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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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多少天沒有吃過東西了呢?在熾熱的陽光下,黒木涯思考著,昨天,好像又有人餓死了,然後一群紅了眼的難民們撲上去,撕咬起了人肉,真可怕,自己必須要站起來,否則便不能保護母親。

「吃吧。」晚上,母親遞來了肉乾,在連續吃了一個多月的泥土和樹皮后,這樣的東西簡直是最奢侈的享受,黒木涯才興奮的接過,立即遲疑的望向自己的母親,「今天接了一個久違的客人,大概是逃亡的官員,沒有錢,但是有一袋肉乾,我想,節約吃的話,我們還能撐一個多月。」母親蒼白的臉上浮起了希望,指尖輕輕觸碰在黒木涯的面頰上,傳來了令它心安的溫暖,「快吃吧……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嗯……」一口將肉乾吞下,久違的美味在剎那差點融化掉了自己的嘴,這樣一來,自己就又有力氣來保護母親了,黒木涯暗暗的高興起來……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黒木涯通過每天一小塊肉乾的補充,保持住了自保的體力,期間還幹掉了兩個餓瘋了的難民,眼看著雨季將臨,黒木涯開始計劃帶著母親離開這裡,去尋找可以找活做的人類據點,不能一直依賴母親。

唯一讓它揪心的大概就是母親的日益消瘦,是因為吃的少嗎?每次黒木涯詢問母親的時候,得到的都是那淡淡的微笑。

「放心吧,我不會丟下你的。」就算是謊言,也是值得黒木涯守護的謊言。

可……

謊言終究有被揭穿的那天。

母親,不會動了。

那天傍晚,黒木涯確定了要去的難民集中營,返回到破舊的屋子裡,那是連擋雨功能都沒有的漏風建築,母親裹著一條粗麻被子,緊閉雙眼,凹陷的雙頰令她再也無法微笑起來。

「母親……我回來了,明天就要去有能夠讓我們活下去的地方,吶,聽到了嗎……母親,我們可以活下去的……我們……」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被子,慌張下抽手卻連同被子一起掀開,「母……」聲音戛然而止,黒木涯的雙瞳看到的畫面讓它忘記了自己想說什麼……

千瘡百孔?

大概是那樣吧。

母親身上已經沒有完好的地方,只留下一塊塊凹凸不平的傷口,有的傷口綁上了繃帶,而有的傷口,根本沒有處理,白色的蛆蟲正在從那暗紅色的傷口中鑽出,露出了肥大的身體……

「唔……」一股酸水從胃裡湧上來,雙手猛的按住嘴唇,可卻無法按住淚腺中的液體滾落,母親死了,帶著遍體鱗傷的身軀,離開了自己……

眼前的房間里,彷彿投射出了自己所未看見的畫面,母親坐在床上,帶著堅決的表情,用刀割下了自己的肉,悄悄做成了肉乾,最開始,她還能對自己進行包紮,漸漸的,她就連起床都顯得很是吃力,每動一下,都會引來全身的痛楚,可是,沒有停下的意思,一塊又一塊……

用平凡柔弱的身軀,對抗者那連男人也無發生忍耐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啊啊……」黒木涯脫力的跪倒在了床前,控制不住的嘶喊起來……

「就算是活在這樣的地獄,我也希望你能夠幸福一點,就算是微弱的幸福也好。」這樣也算是幸福嗎?自己活了下來,用母親的生命作為食糧,這樣就是所謂的幸福嗎?


「砰」身後的木門被踢開,一群衣衫襤褸難民們涌了進來,「我聞到肉味了……」「是那個女人私藏了食物嗎……」「等等,那女人已經死了……」「那樣子,被吃掉了嗎?」「這個狼人小鬼,它果然是畜生,吃掉了自己的母親!」恐慌,瘋狂,還有對於黒木涯能夠品嘗肉味而羨慕的聲音。

母親啊……

這裡是地獄。

所謂地獄,又怎麼會有幸福呢?


「殺了它……」「殺了它!吃掉狼人的肉,哈哈……哈哈哈……我們就可以不用餓死了!」回過神來,房間里,已經滿是人類的殘骸……

那是人生第一次,瘋狂的品嘗人肉的回憶。

「哈哈……哈哈哈……母親啊,我現在是幸福的……是幸福的……我會帶著您給予我的幸福,活下去!」站在鮮血中的黒木涯似笑似哭的仰天大喊起來,回答它的是一場久違的大雨…… 遠離了家鄉,黒木涯經歷了一段漂泊的歲月。

某一天,它終於抵達了狼人控制的地區,既然人類社會拒絕接受它,那麼只能選擇自己血統中的另一半。

「聽說你擊敗了我的部下,嗯……你身上有我們一族的味道,也有人類的味道,真奇怪。」當黒木涯擊敗了數名狼人後,一名有著小麥色肌膚的少女英姿颯爽的站在它面前,臉上的好奇之色讓黒木涯不悅的擰起了眉頭,「我是混血兒,聽說這裡有狼人族居住,所以來了。」「來找我們戰鬥?」少女舔了舔嘴唇,一副好戰的模樣,「不,來尋找願意接納我的地方。」回答的很是平淡,黒木涯所追求的僅僅是如此簡單的東西,母親讓自己活下去,那麼自己就要活下去。

「哦~看起來你被人類拋棄了,那麼就住下來吧。」異常爽快的答應下來,反倒讓黒木涯和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狼人們愣住了,「等等,小姐!」「桑蘿姐,這會不會……」七嘴八舌的議論都在少女的一個眼神下安靜下來,「我們是驕傲的戰鬥民族,崇拜強者,你的強大已經得到我們的尊敬,歡迎你,同胞。」簡單的歡迎詞,少女對著黒木涯伸出了自己的手,「我叫桑蘿。」「黒木涯。」遞出了自己的手,握住的剎那,黒木涯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彷彿看到了母親的影子。

在那之後,雖然發生了些小波折,可黒木涯還是順利的融入了那個團體里,在失去母親,變成孤單一人的現在,黒木涯時刻保持著與其他狼人的距離,唯獨一人,老是不顧它的刻意疏遠,圍繞在自己身邊,桑蘿,這位性格活潑好戰的少女漸漸的成為了黒木涯內心世界新的太陽……

但是,它忽略了某些事情。

背負著一半人類血統的異類,終究還是異類。

桑蘿訂婚了,很是突然的決定,對方是其他部族的狼人,在宣布的一刻,桑蘿就掀桌起身,狼人族的少女從來不會隱瞞自己的感情,如今,這位狼人族的少女喜歡的是那孤高冷漠的黒木涯,可是,擁有一半人類血統的混血兒沒有資格和桑蘿結婚,這是大部分狼人的共識,不僅在人類世界,狼人的世界也充滿了種族見地。

「我們不是充滿驕傲的狼人族嗎!為什麼不可以和黒木涯在一起!明明在族裡,它是最強的!難道你連我們的榮耀也一起拋棄了嗎,父親!」桑蘿質問著貴為族長的蒼老狼人,回答這個疑問的是對方毫不留情的耳光,「為了部族,你必須結婚。」聲音冰冷徹骨,還滿是敵意,針對的自然是同樣在現場的黒木涯。



那一刻黒木涯就明白了道理,沒有力量的話,在這世界上根本無法追求到幸福。

夜晚,這對年輕的狼人男女準備悄悄離開這片土地,去往遠方。

而狼人族首領彷彿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發展,布下了天羅地網將兩人抓回,在看到女兒沒有反省之意后,蒼老的狼人不帶任何憐憫的將黒木涯還有桑蘿關進了漆黑的地窖,這是狼人族古老的刑罰,將犯罪者關押起來,沒有食物,沒有陽光,也沒有水,直到三個月後去將屍體拿出來曝晒。

漆黑一片的地窖中,連自己的五指都沒辦法看清,黒木涯依靠在冰冷的石壁下,一言不發,被關進來已經第幾天了呢,記不清了,唯一清楚的就是桑蘿在一天天走向極限,比起曾經身處過地獄的自己,桑蘿就差遠了,無論在戰場上多麼的英勇無畏,面對絕望時一樣會崩潰,開始幾天桑蘿還會依偎在自己懷裡,信誓旦旦的說著反抗父親的話,可眼下已經有很久沒有聽見聲音了,桑蘿虛弱的躺在另一處角落裡,漆黑的地下世界只能聽到彼此微弱的呼吸聲。

在地窖的一處裂縫裡,偶爾會有水珠滴下,顧不得那是什麼水,黒木涯都將其吞入嘴裡,為了活下去,它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但是,就算是曾經遭遇過飢荒的黒木涯也在漫長的時間后,變得精神兮兮起來。

早就忘記過去了幾天,不分白天黑夜,永遠只能看見黑暗。

這正是這個刑罰最可怕的地方。

用恐懼折磨著這對年輕男女的意志力。

死亡近在眼前,卻不知道何時會來。

「涯,還活著嗎?」寂靜中,桑蘿突然開口,聲音清脆的令人懷念,但裡面夾雜的疲憊也逃不過黒木涯的雙耳。

「嗯。」用詞簡短是混血狼人少年的一貫風格。

「還能撐嗎?」滿是無奈的疑問,看不清桑蘿的表情,不過能想象出來是什麼樣子,「我還可以,你呢?」「沒你那麼厲害啦……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自己是了不起的戰士,帶著榮耀而戰,不懼怕死亡,結果到最後,我卻比你更快的露出了軟弱。」「不怪你,我畢竟見識過真正的地獄。」桑蘿差不多該到極限了,可以放棄了吧,向父親認個錯,就能夠得到自由,這樣是最好的結局,黒木涯並沒有為自己這樣的想法感到憤怒,如果桑蘿可以活下去,自己大概還能欣慰一點。

為自己而死的人,已經有一個了。

「能夠忍受這樣的痛苦,你究竟遇到過什麼樣的事情?」拉長了嗓音,桑蘿說話的語氣少見的溫柔起來。

「不是什麼好的回憶就是了,活在這個狗屎的時代,總會碰到一些糟糕的事情。」想起母親最後的模樣,黒木涯的牙齒不禁咬破了嘴唇,母親之後,自己又將害死身邊的這個少女嗎?

不,自己要阻止。

「吶,桑蘿,可以了。」「什麼……可以?」「去認錯吧,向你的父親,你畢竟是那老傢伙的孩子,也肩負了兩個部族通好的使命,只要你肯低頭便能活下去……」黒木涯閉起雙眼,點到為止的沉默起來,「你的意思是讓我……嫁給那個從未見過面的人?你打算捨棄掉我……」一直依靠在牆角的桑蘿硬是坐直了身軀,聲音尖銳的令人覺得心酸,她不能接受自己拚死守護的東西被黒木涯那麼輕易的發言要放棄。

「這是正確的選擇。」想起母親最後的笑顏,黒木涯搖了搖頭,「你的人生,沒有理由在這片黑暗中結束,所以……」「那你呢?就這樣死在這裡,任由我嫁給別人,這樣的結局我不要,也不想看到!」「無意義的任性,只會讓人受傷……」然後,黒木涯不再說話,桑蘿時而哭泣,時而怒罵,時而瘋癲的大笑,但對沒能引起這個男人的回應。

結束了。

無論是兩人的戀情,還是這無意義的堅持。

「你真的認為這樣好嗎?」近乎哀求的聲音,讓黒木涯早就冰冷的心有了一絲痛楚,可很快就沒感覺了。

「我知道了」沉默代表了回答,桑蘿的聲音突然空洞無力。

一個多月後,桑蘿敲響了地窖的門,被看守帶了出去,黑暗世界中只剩下了黒木涯。

「這樣就好。」感受到軟弱無力四肢的黒木涯,呢喃著……

「咯吱咯吱」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黒木涯聽到了地窖大門被移開的聲音,「三個月到了?」詫異於自己還活著,從頭頂飄來了新鮮的空氣,令它貪婪的吸了幾口,現在,全身的姿勢是橫卧在牆角,頭靠著的地方正好是水珠滴落的位置,依靠著每日數滴的寶貴水源,勉強活到了現在。

「噠噠噠」腳步聲,從上而下,踩著腐朽的木質台階,走向自己,睜開雙眼,看到的是一片昏花的光芒,「怎麼是你……」對地窖味道麻木的鼻子使勁嗅了嗅,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嘴裡忍不住發出了乾枯的聲音。

「來看看你。」桑蘿站在垂死的黒木涯面前,不知道帶著什麼樣的表情,「三個月還沒到,但在我看來,你也活不過剩下的時間。」「大概吧,還剩下多少時間?算了,知道對我也沒意義……」虛弱的砸吧著嘴,乾裂的嘴唇就連張開口這個動作都會帶來痛楚,黒木涯像是認命的放棄了抵抗。

「我今天就要出嫁了……在最後,我懇求父親打開了這道門。」桑蘿知道在地窖門口站滿了狼人族的戰士,在進入之前,也經過了嚴格的搜身,無法帶進來食物,水,還有武器,父親是鐵了心要殺死黒木涯。

「你不該來的。」黒木涯的面頰微微抽動一下,就算決定要讓桑蘿獨自一人活下去,也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忘記掉我,忘記掉這裡的一切,去那邊開始你新的人生……」「可以忘記掉嗎?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是可以如此輕易抹去的東西嗎……」桑蘿在靠近過來,呼吸聲近在咫尺,「捨棄掉了驕傲,成為利益的犧牲品,如此的我,還是我嗎?」「至少還活著,不是嗎,這樣就足夠了。」死的話,一切就都結束了,黒木涯深深明白這個道理。

「看來,我始終不能和你一樣的果斷,涯。」半跪在地上,桑蘿的手觸碰在了黒木涯的臉上,溫柔的撫摸起來,故作冷漠的偽裝被剝落的一點不剩,「要讓我丟棄掉最重要的東西活下去,那太痛苦了……」「這個世界沒有溫柔到來遷就你的撒嬌,桑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對方扶起,黒木涯的口氣變得暴戾起來,它不知道這個女人準備做什麼,但是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活下去,你才會了解,自己所謂的驕傲和尊嚴是多麼的不值一提,只要活下去……」

「辦不到哦。」輕描淡寫的定論,桑蘿的面龐在眼前漸漸清晰起來,黒木涯的雙瞳猛的收縮起來,只見桑蘿獸化的右爪高高抬起,「你……」「噗嗤」如果是往常,黒木涯當然能輕易的阻止桑蘿瘋狂的行徑,可已經兩個多月沒有進食的它,現在只能看著,看著尖銳的爪子刺入桑蘿自己的脖子,噴涌而出的鮮血濺在了臉上,滑入了雙唇里,甘甜而美味,黒木涯體內最原始的狼人基因跟著開始復甦般的咆哮……

吃了她。

喝下鮮血。

好餓,好渴……

「你瘋了?」黒木涯表情扭曲的質問著滿面微笑的桑蘿,那潔白的脖子上多出了數道嚇人的傷口,這樣下去,桑蘿會死的,怎麼辦,該怎麼辦?

「如果沒有我,你就不會束手束腳的被抓住,我沒辦法帶食物和水進來,外面的人是這麼想的吧?」桑蘿朝前傾倒,靠在了黒木涯的胸膛上,「你的身體在渴求我,涯……將我變成你活下去的食糧……」「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腦海中浮現的是母親那殘缺的屍體,噁心的反胃感陣陣湧來,「該活下去的是……」「是你……」用獸化的爪子堵住了黒木涯嘴,隨後無力的挪開,桑蘿將身體向上聳了聳,把下巴枕在了黒木涯肩膀上,彷彿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吃掉我,然後活下去……」「不可以……」拒絕聲很是果斷,但內心中膨脹的聲音卻在催促黒木涯趕快吃下眼前的新鮮獵物,理智與**,交鋒著。

「涯,我愛你……」

「不可以……」

「活下去……」

「為什麼是我,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涯。」

「啊……啊啊啊……不要這樣,為什麼又是這樣,啊啊……」

外面等候的狼人們似乎有了騷動,大概是是桑蘿太久沒出去,引起了警覺。

「涯……由你帶領我離開這裡吧……我不會死,永遠的,和你在一起……所以,拜託了……」「啊啊啊啊!」無法壓抑的心情,是悲傷,還是絕望?

已經不重要了。

突然間獸化的黒木涯張開了滿是獠牙的嘴,咬住了桑蘿的脖子,血肉被吞入嘴裡,一股無法形容的滿足感流淌遍全身。

內臟,肉塊,骨頭,血液……

全部被吞下。

「小姐……」「小姐,該出發了……」「喂,這是什麼味道,血?」「下去看看!」腳步聲響起,急促的逼近……

黑暗中,巨大的銀色狼人站了起來,眼淚與鮮血,融為一體。

「啊……啊啊啊啊……」絕望的悲鳴,好似在發出撕心裂肺的哭泣。

那一天起,黒木涯其實已經死了。

兩個最重要的女人用生命,讓它活了下去,但是,活著的它如同行屍走肉,那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裡面填充的不過是一片漆黑的憎恨罷了……

「咳咳……」如今,生命終於走到盡頭,背靠著兩人的墓碑,黒木涯慘然而笑,「我沒有違背你們的願望,活了下來,但是好痛苦,好寂寞……也好難過,人類也好,狼人也好,我終究是不被期望活下去的怪物,可以了吧?母親,我做的夠好了……」胸前潰爛的傷口裡還在撕裂自己的軀體,但已經不會痛了,死亡不會令自己恐懼,只有期待已久的解脫……

「首領……」「嗯?」身體被誰扶了起來,不知何時,滿身是傷的劍虎將黒木涯的一條手抗在了他的脖子上,吃力的扶起了這頭垂死的怪物,「看來還活著呢,首領,那就好……」側臉擠出了鬆口氣的微笑,劍虎的雙腳顫抖的邁出步伐。

「你輸了嗎?」看不到劍虎的佩劍,黒木涯大約猜到了結局。

「真抱歉,首領,我不僅輸給了敵人,還被對方施捨了一條性命……原本我是該自殺謝罪的,但無論如何都要先救出您……」劍虎咬住牙關,他受的傷可不比黒木涯來的輕,每一次走動,都會讓全身發出崩潰般的痛楚,可他竭力忍耐著。

「為什麼要救我……」黒木涯看著這名最忠心的部下,搖起了頭,「我已經累了,劍虎……你其實也是討厭我的所作所為吧,晚宴的事也好,讓血族和狼人進攻柳城也好,我不值得你守護……」「那些事,根本不重要啊,首領……」多麼期望從劍虎眼中看到憎恨,這樣讓自己也能夠輕鬆的死去,為什麼,這個人類男人卻是用如此堅定的目光看著自己?

「將我撿回來,教我劍術,給我飯吃,給我地方住……讓我明白了什麼是家人……」夠了,不要再說了,黒木涯很想阻止對方繼續說下去,自己只是把劍虎當工具來培養。

似乎是明白黒木涯的想法,劍虎笑著說道:「利用我也好,將我當成工具也好,都沒關係啊……因為,我一直將您當成我的父親來看……利用自己的兒子,有什麼關係呢?」

劍虎的喘息變得急促起來,他走過的路上,留下了一條鮮紅的血之路。

「活下去吧,首領,總有一天,會有好事發生……」沒有預兆的停頓,劍虎的雙瞳里爆發出了最後的光彩,隨後黯淡下去,一柄黑色的飛到從后刺穿了他。

「啪」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劍虎死了。

「朱雀門……」黒木涯回過頭,看見了那位隱藏在黑暗中的暗殺者,朱雀門首領百里賢。

「你還活著的話,會讓神無家顏面無存的,黒木涯。」黑色的飛到滑落到掌中,百里賢真摯的笑容下是坦蕩蕩的殺機,「請你死在這裡。」 百里賢第一次看到黒木涯本人,對於這個男人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了那些片面的文件上,孤高?冷漠?自負?太多負面的辭彙用在了黒木涯身上,可百里賢從不會徹底的去相信表面報告,他會從目標平日的一言一行里來推論其個性,對於黒木涯,百里賢只有一個結論,不怕死的瘋子。

眼前的黒木涯,失去了照片中的淡然,活像一頭頻臨死亡的野獸,想想也是,任誰胸口被開了那麼一條口子都不可能活著,如今它還站在那,大概是因為狼人的血統,想到這,百里賢習慣性的抬手推了推滑落的鏡框,聲音就如之前般冰冷:「同樣的話,我不喜歡重複。」「要我死?呵呵……哈哈哈哈……放心好了,我活不久了……」黒木涯低頭看著劍虎的屍體,想起了撿到這個孩子的那天,自己一直以為除了母親和桑蘿,就不會有人需要自己,原來,一直都存在,只是自己的雙眼已經看不到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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