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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有源忽然露出一抹陰森的冷笑,指着張進彪的背影道:“他這是想毀滅證據!”

張小京皺眉道:“什麼證據?”

張有源氣勢洶洶道:“殺人證據!”

張小京厭惡的瞥了他一眼,“誰殺人了?”

張有源點着他的鼻子,頤指氣使道:“就是你!你毒死了狗蛋,你那碗藥根本就是毒藥!”

張小京怒道:“你這是血口噴人!”

張有源冷笑道:“我血口噴人?那你給大夥解釋一下,你爹爲什麼要把裝藥的碗拿走?”

張小京也被問住了。

別人不明白張進彪看兒子那一眼的含義,可是作爲兒子的張小京,卻讀懂了父親眼裏的那一絲淡淡的驚喜。

但父親爲什麼要將那隻破碗帶走呢?這一點令他難以理解。

“答不上來了吧?”張有源見他答不上來,越發的得意,“他以爲拿走了碗就可以撇清你犯罪的事實?這兒還有成百的鄉親們,他們的眼睛是雪亮的,完全可以作證!”

“你丫的能不能先閉嘴?”張小京實在忍無可忍,怒目道,“狗蛋還沒死呢!”

“狗蛋還沒死?”張有源呆了一下,轉身看了看門板上仍然一動不動的狗蛋,“你是怎麼知道的?我看你就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看着他們兩無休無止的爭吵,張玉龍忍不住把手探到兒子的鼻端。

他面色忽然一變,驚叫起來:“有了!有了……” “什麼有了?沒頭沒腦的,張玉龍,你是不是瘋了?”張有源罵罵咧咧的,惡狠狠的瞪了張玉龍一眼。

他正說得高興,想一舉將張小京這小子推進萬劫不復的地獄裏,冷不防被他打斷了,豈不惱羞成怒?

“有了,狗蛋有氣了!哈哈……狗蛋有氣了……”張玉龍沒理會張有源的憤怒,悲喜交加,竟然大笑起來。

農村人可不懂什麼叫生命體徵,他們判定一個人有沒有死,就看他是否有呼吸。

之前,張玉龍就是因爲發現狗蛋沒氣了,才擡着他來蔡家討要說法的。現在,狗蛋居然又有氣了,這說明他又活過來了。


“啊!狗蛋活了?”

“真的嗎?”

所有的人都在盼望着奇蹟的出現,而當奇蹟終於出現的時候,他們又都不敢相信。

跟所以人一樣,蔡美玉也不相信奇蹟。狗蛋都那樣了,還能救得回來?但看到張玉龍狂喜的模樣,又不得不相信。

她想了想,轉身急匆匆進了屋。

不一會兒,只見她脖子上掛着一副聽診器,走了出來。

隨着聽頭在狗蛋胸前不斷變換着位置,蔡美玉聽到了一聲聲熟悉的心跳聲,由弱變強,一下比一下跳得歡,一聲比一聲有力!

張有源擠到蔡美玉身旁,媚笑道:“美玉,狗蛋活了嗎?”

蔡美玉將聽診器從耳朵裏取下,眼神複雜的瞥了瞥對面站着的張小京,嘴脣動了動,“狗蛋應該沒事了。”

圍觀的人可以不相信張玉龍,但蔡美玉的話卻不能不信,因爲她是醫生。這件事,醫生最後發言權。

“哇,死人居然也救活了,簡直神了!”

“張家老神醫顯靈了吧?”

“小京,醫術不錯嘛!”

隨着一聲聲感嘆,圍觀的人羣迅速離去。

張有源面如死灰,兀自陰沉着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狗蛋的臉色越來越紅潤,模樣也恢復了從前的可愛。

李梅娥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張小京面前,喜極而泣道:“小京,你是狗蛋的救命恩人,嫂子給你磕頭了。”

張小京連忙把她拉起來,道:“梅娥嫂,都是鄉里鄉親的,你這不是折煞我嗎?”

李梅娥笑着抹了一把眼淚,“要不是你,狗蛋就沒了,我也不想活了。”

張小京道:“梅娥嫂,狗蛋還小,你要多關心他。他腳踝有那麼大一個傷口,你怎麼就沒看到呢?”

李梅娥羞愧難掩,解釋道:“我有問過狗蛋,他哪裏說得清楚,只說是一條蟲蟲咬的。狗蛋喜歡玩水,我還以爲是螞蟥咬的。”

頓了頓,接着道:“我帶狗蛋來這裏看病時,也跟美玉提過此事。”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轉到了蔡美玉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短袖緊身T恤,再配上一條淡藍色的牛仔短褲,美好的身段一覽無餘。

張小京的心忽然“咯噔”的跳了一下,隱隱有一絲疼痛,像是被針刺了一下。這個曾經屬於他的可愛嬌俏的女孩,今後還能擁有她麼?

蔡美玉臉蛋紅撲撲的,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垂着小腦袋,甕聲道:“我……我又沒見過蛇傷,哪裏知道啊?”

蔡大元笑着替女兒解圍,“狗蛋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

張玉龍緊緊的握着張小京的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小京,今天多虧有你啊。你說,救回了狗蛋一條命,要多少錢?”

張小京撓了撓頭,笑着道:“玉龍哥,都是自家兄弟,什麼錢不錢的,太見外了。”

蔡大元聽了,冷哼一聲,心說跟你那個爹一個模樣,喜歡裝清高!

“那怎麼行呢?你家又沒種田,就靠行醫過日子的,也不容易啊。”

“娘,娘,我口渴。”

這時,狗蛋忽然醒來,躺在門板上叫道。

李梅娥飛速跑過去,將兒子抱起,緊緊的摟在懷裏,臉上盪漾着驚喜的淚花,“狗蛋,狗蛋……媽媽的心肝,你終於醒了。”

張玉龍父子也迅速的圍了過去,祖孫三代開心得不得了。

“銀鬚老頭還真沒騙我哈。”張小京欣慰的笑了笑,從一旁悄悄的走了。

看到老爹坐在堂屋的那張八仙桌旁,翹着二郎腿,張小京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爹,我回來了。”


“狗蛋醒了?”

出乎張小京意料的是,老爹並沒有責罵他,語氣還很平和。在回來的路上,他已經做好了捱罵的準備。

事出反常必爲妖!

張小京心驚肉跳的,隨口“嗯”了一聲。

“坐啊,站着不累啊。”

張小京戰戰兢兢地在老爹對面坐下。

張進彪瞟了他一眼,“你沒騙我吧?”

張小京愕然,不知道老爹指的是什麼,裝出很委屈的模樣,“爹,你說什麼,我幾時騙過你了?”

張進彪笑着罵道:“小兔崽子,你長這麼大,騙爹的次數難道還少嗎?要不要爹給你一一列舉出來啊?”


張小京撓了撓頭,紅着臉道:“爹,以前我還小,不懂事嘛。過去就過去了,你老就不要再糗事重提了吧。”

“好,以前的事,爹可以既往不咎。但今天這事呢?”

張小京心裏“咯噔”了一下,心說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他裝出一副乖乖仔的樣子,“爹,我知道錯了,不該不聽你的話。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跟美玉來往了。”

“還有呢?”

張小京想了想,“不該強出頭,管閒事。”

張進彪不苟言笑道:“還有呢?”

張小京捫心自問了一下,“爹,沒有了啊。”

“再想想。”

張小京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爹,真沒了。”

“那鴨拓草呢?”張進彪那雙深邃的眼睛盯着兒子,不疾不徐的說道,“你爹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張小京眼珠子飛快的轉了一圈,回想着自己有沒有露出什麼馬腳來。

“爹,鴨拓草怎麼啦?”

張進彪指了指八仙桌上那個他帶回來的裝過藥汁的碗,“這真的是鴨拓草?”

“是啊。”在父親的逼視下,張小京沒有半點慌亂,“爹懷疑什麼?”

“這個氣味好像不對啊。”


張小京一驚,糟糕,這回要露陷了! 張小京小心翼翼的問道:“爹,你見過鴨拓草?”

張進彪點了點頭,“那時還小,大概八九歲吧,你爺爺帶我去山上採藥,偶爾見過一次。”

張小京暗自鬆了一口氣,笑着道:“爹,幾十年都過去了,恐怕你已經不記得鴨拓草的氣味了。”

張進彪將信將疑的看着他。

張小京話鋒一轉,笑道:“爹,你把這個破碗帶回來,就是想聞一下它的氣味?”

張進彪搖了搖頭,“我給狗蛋把脈時,發覺他的脈搏已經增強了許多,料想應該是你的藥草起了作用。我之所以帶走這個碗,是不想讓蔡家知道你用的是什麼藥草。”

“啊!”張小京張大着嘴巴,“她怎麼會知道我用的是什麼藥草呢?”

“笨蛋。”張進彪白了他一眼,“碗裏還有殘留的藥汁,她只要拿着這個碗,請研究所的人化驗一下成分,什麼都知道了。”

“爹,你這也太小心了吧?”

張進彪嘆了口氣,“人心隔肚皮,不能不防着點啊。”

張小京又笑着道:“爹,你把碗帶走了,害我在那裏替你背黑鍋呢。”

張進彪愣道:“什麼黑鍋?”

張小京笑道:“張有源說這個碗是殺人證據。”

張進彪皺着眉頭道:“殺人證據?誰殺人了?”

張小京笑着把當時的情形說了一遍。

“張有源處處都在維護蔡家,他打的是什麼算盤?”張進彪沉吟片刻,“小京,今後一定要小心此人。”

“爹,我知道了。”

這一天,中午。

陳舊的八仙桌上,擺着一碗“辣椒炒野兔肉”,一碗“蒸辣椒”,爺兒兩各坐一方,端着一個小酒杯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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