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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災祈福,成二十年安康。’

夜場糜爛,又只在夜晚開張,陰氣最重。

所以絕大多數夜場老闆很難善終。

而這又是最暴利的行業,沒有人能捨得放手,所以請方外之士化解,也成了一種習俗。

現在黑色麪包停在一個廢舊的工廠旁邊。

欄杆破損,歪歪扭扭的牌子上寫着‘施工重地,閒人免進’。

幾盞燈光有一下沒一下的閃爍着,黑黑的庫房大門,好似猛獸的巨口,那破損的玻璃窗,又似一雙雙毒辣的眼睛,密密麻麻的在夜色中叫囂着。

王昃吞了口口水,顫聲問道:“你們追的這個人,讓你們師兄弟四人盡出,想來……不尋常吧?”

三師弟頗爲驕傲的說道:“寰宇之內鮮遇敵手,天上地下任其縱橫,五師伯在佛門之中也是鮮有的高手!”

王昃臉皮一陣抽抽,問道:“說的這麼厲害,你們確定自己是來抓他的?”

二師兄聽出了王昃的擔心,說道:“不用擔心,師傅算出他已經受傷,現在實力不如以往一成,貧僧四人絕對沒有問題。”

王昃鬆了口氣,疑惑道:“既然如此,爲啥還非拽着我?”

大師兄皺眉道:“師傅說,此次行動會有變數,只有遇到‘貴人’方可化解,此次出行,貧僧只遇到施主一人命格奇特,想來便是那貴人。”

王昃無語的低下了頭。

五個人並不猥瑣,而是很光明正大的邁着四方大步往工廠居中的廠房走去。

這廠房最大,牆上玻璃也最是完好,想來如果有人躲藏此處,多半要躲在這能夠遮風的地方。

寒冬的四九城,確實十分寒冷。

門很大,可以讓大貨車任意通過,百葉鐵門,有地鎖。

三師弟走上前去,雙手拉住鎖頭,深吸一口氣,突然一個震動,他一對臂膀好似爆炸開一般,衣袖在空中飄蕩良久。

再看純鋼地鎖,已經被徹底的拉了下來。

王昃心想,話說這貨要是去幹點非法買賣,倒是輕鬆的緊,連工具都不用帶。

‘咳啦咳啦’的一陣響動,百葉門被打開,一陣灰塵嗆得王昃睜不開眼睛。

他疑惑道:“不是來抓人的嗎?弄出這麼大動靜,人家跑了怎麼辦?”

大師兄說道:“不用擔心,自打貧僧進入這個場地,氣機就散了出去,如果五師伯想跑,那早就跑了,如今仍不見動靜,除非他不在,要不然顯然也是不想跑了。”

廠房中漆黑無比,只能藉由施工燈閃爍的光芒,才能透過窗戶讓這裏稍微有些明亮。

荒廢的機器零散其中,碎布蛛網隨處可見,一股子機油和潮溼混雜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突然,啪啪啪一陣連響,廠房頂那些巨大的燈被點亮,瞬間將這裏照的通明。

王昃不適應的眯了下眼睛,再睜開時對面的機器上已經坐着一個人。

那人沉聲道:“還是來了嗎?師門怎麼就不明白,這個世界本就不公平,不努力去爭取的話,早晚會被歷史淘汰。”

大師兄作揖道:“阿彌陀佛,五師伯好。”

那人擺手道:“莫要跟貧僧虛頭八腦,今天幾位師侄可是要抓貧僧回去?”

大師兄無奈道:“佛門有令,五師伯犯了大忌……”

那人突然哈哈大笑,說道:“是不是說如若遇到貧僧,生死不論?哼!佛門什麼時候變成這般低三下四,只會看別人眼色?!”

大師兄連忙道:“此乃方丈主持之事,吾等不敢亂言。”

那人吼道:“放屁!狗臭屁!臭不可聞!”

大師兄苦笑道:“其他皆可不論,但五師伯欺師滅祖,今日吾等四人前來,就是要請五師伯回去的,還請五師伯不要讓我們難做。”

那人又是一陣大笑,說道:“欺師滅祖?我欺的哪門子的師,又滅了誰的祖?”

大師兄沉穩道:“‘圓夢通牒’乃是佛門至寶,五師伯偷了去,還不算欺師滅祖嗎?”

那人怒道:“誰跟你說‘圓夢通牒’是佛門之物?哦!貧僧明白了,原來你們也是什麼都不知道……好好,他做的好掌門!”

突然他站起身來,起身就要衝向衆人。

但正在這時,他卻一下子愣住了。

因爲他起身後才發現躲在四個和尚後面的王昃,看到他那一張臉,那人差點把心臟給氣出來。

“是你這混蛋?!”

王昃撓着腦袋很不好意思的走了出來,笑道:“我可不是混蛋,不過真是好久不見了,老和尚!”

那人正是跟王昃有過兩面之緣,被他破壞了兩次好事的老和尚。

老和尚在空中猛地一個折返,又回到那機器之上。

王昃發現那裏的上方有一個懸梯,正好可以上到橫樑上,那裏可是有很多的天窗。

原來老和尚的所在,正是這廠房中最易逃走的地方。

老和尚怒視四個和尚,大罵道:“老衲看你們纔是欺師滅祖!竟然讓外人蔘與門派之事!”

對於他的指責,大師兄毫不擔心,不卑不亢道:“五師伯,師傅之前卜過一卦,只要有此人在,您就會跟我們回去。”

老和尚不再說話,表情急速的變幻着,突然他雙手合十,盤膝坐了下去,嘴脣不停蠕動,一大段的經文就念了出來。

大師兄猛然一驚,疑惑道:“難道是……”

他立即轉頭喝道:“快結四象法陣!”

幾乎沒有片刻猶豫,四個和尚按照四象之位站好,俱盤膝而坐,手中掐着佛珠,口中唸唸有詞。

王昃看去,顯然是一種‘對峙’的場面。

可是他卻絲毫看不出門道,暗想難道是比誰唸經唸的好,念得溜?

女神大人卻是一臉的錯愕,小嘴微張,半天都合不攏。

王昃發現了異常,問道:“你……怎麼了?”

女神大人整理了一下思緒,沉聲道:“這不可能啊,這個世上怎麼還會有神靈?!”

王昃驚道:“啥?!”

女神大人解釋道:“他們現在做的,是利用祈福之力招來神靈之力,並加以疏通導向,從而形成攻擊的力量,很傳統也很好用,但先決條件是……真的有一個神靈能讓他們借到力量!”

王昃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他至今行事所依據的,無非是女神大人‘女神’的這個先決條件,如若世間還有其他神靈,那他還混個屁啊,沒準……神靈與神靈之間並非很‘美好’,自己和女神大人不是很危險嗎?

女神大人皺眉沉思了一陣,突然有驚道:“不是?不是神靈?那是什麼?”

王昃被徹底搞糊塗了。

重生之妖孽貴千金 女神大人道:“是啦!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原來人類已經掌握了‘造神’之法!”

不等王昃繼續問下去,場面突然又發生了變化。

三師弟方纔還好好的坐在那裏唸經,突然身體一陣扭曲,整個人躍到空中,變化了好幾個姿勢,隨後‘轟’的一下飛了出去,撞在一個滿是鏽跡機器上,將那機器都撞變了型,而他自己也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從脹紅瞬間變得蒼白,有氣無力的喘息着。

在王昃眼中,三師弟在剛纔就好似突然變成了‘提線木偶’,被一個手法很笨拙的孩童擺弄一陣,隨後‘扔開’一般。

沒有任何外力,看不到任何事物,這顯得就有點詭異和恐怖了。

王昃下意識退後幾步,發現大師兄等人的臉色也越發的陰沉。

只有那老和尚,嘴角微微帶着猙獰的笑意,口中的經文唸的越發的快速。

大師兄上身一陣,一絲鮮血就從嘴邊慢慢淌出。

他擡起眼驚恐的望了老和尚一眼,怒道:“你!你竟然借用邪門歪道之力?!”

他連‘五師伯’這個稱呼都不說了,直接用‘你’這個稱呼。

可見他有多驚多怒。

老和尚殘忍一笑,說道:“邪門? 隔着時光愛你 歪道?那你告訴老衲,何爲正道,何爲正門?還不是你們腆着臉自封的?非我族類便是邪魔?哈哈哈!老衲早就知道,佛門毀就要毀在這種‘觀念’裏!”

老和尚突然張開雙手,雙臂平行於身側,猛然又是舉過頭上,‘轟然’向合。

就看他頭頂突然出現一道金光,明顯的連王昃都能看到。

老和尚口做奇異形狀,‘!~’一聲大喝再次喊出。

他眼睛微眯,陰狠道:“你們修煉一生不就爲了超脫嗎?今天老衲就提前成全了你們!”

“阿彌陀佛!!”

一聲極高的詠歎,金光彷彿有了生命,更像是有了形態,隱約間能看到一座佛像,金色佛像轟然倒塌,直直向還在苦苦掙扎的三個和尚倒來!

‘阿彌陀佛’,並非和尚僧侶的‘口頭禪’,而是一位‘佛主’的名字,一位所有僧侶最嚮往又最害怕的佛主。

因爲他掌管‘西方極樂世界’。

‘阿彌陀佛’現世,就意味着要帶人去‘極樂世界’了。

而佛法傳揚,只有死了纔有機會永登極樂。

大師兄眼睛瞪得溜圓,他猛然轉頭大喝道:“王施主!還不快來幫忙?!” 王昃直接愣在當場,雖說他也知道幫忙確實是個辦法。

新攝政王的冷妃 可第一,這幫人是綁架自己的人,爲啥要幫?

第二,自己連他們在幹什麼都看不明白,幫個屁啊!

他從後面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指着老和尚說道:“你……你是不是特別的恨我?”

老和尚恨不能把他碎屍萬段,但卻勉強一笑,說道:“施主這是哪裏話,你我雖有仇怨,但實則只是陣營不同,理念不同,倒也不是什麼深仇大恨。今天是我門內之事,希望施主莫要出手干預纔好。”

王昃一聽就放心了。

不是他會白癡的相信老和尚不恨他,而是他能確信,老和尚怕他。

王昃嘿嘿冷笑幾聲,說道:“半年了,你我二人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但仍是你不知我我不知你,不過這不要緊,我不知這個臭和尚所說的邪魔外道指的是什麼,我只問你,你現在比之上次古墓之中,是高了還是低了,先說一句,那永之槍已被我得到。”

老和尚滿臉的陰沉,喝道:“今天的事施主就要管了是不是?”

王昃攤手道:“我兩不相幫,卻也不喜歡看到傷亡,如果老和尚你能化干戈爲玉帛,自然我會很高興的。”

此時,金色的虛幻佛像就停在大師兄等人的頭上,一旦落下就是個十死無生的局面。

老和尚眼中一陣痛苦,突然嘆息一聲,手中一個收勢,金色消失不見了。

他說道:“四位師侄,今天的‘錯誤’老衲希望你們莫要再犯,今天的事情,也可以告知他人,但你們要清楚一件事,就是老衲所盡忠的,是佛主,而不是幾個膽小怕事的主持,你們懂嗎?!”

不等四人回聲,老和尚一抖袈裟,整個人在空中閃了幾下,就消失不見了。

只是離去時,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輕鬆。

老和尚幾個騰挪,跑到廢舊工廠外,穿過兩條公路後,就是一片人造林。

他坐倒在一顆小樹下,四下看了看,突然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原來他的傷勢並沒有好。

此次發動佛主真象,確實借用了其他的力量,不過要想真的拍下去,卻也不可能。

之所以演出這麼一幕,就是要‘逼退’王昃。

讓王昃知道自己還有能力一戰,並且讓王昃知道,並不是非要擊殺自己不可。

而且他也給對方留下了‘買路錢’,既然那個祕密自己無論如何也解決不了,不如用來做個順水人情,而且……哼!

此時依舊留在工廠中的王昃無辜的摸了摸腦袋,看着對他怒目而視的四個和尚。

大師兄喝道:“施主爲何放走五師伯?他已入魔道,如若放任自流,將會生靈塗炭!”

王昃擺了擺手道:“爲何你們幾個臭和尚能肯定我能抓住他?”

大師兄怒道:“這還不明顯嗎?五師伯如此力量也沒有直接向施主發難,反而三言兩語被施主支走,他當然是怕了施主你!”

王昃疑惑道:“既然……你們知道五師伯不是我的對手,而你們又不是五師伯的對手,你們不去擔心‘綁票’我的代價,反而去關心什麼蒼生,倒真是得道高僧啊。”

四人一驚,又是一滯,齊刷刷向後走了一步,一臉驚駭的望着王昃。

王昃攤手道:“不要擔心嘛,我又不是真的要‘處理’你們,只是適當的說明了此時的情況,也提供給你們一個分析的條件,你們纔可以斟酌用詞說話,你們說是不是啊?”

大師兄滿頭是汗,又退了一步道:“施主……施主所言極是,但……但如若放任那魔頭……”

王昃冷道:“不要再說了,老和尚確實行爲詭異又有些不擇手段,但事實上他確實沒有影響正常百姓的生活,你們一口一個魔頭,還不是他威脅到了你們自己?天天把蒼生掛在嘴邊,有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他媽的晦氣!我們普通百姓不需要那麼多神靈!”

大師兄啞口無言,目光中多出一些莫名的仇恨。

王昃也懶得理會他們,直接向那機器走去。

女神大人突然問道:“爲何阻止我留下他?”

王昃嘿嘿一笑,說道:“你說咱們沒有師承,沒有門派,卻掌握如此大的力量,那些大家大戶們會不會看咱們不順眼?”

女神大人思考一陣,說道:“有可能。”

王昃笑道:“這不結了,現在有個老和尚在裏面攪和,纔是對我們最有利的,所謂渾水摸魚,我們既然不願意弄髒自己的手去攪渾一灘水,有他代勞不是極好?”

女神大人一愣,眨了眨眼睛,突然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撅嘴道:“小壞蛋!”

王昃嘿嘿一笑,伸手在那機器上摸索了一陣,果然找出了一個用木筒裝着的卷軸。

在老和尚起身飛走的同時,王昃就發現從他身上掉落了一件事物。

把木筒拿在手裏仔細看去,發現這還真是個不錯的東西。

竟是小葉紫檀的木料,並且肯定是‘老料’,已經顯出了‘琥珀光澤’。

二十多公分長,五六公分寬,三分之一處有一個‘開口’,顯然裏面是裝了什麼東西。

幾乎沒有什麼雕紋,只是在木筒的底部,有一個圓形的類似印章的刻紋。

上面是小篆的字體,王昃勉強認出是‘大齊密鑑’四個字。

大齊是個短命的國家,但歷史長河中還是留下了他們的足跡,尤其在‘方外之士’的人眼中。

‘密鑑’,並不是指的信件或者祕密,而是一個組織,專門調查天下隱祕事件的組織,直屬皇帝,共有一百多人,大多都是當時的能人異士。

關於這點也是在跟白衣女子聊方外之士的歷史時,才從她嘴裏得知。

轉動木筒,將上面的蓋子費力的打開,就顯露出一張羊皮卷軸來。

‘又是羊皮?’

王昃心中苦笑。

他也知道,古時並沒有很好的紙張,更確切的說是直到現在也沒有什麼紙張可以長年不腐,尤其是在被深埋千年的情況下。

羊皮經過特殊藥水的浸泡加工,就能像龜殼一樣,成爲近乎於‘永恆’的東西,作爲記錄重要事情,再好不過。

將羊皮卷軸抽出,王昃小心的攤開來看。

就見是張極其簡陋,簡陋的根本看不出是哪裏的地圖,最過分的,王昃一眼下去,甚至連哪條線標記的是河流還是山脈都看不出來。

粗略的掃了一遍,王昃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越來越興奮。

因爲在頂端有些破損的地方,他看到了幾個小字,勉強能認出‘畔’、‘湖之藏’、‘鉤星’、‘碧霜’。

稍一思索,不正是自己從公孫家老婦人口中得到的那個大祕密,前半句的‘兒歌’嗎?!

‘天水之畔,洞湖之藏,月如彎鉤星如碧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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