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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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長舒了一口氣,來不及休息,繼續向前趕路,寬闊的山谷,沒有了那些可怖的屍骨,也沒有了潮溼泥濘的溝壑,一條坦途直通前方,韓江加快車速,追尋着前方的車轍印繼續前進。不多會兒,唐風就發現山谷越來越寬闊,而兩側的山脈則變得低矮如小土丘一般,但就在寬闊的前方出現了一座座造型各異的土丘,猶如一座座詭異的城堡,難道又來到了一座魔鬼城?

容不得唐風多想,吉普車便一頭扎進了這片神奇的土丘,大大小小的土丘形態各異,一眼不見盡頭,唐風突然大喊起來,“停車!”

唐風這一喊,把大家嚇了一跳,韓江趕忙停下車,厲聲問唐風,“幹嘛?你發現了什麼?”

“戴面具的女人……”唐風嘴裏喃喃自語。

“什麼?在哪裏?”所有人都驚叫起來,韓江和樑媛反應尤爲激烈,因爲那個戴面具的女人留給他們的印象太深刻了。

可是,衆人四下張望了半天,除了大大小小的土丘,沒看見什麼戴面具的女人,“媽的,你緊張過度,產生幻覺了吧?”韓江對唐風斥道。

唐風這時才緩緩搖了搖頭,“不,她不在這兒。”

“所以我說你產生了幻覺!”韓江怒道。

“你不覺得這裏很像……”

唐風話沒說完,樑媛就接茬道,“很像我們在月兒泉西北方發現的那個魔鬼城!”

“是的,幾乎一模一樣!”唐風點頭道,“其實這也是一片雅丹地貌,所以當剛纔我們駛進這裏時,我忽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以爲我們又來到了月兒泉附近的那片魔鬼城!”

“可是這裏並沒有那個戴面具的女人,所以你不要一驚一乍的!”韓江也在觀察着四周的環境。


“條件反射,我真怕那個女人再跑出來嚇人!”

“這裏會不會就是你們在野狼谷南邊進入的那片雅丹地貌呢?”葉蓮娜反問韓江。

韓江觀察許久,搖了搖頭,“雖然很像,但仔細觀察,和那裏還是不太一樣。”

唐風也附和道,“是的,我剛纔也在想這個問題,我們之前已經從古地圖上推斷出月兒泉就在野狼谷的南面,所以我剛纔一度懷疑我們是不是已經走出野狼谷,又回到了南線的那片雅丹地貌,但我靜下來,仔細回憶了古地圖,再結合我們已經掌握的一些資料,野狼谷絕不會就這麼短,也不僅僅是一條山谷。”

馬卡羅夫接過唐風的話,說道:“是的。當初布爾堅科就對我說過,老牧民曾向他說起所謂野狼谷其實並不是一條山谷,而是由衆多地形各異,氣候多變的大小山谷組成的,應該是很大的一片,絕不會就是這麼短短一條山谷。”


“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剛纔所走過的這條山谷只是野狼谷衆多山谷中的一條,我們絕不會已經走出了野狼谷,回到了南線的那片雅丹地貌。”唐風進一步推斷道。

“也就是說在這裏,北線也有一片雅丹地貌?”葉蓮娜猶疑地觀察着四周。

唐風點點頭,“現在看來,就是這樣。”

“雅丹地區都是風口,那我們很可能在這裏會遭遇塵暴了?”葉蓮娜憂心忡忡地說。

葉蓮娜的話一下子把唐風,韓江和樑媛的心情降到了谷底,他們再也不願意再遭遇一次可怕的黑塵暴。

“那我們必須趕緊離開這裏!可是……可是我們下一步該往哪裏走呢?”樑媛不知所措地看着唐風。

唐風看看韓江,韓江拍了拍方向盤,“你們囉囉嗦嗦的,有什麼好擔心的,那條車轍印還在,我們只需要跟着他們就不會有事!”

果然,唐風看見那條一直伴隨他們的車轍印仍然在他們車前蜿蜒前行,似乎並沒有遭遇什麼意外,唐風的心稍稍定了定,韓江駕車,順着車轍印繼續向前駛去。 1

地勢逐漸高企,唐風感到有些奇怪,雅丹地形怎麼會突然高了起來,但他們的老爺吉普車確實在吃力地爬坡,當吉普車載着他們終於爬到坡頂時,唐風纔看清前面是一個下坡,但在這條坡上,不規則地佇立着幾座外形奇特的土丘。


韓江熟練地駕車繞過這些土丘,一路猛衝下坡,可就在他繞過一座巨大土丘時,突然在土丘後面閃出一個黑漆漆的東西來,韓江趕忙猛踩剎車,在鬆軟的坡道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剎車印,這纔將車停了下來。

衆人都是一驚,待車停下來仔細觀瞧,這才發現原來土丘後面那黑色東西,居然是一輛被燒燬的汽車。

韓江和葉蓮娜警覺地拔出了槍,慢慢逼近那輛已經被燒成空殼的越野車,空氣中還瀰漫着刺鼻的味道,唐風看出那是一輛悍馬,難道這就是那輛在他們前面進入野狼谷的車?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了許多畫面,進入沙漠後一直如影隨形的神祕車轍印,蒙古小鎮上的黑色悍馬,搶在他們之前進入野狼谷的車,此刻,這輛不可一世的悍馬又如何成了一幅被燒焦的空殼?

就在唐風胡思亂想的時候,韓江和葉蓮娜已經粗步檢查了這輛車,韓江收起手槍,叉着腰,注視着這輛被燒成空殼的悍馬,“最新款的悍馬,從被燒燬的車身判斷,大火剛剛熄滅,沒有發現屍體。”

“就這些嗎?”唐風反問。

“當然不止這些!”葉蓮娜替韓江答道:“這真是個令人費解的現場,首先讓我感興趣的這輛車是否就是在我們之前進入野狼谷的那輛車?我將被燒燬的輪胎殘骸與地上的車轍印做了對比,完全吻合,而那條從谷口一直出現的車轍印在這裏戛然而止了,因此,完全可以確定這輛被燒燬的悍馬就是那輛在我們之前進入野狼谷的車。”

“關於這輛車的身份,有一個問題,葉蓮娜,你還記得那輛出現在蒙古小鎮上的黑色悍馬嗎?”唐風提醒葉蓮娜。

葉蓮娜點點頭,“當然記得,雖然它只是在小鎮上呼嘯而過。怎麼,你懷疑那輛悍馬就是面前這輛?”

“很有可能,我記得出現在小鎮上的那輛悍馬呼嘯而過,朝南駛去,這不正是前進基地和野狼谷的方向嗎?”

“不排除這種可能,但那輛車當時只是呼嘯而過,我們都沒有記下更多的細節,所以很難斷定那輛悍馬是否就是我們面前這輛車。”葉蓮娜嚴謹地說道。

“除了車的身份,你還想到了什麼?”韓江問葉蓮娜。

葉蓮娜指了指空空如也的車殼,“還有,車上的人哪兒去了?現場沒有發現一具屍體,說明車上的人都成功逃生,即便有人受傷,或被燒死,也被其他人處理了。我仔細查看了車周圍的腳印。”

唐風的目光正好落在地面上,車身周圍盡是凌亂的腳印,唐風推斷道,“這說明悍馬是在突然間着火的,所以車上的人倉促奔逃,造成如此凌亂的腳印,只是……只是一時看不出這是幾個人的腳印。”


“五個人的!”葉蓮娜的口氣執着而堅定。

“他們也是五個人?”唐風將信將疑地盯着葉蓮娜。

葉蓮娜俯下身,指着地上凌亂的腳印,“雖然這些腳印凌亂難辨,但還是可以分辨出來,車上原來一共坐着五個人,車失火後,五個人都下了車,但是卻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不同的方向?”唐風這才注意到車身周圍果然出現了不同軌跡的腳印。

“有兩人應該向東面的土丘奔逃,而另有兩個人的腳印向西面的土丘奔逃,還有一個人的腳步很是凌亂,一個人向南,也就是土坡下面奔去。”說着,葉蓮娜指着一串向坡下延伸的凌亂腳步。

韓江也勘查了一圈,最後將注意力放在了這串向坡下延伸的腳印上,“這串腳步明顯比其他幾人的腳步凌亂,顯得慌不擇路,一個人獨自向坡下奔去,更重要的是這個人的腳步跌跌撞撞,比其他幾人都要凌亂,所以我判斷這人應該是負了傷。”

聽了韓江的推斷,葉蓮娜點頭表示贊同,唐風卻道:“現在說那人負傷爲時尚早,地上沒有留下血跡。”

這時,韓江發現馬卡羅夫一直沉默不語,似乎陷入了沉思,“老馬,在想什麼呢?”

韓江這一問,纔將馬卡羅夫從沉思中拽了出來,馬卡羅夫輕輕搖了搖頭,“這確實很奇怪,但我更感興趣的是這輛悍馬是如何燒起來的!剛纔你們說了腳印,那我也來說說這些腳印,這些腳印非常凌亂,顯然說明這輛悍馬是突然起火,而且火勢很猛,以至於車上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只得放棄車輛,倉皇奔逃。”

葉蓮娜點點頭,“從車身被燒燬的程度也能看出來,當時火勢非常大,這真是奇怪,悍馬爲什麼會突然起火呢?”

衆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突然,樑媛又驚叫起來,“會不會,會不會是……”

樑媛話到嘴邊,卻不敢說出來,唐風接過話茬,“你是想說那個戴面具的女人又出現了?”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力量能讓悍馬突然起火?”樑媛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望着唐風。

“不要危言聳聽了,黑石附近是因爲戈壁灘上有天然瀝青和硫磺才起火的。這裏有嗎?這……”韓江話說了一半,突然沒了聲音,因爲他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天然瀝青味。

唐風和其他人也都嗅到了天然瀝青味,樑媛卻還不肯罷休,“可是天然瀝青是怎麼突然燃燒起來的?你也是親眼看到那個戴面具女子的!”

韓江並不分辨,因爲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一切,他又繞着已被燒成空殼的悍馬走了一圈,厲聲催促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快,大家快上車,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唐風聽出了韓江話中有話,“你是擔心我們的車也會燒起來,還是害怕那個戴面具的女人出現?”

“不管怎樣,都要先離開這鬼地方!”

“可我們該往哪裏去?一直引導我們的車轍印可沒了!”唐風提醒韓江。

韓江坐回駕駛室,握着方向盤,略作思考,道:“繼續向前,順着這個向坡下奔去的腳印走,如果這個人真的受傷了,應該走不遠,說不定我們能找到他!”

大家沉默下來,誰也沒有更好的主意,韓江見無人反對,便一踩油門,順着那凌亂的腳步向坡下衝去。

2

不知怎地,不好的感覺在韓江心裏升起,急於擺脫危險境地的韓江不顧下坡,依然加速,這輛老爺吉普車好似飛了一樣,衝下土坡,唐風只覺得兩旁那些奇形怪狀的土丘更顯猙獰,突然,唐風嗅到了一股刺鼻的瀝青和硫磺味,緊接着他就聞到了焦糊味,隨後就是樑媛的尖叫“燒起來了,燒起來了!快停車!”

韓江去踩剎車,可他把剎車踩到底了,吉普車仍然飛快地朝坡下飛奔,而車前面的引擎蓋裏不停地冒着白煙;後來,剎車乾脆徹底失靈,而前方是幾個巨大的土丘,韓江終於喊出了逃生的命令,“跳車!快跳車!”

幸虧這裏的地勢已經緩了下來,葉蓮娜,馬卡羅夫先後跳下了車,樑媛不敢跳,唐風抱着樑媛,猶豫再三,最後被韓江猛地一推,才跳下了車。

韓江見大家已經跳下車,正要跳車,就見前方赫然出現一座巨大的土丘,已經來不及避讓,就在吉普車撞上土丘的瞬間,韓江才從駕駛座上躍了出來,緊接着就是一聲沉悶的爆炸,頓時,吉普車燃起熊熊大火,瞬間變成了一堆廢鐵。

“韓!”葉蓮娜大叫起來,並奔向還在燃燒的吉普車,葉蓮娜跑到近前,纔看到韓江步履蹣跚地從黑煙中走出來,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但是,還沒等他倆享受多久劫後餘生的欣喜,一團隆隆的霧氣,就從山谷深處襲來,韓江和葉蓮娜吃驚地望着這詭異的大霧,唐風本能地拽住了樑媛的手,馬卡羅夫則驚恐地瞪大了的眼睛,彷彿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那一幕……

霧氣迅速包圍了他們,並繼續向山坡上襲去,“好奇怪的大霧!”唐風喃喃自語着,他剛說完,便發覺他已經看不見韓江和葉蓮娜的身影了。

“韓江!”唐風向着他認爲韓江所在的方向大喊道。

可是卻沒有迴音,四周盡是厚厚的霧氣,唐風死死抓住了樑媛,生怕樑媛也消失在濃霧中,這時,不遠處傳來了馬卡羅夫蒼老的呼喊聲音,“葉蓮娜!葉蓮娜!——”

沒有聽到葉蓮娜的回聲,馬卡羅夫的呼喊也漸漸微弱下去,唐風看不到馬卡羅夫的身影,但通過聲音他判斷馬卡羅夫應該就在附近,於是,他大聲喊道:“老馬,我在這兒!”

馬卡羅夫顯然也聽出了唐風的聲音,“唐風,不要動!我來找你!”

霧氣越來越大,越來越濃,周圍兩、三米,就辨不清景物。唐風不敢輕舉妄動,緊緊拽着樑媛,站在原地,等待馬卡羅夫的出現;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馬卡羅夫還沒有出現,唐風的心揪了起來,他剛想呼喊,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捲起黃沙,唐風只得緊閉雙眼和嘴巴,風也逐漸大了起來,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難道又是一次黑塵暴?唐風胡思亂想着,雙腳已經站立不穩,他本能地想躲到附近的一座土丘後面,可是他根本無法辨出那個土丘的方位,只能根據原有的印象,大致推斷出土丘的方位。

唐風拉着樑媛向想象中的土丘跑去,幾分鐘後,土丘沒有找到,風沙卻越來越猛烈,唐風感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已經不屬於自己,狂風只需要再猛烈一點,就能把他整個給捲到空中,自己尚且如此,單薄的樑媛肯定更無法支持……想到這,唐風使勁拉了一把樑媛,沒想到自己腳底一滑,竟摔倒在土坡上,唐風力大,帶着樑媛一起滑到,兩人便順着土坡一路滾了下去。

3

兩人滾到平緩處,塵暴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霧氣依舊濃濃的籠罩着周圍的一切。唐風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拉着樑媛爬起來又繼續向未知的方向狂奔,唐風中間停下來幾次,呼喊韓江和馬卡羅夫的名字,卻沒有一絲迴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唐風和樑媛在濃霧中翻過幾座山丘後,似乎登上了一座高山,“我們應該已經離開了那片雅丹地貌!”唐風喘着粗氣衝樑媛喊道。

樑媛抽噎道:“可這是哪裏?霧氣還不散去?”

“我們好像爬上了一座山……”唐風在濃濃的霧氣中說道。

“完了,我們迷路了,永遠走不出去了……”樑媛哭出了聲。

“不!咱們能走出去,我們剛纔是從山脊這邊爬上來的,現在我們就從另一側爬下去。”唐風已經分不清方向。

“你知道這一側山下會有什麼等着我們?”


“會有什麼?”

“反正都是讓人害怕的東西!”樑媛猶疑地望着被濃霧籠罩的山坡。

“也許我們下去霧就散了!”唐風安慰樑媛。

事到如今,樑媛也沒有更好的注意,只好跟着唐風,兩人開始從山脊另一側向山下走去,唐風注意到山脊上的沙土十分乾燥,而越往山下走,沙土越發溼潤,可是濃濃的霧氣卻依然沒有散去,雖然這座沙土山上沒有一棵樹,但唐風仍然無法看清楚山下的情形。

“這……這沙土越來越潮溼,下面不會是一條大河吧?”樑媛也看出了端倪。

“沙漠中的大河?”唐風喃喃自語,思索着這個不切實際的答案。

“或者……或者又是一個海子!”

“海子!”唐風聽了樑媛這個猜測,點了點頭,“腳下小心,這山下確實很有可能是一個海子,千萬不要滑下去!”

兩人小心翼翼地下到了山下,地勢比剛纔要平緩了許多,但是霧氣非但沒有散去,反倒更加濃厚,突然,唐風停住了腳步,怔怔地站在潮溼的沙地上,側耳傾聽,“譁,譁,譁……”,他聽到了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聲音,唐風越聽,眼睛瞪得越大,樑媛也聽到了這個聲音,驚得張大了嘴,過了好一會兒,才驚叫道,“水聲,是水聲!”

唐風點點頭,“而且還是很大的水聲,我……我真不敢相信。”

“有什麼不敢相信的,我早就推測到山下可能是一個海子。”樑媛言語中頗有幾分得意。

“海子?我們之前見到的海子都是平靜如鏡,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水聲?”

唐風這一問,把樑媛噎得無話可說,“是啊!這水聲像……像……”樑媛憋了半天,始終沒有把那個不可思議的詞說出口。

霧氣久久不散,唐風拉着樑媛,每一步都異常小心地向着水聲的地方挪動腳步,沒過多久,他們來到了水邊。

4

唐風無法看清濃霧後面的世界,他俯下身查看面前的水,水質清澈,但讓唐風感到驚詫的並不是水質,而是這裏的水竟是流動的,就像在海岸邊一樣,水不停地向岸邊流動,很快就淹沒了唐風的鞋面,唐風驚得趕忙向後退去,可是水並沒有繼續向前流動,過了一會兒,水又退了回去。

唐風輕輕鬆了一口氣,嘆道:“我現在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是啊!我們這是在沙漠中,還是在海邊?”樑媛也感到驚奇。

“這也不奇怪,你聽說過居延海吧?”唐風反問樑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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