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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電池,向村口老人打聽了住處之後,我就直奔而去。

“終於,成功了一小步,看來也沒想象中的那麼難嘛。”

路上陸陸續續的出現行人,他們好像是要回家做飯,剛纔還略顯冷清的屯子,現在一家接一家的冒起了炊煙,嫋嫋升起,爲屯子增添了一點人間煙火。

到了第一家,大門緊閉,院子裏的鴨子嘰嘰喳喳的,豬也時不時的哼哼幾聲,等了十幾分鍾,我繼續趕往另一家,從遠處望見,好像大門也是緊鎖,只有一條狗慵懶的趴在院子裏,我還沒走到大門旁,狗就迅速起來,衝我齜牙咧嘴,汪汪狂吠,我只能止步於此,看裏面是否有人出來。

站在遠處的大牆旁,坐等,右等,站一會,坐一會,裏面還是沒人出來,狗卻一直不知疲倦的在狂吠,看來這家人也不在,可能是因爲馬上要過節氣了,大家都在搶耕。

看着太陽的位置,我粗略的估計了一下時間。

“不行,不能在這裏耗費太多時間,會耽誤自己下一步計劃的。”雖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立即前往下一個屯子,韓功屯。

這時,我心裏不在那麼的鎮靜,隱隱有了一絲慌亂,有了一點擔憂。

萬一自己拿不到一分錢,那是否繼續出走呢?沒錢的話,我該怎麼辦?

這次的思緒已經不能像前面那樣,沉浸在感嘆天藍、樹綠、草青,地肥中了,這次考慮更多的是後果,是現實,是**裸的生活。

到了韓功屯,第一家的大門依然鐵青着臉,將我拒之門外,找了他家鄰居詢問一下,看他幾時回來。

“他們啊,一大早就走了,地啊,離的遠,來回一趟不容易,一般都是早上拿點吃的,中午隨便墊吧墊吧,晚上纔回來。”

真是,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啊!

又一次失敗了,看着記錄冊上還剩最後一家,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我徘徊不前,坐在一塊石頭上,看着屯子的來來往往、急匆匆的人們,在這個靠天吃飯的地方,人們總是不能自己把握自己的生活,看天行事成了人的準則、座右銘。

難道我也要一輩子這樣嗎?遠方難道我永遠到不了嗎?天生我才必有用真的對嗎?就在我黯然銷魂的時候,“我一定給你們長臉,混出人樣”給我當頭棒喝,對啊,自己既然都承諾了,這點挫折怕什麼,如果連這點問題都處理不了,那遠方只能是遠方,只能存在腦海,不能位於足下。

我毅然向着最後一家而去,走了門口,沒有出現想象中的大門緊閉,而是敞開懷抱,對我說:“歡迎!”

得知來意之後,他們給了我六十塊錢,配種一次是三十,一共配了兩次,我顫抖着接過錢,小心翼翼的裝進兜裏。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剛好他家飯好了,我也就留了下來,吃飯的時候,飯菜覺得特別可口,不是因爲我餓了,而是我可以繼續我的旅途了,去尋找我一致夢寐以求的遠方,走的更遠,飛的更高。

吃完飯之後,無意間瞥見大方桌上放的吊鐘,已經下午了。

“不行,不能在這裏耗費太多的時間,現在父母肯定已經到家了,看到紙條一定會來找我,這裏距離我們屯子不太遠,騎自行車很快就到了 ” 想到這裏,我不再遲疑,起身就向主家辭別。

拿到錢之後,底氣稍微足了一些,然後向南走去,準備去肇東,因爲哪裏是大城市,有火車。

畢竟自己耽擱了很長時間了,父母或許已經在路上了,大路現在不**全,我只能選擇走一條鄉間茅道。

父母看到信會怎麼想呢?會爲我驕傲嗎?還是會很生氣?這次一定要混出人樣,證明自己,掙大錢,讓家裏人過上好日子,讓父母不再那麼勞累,找一家好的醫院,將父親的腿好好醫治,讓母親好好的修養,調理身體,享受一下城市人的生活,還有我奶奶,要讓她頤養天年,還有姐姐,我要供她上大學,上好大學,讀研究生,讀博士生,讓她無憂無慮的享受校園生活,不能讓她受一點委屈……

不經意間,天都準備謝幕了,傍晚的鄉村彷彿就是一場場小動物的演唱會,聲音此起彼伏,夕陽的餘暉竭盡全力爲最後的時刻增添一抹色彩,各家各戶開始做飯、燒炕,裊裊炊煙一家接一家升起,慢慢的匯成煙霧海洋,鄉村在裏面若隱若現,構成了一幅壯麗的鄉村餘暉圖。

笑看金烏起東海,心悅嬋娟隨西去!

走着走着,天倏然漆黑,繁星漸漸的出現,眨着眼好奇的觀察着這個世界,玄兔也蹦蹦跳跳的蹲在夜空,前方的道路並沒有因爲夜幕的降臨而變得黑天墨地,反而因爲太陰當空,路反而比更加清晰,讓人更加的心無旁騖,一心向前。

聽着周圍的一片蟲鳴,我的思緒又不由自主的飄向家裏。

父母現在休息了嗎?母親是不是在哭泣?父親是否在自責?奶奶會不會着急?因爲我的離開會不會讓父母產生矛盾?想着想着,越來越自責,覺得自己有點自私。

不經間擡頭,前方燈光如晝,肇東到了。

我一掃之前的憂愁,整裝待發,快步向期望已久的“遠方”走去,此刻的“遠方”已經具體化,就是眼前的這座城市,華燈璀璨的城市,四衢八街的城市。

邁入城市,放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片燈火璀璨,高樓大廈上的燈光好像繁星一樣,點綴着整個城市,走上墊道,駐足油管路,順着一條最亮的街道往前走,感受着城市的那種繁華,欣賞城市的夜。

在鄉村,八九點已經一片沉寂,燈火開始一家家熄滅,彷彿人們淡忘了九點之後的世界。

走着走着,天空飄起了雨絲風片,擡頭望去,在路燈下的映射下,綿綿細雨顯得格外的清晰,一滴一滴的似乎可以理清楚,霏霏細雨落在臉上又微微涼意,倏爾間,春風輕拂,人才略感寒意,慢慢的這種寒意侵襲全身,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全身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細雨溼衣看不見,閒花落地聽無聲。

我找了一個門市房,在門口的位置蹲了下來,看着地面一點點的被潤溼,一會之後,身體開始反饋信息,口渴飢餓疲倦,腿也痠麻,腳也酸脹,我顧不得地上沁涼,癱坐了下來,找了一個自己感覺很舒服的姿勢,僅僅的抱着三角兜,好像它可以給予我溫暖一樣。

街上冷冷清清,偶爾間車子一閃而過,寒意還是縱橫,身體發抖的幅度越來越大,我注視着街上的牛毛細雨,看着它們自由的落在街上,摔得遍體鱗傷,滿滿的街上的雨色越來越重,我也越來越飢寒。

環顧四周,只有那一根根路燈陪伴着我,爲我帶來光明,不至被黑暗吞噬,看着看着,腦子現在已經不再運轉,也沒有任何氣力來思考,慢慢的,眼皮越來越重……

恍惚中,有人送給我一塊大面包,兩根火腿腸,一瓶礦泉水,我緊忙接過來,狼吞虎嚥的往嘴裏塞,就像豬八戒吃人蔘,全然不知其滋味。就在我享用美食的時候。

腿上傳來一陣刺痛,睡眼惺忪,放佛聽見有人說:“臥槽,什麼東西,差點絆老子一跟頭,操!”

腦子昏昏沉沉的,好像腦袋什麼東西壓着,使勁晃晃腦袋,讓其恢復清醒,端正了身子,呆呆地看着前方的地面,地上的雨色更深了,我用手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沒有剛纔那麼昏沉了,長舒一口氣。

纔看見那邊有幾個人搖搖晃晃的,聞着周圍濃濃的酒氣,心裏猜測或許是喝醉的人,爲了躲雨從這裏過路,沒看清被我絆了一下,憤怒之餘踢了我一腳。

此地不宜久留。

想站起來,可是腿又疼又麻,用手揉着小腿,好久之後痠麻的感覺才漸漸消失,緩緩的扶着牆站了起來,試着活動了一下,然後伸了一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街上更加冷清了,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了,城市已經陷入沉睡,那些黑漆漆的高樓在路燈照射下,影影綽綽的露出身型,好像一座座大山,給人一種壓迫感,雨依然在飄灑,沁溼了一切,路邊停的車輛也沾上了一層細小的水珠,不知爲何看着就給人一種寒氣入骨的感覺。

在衆多的影子陪伴下,我孑然一身向前走去,雨水落下的寒意讓我雙手交叉環抱,單薄的褲子抵擋不了春寒之氣,一股股的涼意競相的往膝蓋處鑽,四周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牙關打顫聲,城市的黑夜和鄉村的黑夜並無二致,都是一樣的如水之涼,一樣的陰寒之氣,不同的是鄉村中有蟲鳴爲樂,狗吠爲伴。

擡頭望去,肇東火車站映入眼簾。

肇東火車站幾個大字挺立黑夜,給人們一點指引,彰顯它的職能,表明它的身份。

下面是兩層的火車站大廳,旁邊的鐘表晝夜不停的工作着,此刻已經凌晨三點半了。

忽然身後的喇叭裏傳來一陣陣的打鬥聲,已經習慣寂靜的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的一激靈, 我轉身一看,原來是一個錄像廳,聲音是從錄像廳的喇叭裏傳出來的,或許裏面正在上映那些精彩刺激的片段,經典的影視,喇叭上面有一個大燈,照射着下面的牌子,以此來吸引每一位路過的旅客,牌子上寫着:

今天放映的影片:喋血雙雄,魔胎,監獄風雲。

側面重點標註:通宵5塊

聽着那一陣陣激烈的槍聲,看着這些誘人的影片,腦海中已經浮現了那精彩絕倫的畫面,外界的陣陣涼意也將我往門裏面推,就在我手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間,轉念一想,已經三點半了,現在去了不太划算。

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向車站走去,過了馬路,是汽車站,這裏有去往各個村屯的班車,以前辦置年貨的時候,跟父母來過一次,在這裏做過一次車,那時候從窗外看見過這幾個大字,今天也算是故地重遊了。

站到了這裏,又一次站在了這裏,徘徊在去往團結屯的車位上,想象着這輛大巴去往屯子的一些情景,它,可以帶我回到那個無比熟悉的地方,可以帶我回那個遮風擋雨的家,可以帶我回那個一直保持熱度到早晨的大炕。

只需要等幾個小時,買一張票,就可以恢復到原來的生活,一切也都恢復如初,不必再漂泊,不必再流浪,不必再飢寒交迫,不必在未曾踏足的土地上苟活。


所有離家出走的孩子

最初總會在回家的路上徘徊

徘徊什麼?

是流浪還是歸鄉的猶豫

是迷茫和孤獨的交集

所有離家出走的孩子

最初也會在回家的車站等待

等待什麼?

是黎明的第一班車

還是那回去的便捷


如果不是

他將會繼續遠去

站了很久,細雨的微溼,寒夜的冰氣,涼風的浸骨讓我放棄了這一舉動,向票房子走去,進去之後,才發現,原來自己在這裏面並不另類。

車站包羅萬象,彰顯人生百態,形形**的人羣彙集於此,有的西裝革履,坐在凳子上閉目養神;有的衣着整潔,躺在椅子上蓋着毯子矇頭大睡;有的服飾破爛,躺在破被子上,呼呼大睡;有的衣着單薄,直接躺在地面,身上蓋着一個袋子。

人的異鄉之行

往往是因爲無奈

但凡在熟悉的地方

有一席之地

也不會選擇

遠走他鄉

車站就像一個集合地,聚集着各種類型的人們,是流浪者的家,也是旅行者的棲息地,我環顧四周,看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徑直的走了過去,蹲坐了下來,勞頓的旅程已經讓我乏困的身體筋疲力敝,只有藉助於膝蓋才能勉強支撐,看着進進出出的人們,每個人都顯得那麼焦急,步伐都是那麼的匆忙,眼皮感覺越來越重,最後只能在縫隙中模糊着一切。

大廳的廣播也時不時的播送:

“旅客朋友們請注意,旅客朋友們請注意,開往哈爾濱方向的N34次列車就要進站了,請乘坐N34次列車的旅客排隊,檢票後在3站臺上車。”

……

“旅客朋友們請注意,旅客朋友們請注意,開往瀋陽方向的K135次列車檢票時間到了,請停止檢票。”

……

“旅客朋友們請注意,旅客朋友們請注意……”

就在這一聲聲的播報中,眼皮下垂,進入了夢鄉。

莫言年少無志途,千言萬語冷眼觀。

一朝騰飛九玄天,仰嘆心羨不可攀。

少年莫言世態涼,欹望孤陰覺難眠。

心焰雖微御霜寒,春暖物蘇曦和慚。 一顆蒲公英

努力的生長

勁風襲來


於空中盡情飛舞

歡快的歌唱

百鳥爲它歡呼

白雲爲它鼓掌

然而一天

落於陌生之地

卻發現

異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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