新主人無疑遠比兩位前任容易對付得多。

然而雷加在外出幾個月後帶回來的賽倫等人完全顛覆了這些人的觀點。五個大法師,加上志願跟隨他們前來的數十名法師,以及原有的忠於卡森的人和被雷加收服的潛行魔姐妹和號稱法師剋星的石人,再加上他那四位有着神奇能力的夥伴,就是不算其本身的實力,這位年輕主人也已在法師塔中佔據了絕對的優勢。毫無疑問,對那些各懷心思的大法師們來說,這足以讓他們打消原本的念頭。

科維爾的觀察和心理活動並沒有瞞過雷加,在作爲神詆的無數年中,他早已見識過數不清的權力爭鬥,與之相比,暴風之神中各方勢力的活動只能算是小兒科。震懾,安撫,進而使得法師塔穩定下來,除了實現原本的目的之外,這也是他將賽倫等人收爲學生並帶回這裏的原因。

“我想你們已經充分認識了彼此,”環視着兩側站立的法師們,雷加緩緩說道,在這座大廳裏,現在聚集了暴風之神所有的大法師——總共十四位,“作爲法師塔的主人,我很高興見到我們又吸收了如此多的優秀法師。”他自己的目光看向右側的賽倫五人和克倫絲姐妹。

“在最近的一段時間,我們的法師塔經歷了相當多的波折,”雷加繼續說道:“對我們所有熱愛這個法師塔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遺憾,幸運的是,我們終於挺過來了,我要感謝那些即使在最困難的時候也沒有離開暴風之神,而是堅持和它站在一起的人們。”他朝站在左側的七位大法師點頭致意,這些大法師則紛紛躬身回禮。

但這些人很清楚,雷加把他們召集起來,絕不會僅僅是爲了致謝和歡迎新人,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法師塔主人的下文。

“我們所遭遇的變故是非常寶貴的經驗,至少,它告訴了我們法師塔現在存在的問題。”雷加終於說出了自己召集這次會議的目的,“在認真思考之後,我決定,對暴風之神現行的某些制度進行改動。”

這個決定在法師們中間——確切地說,是站在左側的法師中間——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只有科維爾依舊保持着鎮定,在賽倫等人出現在法師塔中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時刻的到來,如果雷加在現在的優勢下還依舊保持着原有制度的話,他反倒會感到失望。

“可我們的制度已經實行了數千年,”不等雷加宣佈具體的措施,撒藍,執事委員會的七名大法師之一搶先說道:“從我們的先輩建立這座法師塔起,我們便一直實行着這樣的制度,事實證明,正是這樣的制度讓我們成爲這個文明區域內最強大的法師組織。”

“也正是這樣的制度造就了維拉爾這樣的存在,”克倫絲毫不客氣地說道:“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對持有異議者採取的態度,他的清洗讓暴風之神至少損失了五分之一的成員。”

“沒錯,”撒藍微笑着迴應道:“我很清楚,而且,我也知道,在這些清洗中也有您和您妹妹所做的貢獻。”

在得知誰纔是自己親生父親之前,作爲維拉爾最有力的盟友,克倫絲姐妹在前者的反對者眼中一向是冷酷和兇殘的代名詞。

人魔混血兒的眼神驟然間變得冰冷,“您是在向我提出挑戰嗎?”她冷冷地說道,在她身邊的海娜的身影正在變得模糊,並逐漸與其發生融合,這是姐妹倆準備聯手的先兆。

“撒藍大師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另外一名大法師,瑟恩淡淡地說道,聲音中不帶絲毫火氣,“請不要忘記,他還是執事委員會的一員,根據古老的規定,他有權對任何人,包括法師塔的主人在內,作出批評,而除非背叛法師塔,即便是法師塔的主人也無法因爲他的某些言辭而對其進行懲罰。”

“我想您和您的朋友在維拉爾當權的時候在這一點上一定做得很好,”雖然醉心於魔法,賽倫並不是一個世事上的白癡,對暴風之神的過往有所瞭解的他用一種看似謙恭的語氣說道:“我相信,正是因爲這樣,那個冷血的傢伙纔會不得不讓你們繼續留在現在的位子上。”

儘管當政的時間只有十年,維拉爾成功地爲自己贏得了冷血者的稱號,那些對其心懷不滿的法師甚至不敢在背後對其有絲毫非議,因爲沒人知道自己身邊會不會有這個可怕的掌權者的密探。就連科維爾等人也只能對此保持沉默——九階和八階之間的差距甚至比普通法師和大法師之間還要大,僅僅維拉爾一個人就可以把他們全部幹掉,更何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個依靠詭計上臺的人從來不是一個遵守規矩的人,如果需要,他可以在對付敵人時用上任何手段,包括暗殺。

“我想我們忘記了一件事,”不等撒藍和瑟恩展開反擊,科維爾率先說道:“直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改革的具體措施。”他看向雷加,臉上流露出默契的笑容,“在展開辯論之前,我們應該首先聽一聽主人的意見。”


這句話提醒了正準備展開脣槍舌劍的人們,所有人都靜了下來,等待雷加的發言。

“只是一些小的改動,”雷加說道:“執事委員會的規模必須擴大,權力將不再集中在某幾個人的手裏。”他的眼中閃爍着炯炯的精光,“所有進階大法師的人都將自動成爲執事委員會的成員,他們享有執事的一切權力,爲了提高辦事效率,執事委員會將設立七名常務執事,負責日常的事務,但在遇到重大事件或者任何一名執事或法師塔主人提議時,必須召開全體執事會議。常務執事並非是終身制,爲了防止再出現下一個維拉爾,所有執事會輪流擔任這一職務,每一屆的任期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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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改變對原有的執事們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衝擊,他們不得不把手裏的權力分出相當一部分,而且,雷加手裏的大法師正好和執事委員會現有成員的數目相等,一旦這項制度付諸實施,只要再拉攏一個人,他們無疑會完全失去對執事委員會的控制。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所謂常務執事只不過是一個名義——任何一個執事或者法師塔的主人都有權召開全體執事會議,這使得常務執事完全淪落成了毫無決定權的打雜的。更重要的是,在這項新的制度裏,雷加有意漏掉了首席執事的位置,在沒有主事者的情況下,委員會只能對法師塔的主人負責。

儘管如此,面對一個禁術法師,一部分執事都明智地選擇了妥協——擁有部分權力總比失去一切要好。

然而並非所有的人都這樣想,至少,撒藍不是。 “我想提醒您,”這個大法師恭敬地說道:“我們的制度傳承自數千年前,在暴風之神的歷史上曾經出現過很多偉大的主人,但他們並沒有對這項制度提出任何疑義,這其中也包括您的老師,卡森。”

這個法師塔是由卡森的祖先創立的,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法師塔主人的位置幾乎被卡森的家族所壟斷,毫無疑問,這也正是撒藍和與他有着同樣想法的人最大的倚仗:在這些不知道卡森已經死去消息的人看來,那個實際上在背後遙控着雷加的前任主人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祖先制定的制度受到挑戰的。

“現在的法師塔主人是我,而不是卡森,”雷加平靜地說道,毫不在意這句話是否會被人理解爲已經不再顧忌自己的老師,“我有權對這裏的規定作出更改。”

“任何涉及到法師塔根本制度的決議都必須由執事委員會和法師塔主人共同作出,”瑟恩顯然在這一問題上和撒藍站在了同一立場,“這是先輩們爲了防止個人的獨斷專行而專門制定的法律,請恕我直言,一個獨裁者的出現要比一個維拉爾那樣的人的出現機率大得多,而在危害方面,前者並不比後者要小。”

“難道法師們也開始恪守起古板的規矩了嗎?”賽倫的同伴之一,威特文斯在這時微笑着說道:“循規蹈矩和墨守成規永遠是魔法的大敵,我想這樣的告誡不是隻在科裏艾諾這樣的小地方纔有的。”

“說得沒錯,”瑟恩報以同樣的微笑,作爲大法師,即便是在這種近乎交鋒的辯論中,他依然保持着風度,“但那隻適合於魔法。要知道,管理一個法師塔需要的不僅僅是魔法,和國家一樣,法師的組織也需要完善的規章制度,而這些制度一旦建立,就必須保證被穩定連續地執行。”

“說得沒錯,”雷加打斷了瑟恩的話,他面無表情地看着對自己的提議持反對意見的兩位大法師,“你和你的朋友可以休息了。”

“您說什麼?”瑟恩沒能馬上理解休息的意思,他略帶不解地問道。但下一刻,他完全知道了這兩個字的含義。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毫無徵兆地襲擊了他的全身,這個即使連續工作十天十夜也不會感到疲倦的大法師突然連支撐身體也無法做到,無可抗拒的疲乏讓這位大法師的眼皮沉重得有如千斤,在所有人的面前,瑟恩就那樣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

在他被睡魔所征服的同時,在他身邊,撒藍也同樣進入了夢鄉。

“看來他們太累了,”科維爾突然說道:“可憐的瑟恩和撒藍,他們爲了研究魔法已經連續做了十幾天的實驗,即使是大法師也無法經受這樣的損耗,他們真的應該休息。”

“我建議,爲了能讓他們獲得充分的休息,在他們醒來之前應該禁止任何人進行探訪。”卡羅,執事委員會的另外一名成員,在這時附和道:“不過在那之前,我認爲應該首先對剛纔的提議進行表決。”他朝着雷加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我完全贊成您的想法。”

大法師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一個實力比維拉爾強悍無數倍,在行事上比維拉爾更加肆無忌憚的法師塔主人,在這樣的鐵腕人物面前,他們心中僅存的,試圖利用古老制度牽制對方的僥倖心理終於煙消雲散。每個人都知道,瑟恩和撒藍再也不會醒來了,但沒人關心這些,現在的他們唯一考慮的是如何在這樣一個強勢的主人手下保證自身利益。

“您的舉動太操之過急了,”科維爾對雷加說道:“您的舉動會讓執事委員會的其他成員心生恐懼,撒藍和瑟恩的人也會因此對您不滿,儘管這些情緒在目前不會對您由任何影響,但從長遠來看,它無疑會讓暴風之神的內部出現一絲裂痕。”

在議事結束之後,科維爾便被祕密召到了這間只有法師塔主人才能自由進入的頂層大廳,此刻,在這間大廳裏,只有他和雷加兩人,忠誠的石人牢牢地把守着大門,沒有人可以未經允許靠近這裏。

“你說得很對,”雷加並沒有在意對方的批評,他仍然專心地在一塊寶石上刻畫着各種魔法符號,“但那正是我所想要的。”他擡起頭來,眼中閃爍的寒光讓科維爾感到全身發冷。

在這一刻,科維爾終於意識到,改組執事委員會並非是這個新主人真正的目的,他要的不僅是一個自己擁有壓倒性優勢的法師組織,而是完全屬於自己的法師塔。

改組委員會的提議讓撒藍和瑟恩跳了出來,但他們遠不是雷加的全部目標,以這件事爲導線,讓所有心裏有其他想法的人在暴露出來,這纔是他想要的。科維爾毫不懷疑,包括自己在內,所有的前執事委員會成員及其親信身邊都已安排了各種耳目,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將一點不落地傳到雷加這裏。

“您想要我做什麼?”壓制着內心的恐懼,科維爾以更加恭敬的態度問道,沒有任何猶豫,這個大法師在第一時間作出了決定——永遠不要反對眼前的人。

他的這種態度令雷加非常滿意,事實上,這也正是他召見前者的原因之一。“我要你做一件事情,”雷加終於完成了最後一個魔法符號,一絲光芒從所有符號組成的陣型上射出,然後消失在空氣裏,接着,遊魂放下刻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作爲這個法師塔裏目前資格最老的人,你將成爲反對我的人的領袖。”他看着對方的眼睛,凌厲的眼神似乎直透其內心,“把他們組織起來,監視他們的言行,但除非他們準備反叛,否則不要採取任何鎮壓行動。”

“很少有人敢於和一個禁術法師作對,”雷加繼續說道:“所以,我得爲那些反對者們增加些信心。”他揮了揮手,剛剛繪製完魔法陣的寶石頓時亮起耀眼的光芒,“戴上它,”他對科維爾說道:“這個魔法陣可以讓你更好地理解宇宙法則並加速你魔力的提高,每天戴着它冥想兩個小時,一個月後,你將突破現在的境界,成爲九階法師。”

儘管臉上的神情依舊平靜,科維爾微微顫抖的身體充分說明了他此時的心情,強行壓制着心中的激動,這個大法師深深地彎下腰,向自己的主人致以最高的禮節,這是隻有在一個法師宣誓永遠忠於另外一個法師的時候纔會出現的舉動。

目送着科維爾的身影消失在大廳的入口處,雷加臉上流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這個遊魂轉身走向後面的內廳。

除了法師塔的主人,沒人知道頂層大廳究竟有多少房間,進入這裏的人們看到的永遠只是一座寬敞而空無一物的大房間,只有它的主人才能通過那些隱藏在牆壁上的門進入其後不同的房間,此刻,雷加就處身在這樣的一間密室之內。

和前面的大廳相比,這間密室的面積毫不遜色,在這個同樣寬敞而空蕩的房間的地面上,刻畫着一個巨大的魔法圖案,雷加漫步走進這個圖案的中央,輕聲念動咒語,隨着一道光芒閃過,他的身影頓時從原地消失不見,下一刻,他出現在黑石島核心的那座洞窟之內。

這個遠距離魔法傳送陣是他在得到新的靈魂碎片之後獲得的知識,在遙遠的諸神年代,神的信徒們藉助這種魔法陣得以自由往來於同一空間的任何地方,在神詆隕落之後,它的製造方法逐漸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雷加相信,除了他以外,在如今的宇宙中,再也沒有誰可以建造和使用這一事物。

寬敞的洞穴依然閃爍着柔和的光芒,在洞穴的中央,只剩下一個軀殼和少許殘存靈魂的黑石島之心仍舊懸浮在原來的位置,有規律地跳動着。一切都和雷加闖入之前沒有什麼不同,唯一的差別在於,這裏原本的主人,那顆掌控着黑石島上一切的巨大心臟,已經成了一個受命於人的傀儡,遊魂現在纔是這兒的真正主宰。

對於雷加來說,黑石島之心的意義絕不亞於從魔法之祖,這個造出耐文的存在繼承了裁決之神的造物天賦,儘管本身沒有任何戰鬥力,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它可以創造成千上百個實力驚人的生物,如果它孕育成型的時間再早上一萬年,雷加面對的將是數十個與耐文同一等級的怪獸。正是因爲看到了這一點,在奪取了靈魂碎片後,雷加並沒有毀掉黑石島和它的心臟,在製造假象讓科裏艾諾各國的聯軍相信耐文已經被自己消滅並撤退之後,遊魂重新用規則的力量封閉了這座島嶼,在他的計劃中,這裏將成爲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巨型工廠。 漫步走到那巨大心臟的跟前,雷加輕聲念動着咒語,榮耀之杖的空間在咒語中微微開啓了一道縫隙,幾滴蘊含着濃縮的生命能量的液體從中流出,滴落到心臟之上。下一刻,因爲失去大部分靈魂而使得生命能量逐漸流失的黑石島之心重新得到了活力,它的跳動開始變得有力,白色的光芒再度在它的周圍閃爍,但它並沒有復活,現在的它充其量只是一個憑藉本能行事的低級生物。

雷加閉上眼,心神隨即沉入到無邊的靈魂之海,在他那磅礴無盡的精神力量操控下,一塊細小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碎片從靈魂之海中脫離出來,下一刻,這比起雷加剛到凡間時還要弱小萬倍的靈魂碎片飛出他的肉身,鑽進了黑石島之心。

每個生物都只一個最適合於自己的靈魂,那就是在與其肉身一同誕生的靈魂,即使是可以搶奪其他生物身體的雷加也不得不面臨着目標出於本能的排斥,正是這種排斥使得他無法永久佔據那些身體。但對於黑石島之心,並不存在這樣的問題——它的靈魂原本就是雷加的一部分,而後者現在送入其體內的,正是它曾經擁有的靈魂中的一小塊。

被銘刻上種種限制與使命的靈魂碎片輕易融入了原來的靈魂,從這一刻起,黑石島之心再也無法脫離雷加的掌握。如果說剛纔的它只是有着生存本能的,近乎原始的生物的話,那麼此時,它已經成爲了一個只知道服從雷加的命令,嚴格按照輸入的使命行事的,類似機械與生物混合體的存在。它不做任何思考,也不知道反抗,只要有足夠的能量,它將永遠不知疲倦地爲操縱者工作。

這正是雷加想要的結果。他再次念動咒語,一束紅色的射線隨着咒語從他手上射入地面,在射線的作用下,由堅固的黑色岩石構成的地面漸漸融解開來,幾秒鐘之後,一個直徑近百米,深達數十米的巨坑出現在黑石島之心的下方,接着,隨着雷加雙手作出的一個又一個玄奧而晦澀的手勢,無數閃爍不同顏色光芒的魔法符號雪片般向巨坑飄落下來,並在接觸到坑底或者坑壁的同時融入其中。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幾分鍾,在最後一個魔法符號與巨坑合爲一體後,雷加揮動的雙手停了下來,一絲疲憊感也在同時向他襲來——即便是對於現在的他,這樣長時間地連續使用規則的力量還是有些超出負荷。但他並沒有就此休息,振作精神,雷加又施展出了下一個魔法。在他的召喚下,大量的水汽從四面八方向巨坑中聚集過來,白色的霧氣迅速在坑中升起,隨着更多水汽的加入,白霧開始變得越來越濃密,最終,當所有的白霧全都凝結在一起時,整個巨坑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水池。

雷加長長地吐了口氣,他現在終於可以歇一歇了。遊魂縱身一躍,跳進了親手製造的水池,在身體浸泡在清涼的池水中的同時,十幾滴濃縮的生命能量從榮耀之杖的空間流入到了水池裏,並在一瞬間擴散開來。這些能量足以孕育一百萬人的生命,但對於目前的雷加來講,除了儘快恢復力量,它們沒有任何作用。

生命能量源源不斷地從各個部位進入到雷加體內,滋養着他那因爲消耗過大而疲憊不堪的肉身和靈魂,大約一個小時後,他再度恢復到鼎盛時的狀態。緩緩浮上水面,雷加站在水池的正中央,開始了接下來的步驟。

這個洞穴並非看上去那樣空曠,事實上,在那些牆壁的後面,以至於整個島嶼的內部,一條條有形或者無形的通道在一刻不停地傳送着種種能量與物質。這是原本的黑石島的生命脈絡,相當於人類的血管,它們源源不斷地爲黑石島之心供應着養分,當那個巨大的心臟開始製造生命時,也是它們爲那些處在其內部的生命雛形提供着成型和生長所需的一切要素。從這個意義上講,黑石島之心也可以被看做是一個巨大的**,而這些生命脈絡則是連接着這個**的臍帶,現在,雷加要做的就是重新激活這些由於失去靈魂而日漸萎縮的脈絡。

蘊含着生命能量的液體化作數道粗大的水柱,從水池中射入黑石島之心內部,這些充滿活力的液體在巨大心臟的擠壓和雷加的指引下沿着生命脈絡向島嶼各處流去,所過之處,那些近乎消失的脈絡頓時再次煥發出勃勃生機,整個黑石島重新開始了運轉,位於島嶼表面的,因爲缺少滋養而幾乎凋亡的叢林也隨之逐漸復甦。

幾天以後,隨着所有脈絡全部復原,雷加的改造工作終於宣告完成,這個巨大的島嶼現在已經完全被他所掌控,在今後的日子裏,這裏會爲他生產出大量有着巨大用途的生物,成爲他最隱祕和有力的底牌之一。

作爲裁決之神,創造生命並非是雷加掌管的領域,儘管他可以憑藉神力做到這一點,從根本上說,這並非是他擅長的事情,不過對於現在急需人手的遊魂來講,這有限的天賦已經可以爲他幫上大忙,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有着一樣令所有造物者都要垂涎三尺的有力工具:生命能量。

從自然之果得到的生命能量足以孕育出大半個凡間的智慧生物,這樣充足的能量完全彌補了雷加在技巧方面的不足,他可以不斷地進行實驗,從中獲得寶貴的經驗而不必擔心原料的匱乏。一旦他決定了需要製造哪種類型的生物,這些生命能量便會源源不斷地輸入到黑石島之心內部,加速其孕育,在這些生物誕生之後,豐富的生命能量又會使其成長時間大爲縮短——那個位於黑石島之心下方的水池除了可以爲其提供能量外,同時也擔負着培養槽的作用。從這一點上講,現在的黑石島之心無疑比原來幸運得多:在過去,爲了節省能量,它不得不在創造生物之前進行反覆而謹慎的推演和模擬,並且在孕育的過程中小心翼翼,而在那些生物誕生之後,它們只能從它這裏得到有限的能源,其成長至少一半要靠着自己的努力。正是這種能量上的制約,使得它在如此長的歲月裏只造出耐文一個成品。

作爲法師塔的主人,在暴風之神面臨巨大變動的日子裏,雷加無法長時間離開那裏,在將自己初步設想的幾種生物的構思輸入黑石島之心,任由後者自主地進行實驗後,遊魂邁步走了進設置在洞穴內的魔法傳送陣中,下一瞬間,他重新出現在法師塔的頂層大廳。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雷加的生活基本上被分爲了四大部分:處理法師塔的事務,進行個人的修煉,指導夥伴們的修行,以及在黑石島培養各種魔獸。

儘管對黑石島上的魔獸們寄予厚望,雷加並沒有放鬆本身的修煉。和隱藏在自己製造的那個幻象中的湖泊相比,有着嚴密守衛的暴風之神無疑更加適合他對自身進行改造——事實上,每一座法師塔都可以看做是一個半獨立的小世界,在這個世界裏,它的主人有着絕對的權威,同時,主人們會爲這個世界制定出種種對自身修煉最有利的規則,一個擁有法師塔的法師的修煉速度將會是其他條件相同的法師的數倍甚至十數倍。這也是雷加在得知暴風之神的狀況後暫時中斷改造,轉而決定首先奪得這座法師塔的原因之一。

全身沉浸在略帶涼意的液體之中,一絲絲微弱卻清晰的生命能量從全身各個部位沁入到雷加的身體內部,緩慢而毫不間斷地滲進他的肌膚,骨骼,血管和內臟,使之變得越來越堅韌,與靈魂的結合越來越完美。這是一種近乎享受的過程,每當浸泡在這些生命之水中時,雷加總會情不自禁地有一種要與這些池水融爲一體的衝動,但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這樣做的話,唯一的後果就是連身體帶靈魂完全被生命之水所同化。就像越是色彩豔麗的蘑菇毒性越大一樣,這種令身心倍感愉悅的過程中蘊含的是遠比刀割火燒更可怕的危險。

這是雷加執掌暴風之神的第七個年頭,早在三年之前,夥伴們便告別了他和他的法師塔,重新開始在大陸上的遊歷——這些探險者天生註定不會永久待在一個地方,冒險的因子已經深入到了他們的血液之中。需要說明的是,在經過長時間痛苦的抉擇之後,薇莉最終還是選擇了和海姆他們一起離去。“我需要在實戰中提高自己,”在離開前,她對自己的愛人這樣說道:“我們都有漫長的生命,短暫的分別對我們不算什麼,爲了在今後的日子裏能夠保護住你的後背,我必須繼續歷練。” 對夥伴們的安全,雷加並不擔心,他相信,在擁有了神奇的能力和黑衣人贈與的石頭,又經過自己的指導與訓練之後,這個世界上能夠威脅到他們的人並不會太多,而且,在他們離去的同時,他已經命令自己造出的第一批魔獸隱藏在暗中追隨他們,一旦夥伴們遇到任何危險,這些魔獸將會在第一時間通報給自己。

清涼的感覺逐漸消退,進入到雷加體內的生命能量變得越來越弱,最終完全消失,這讓他知道,自己對肉身的改造又進了一步,除非提高生命能量的濃度,現在的生命之水對他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緩緩睜開眼,雷加在水中輕輕向前邁了一步,下一刻,他脫離了那個由頂層大廳的某間密室改造成的,充滿了生命之水的儲水池,出現在空無一物的大廳中。

“卡納!”他喊道,負責護衛大廳的石人隨之走了進來。

“主人,”忠心耿耿的護衛恭敬地向雷加行着禮。如果說幾年前他還只是出於生存的壓力和對對方實力的敬畏而爲之服務的話,那麼在兩年前,雷加爲他擊退了前來抓捕他們的同胞並再次救了他們的命之後,他和他的妻子已經心甘情願地成爲了遊魂最忠實的僕人。

“有消息嗎?”雷加問道,同時運轉自身魔力,讓在生命之水中已經溼透的衣服在瞬間變幹。

卡納微微遲疑了一下,“您的朋友很安全,他們現在正在南方的某個文明區域進行探險。但在您最關心的那件事情上,我的主人,”石人吞吞吐吐地說道:“我很抱歉,我們到目前沒有收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他那青灰色的臉上流露着透着一絲淡紅,似乎在爲自己沒能完成主人的委託而感到羞愧。

“這沒什麼,”雷加安慰着責任心過強的手下,“繼續做你現在做的事情。”他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退下,在石人消失在門口之後,這個遊魂陷入了沉思。

對石人極爲了解的雷加深知這個種族對承諾的信守,這已經成了他們生存的本能之一,他們也許會在與外界打交道時使用種種花招,但一旦作出承諾,就算是宇宙的毀滅也無法讓他們違反,因爲在那之前,隱藏在血脈中的神祕能量就會讓他們永遠消失。正因爲如此,在獲得了卡納和露絲的正式效忠之後,雷加便交給了這兩名石人一個任務:接收和查看自己派出去的那些魔獸發回的信息,並及時告知他最爲關心的消息。在兩年的時間裏,卡納和他的妻子忠實地執行着這項命令,然而讓雷加失望的是,儘管他製造的魔獸幾乎遍佈了整個大陸,他並沒能得到自己期待的信息。

“如果我對那些魔獸的作用沒有估計過高的話,”雷加想道:“看來這塊大陸已經不太可能再有什麼收穫了。”他邁步走進那個佈置有魔法傳送陣的房間,在半秒鐘後來到了黑石島的核心。

和七年前相比,這裏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在生命能量的滋養下,黑石島之心的體積增加到原來的十倍,在它的周圍,十幾個和它樣子相同,但體積小得多的巨型心臟分佈在整個洞穴之內,那是從這個母體分植出來的小型**,它們的作用是快速生產一些等級較低但所需數量巨大的魔獸。每一個心臟的下方都有一個蓄滿了生命之水的水池,其中母體下方的水池最爲巨大,在這些水池中,不時會有若干只形狀各異的魔獸爬上來,這些在孕育的同時就被賦予使命的魔獸們沒有在這裏多做停留,很快便沿着雷加在這些年開闢出來的新通道離開洞穴,前往指定的地點。

在所有這些造物中,數量最多的是一種體型微小的魔獸。它們的外形類似蝗蟲,卻只有後者體積的三分之一,隨着環境的不同,它們身上的顏色也會發生改變,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即使站在它們的面前也很難察覺其存在,這些魔獸的飛行速度很快,即使最擅長飛行的魔鷹也無法追趕到它們,由於所需原料和能量極少,幾乎每一刻都有至少數千只這樣的魔獸被製造出來。

這種被命名爲飛行者的魔獸是雷加在這些年重點培育的對象之一,儘管從個體實力上甚至比不過一隻普通的野獸,這些參考了衆多蟲類魔獸特點製造的生物有着幾乎所有同種魔獸的優勢:數量。面對鋪天蓋地而來,有着驚人速度和無視大多數魔法防禦的特性,以及有着從精美製作的肉食到腐爛的屍體再到鋼鐵在內多樣食譜的飛行者,就算是巨龍也會膽戰心驚。

但這並不是雷加培育它們的主要原因。對遊魂來說,沒有比這些數量衆多,有着頑強生存力,並且不易被發現的小蟲子更好的找尋事物的工具了,它們被造出來的最重要使命便是爲雷加尋找失落在各處的靈魂碎片。這些對靈魂的敏感不在雷加之下的昆蟲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半徑百米之內的,來自裁決之神靈魂碎片的波動,毫無疑問,對希望重新擁有完整靈魂的雷加來說,這樣的一羣幫手遠比任何強大魔獸都要有用。

然而幾年來一無所獲的事實充分說明,儘管這些飛行者在打探消息方面有着其他魔獸無法比擬的優勢,要以之探尋雷加的靈魂碎片依然遠遠不夠——它們的力量最多隻能達到他現在所在的這塊大陸,對於被無盡之海所阻隔的其他陸地,這些體型嬌小的蟲類魔獸完全無能爲力,他無法憑藉這些獸類對整個凡間進行全面的搜索,更不用說整個宇宙。

在製造這些魔獸之初,雷加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問題,事實上,這些飛行者只是他的試驗品,一方面,它們可以爲雷加在這塊大陸上尋找自己可能存在的靈魂碎片,另一方面,通過對它們在實踐中的種種表現的分析,遊魂可以爲下一步造物積累大量的經驗,而現在,該是開始新一輪創造的時候了。

命令黑石島之心停止對飛行者的製造,雷加從空間中取出榮耀之杖,開始了冗長的吟唱。一個閃爍着白光的空間之門隨着咒語緩緩出現,陣陣充滿了陰寒和死亡的氣息從門裏傳了出來,任何一個對亡靈有所瞭解的人都會馬上認出,那位於空間之門另一面的,正是所有不死生物的歸宿,亡靈界。如果是在暴風之神,這種溝通不同空間的異常波動足以驚動大多數法師,亡靈界獨有的氣息更是會讓所有人陷入緊張之中,但在這座方圓千里之內幾乎沒有任何智慧生物的島上,在四周的規則力量的籠罩下,沒有人會察覺這些變化,這也是雷加選擇這裏作爲開啓空間之門地點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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