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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沅點了點頭,這部稅法已經完善多次,雖還有些不足,但已經可以試用了。看向站在前排的嚴世勛,李沅問道:「內閣可看過。」

嚴世勛站了出來,回道:「回稟皇上,內閣已經商談過了,可選一地試行,江浙大多滿足這些條件。臣已經將奏本擬好,待皇上硃批。」說著將奏摺遞了出去。王憂接過奏本拿給皇上,李沅大致翻看了一下,滿意的點了點頭,拿起桌案上的硃筆在奏章上批了個准字。

朝堂上的江浙官員看了不禁哀嘆,明明是江浙的事,但是全程沒有問過江浙的意思,這次的事,讓朝廷不在信任他們了,若是這次試行新稅法沒什麼成效,怕是下一刻就會腦袋搬家。

見江浙和新稅法的事落地,眾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馬怡回退到隊伍里,嚴世勛又站了出來,稟報道:「啟奏皇上,年後科考已定於四月三日,距離開考不過三月了,臣奏請儘快確定主考人選。」

這事兒李沅一直在考慮,但到現在都沒找到合適的人選,不是和這家有牽扯,就是別家的門生故吏。這讓打算在這次科考中正兒八經的選幾個可塑之才的李沅很是頭疼。

「愛卿可有什麼推舉的人?」李沅將皮球踢了回去,但嚴世勛似乎早有準備,奏請道:「臣認為翰林院侍讀姚濂可擔此大任。」

「姚濂?」李沅皺眉想了想,依稀有些印象。嚴世勛這時提醒道:「姚濂是啟德二年狀元。」

皇上和眾位朝臣這才想起這姚濂是誰,按說每次科考狀元,前途都是一片光明,升遷速度之快是其他人望塵莫及,只要不作死,五六年時間混的再差也是一州高官,但這姚濂卻是個異類,剛剛高中,就上奏朝廷,力陳世家豪族弊端,將當時的薛家得罪的很是徹底,但礙於朝廷臉面,這姚濂便被一直冷藏到翰林院。八年時間還是一個侍讀學士,真可謂倒霉。

李沅聽到這個人時,眼神也是一亮,這是個和各家毫無關聯的存在,但隨後又有些愁苦,這貨脾氣貌似不太好,太直有時候也不是好事,得搭個副手才是。

眼神掃過朝堂之上,李沅突然發現林源正靠在柱子上假寐,頓時氣急。高聲道:「嚴愛卿所推薦的人選不錯,但一人主事總會有疏漏,這次科考,豫州是重點,朕選姚濂為主考官,這副考官的人選嗎,朕覺得靖國公也可以當此大任。」

似乎聽到有人提自己的名字,林源急忙站直,見眾位朝臣都看著自己,又看了眼皇位上的李沅滿臉笑意的看著自己,林源急忙站出來,說道:「臣聽旨。」

李沅一愣,隨後笑道:「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年後靖國公同姚濂走趟豫州,務必要辦好這次科舉選才的大事。」

林源愕然,怎麼突然就和科舉扯上關係了,還有這個姚濂是誰。恍惚的林源對之後的朝會依然是沒有聽進去多少,直到朝會結束,林源才會過神來。正打算隨著人群回去,突然被王憂伸手攔住。

「公爺,慢走,皇上還要見你。」王憂笑道。

「煩請公公帶路。」林源說道。

見面的地方依然是上書房,林源都有些懷疑皇上是不是就這一間屋子,在門外候著,王憂先去稟報。

林源想著應該是朝上說的事,有些無奈,自己這年後又要出門了,這次去的還是豫州,不出意外會和薛家碰面。自己可剛剛整死薛家的青年才俊,這麼做真的好嗎? 「臣拜見皇上。」林源朝著李沅行了一禮,但遲遲沒有等到李沅說話。突然傳來一陣輕咳聲,只聽李沅說道:「靖國公,太極殿中睡覺可還舒服?」

「臣有罪。」林源急忙道。

李沅被氣笑了,自從自己登基以來,可還沒見過有大臣朝堂之上睡覺的。瞪了眼林源這才說道:「好了,起來吧。」

「謝皇上。」林源站了起來,有些尷尬的看著李沅笑了笑。

「可知道為何將你叫過來?」李沅看著林源問道。

林源想了想,說道:「是因為年後科考的事?」

李沅點了點頭,他對這次科考看的極重,看著林源,眼神中滿是希冀,這種眼神讓林源很是不舒服,因為被個男人這麼看著,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李沅這時開口說道:「朕這次派你去是有目的的。」

心裡嘆了口氣,果然如此,林源說道:「還請皇上明示。」

「你可知道姚濂此人?」


林源搖了搖頭,他聽都沒聽過這個名字:「回稟皇上,臣沒有聽過此人。」

這也怪不得林源,他十年前就離京,有些事情也不是很清楚。李沅解釋道:「此人是齊州人氏,現下在翰林院任職,朕已經欽點其為年後科考的主考官,是你這次任務的上司。」

林源皺了皺眉,自己對這人一點都不了解,能否合作好都是個未知數,只好問道:「不知這位姚大人性情如何?」

「脾氣不算好,不過這麼些年在翰林院打磨應當是好些了。但這人有個毛病,他和薛家不太對付。」李沅說道。

林源此刻恨不得掰開李沅的腦袋看看他到底怎麼想的,他姚濂和薛家不對付,自己難道就對付?這不是擺明了要去豫州給人家上眼藥嗎?林源想了想說道:「皇上,這樣難道不怕薛家那邊有什麼反應?」

「朕這次派你們兩個去就是告訴薛家,這次朕的決心誰都左右不了,他薛家如果聰明,就不會輕舉妄動。」李沅說道。

林源覺得李沅想的有些簡單,薛家經營豫州百年,哪是那麼輕易就放棄的,何況新吃了大虧,怎麼會還會忍氣吞聲。但看著李沅的表情,林源知道此刻也是勸不動了。只能應道:「臣遵旨。」

「你年前可以去看看姚濂。具體怎麼操作,你可以和他商量一下。」李沅吩咐道。

「臣領旨。」

「好了,退下吧。」林源施了一禮,退出上書房。抬頭看了眼已經暗下來的天無奈的嘆了口氣。


剛剛回到府上,天上就下起了雪。林源回到院子時,剛一進門就看見蔡荃趴在地上,走近一聽差點笑出聲。

「祖宗,你就吃一點,都一天了。」蔡荃趴在書桌下哀求道,這貓自公爺出門后就一直叫,喂肉乾不吃,喂水不喝,都一天了,就躲在桌子下不出來。

似乎是聽到林源回來的動靜,小貓一溜煙竄了出來,順著林源的褲腿就爬到了肩膀上,伸出小舌頭在林源臉上舔了舔。拍了拍小腦袋,林源接過蔡荃手中的肉乾說道:「你去吧,我來弄。」

「是,少爺。」蔡荃應了聲就退了出去。

將貓放在桌子上,林源一邊餵食,一邊想著科舉的事。薛家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無論是報仇還是面子上,依著薛邕的性子,雖說飽讀詩書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種話他是萬萬不相信的。看看得罪了薛家的人,只要是勢力沒有薛家大的,家裡墳頭草都兩丈高了,自己他或許沒什麼辦法,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自己還是要早做些準備。

可薛家經營百年,豈能是說倒就倒,林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從何下手,嘴裡喃喃道:「大族、文氣、宗師、聲望…」

手指突然吃痛,林源急忙將手抽了回來。之一瞬間就愣住,隨後似乎是想通了什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於世聽到屋裡的動靜,急忙走進來,疑惑道:「少爺,你怎麼了?」

「咳咳,沒什麼。」林源收了笑聲,好不容易忍住,吩咐道:「去,去趟王家那裡,讓王明明天一早來見我,就說有要事。」

「是,少爺。」

王明接到消息時,一夜沒有入睡,第二天一早收拾好之後就打算趕過去,可剛到門口就被父親攔住,有些疑惑的看向父親:「爹,你這是幹什麼?」

王老爺子指了指門口的馬車,囑咐道:「這車東西爹早就預備好了,眼看著就要過年了,你今天去靖國公府上正好捎上。」

王明見狀,只好點了點頭。來到靖國公府上時,王明還在想是什麼事這麼著急。似乎是得了吩咐,王明進府並未受到阻攔,被下人一路帶到林源的書房,這是他第一次來國公府,之前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剛剛走進書房,王明就看到林源正逗弄著桌子上的貓,朝著林源行了一禮道:「草民講過靖國公。」

林源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頭道:「來了?隨便坐。」

王明找了張椅子坐下,林源這才說道:「眼看就要過年了,本想著年後在找你商談,但計劃總趕不上變化,我這剛接了宮裡消息,年後就要去趟豫州。」

「豫州?」王明有些疑惑,怎麼好端端的去豫州幹嘛?

「有些事要辦,但眼下卻有個麻煩。」林源說道。


「還請公爺明示,在下看看能不能幫忙出個主意。」王明問道。

林源搖頭笑了笑,說道:「倒不是什麼大事,找你來只是讓你做幾件事。」

「還請公爺吩咐。」

林源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你可知道薛家主營是什麼?」

王明想了想道:「書坊,薛家有大周最大的書坊,天下三大坊,有兩家是薛家的,一個在京城,一個在豫州。」

林源點了點頭,這些都是表面上的東西,世人皆知的。但誰都無法保證薛家暗地裡的手段。林源說道:「現在讓你去豫州創辦咱們上次商量好的書館,你有沒有把握?」

王明聽到林源這麼說,瞬間皺起了眉,薛家一直將豫州視為禁臠,這麼些年,一些書商不是沒想過打開豫州的市場,但都被薛家擋在了外面,即便有幾家苟延殘喘到現在也不過是薛家為了照顧天下面子,不讓人攻訐自己。

見王明有些為難,林源笑著問道:「怎麼?有難處?」

王明想了想說道:「不算容易,起碼得先解決薛家這道阻力。」

林源說道:「這事兒你不用但心,我會給豫州當地官員去信,你只管布置,想來薛家會賣我幾分薄面。」

王明點了點頭,道:「那我這就去準備,過幾日就去豫州。」


林源阻止道:「不急,年後再去也可以,這事兒只要找準點,成事很快,我要到四月才去豫州,你有一個月的時間辦這事,可以先在京城準備。」

王明點了點頭,問道:「公爺還有什麼吩咐?」

林源看著王明說道:「你先跟我說說,你打算從豫州哪處下手?」

王明想了想道:「在下打算先從豫州洛川開始,那裡文風鼎盛,但薛家的影響最低。」

林源滿意的點了點頭,王明跟自己想的沒什麼出入,見林源滿意,王明也是稍稍舒了口氣,問道:「不知道咱們第一版,公爺有什麼想法。」

林源說道:「第一版先用故事立版,兩日一期,頭半個月主要以懲惡揚善的故事為主,中間可以隱晦的穿插一些富戶人家為富不仁的小故事。重要的是內容不能捏造,要做到實事求是,另外這半個月宣傳要跟上,豫州這段時間不要想著賺錢的事,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量要大,在短時間內抓住大部分人,內容也不要做成純文字的,可以適當插些畫作,讓不識字的人也能看懂一些。」

王明點了點頭,林源這麼說肯定有自己的打算,看來是有要事要辦,知道自己問多了也是徒增壓力,王明這才說道:「明白了,我這就下去安排。」

事情有些急,年前這段時間你在京中就先干著,等年後三月前必須趕往豫州,這事兒到時候必須步上正軌。

「是,公爺,在下定不辱命。」王明信誓旦旦道。

林源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先去,我就不送你了。」

看著王明離去的背影,林源想著自己這次要先下手為強,對於薛家要一百個提防之心,不同於薛立,這次是直接奔著人家老巢去的,萬萬大意不得。想到這裡,林源就覺得自己有必要找找柳青水去。

自回京之後,林源也未接觸過柳青水等人,作為新成立的衙門鎮府司,朝野上下都在觀望,因為嚴格意義來說他們現在還沒有辦過一個大案,看職責挺唬人的,但到底是個什麼樣卻沒有人知道。

林源回京后就一直沒聯繫,就是擔心牽扯的不清不出,但這次豫州之行,自己是如何都繞不開他們,沒有鎮府司衙門,自己對於薛家的情報收集會少很多,這不利於自己行事,這鎮府司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走上一趟。

「於世,備馬。」林源喊道。

「少爺,去哪兒?」於世問道。

「鎮府司衙門。」林源說完就轉身出去。這地方自己也是第一次去,於世也不太清楚具體的地址,打聽好多人才帶著林源找到地方,看著眼前的鎮府司衙門,要不是那塊牌匾,林源險些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鎮府司衙門來頭極大,是皇上下旨創辦,內閣直接轄制的衙門,但眼前的情景實在讓人難以將其和位高權重的鎮府司衙門聯繫起來。

「你確定沒來錯地方?」林源看向一旁的於世。

「回稟少爺,已經問的很清楚了,這兒就是鎮府司衙門。」於世無奈道。

「上去叫門,就說我來了。」林源說道。

於世走上前去,手剛剛放在門上,門口就傳來動靜,大門打開,裡面的人探出腦袋來看了一眼,問道:「找誰?」

「柳青水,柳大人。」於世說道。

「稍等。」那人將門重新合上。林源和於世並未等多久,沒過一會兒林源便等到了柳青水。

同在江南的時候並沒有多大變化,倒是臉色有些憔悴。林源看著柳青水道:「這官看來當的不太順心。」

「天子腳下,行事戰戰兢兢,自然不似江南那般瀟洒。」柳青水苦笑道,做了個請的姿勢,將林源讓進了衙門裡。

林源沒有客氣,就那麼走在柳青水前面。路上碰到幾位柳青水的同僚,眾人好奇林源是誰,柳青水竟然在其面前那麼恭敬。

林源走到中堂坐下,打量著鎮府司衙門的大堂,笑道:「外面看著挺破的,沒成想裡面也一樣。」

「讓公爺見笑了,京城寸土寸金,朝堂能給這麼處地方已經不易了。」柳青水說道。

「不說這些了,我今日來此是有事相商。」林源看向柳青水道。

「還請公爺明示。」

「你可知道年後開春的大考?」林源問道。

柳青水點了點頭,這事兒他自然知道,大周每三年一次大考,不看出身,只看學識,通過公平的考試,選擇優秀的人出仕。因為是一些人一步登天的唯一途徑,幾乎吸引了天下讀書人,便是北涼和南梁的優秀人才也會來一試。

見柳青水清楚,林源接著說道:「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照直了說,皇上前幾日已經欽點了我為這次大考的副考官,今年的重點在豫州。」

柳青水聽林源這麼說,皺了皺眉,仔細想了一下,問道:「薛家?」

林源點了點頭,看來這柳青水也不笨,知道豫州的關鍵所在。柳青水說道:「還請公爺明示,需要下官做什麼?」

「怎麼?你們聽我命令行事?」林源似笑非笑的看著柳青水。

柳青水乾笑幾聲,說道:「皇上之前有令,若是這段時間靖國公來找辦事,聽您吩咐就好。」

林源聽了一愣,這什麼意思?自己又不是鎮府司衙門的官。見林源有些疑惑,柳青水解釋道:「宮裡說過了,鎮府司衙門眼下經驗不足,還是要跟在靖國公身邊好好學一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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