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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程頌的骨子裏,已經把遠程公司當成他的一份家產。每每聽說某某隻花了少許的錢,就買進一家企業,他就心癢癢到不行。

現在,他被迫離開遠程公司,需要一個聽話的人幫他看守好這個私家花園。

在程頌看來,花可南是最爲適合的人選。

而花可南呢,不願意到分廠去,是怕人們猜測他的目光。


在目前,大多數人不可能明白他爲什麼要到那裏去。不明白事理的人,會認爲他被降了職。他不可能把爲什麼去分廠當廠長的事廣而告之。

再說,對於生產上的事,他一直沒有興趣,也不關心。現在,程頌要讓他去跟設備和工人打交道,他沒有做好思想準備,還是覺得有些突然。

“在這個企業裏,你的真正競爭對手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鄭曉海,一個是遠峯。”程頌再次提醒花可南。

花可南點頭,他明白程頌的意思。

“去吧,把手上的工作向田凡做個交待,做好早下去的準備。”程頌的大手掌背向外彈了彈。“時間緊迫啊。”

花可南起身。

“你要下去紮好根。只有下去了,打好基礎,才能最後站到上面來。記住,樹大需要根鬚扎得深,到時,就能根深葉茂。” 程頌拍了拍花可南的肩膀。

其實,程頌說這番話,純粹的自欺欺人。讓花可南到分廠去當廠長,只是短短几天的時間,就能紮根,而且還要根深葉茂。

花可南彷彿受到程頌的重託,神情肅然地又一次點頭。

……

柳姍也得到了程頌離開公司的消息。

“那個老傢伙,太精明瞭。把一大幫跟着他的人忽悠了。”

情人的第N次相會,還是在老地方,柳姍向鄭曉海通報了最新得到的消息。

這幾天,鄭曉海不在遠程公司,他在這邊的一個企業裏做前期接觸。


“現實又一次證實,生薑還是老的辣。”鄭曉海的身子靠在沙發上,雙腳架在面前的茶几上,說:“還是你柳大部長有遠見,及早地就跟了我。”

“去。”柳姍朝鄭曉海翻了白眼,說:“臭美了,你。”

鄭曉海爽快的發出一串不懷好意的笑聲,笑的味道總是讓人覺得有那麼一種澀(諧音)迷迷味道。但這個笑聲的尾巴上還是有了些淒涼。

他知道自己再混,也混不到程頌那個水平,也就是說,到老了該退休時,也到市府機關去弄一個閒職,然後光榮而體面的拿到可觀的退休金。

他不能。

既然不能效仿,只好從其它方面想辦法。

柳姍無力還擊剛纔鄭曉海說的話。當初,鄭曉海把她從程頌的隊伍拉出來,並不是爲她這個人,而是她手上的財權。

在經濟上成爲同盟後,又應了那句俗話,日久生情,成了這種隱蔽的關係。

“我們也得趕緊,不要被他拉下了。”柳姍提示鄭曉海別忘了他們一開始就定下的共同目標。


“會的。這個,你儘管放心。”

柳姍問:“農豐公司基礎不錯,有沒有希望把它吃下來?”

“夠嗆。李家義那小子,不肯鬆手。我已經試探了幾次。估計,他和程頌有合約。”

柳姍又問:“賈安成那裏呢?”

鄭曉海的臉上洋溢得意,說:“那一塊,鐵板上焊釘,結實着呢。”

“可不要大意呀。”柳姍提醒。

鄭曉海吹出一個菸圈,說:“別看賈安成那小子鬼精,心也蠻大,無奈學歷和知識層次關係。他看不清路。我給他一點,他才能吃上一點。不給,他就得餓着。”

“也是呀。”


“我指他向東,他就得向東。我指他向西,他就得向西……”

鄭曉海說到這,突然停頓。他想到一個事。遠峯這次去成安配件,不知道與賈安成說了些什麼。因爲,按照慣例,賈安成應該打電話過來,說些什麼。這次,沒有。

柳姍說:“我們投在他那裏的,也有上百萬了吧?”

鄭曉海點頭。

柳姍問:“曉海。你認爲,程頌離開後,哪一個最有可能成爲董事長?”

“這,還用問嗎?”鄭曉海信心滿滿。

因爲,上一次程頌搞的民主選舉,已經測試過了。他勝過花可南。

雖然,之後遠峯當上了總經理。

但以鄭曉海對程頌的瞭解,遠峯當董事長的可能性,概率上極小。

柳姍有了提醒,“不要忘記。遠峯是怎樣當上總經理的。”

“這次,主管局不可能這樣做了。有一可以,再有二的話,給人話柄。華令虎不是傻瓜。”

“聽你這口氣,篤定了。”

“哈哈。農村人有說,出水纔看兩腿泥。”

“好吧。我先在這裏祝賀你。”

“不要嘴巴上說。拿出實際行動。”

柳姍明白鄭曉海說的實際行動是什麼,就主動到了鄭曉海身邊。 改日。程頌將鄭曉海請到了董事長辦公室。

“正海啊。今天,我們好好談談心,說些知心的話兒。怎麼樣啊?”

“董事長,該是我向你彙報工作。我要是有什麼地方不對你的心思,你儘管訓我。”

程頌大度一笑,笑中帶出慈祥,說:“你啊。就這點不好,總是這樣的謙虛。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喲。我是董事長,你是副董事長。我倆,工作上是平級關係。”

鄭曉海竟然孩子似的,不好意思地一笑,笑得是那樣沒有心思沒有心數的樣子。這是很討程頌歡心的一個笑容。

程頌說:“今天,我倆說說遠峯這個人。”

鄭曉海的心裏有了些警惕,好生生的,又要說遠峯。

以鄭曉海現在的心思,不想過多背後說遠峯,尤其是和程頌面對面時。遠峯的背後,有主管局,有華令虎。

程頌說:“我很欣賞你對遠峯的一個評價,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

糟糕。鄭曉海的心裏一怔。這個評價,是一次動了氣後,說的。程頌竟然把這句話給記下了。

程頌說:“第一次民主選舉,本應試是你接任總經理。情況有了變化。你卻沒有怨言。”

程頌今天怎麼啦,怎麼也會恭維人了。鄭曉海聽着,有些不適應,坐着的姿勢,也就有了改變。因爲,感覺上彆扭了。

“事後,我可是一直在關注你。你不但沒有怨言,還能照舊把本份工作做到有聲有色。而且,你能很好的配合遠峯工作。你的忍辱負重,深深教育了我。”

鄭曉海聽着董事長這番話,表情上有了些不自然,覺得這不像程頌一貫的行事風格。這番話,說的有些柔(諧音)麻,有失程頌往日的水準。

程頌繼續他的話頭,說:“我們的幹部,就應該這樣,榮不驕,敗不餒。”

鄭曉海在心裏對程頌說的話執有微辭,面子上卻是一副虔誠的樣子。

程頌說:“我有個打算,讓你當這個公司的董事長。”

鄭曉海故作驚訝的,問:“董事長,你?”

說起來,鄭曉海早先是程頌圈子裏的人。後來,隨着自己地位的上升,也就有了自己的一個小圈子。再後來,心思大起來,也就開始營造自己的勢力範圍。

程頌知道鄭曉海所搞的一套。能夠理解,程頌早先也是這樣過來的。

最早,程頌也是歸順於某個大佬,後來,自己的羽毛豐滿,也就開始試着單飛。

漸漸地,就有了現在的圈子。

按說,程頌要防着鄭曉海纔是。不應該把董事長的位置讓給鄭曉海。

哪,誰來接董事長位置?

花可南,顯然不行。如果花可南已經是總經理,或者是個常務副總經理,那就好說了。

遺憾的是,花可南只是一個兩辦主任。雖然,也是一名董事,但離董事長的位置,還是有夠不着的差距。

總不至於,把董事長的位置給遠峯吧。

肯定不可以。

說極端一些,給遠程公司的任何一箇中層以上的人,也不會給遠峯。

遠峯接任總經理後,所做的一切,讓程頌大失所望。鄭曉海說的沒錯,遠峯就是隻狼,中山狼。

現在,看鄭曉海這樣的驚訝,程頌覺得今天的這個事前溝通,還是對的。鄭曉海這是要感恩的。

程頌說:“我年紀大了,該退休,該回去頤養天年了。”

“董事長,你的身體很好的,可以再連任幾年。遠程公司需要你來撐舵。”

鄭曉海嘴上雖是這樣恭維程頌,心裏卻是另外一番話:我還以爲,你能把董事長的位置帶回家,帶到火葬場去呢。

程頌哈哈了。

鄭曉海又說:“我聽到的消息,您是要去市府機關。”

“一個樣,一個樣的。讓我去市府機關,等同於退休回家。讓我做一個調研員。你應該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工作。”

程頌坐在鄭曉海旁邊的沙發上,身子有些側,推心置腹的樣子,說:“這麼多年,我一直看好你。”

鄭曉海臉上隱笑。

“我退下去後,我想,你肯定可以和花可南合作得愉快。你們可以算是同齡人,有不少共同的語言。當然,還有遠峯,也許,你們也能合作得愉快。”

鄭曉海貌似認真地在聽取董事長的教誨,心裏卻不是這回事。程頌你算老幾?就要走了,還捨不得手中的權力。我要你幫我來劃分圈子?

程頌說:“花可南這個人,你是可以用的。多年在兩辦主任位置上,養成了他唯命是從的脾性。你用他,比用其他任何一個人都要順手。”

鄭曉海點頭。人事支票還沒有到手,他只能表現出這個應有的姿態。

程頌說:“至於遠峯,要是還能在這個位置上,怕是難和你合作。他都不買我的賬,怕是更難聽你的。”

鄭曉海隱約一笑。

程頌說:“遠峯這小子,屬於淬了火的鐵件,扔到哪,都是漆黑挺硬。”

“董事長,你的意思是……”


“不過,目前還不能動他。不管怎麼說,是民主選舉上來的。我們還是要尊重民意。民意不可違嘛。”

“也是。”

“到了他簽約任滿的期限後,尊重不尊重他,就是我們說了算。”程頌說這句時,有兩個字可是咬出了重音: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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