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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二叔的性子不應該是這般的才對,必定是昨兒夜裡周氏在二叔面前有意無意地提起過。

要不然,一個「大老粗」又怎麼可能會有這般細的心思?

說不是周氏想要留在伯府,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畢竟,明日伯府可就要真正分家了,周氏心裡自然不會願意。

「娘,這些事暫且不提,明日伯府就要分家,二房三房下午之前就得全部離府,到時候場面必定混亂,娘可有準備?」趙雙姝抿了抿嘴,輕聲問道。

寧國公主一聽,登時就愣住了,倒是沒再去說方才的事,可一想到明日分家要做的那些事,她心裡就覺得煩得很。

「既然是分家,明日午膳就得設在正堂,三房人聚在一起吃一頓,然後才能離府,」寧國公主以為她不知道,便就與她慢慢說道,「除了這個,明日下午還得由你父親親自去送他們,分家的這三日里,伯府還得有人時不時地過去瞧一瞧,以確保他們不至於手忙腳亂。」

這都是身為內宅婦人才需要知道的事,不過女兒從前沒人教過,如今她自然是要教一教女兒的。

其實,寧國公主說的這些,趙雙姝心裡都清楚,她前世也不是沒有經歷過這些,但娘親一片好意,她便就聽得頗為認真,點點頭,難得淘氣地說道,「娘說的這些,女兒可是不用參與了的,畢竟這三日里女兒可都不能休沐!」

汀蘭書院不是尋常女子書院,不是休沐日自然就不能缺席。

哪怕是和班山長申請,那也得等到學業穩定了以後。

她這才入學不久,自然是不可能去申請的。

「瞧瞧你說的這話,我可沒有要你來送他們,不過是和你說一聲罷了,畢竟以後你也是要嫁人的。」寧國公主就頗有些無奈了,搖頭笑了笑。

母女二人說著,寧國公主就想起了昨日懿姿和她說的,皺了皺眉。


「娘,你怎麼了?」善於發現的趙雙姝,登時就凝眉問了句。

娘親這般神色,必定就是有事想和她說,可又不知該如何說。

果然……

寧國公主猶豫再三,到底覺得還是應該和她說一聲,「也沒什麼事,就是昨日我與懿姿下棋時,懿姿和我說了聲,說是想要收你為徒,端看你願意不願意了。」

至於懿姿說的什麼要看第一次月考能否考得滿分頭名,寧國公主是絕對不會放在心上的。

畢竟,自家女兒這般優秀出眾,就是比起年少時的謝皇後來說,也毫不遜色的,又怎麼可能考不了滿分頭名?

寧國公主對女兒的實力,尤為自信。

在聽到娘親說下棋的時候,趙雙姝就已經猜到了一些,不過是不敢確定罷了。

可此刻聽了后,趙雙姝先是愣了愣,隨即心裡就頗為欣喜,畢竟那可是班山長啊!

倘若自己能夠成為班山長的弟子,以後就能多一個靠山。

原本今早眾人那般說的時候,她還不以為然,沒放在心上,畢竟她從不覺得自己就有哪裡比別人更特殊的,能讓班山長對她另眼相看。

汀蘭書院辦學至今,比她優秀的畢竟有,可班山長也沒生出過完收徒的意思,可見班山長也未必就會想要收她為徒。

但如今這番話是從娘親嘴裡說出來的,就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懿姿是想收你為徒,只是我心裡到底有些不願意,畢竟你若是拜了懿姿為師,這四年又要在汀蘭書院念書,和懿姿呆在一起的日子就要比我這個親娘還多,我這心裡自然是有些吃味的。」當著女兒的面,寧國公主也並未隱瞞,坦然吐露自己的心聲。

聞言,趙雙姝就有些哭笑不得,能夠拜班山長為師,是北越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如今落到了她身上,可偏偏娘親還不願意了。

「我原是想要直接拒絕,斷了懿姿念想的,可哪裡知道懿姿比我更為執拗,我瞧她那意思,倒像是非收你為徒不可的。」一想到這個,寧國公主就十分鬱悶。


說起來她才是姝兒的親娘,可如今就連別人想收姝兒為徒,她都做不了主。

趙雙姝眼珠子轉了轉,笑著說道,「我猜,娘親最後還是答應了山長的,可對?」

寧國公主就微有些訝異,看著女兒問道,「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明明方才她都已經表現出不願意來了的,女兒卻還能猜出來。

趙雙姝就輕輕地笑了笑,摟著娘親的胳膊撒嬌,嗔道,「那是因為,娘親雖然口口聲聲說著不願意,但娘親和山長乃是至交好友,否則誰想要收女兒為徒,娘親又怎麼可能做不了主呢?」

「所以,這並非是娘親做不了主,而是娘親不忍心拒絕了山長。」

寧國公主,「……」

見到女兒如此聰慧,寧國公主心裡是既欣慰又心疼,嘆道,「若是當初我能夠早些將你認出來,你也就不必吃那些苦了。」

每每想起來,寧國公主總是要自責落淚一番的。

趙雙姝登時就無奈了,知道娘親必定還要說一大堆的話,倒也沒有不耐煩,而是笑了笑,靜靜地聽著。

不過……

班山長竟然真的想要收自己為徒,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寧國公主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來懿姿叮囑過自己不能告訴女兒,便就趕緊說了句,「姝兒,此事你可不能在懿姿跟前表現出你已經知道了來,要不然就懿姿那個脾氣的人,鐵定是要從此不理我了的。」

班山長雖然生性單純,但性子也是真的執拗得很,一旦認準了,那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

趙雙姝聽了,就淡笑著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次日一早,趙雙姝收拾好要去書院之前,特意讓柳絮過去娘親身邊。

分家不是小事,要想在今日下午之前離府,一整日都得忙個不停。

柳絮得了吩咐后,便就轉身去了朝雲居,趙雙姝就又喊來了季珣和若漫幾個。

多日沒見到,季珣倒是要比初見時多了幾分男子的陽剛之氣。

就是若漫,膚色雖說還是黝黑黝黑的,但氣色卻是好了不少,就連臉蛋也圓潤了許多,可見進了伯府這些日子以來,若漫過得是相當不錯。

不過這也正常,趙雙姝並不是個打罵丫鬟的主子,對丫鬟小廝們格外寬厚。

趙雙姝微微抬了抬眸子,依次掃過季珣、若漫和若寧,還有若晴、季風、季雨。

梧桐居里的其他丫鬟小廝,除了禪心禪意以外,都被派去了朝雲居幫忙,唯有他們六人還在這兒。

「今日是伯府分家的日子,我一會兒就要去書院上學,你們留在府里切記要密切盯著二房三房的動靜,一旦有風吹草動,就立刻到書院告訴我!」趙雙姝正色說道。

既要分家,又不肯把爵位傳給二房,三房原就沒有子嗣,想來倒是不會有什麼怨恨之類的。

可二房那就未必了。

二叔昨夜自覺被落了顏面,回去后就和周氏發了好大一通火氣,二叔心裡是舒服了,可周氏心裡又如何能夠舒服?

萬一周氏想不開,對她娘親做出點什麼事來,她也好早些趕回府。

季珣當即就點了頭,六人齊聲應道,「姑娘放心,奴婢、奴才必然完成任務!」

得了保證,趙雙姝心裡的大石頭這才落下,淡笑著說道,「今日過後,伯府就只有長房,你們行事也要更方便自在許多。」

從前伯府由周氏把持中饋,雖說周氏不敢得罪了長房,但中饋權不在自己的手裡,行事總歸是沒有那麼方便。

可往後就不同了,趙長侯不大回府,整日都是在外面眠花宿柳的,趙從文又已於昨夜就被匆匆送去了莊子上,留了六個人輪流看守著。

伯府里再沒有人能夠讓她心煩費心的了。

六人都頗為高興,尤其是若漫,淡笑著說道,「如此一來,奴婢以後做菜都能做得更自在一些了。」

以前倒也不是不自在,只是每次都要去和二房夫人報備過,有許多食材還不肯給她用,都說太貴了之類的。

可以後這伯府里就只有長房了,伯爺不在府里,就只有寧國公主和姑娘二人,她二人又是嫡親的母女,怎麼舒服怎麼來。

也因此,連帶著她這個丫鬟也能夠更舒坦些。

趙雙姝點點頭,心裡也是高興的,倘若能夠忽略掉她那位父親的存在,那就更好了。

……

說笑過後,季珣就向趙雙姝簡單彙報了下十間鋪子的收益。

「奴才已經按照姑娘吩咐的,賣的都是那類東西,底子是用的姑娘給的。」季珣低頭說著,不敢去看趙雙姝。

對他而言,他就只是個奴才,縱然如今的日子過得更好了,可他也還是姑娘手底下的奴才。

像姑娘這般美貌聰慧的女子,身份又尊貴,哪怕就是這世間最好的男兒,姑娘也配得上。

他對姑娘的那一絲傾慕,不必要讓姑娘知道,藏在心底就好了。

趙雙姝果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輕輕一笑,「往後不必時不時地就來和我彙報,我既然把它交給了你來打理,就說明我心裡自然是相信你的,往後每個月彙報一次就行了。」

聽到她這番話,季珣心裡頗為震驚,抬頭愣愣地看著她。

姑娘對他,真的是十分信任!

這種被人信任的感覺很好,季珣下意識地握起了拳頭,然後又鬆開。

姑娘這般信任自己,他絕對不能辜負了姑娘對自己的信任!

想罷,季珣便就抬了頭,雙手抱拳,朝趙雙姝鄭重說道,「姑娘放心,奴才定當不負姑娘所望!」

哪怕就是拼了這條命,他也必定要替姑娘經營好那些鋪子。

往後等鋪子有了可觀的收益,還能多開幾間鋪子。

趙雙姝相信他,自然不會多說什麼,此刻見他這般鄭重,便就輕輕地笑了笑,點頭說道,「也不必太拼了就行。」

季珣點頭應下。

趙雙姝的眸子就又落在了若晴身上,眉眼帶笑地說道,「我知道你原是個知縣的女兒,算起來也是個宦官人家出身了,只是家道中落,這才落到了如今這般田地,這些日子我並未過問,如今我且問你,今日倘若有人要害我娘,你會如何做?」

若晴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她娘就是寧國公主,立馬回道,「奴婢別的不敢說,用藥這方面倒是有些天賦,倘若有人膽敢謀害公主殿下,奴婢必定叫她生不如死!」

若晴的祖母原是個太醫嫡女,到底是有些可惜了,不然也能是個不錯的世家女子。

趙雙姝一早就讓柳絮查清楚了這些人的來歷,不過是這些日子太過忙碌,就一直都忘了而已。

「很好。」趙雙姝點了點頭,面上仍舊帶著淡淡笑意,然後就讓他們都退下了。


叫進來禪意,背起背袋,主僕二人就出了門,往書院走去。

……

伯府二房。

周氏徹夜未眠,滿腦子想著的都是今日就要離開伯府了。

趙長柏被她煩得不行,拿起被褥就去了書房睡覺,到了此刻才回來。

「老爺,咱們今日真的就要從伯府搬出去了嗎?」周氏一見到他進來,立馬就哭著迎了上去。

趙長柏見她又說這些,心裡十分不耐煩,加重了語氣,「都已經是說好了的,況且我也已經在伯府辦了升遷宴,同僚們都知道我今日要另立門戶的事,你說呢?」

這個愚蠢婦人!

昨日要不是因為聽了她的蠱惑,他又怎麼可能會和長兄長嫂提起伯府爵位的事?


弄得他如今見了長兄長嫂都抬不起頭來,實在是氣死他了!

「老爺……」周氏被他冰冷的目光給嚇到,脖子縮了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小聲說道,「可是我,我實在是不捨得離開伯府。」


她從嫁給他就住在伯府了,這十幾二十年來,早已習慣了這裡,如今卻要搬走,拋開別的不說,不舍是真的。 可惜,周氏心裡的那點小算盤,早就被趙長柏摸了個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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