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 0

躺在床上的一個肥胖的漢子,懶懶的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才問:「知道來的是什麼人嗎?」

「老大,管他是什麼人,先讓兄弟過過癮再說。兄弟的這雙拳頭,好久都沒有開過葷了。這回來了兩個肉沙包,怎麼著你也得讓我舒坦舒坦。」漢子雙拳緊握,關節處「叭叭–」亂響,雙臂上的肌肉,像小山一樣的隆起。

胖子翻身躺下:「好啦,隨你,只要不把他們打死就行。」

胖子綽號震三江,是瀋陽的一霸,橫行鄉里,無人敢惹。肌肉漢子綽號滾刀肉,是震三江的死黨。

一年前,二人喝醉了酒,借著酒勁冒充日本人,跑到瀋陽的日本櫻花會館,睡了裡面的日本娘們兒,不了最後漏了底,被憲兵隊抓緊大牢。

二人進了監獄並不安分,靠著一雙鐵拳,征服了獄中所有囚徒,拉起一個團伙,是每個新囚徒的活閻王。

莫曉生和馮寒要想在獄中站穩腳,要麼是強橫迎戰。要麼是跪地求饒,歸附震三江和滾刀肉。 第一百九十一章獄霸(中)

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獄警們提著警棍,大聲吆喝著:「放風的時間到了,都到操場上去。」

莫曉生和馮寒隨在五零五監舍的犯人身後,和其他監舍的罪犯,走到憲兵隊監獄放風專用的操場上。

操場佔地半畝地左右,操場的四周是高高的圍牆,圍牆的四角建有瞭望塔,瞭望塔配有一挺輕機槍,和兩個日軍執勤的日軍。三米多高的圍牆上,架著帶有刺鉤電網。

莫曉生眯著眼睛看看刺眼的陽光,又對監獄的警戒部署觀察了一遍。他最後望向跟在他身邊的馮寒,心中琢磨著:「馮寒這發丘中郎將的後人能行嗎?否則,就算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這人間地獄。」

「喂,那個619,你給老子過來。」滾刀肉坐在預製板上,對莫曉生招招手。

「喂,619,你小子活膩歪是嗎?給老子滾過來。」莫曉生一動不動的想著自己的心事,這讓滾刀肉大為惱火。

「教官,他是在喊你。」馮寒已經怒了,他儘力的剋制著怒火不發作。

莫曉生搖頭苦笑,他這才想起,進了監獄后,獄警給他拿來囚服,囚服上印有編號,他的名字在監獄里不會有人再提起,取而代之的是619。

「你喊我?有事?」莫曉生不卑不亢,面帶微笑。

莫曉生的態度,讓滾刀肉很不爽:「媽的,老子喊不動你是吧?」他把鞋子一脫,指著臟臭的腳:「過來,老子的腳癢了,過來給老子啃啃。」

「你是誰老子?少教養是吧?要爺們兒教你怎麼說話嗎?」馮寒爆發了,怒目相向。

馮寒的怒吼,是莫曉生想不到的。一個向來唯唯諾諾的馮寒,經歷了憲兵隊的酷刑,已經升華成一個我雖畏懼的勇士。他的蛻變,讓莫曉生心中暗喜。

「耶,你他媽的是哪個婊、子褲襠里掉出來的雜碎,想在你滾刀肉爺爺面前充大個,你瞎了眼。」滾刀肉噌的站了起來,鞋子也顧不得穿,直奔莫曉生和馮寒而來。

滾刀肉身邊的七個壯漢,罵罵咧咧緊隨其後。只有震三江眯著眼睛坐在預製板上,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熱鬧。

對方一共是八個人,個個強狀如牛。而自己一方只有兩個人,馮寒剛剛受了酷刑,酷刑給他的折磨不可能讓他接敵。怎麼辦?莫曉生飛快的思考著。

滾刀肉帶著七人,殺氣騰騰,近在咫尺,不允許他多想。

「等等。」莫曉生擋在馮寒面前:「滾刀肉,你也是瀋陽有頭臉的人物,今天要以眾欺寡嗎?」

滾刀肉微微一愣:「你能知道大爺的分量,看來也是在江湖上行走過。爺爺今天就賣你個面子,讓你身後的癟犢子,給我磕三個響頭,喊三聲親爺爺,今天的事情就算過去啦。」

滾刀肉雖然莽撞,但他並不傻,對方能知道他的過去,卻又不買他的賬,這說明對方是有背景的。

何況對方高傲的神色,刺穿肺腑的雙眼,身上散發的凌厲殺氣,都說明對方是個硬角色,不是碌碌之輩。

「你算個什麼破玩意兒,你給當我孫子,我都嫌丟人。」滾刀肉想給自己找個台階下,馮寒卻不甘受辱。

「孫子,你他媽真是給臉不要臉,爺爺今天不削死你,我他媽就不是滾刀肉。」滾刀肉混去缽盂般的拳頭,擊向馮寒。

「哎吆–」滾刀肉左膝處,鑽心一疼,慘叫一聲,人橫著飛了出去。


滾刀肉的疼,是來自莫曉生的一腳。就在滾刀肉攻擊馮寒的瞬間,莫曉生圍魏救趙,毫不客氣的對著滾刀肉的左膝就是一腳。

滾刀肉忍痛爬了起來,當著這麼多小弟的面,讓人給算計了,他的臉掛不住了。

「奶奶的王八犢子,敢偷襲我。」他一招黑虎掏心,直搗莫曉生的胸口。


莫曉生身體一側,讓過滾刀肉極具殺傷力的右拳,同時右手一個鞭拳,正中滾刀肉的鼻樑。

「嘎巴」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接著是滾刀肉的慘叫。滾刀肉擦擦長流的鼻血,憤怒爆棚:「奶奶的,老子不拿出點手段,你就不知道馬王爺長著三隻眼睛。」

坐在預製板上的震三江,慢慢站了起來,臉色凝重的喊道:「老二–」

「大哥,你別管,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滾刀肉擺好進攻姿勢,做病貓可不是他想要的。

莫曉生依舊站在那裡,像是個沒事的人似的,只是他身上已經瀰漫起濃濃的殺氣。

「啊–」滾刀肉大吼一聲,雙風灌耳,兩隻拳頭,分擊莫曉生的左右耳根。

莫曉生以矮身,讓過滾刀肉的雙拳,右手迅速出擊,正中滾刀肉的胸口。滾刀肉胃部吃痛,條件反射的一彎腰,莫曉生左膝又起,正中滾刀肉的額頭。額頭被擊,滾刀肉一陣昏暈。

他還沒有清醒時,莫曉生已經雙手抓牢他的腦袋,一個過肩摔,從肩膀上把滾刀肉重重的摔在地上。跟上一步,左膝跪在滾刀肉的脖頸間,右手大拇指指甲按在滾刀肉的印堂上:「要不要讓你的第三隻眼睛睜開?」

這不過是瞬息之事,跟在滾刀肉身後的七條壯漢,怎麼也想不到他們敬若神明的滾刀肉,在這位小白臉的手中,如此不堪一擊。當他們想群攻莫曉生時,滾刀肉已被莫曉生控制,投鼠忌器,不敢動了。


「孫子,有種你就弄死老子,要不然老子總有機會弄死你。」被莫曉生連打帶摔,昏昏沉沉的滾刀肉,兀自倒驢不倒架。

莫曉生嘿嘿冷笑著:「我有沒有種你不需要知道,可是你還有沒有種,就要看我這位兄弟的啦。」

馮寒一腳踩在滾刀肉的褲襠上,陰森道:「孫子,我這腳踩下去,你就沒種了。」

一陣尖銳的警笛聲響起,大批獄警揮舞著警棍蜂擁而來,所有的犯人都急忙蹲下,雙手抱頭。

震三江蹲在地上,從腰間抽出一根磨出尖的竹筷,雙眼射出凶光,一點一點的向莫曉生靠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獄霸(下)

震三江一點點向莫曉生靠去,眼中射出兇殘的目光,他要用手中的帶尖的竹筷,給莫先生以致命的攻擊,為滾刀肉討回公道。

滾刀肉是他的打手,也是他的小弟,在他的眼前被莫曉生痛快的收拾了一頓。打狗還要看主人,滾刀肉在震三江的心中,比狗可要重要多了。

在憲兵隊城北監獄,他是這裡的獄霸,監獄是他的天下。許多看守都要看他的臉色行事,更不要說一個新來的囚徒。他必須給莫曉生以顏色,他不允許有人強出頭,打亂獄中的排序,搶他獄中之王的地位。

當然了,他還有更深一層的想法。只要他給莫曉生致命一擊,不管這一擊能把莫曉生傷到什麼樣的程度,滾刀肉都會感激涕零。甚至還會有更多的人加入到他的團體中,今後為他赴湯蹈火,不惜生命。

這也是震三江收買人心的手段,他要做出大哥的樣子。大哥就是要在兄弟受欺負時挺身而出,為兄弟出氣。

震三江活動了一下緊緊攥住筷子的手指,他距離莫曉生只有一箭之地了,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做最後的準備,殺氣在他的身上瀰漫著,如同毒蛇攻擊獵物的前一刻,伺機而動。

他兇殘的偷窺著莫曉生,尋找莫曉生最脆弱的地方,他要讓手中磨尖了的筷子,能順利的刺進莫曉生的致命處。

他也知道,他若是能一舉擊斃莫曉生,他也會引來麻煩,甚至會帶來皮肉之苦。但是他算定,他不會因此招來殺身之禍。

他在瀋陽城這些年,收颳了不少民脂民膏,錢多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他進監獄一年多了,用這些錢買通了監獄上下,沒人的時候,他還和典獄長推杯換盞,互稱兄弟。

為此他在監獄里過著皇帝般的生活,用他自己的話說,若果有美女相伴,他還真希望能夠一輩子留在這裡,做他的監獄王。

按照他的想法,他殺死莫曉生,面上他肯定會被嚴打處理。可是,監獄里的上上下下,誰不知道他有的只剩下錢了。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件事最終還是會不了了之。


已經到了最佳攻擊位置了,震三江也選好了攻擊目標。莫曉生雙手抱在頭頂,整個後腦勺都暴露在外,這就是震三江選擇的攻擊位置。

震三江再次活動了一下緊握筷子的手指,忽然暴跳而起,雙手緊攥筷子,刺向莫曉生的後腦。

「嘶–」筷子順利插入肉體,接著是一聲慘叫,撲通一聲,一股力量把莫曉生壓在身下。

莫曉生推開壓在他身上的人,慘叫就是他發出來的,他的左肩插著一根筷子,在他的對面,是正在慢慢爬起的震三江。

震三江的胸口印著一個腳印,不用猜莫曉生也知道,震三江胸口的腳印是被筷子扎傷的人留下的。

被筷子扎傷的年輕人編號621,是和莫曉生馮寒腳前腳後走進同一個監舍的。

「你小子敢壞老子的好事,老子今天連你一塊收拾。」震三江氣急敗壞,他看看左肩受傷的人:「兄弟們,這小子和619是一夥的,連他一起往死里弄。」

肩膀受傷的年輕人擋在莫曉生身前:「兄弟,這老王八犢子想殺你,你快走,這我頂著。」

莫曉生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剛想還震三江以顏色,警笛再次響起。

警笛聲並沒有阻止震三江的狂妄,他仍舊呼喊著,唆使著他的小弟兄,圍攻莫曉生他們。

「教官,怎麼辦?」馮寒很沉穩的問著,慢慢圍上來的數十人,沒有讓他驚慌。

「能行嗎?能行的話就準備接敵,下手不要留情。」莫曉生冷靜的看著,他不敢盲目出手,不想把事情鬧大,他心中還有任務。付出太多啦,若是為此毀壞了他的計劃,太不值了。

「兄弟們,聽我說。」左肩受傷的年輕人喊著:「我是抗聯戰士,我叫年春華。日本人已經佔領了我們大半個中國,我們應該同仇敵愾,而不是自相殘殺。」

「年兄弟。」馮寒把年春華拉到身後:「他們已經喪失了人性,跟他們費什麼話?你是為我的教官受的傷,我今天就為你出這口氣。」

「教官,動手吧!」他躍躍欲試,渾身散發著暴戾之氣,他已經不是從前膽小懦弱的馮寒啦。

莫曉生瞥了一眼年春華:「肩膀上的傷要緊嗎?」

年春華一臉坦然:「槍林彈雨中走過來的戰士,這都不是個事。」

「好,有骨氣。」莫曉生環視著圍上來的人:「我們今天就並肩作戰,下手要狠,只是不要死的。」

莫曉生已經沒有選擇了,如果今天忍辱服軟,他們今後只能任由震三江他們欺辱,接下來的計劃根本無法實施,今天這一戰,避無可避。

「行動。」莫曉生爆喝一聲,衝上一步,一拳擊在撲上來的一個囚徒的左眼上。

囚徒慘叫一聲踉蹌倒退,莫曉生沒有在對他展開攻擊,而是殺向他身後的人。他要殺出一條路,刺頭包圍,擒賊先擒王,拿下震三江。

「啪–」槍聲響起。

「所有犯人蹲下,違令者格殺勿論。」谷野多喜帶領一隊日軍衝進監獄操場,所有日軍的槍口都對準了監獄的犯人。

莫曉生沒有蹲下,馮寒沒有蹲下,震三江也沒有蹲下。


「谷野太君,是619不服管教,聚眾滋事,請谷野太君允許我好好的教育教育他。」震三江怒視著莫曉生,向谷野多喜請求。

「蹲下。」齊柏山跟在谷野多喜的身邊,大聲喊道。

莫曉生看了一眼馮寒,和馮寒慢慢的蹲下。

「你什麼意思?」谷野多喜看著仍直挺挺震三江。

「一山不容二虎,今天不是619死,就是我震三江亡。」震三江強橫地說,他可沒有少讓家人給谷野多喜送錢獻寶。谷野多喜收藏的漢代玉如意,就是震三江送他的。

谷野多喜收了他這麼多好處,他不會為了一個不起眼的犯人,不給他面子。

「好,今天就按照你說的辦。」谷野多喜果然沒有辜負震三江的期盼,手中的槍指向莫曉生。 第一百九十三章親密戰友(上)

莫曉生面對谷野多喜的槍口站了起來,馮寒跟著站了起來,擋在莫曉生身前,年春華也站了起來。

「是他。」年春華義憤填膺,指著震三江:「是他們挑起的事端,這個死胖子還要暗殺619,我肩膀上的筷子,就是他的兇器,你應該殺的人是這個死胖子,而不是619.」

「是我又怎麼樣?我今天就是要讓他死,讓你們都死。」震三江嘿嘿冷笑著,一臉的得意。

「谷野太君,這三個都不是什麼好鳥,一併斃了得啦。」他轉向谷野多喜,討好道:「谷野太君,我家裡還有一隻唐代官窯瓷器,事後我會通知我的家人送到你的府上,算是辛苦費可好?」

谷野多喜哈哈狂笑著,他的槍突然指向震三江,雙眼射出兇殘的光芒:「你是在賄賂我嗎?想讓我成為你的槍,殺死你的對頭。」

震三江大驚失色,他預感到事情不妙,好像弄巧成拙了:「谷野太君,我可不是這意思,您是我的朋友,我們只是禮尚往來而已。」

「八嘎。」谷野多喜猙獰的樣子,像是一張魔鬼的臉譜:「你這種低等民族愚民,怎麼配和擁有大和民族高貴血統的子民成為朋友。」

「谷野太君,話可不是這樣說的,我震三江雖然不是什麼皇親國戚。但在瀋陽這一塊,我還算是個響噹噹的人物。我們以往的交情,難道就因為這個小白臉子,要鬧翻不成?」震三江已經知道今天沒有好果子吃了,但是他不甘心,他明裡暗裡送給谷野多喜的錢物太多了,就是喂條狗,狗見了他也要搖搖尾巴吧。

「愚昧的*。」谷野多喜蔑視的罵道,同時扣動了南部十四式手槍的扳機,「嘭–」的一聲,子彈擊中震三江的左胸。

震三江胸口一股血箭噴濺而出,他一個踉蹌,倒退一步。低頭看著自己竄著血的左胸,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谷野多喜會這樣沒有人性,竟然這能開槍射殺自己。

他伸手指著谷野多喜,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是最終也沒有發出聲,雙腿一軟,轟然倒地,肥胖的身體在地上抽搐幾下,就沒了動靜。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