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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華靜靜地站在雪地裏,此時最後一縷餘暉已經落下,夜幕馬上降臨,她的眼睛在黑暗裏劃過一道流光,馬大炮今天打算如何呢?

如果還是前世今生那一幕,那就再好不過了,她就可以順應本心,來個“正當防衛”了。

馬大炮腿瘸,封華走的又快,可把他追苦了,一路還摔了好幾個跟頭,那也阻止不了他的腳步,期間根本就沒有倒出腦子好好想一想,封華爲什麼要往草甸子裏走。

直到看到前面靜立,面對着他,顯然是在等他的封華,馬大炮才一個急剎車,栽倒在雪地裏。

“呵呵,呵…”馬大炮尷尬地爬了起來:“那個什麼,小華妹妹,你回來啦。”

“大叔不要亂叫,你那麼老。”封華涼涼道。馬大炮過年就29了,本身長得又醜,又吃不好喝不好,還不洗臉,現在看着跟四五十似的。

“就你這模樣,叫你大叔我都覺得佔你便宜了,應該叫老大爺。”

馬大炮的臉霎時通紅,又泛黑,氣壞了!但是竟然沒有開口罵封華。

“馬大爺,有什麼事嗎?”封華問道。

“啊…沒事,我就是過來跟你打個招呼…”馬大炮竟然忍了這口氣,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只是說話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

“招呼打完了,可以走了?”封華靜靜地看着他,想着一會他撲過來,踢他哪裏比較合適,頭?腳?還是肚子?是一招斃命,還是讓他痛不欲生?

馬大炮站着沒動,迅速地看了一眼封華,又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夜黑風高,四下無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真是個好地方…..馬大炮心裏的邪火一下子就躥了起來。

然而呼嘯的北風很快又把它吹滅。

太冷了,昨天買來的棉花還沒有做成棉襖,他因爲着急出來看醫生,也沒穿大衣,這麼一路走來,都感覺自己要凍僵了。

天不助他啊!馬大炮遺憾了一下。

“可以走了可以走了。”馬大炮說完,乾脆地轉身往村裏走去,來日方長!

封華被閃了一下,這準備好的腿,還要不要踢出去?現在踢出去可就是她沒理了,連個防衛過當都撈不着,反倒成了蓄意謀殺了…


她有些搞不懂馬大炮怎麼突然收手了,她剛纔明明感覺到他的眼神變了,變得跟當初一樣邪惡可惡。

看來今天只能先放過他一馬了,封華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來日方長!

馬大炮是真冷,一路連跑帶摔地回家了。

半夜,馬老太太就去砸張勇家門,要找唐醫生,馬大炮發燒了,已經犯糊塗了,眼看就要不行了。

馬大炮穿着家裏的兩身破棉襖釣了半宿魚,本來睡醒之後就不太舒服,感覺要病,結果一聽說當時給他看病的醫生又來了,激動地沒穿大衣就追了出去,又一路跟蹤封華那麼遠,不病纔怪。

馬老太太哭得跟馬大炮已經死了似的,驚動了半個村子,不過大半夜的沒人去看熱鬧。樑青山要死了他們還去看一看,馬大炮要死了,誰稀得去看。

不過住在蔡家的兩個醫生卻被叫了過去,封華也被叫了過去,給高燒病人退燒,是很實用的醫學技能,唐賢自然不會錯過教學機會。

封華遺憾地看着唐賢又是鍼灸又是刮痧地,把馬大炮救了過來。再次感慨自己不能當醫生,她可能沒什麼仁愛衆生的醫德,如果有一天,馬大炮重傷倒地在她面前,她會選擇送他兩個花圈。

“謝謝,謝謝醫生。”馬老太太乾脆地跪下給唐賢磕了幾個響頭,她就這一個孫子了,如果死了,她也不活了。

天色已經微亮,唐賢和兩個徒弟也沒再去休息,去蔡家吃過早飯又出診去了。

昨天能走着來看病的都已經來了,今天要去那些來不了的人家看病,比如說劉小麗家。她在月子裏,不能出門,而且唐賢還很掛念她,想看看她和新出生的嬰兒。

封家的恩怨封華並沒有跟唐賢說太多,唐賢自然要關照劉小麗幾分。

然而從封家出來,唐賢就沉了臉:“你家…什麼情況?”

周楚彬和費洋也一臉嚴肅地看着封華。

那一屋女孩子的表情就告訴她他們不一般,別說跟封華比了,跟一般人家都比不了,跟地主老財家的丫鬟可以比一比。

一個個畏縮膽小的,一看就是受氣包。別人家怎麼教育女孩子唐賢管不了,她只關心封華的處境,這可是她的得意弟子,那裏可是她的家。

封華心裏暖暖的,語氣就比較隨意:“你看到了,我家七個姐妹是連着生的,到了老八老九纔是男孩,女孩子的處境可以想象,就那麼回事唄。”

“那你現在呢?什麼處境?”唐賢這是第一次問出心底的疑惑,沒有來到封家,見到封家所有人,沒有揭開封華最後一張老底,她對封華的與衆不同有各種猜測和腦補,但是現在發現,根本就補不上。

封華只好親自幫她補一補。

“蔡家你們也看見了知道了吧?因爲之前發生點事,我現在不回封家住了,吃住都在蔡家,蔡奶奶當我是親孫女,我也當蔡奶奶是唯一的親人。”

知道封華現在跟着蔡老太太,唐賢也就放心了。蔡老太太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教出不一般的封華,也是理所應當的。

“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周楚彬卻好奇地追問道。

封華把去年春天裏,馬大炮把她按在草甸子裏想殺掉吃肉,又把夏天裏馬大炮想娶她,而封家已經同意的事情告訴了唐賢。

氣的唐賢直拍腿:“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救他了!豬狗不如的東西,應該讓他早死早超生!”

費洋狠狠地點點頭,表情也全是後悔,周楚彬笑了一下:“沒事的,他病情那麼兇險,恢復不恢復的好還兩說呢。”唐賢要是後續沒空給他鍼灸,那更恢復不好了~

唐賢點點頭:“你說的對。”唐賢年輕的時候當過戰地醫生,戰火中成長起來的人,沒有幾個是心慈手軟的。

封華…….

突然感動得好想哭。她就是親緣淺薄,但是在外,總能遇見好人。 封華跟着忙前忙後,當了五天的小護士,周楚彬和費洋帶着她送的小兔子和蔬菜乾回醫院了,唐賢留了下來,就住在張勇家。

而馬大炮果然如周楚彬所說,病去如抽絲,虛弱的很,連炕都下不了了。唐賢也沒有再去看他,實在不行被馬老太太拖了過去,也說自己沒有辦法,他這是虛病,只能靠養,吃好的喝好的。

然而這時候,馬家去哪裏找好吃的好喝的?馬老太太恨不得割了身上的肉給馬大炮吃,最後沒辦法,把家裏的積蓄都拿了出來去河邊買魚。

當然她可不會出黑市價,她給人家1塊錢一斤,就這樣還覺得自己虧死了,往年一條小破魚,撐死了兩三毛錢一斤。


人家不賣她,她就抱着人家大腿哭,再不賣,就掘人家祖宗十八代。

對於光榮烈屬,別人又不敢下手,只好忍氣賣給她一條,不過自然是最小的那條。

馬老太太也有數,不會可一個人坑,那樣沒準真得捱揍,所以她一人買一條,打算把人買遍之後再輪一圈。一天一條小魚不夠吃,只好蹭人家的冰窟窿釣魚。

她自然最相中封大貴的冰窟窿,但是她沒敢過去,她覺得她跟封家可能犯衝,凡是碰上他們家,準沒好事。

封華不時地關注一下馬大炮,看見他有出氣沒進氣的樣子就高興。

而這幾天看病的人也少了,她終於有時間去省城了,給翹首以盼的趙永送棉花,順帶收貨款。

現在趙永整天不在家,看家的就是喬陽一個小孩子,那麼多錢放在家裏,趙永出門都是一步三回頭,走出兩米就歸心似箭,不放心的很,還是趕緊給了封華才踏實。

“大小姐…”趙永給完錢,突然叫住封華:“我的豬呢…..”

封華這纔想起,當初讓趙永看見了那三頭豬,答應給他弄幾頭。

“一會給你送來,合適嗎?”封華問道。正好她嫌空間裏的豬太多浪費糧食呢,她只打算留下一對自己繁殖,其他都賣了最好。

趙永眼睛一亮:“合適合適合適,什麼時候都合適!幾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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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幾隻?”

封華這句話一下子就讓趙永回到了當初,第一天見封華時候的情景,當初那個“小乞丐”也是這樣一臉淡定地問他,你要多少?

他當時還覺得人家口氣大,結果是他心不夠大。

大小姐敢這麼說,那她家得有多少頭豬?真是豪門啊…..

趙永現在的心依然不夠大,實在是豬太值錢了,太多了他吃不下。

“我先要2頭就行,要一公一母。”趙永小聲道,莫名覺得2頭有些上不了檯面似的,但是他只打算先拿兩頭出去探探路,多了不但他要不起,別人也要不起。這不是死的,一斤兩斤,這是活的,一頭兩頭!

“我打算賣5000塊一頭。”趙永說道。

“行,分你一半?”封華看着他道。

“不用不用。”趙永連連擺手,他什麼都不出就要分一半,那太過分了,雖然倒爺乾的就是這個倒買倒賣的活,但是他可不敢把這一套放到封華身上。


“您給我500就行。”趙永道。

“也行。”封華笑了一下,趙永沒有因爲現在的身份地位和財富得意忘形,在她面前飄起來,這很好。

看到封華笑了,趙永莫名覺得自己度過了一個無形的危機……

趙永離開了,這回真的如他所說,拉着嚴朗和段良玉一起出去賣棉花去了。

段良玉差點沒跪地下給他磕倆,謝謝他解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他長這麼大,從小到大的日子都是清淨的,就沒遇見過什麼極品。現在好了,都補回來了。

“後悔麼?”趙永幸災樂禍道。

段良玉毫不猶豫地搖搖頭:“不後悔!趙家是趙家,丹丹是丹丹,龍生九子種種不同,丹丹跟他們不一樣!我家丹丹….”

“得得得!”趙永打斷他,在一個單身狗面前秀恩愛,真是欠揍啊。趙永決定今天讓他一個人卸車,他不管了。

“你呢?好幾天沒見了,相親咋樣了?有相中的沒?”段良玉問道。

提到這個趙永也鬧心了,鑑於他的“本事”和“職業”,他爸媽沒再給他找什麼傻子和殘廢,但是可以想見的,模樣就不咋地了。


他一個快30歲的骨灰級剩鬥士,真的找不到十七八的如花似玉小姑娘了,在他的職業和財富不能顯露的情況下。

“你爸媽的眼光應該放遠點,放到農村去,那裏大把的小姑娘等你挑。”嚴朗道:“最近總是往鄉下跑,有沒有見到什麼漂亮小姑娘?”

“沒有。”趙永回答的很乾脆,是真沒見,見的都是當家做主的老爺們,偶爾見到一兩個女裝的,包的都跟木乃伊一樣嚴實,是小姑娘還是老太太他都分不清。

“我跟你說,男人就得成家,有了老婆孩子就是不一樣,那日子….”段良玉教育道。

“滾!”趙永捶了他一拳,剛有媳婦幾個月就跟他嘚瑟上了。再說他是真不想找,沒那心思,他現在就一門心思賺錢、賺錢、賺錢,藉着大小姐的東風,達到人生巔峯~

趙永離開之後,封華放了兩隻豬在他準備好的豬圈裏。趙永做事到底靠譜,還知道提前準備好溫暖的豬圈。

又收了他換回來的各種“破爛”,封華才離開了省城,回了故家屯,順便給蔡建軍捎回了返程的火車票。

他的假期到頭了,該回家了。

“買到車票了?”一回家,蔡老太太就問道。

“買到了,明天上午的車。”封華道。

蔡老太太眼裏閃過不捨,但只有一絲,她是個很理智的人,孫子能來看看她她已經很安慰了,從來不奢求孫子能一直陪着她,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世界。

“我去準備東西。”蔡老太太說着下了炕,去給蔡建軍準備吃的。孫子喜歡吃她烙的餅,吃她做的鹹菜,她就多準備一些。

封華也忙裏忙外地幫他準備東西,各種糧食,各種蔬菜乾,各種乾果,蔡老太太專門給他做了牀新被褥也讓他帶回去。

等東西全部拿出來,竟然堆了一地,估計能裝一馬車。 “拿得走嗎?”封華汗了一下,問道蔡建軍。

蔡建軍無語地看着地上的東西:“肯定拿不走啊,我是一個人坐車,不是十個人。”

“託運啊,讓人來接你,譚書玉。”封華道。

蔡建軍搖搖頭:“不用,別給我拿這麼多,你們留着自己吃。”他來了沒給奶奶和封華帶吃的就算了,走的時候還要拿走人家的,他自己都覺得羞愧。

“以後我每個月會寄錢回來,你記得查收。”蔡建軍道。這倆人就是他的家人,他要承擔起養家的責任了。以後的工資他打算自己留下一點,剩下的都寄回來。

“行啊~”封華笑着道。他要是真敢寄,她就敢收,當然將來還回去的自然會更多。她也想看看蔡建軍是不是光說不練的人,雖然現在看着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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