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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聲又一聲驚呼聲又傳了出來。我本能的朝着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發出聲音的是那些站在塔形建築之下的人,他們沒有一個人管地上的屍體,皆是擡着頭朝着塔上揮着手,嘴裏也喊着‘冷靜’之類的話。

我眼皮狂跳,連忙擡起了頭。

這纔看到不知道在何時,樓頂上又站上了一名手持火把的人。是一個女人!

我擡起頭之時,她已經走到了屋頂的邊緣。我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女人便往前踏出了腳。

一腳踩空,她身子往下,掉了下來。

“嘭!”的一聲傳出,我實在是太過驚駭,本能的閉上了雙眼。

“怎麼會?還有?”還沒有睜開雙眼,慕容潔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幽幽的傳出。她顯然也被嚇壞了,說話的語氣輕得不像話,沒有一點中氣。

還有?

我全身發麻,趕緊睜開了雙眼。

果然,就在我閉眼之際,屋頂上又站上了一個人。

這一次我看清楚了,一個男人,一個很年輕。不,應該說是年幼的人,不過十來歲的男孩!

他沒有任何的猶豫,走到了屋頂邊,一腳踏空,同樣身子往下掉了下來。

‘嘭’地一聲讓我嚇得打了個哆嗦,這一次我不敢閉眼了,連忙再次往樓頂上看去。

還好,樓頂上再也沒有人出現了!

我又趕緊往塔形建築之下的那些人看了過去,他們亦是不再看頭頂,幾個人緊緊地挨在一起,皆是雙眼驚懼地看着地面的三人。

樓只有五屋多高,其實如果運氣好可能是摔不死的,但是他們是頭朝下斜着掉下來,雖然沒有直接摔到頭,但卻撞到了脊椎。

三名死者都趴向地面,由於脊椎已經斷了的,所以讓他們的頭看起來好像是從脖子上掉了下來,斜偏在一旁。

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都瞪到了極限,似乎是在留戀這人世間的最後一眼。

鮮血正在漸漸的從他們的身體上流出來,那血紅的顏色即使是在晚上也顯得異常刺眼。 這一次和以前所有的情況都不相同,人是當着我們的面跳下來的,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再加上我們幾個全是外人,慕容潔也不能把自己警察的身份搬出來,所以事情發生之後,我們只能呆在原地。

對面的一羣人則因爲全都處在傷心之中,竟是沒有一個人管我們。

有的人哭得昏天搶地,有的人默默流淚,有的人則搖頭不語。

他們時不時的也會傳出議論與感嘆之聲。

從他們的對話中零星能得出以下幾個信息。

死亡的三人是一家人。

在十年前投奔了雲夢先生,男的被雲夢先生收爲了徒弟,也是雲夢先生的第一個徒弟。

今年已經四十多歲,早就可以出師了,卻一直陪着雲夢先生。而每次接活都是以雲夢先生的名義,收入基本上有一半都上交了。

可以說是一個十分善良,知恩圖報且責任心極強的男人,將雲夢先生當成了自己的父親。

女人三十來歲,丈夫成了雲夢先生的徒弟,她則成了雲夢先生家的保姆,雲夢先生一家飲食起居全是她一手照料的。

和她丈夫一樣,一直以來都勤勤懇懇,十年來沒有出過半點差錯。

至於那小孩,纔剛滿十五歲。

小孩雖然沒有繼承父親和雲夢先生的手藝,一直在市裏的中學讀書,想考個大學。但即使如此,也依然讓雲夢先生十分疼愛,說是當成了親孫子也不爲過。

總之這死掉的一家人,對於雲夢先生來講算得上十分特別,感情也好得不像話。

至於他們爲什麼會跳樓,則沒有聽到什麼線索。

倒是聽到說他們在此之前沒有任何異樣的表現。甚至在昨天晚上因爲死掉的小孩考上了一所不錯的高中,一羣人還快快樂樂的慶祝了一晚上。死掉的女人做了一大桌子菜,男人也喝得不醒人事。

無論從哪方面看,這一家人都似乎都不可能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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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聽到這些信息之外,對面的人我也稍微得出了一些結論。

在那羣人中,最前面的是一個梳着白色背頭,留着雪白鬍須老人。但是面相看起來卻稍微有些年輕。

他就是我一直說的雲夢先生。

他的面相十分古怪,明明五官都十分標準,可我居然不能用麻衣相術在他臉上看出一些代表他命勢的東西。

從這三人死亡之後,他便一直緊皺着眉頭,低頭不語。不過眉目之中還是看得出十分傷心。

在三具屍體旁,有一名少女跪坐在地上,一直在哭。

那少女看上去不滿二十歲,黑直的長髮披在腦後,既顯得隨意又清麗。五官十分不錯,很有那種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之感。

從他們的言語交談之中得知這少女是雲夢先生的親孫女。

她的母親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生父也因爲一場意外去世了。

當時她才幾歲,但卻已經懂事,雙親相繼去世對她的打擊十分大,差點讓她得了抑鬱症。

直到後來死掉的一家人來了。死掉的孩子比少女年紀還小,但同樣也十分懂事,在幾年的交往過程中,少女也因此走出了陰霾。

再加上小孩的生父母爲人着實不錯,她甚至一度把那一男一女當成了精神寄託。

可如今一家人在她的眼前跳樓而死,這樣的打擊真是想不出有多大。

剩下的人裏面,有云夢先生後來所收的弟子。有這院落的老管家,也有和我們一樣來拜訪雲夢先生的人,不過聽他們的言語,這些人應該和雲夢先生早就相熟了。

很快,呼嘯的警鳴聲傳出,一臺警車帶着一臺醫院裏的救護車一起趕來了。

由於這是一場十分明顯的跳樓自殺事件,所以警察們並沒有刻意的爲難在場的人。

就連我們也只是稍微的詢問了一番,而後稍微檢查了一下屍體後,便讓人把屍體搬上了救護車裏,離開了。

那些警察剛走,慕容潔便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地提醒我們也該離去了。

我沒有異議,死掉的這一家人對於雲夢先生一家而言意義非凡,如果我們還是不顧一切的說是要拜訪他只怕落不得好。

自始至終,雲夢先生一家人都沒有管我們,現在也一樣,任憑我們轉身離開。

出於習慣,我在轉身之時還是忍不住打量了他們所有的人一眼。

頓時,我停下了腳步,臉色也變得極爲不好看了。

沒有再管慕容潔,李萍兒和瘦猴,我自顧自地轉過了身去,更加仔細地打量了他們起來。

這些人的面相各異,所代表的命運也不盡相同。但此時我卻從他們所有人的臉上都看到了同樣的情景。

“怎麼了?”慕容潔他們三人也回過了身,走到我身邊後同時開口詢問着。

“怕是不能走!”我輕咬牙有些緊張地偷偷地看了我對面的那羣人一眼後,便轉頭看向了慕容潔,“他們所有的人,面相上都烏雲蓋頂,天庭泛青,印堂有黑氣圍繞。”

“這是?”慕容潔疑惑地問道。

“他們所有的人都將有血光之災。”我一頓,臉色十分嚴肅,“這樣的面相已經可以算是十分嚴重了,血光之災發生的日期就是在最近這幾天之內。”

“不!”剛說完,我又連忙搖起了頭,“是接下來的每時每刻,隨時都有可能發生。”

“血光之災!”慕容潔,李萍兒和瘦猴同時呢喃着擡頭朝着那些人看去。

“得想個辦法留下來,以他們的面相來看,說不定我們離開這一晚上的時間就都死光了。”我的心裏很急,雲夢先生算是現在關於我師父的死唯一有可能的線索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也關係到我的身世。

雲夢先生不能死,或者說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我頓了一下,沒有管還在發愣疑惑中的慕容潔,徑直走到了頭髮蒼白的雲夢先生跟前,猶豫了一下後開口向他道,“先生您好,我叫曌遠,是個相師。本來是想要來拜訪一下您,沒想到卻碰到了這種事,還請節哀。”

除了雲夢先生之外,其他的人都滿臉疑惑又略帶嫌棄地看着我。

我沒有管他們,接着徑直向雲夢先生說道,“先生,我剛剛不經意間看了眼您的面相,發現在最近幾天可能會有血光之災。”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的話這纔剛落,雲夢先生身邊一位壯漢竄了出來,二話不說就揪住了我的衣領氣憤的呼喝。 這人有一米八的身高,孔武有力,揪着我的衣領差點直接把我從地面提起來。

從之前這些人的談話中我知道,這人是雲夢先生最晚收的一個徒弟。

我並沒有怪他,畢竟任誰見到一個陌生人跑過來,對自己敬重的長輩說你快死了,肯定都會生氣。

我的眼睛只是看着雲夢先生。

他在稍稍的愣了一下之後,便仔細地打量着我,過了將近一分鐘他才向揪着我衣領的人說,“嘎子,放手。”

嘎子瞪着我怒哼了一聲,不過最後還是聽話的放下了手。

“小同志,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胡說。”雖然叫人放了手,可是雲夢先生現在的臉色也並不怎麼好看,眉頭緊皺,說話的語氣也十警惕。“你倒是說說看,從哪裏在看出了我有血光之災了。”

我連忙伸手指向了他的額頭,先是往上擡了一些,指向了額頂,也就是我常說的天庭之處,“你的天庭泛着青氣,有一根細小的血管暴了出來,青色的。”

有的人不知道面相中常說哪裏泛青,哪裏泛黑,又哪裏泛紅到底是什麼意思。

其實都有具體的指代。

比如現在,雲夢先生的額頭處有一根很小的青筋暴了起來,就是泛青。

其實不止只是血管而已,任何能改變面相現狀的東西,我們也能說哪裏泛着什麼氣。

如果現在雲夢先生的額頭不是暴着一根青筋,而是一張青色的紙貼在上面,同樣還是泛着青氣。

面相和算命一樣,在這兩者的理論之中,任何東西都足以改變一個人的運與命,看似亂七八糟的東西在內裏都有聯繫!

我自然沒有向雲夢先生解釋這些,而是隨即又把手指輕輕地下移,指向了他的印堂之處。他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讓印堂也跟着皺成了川字。但還是可以明顯的看到在那一塊的皮膚上有略黑之色。

我繼續道,“你的印堂也是黑色的,這些都是典型的血光之災的面相。”

見到雲夢先生的臉色稍稍的變了變,我又轉頭看向了其他的人,“其實不止是您,你們大家都是這樣的面相,我怕這裏最近有大事發生啊。”

“神棍!”嘎子這會兒又毫不客氣地向我啐了一聲。

但云夢先生卻伸手製止了他,然後略微嚴肅的看向了我,“這位小同志說得有些道理,我也感覺到渾身都不舒服。”

他擡頭看了一眼這塔形的建築,嘆了口氣後道,“其實小張一家死前表現雖然沒有怪異,但前一段時間總覺得他們哪裏不對勁。只怕這宅子裏的東西又開始不安生了。是我害了他們啊,早知道我就應該請個先生回來看看的。”

宅子裏的東西?

我不禁皺了下眉,恰好也看到雲夢先生身後的人臉色都跟着一變,似是有些忌憚。我甚至也瞟到一直跪坐在地上到現在都還沒有起來的少女渾身一震。

“小同志,你既然能看出我們有血光之災,不知道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們趨吉避凶呢?”過了好一會兒,雲夢先生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略微嚴肅的問道。

面相算命和改運趨命本就分不開,我當然懂。於是想也沒想就朝着雲夢先生點下了頭。

其實就算不懂我也得說懂,雲夢先生看這樣子是信我了,怎麼可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雲夢先生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容,偏過了頭看向了我身後的三人道,“你剛剛說你是想來拜訪我對吧?”

我趕緊點頭。

“既然這樣,那你們不妨今天在我們這住下,再給我好好說道說道。”說完,他又無奈的一笑,“當然,前提是你不是介意剛剛發生的事。”

我哪會介意,拼命的點頭。

“爺爺?”

“師父!”

“老爺?”

所有的人都不可思議的叫了雲夢先生一聲,可卻都因爲他的擡手而將話落下了。

“這幾位小同志既然都來了,要是再讓他們走就說不過去了。天也黑了,我這地方離市區又遠,你們讓他們怎麼回去?”他小聲地向身旁的人說了一句,接着雙看向了我,“再者,我看這小同志雖然年紀輕輕,但氣態不凡,說的也有模有樣,只怕有點本事。讓他替我們看看不也是挺好的嗎?”

“師父,他就是個騙子啊。”嘎子不滿的瞪着我。

可雲夢先生卻擺了下手,示意他不用說話了。而後轉身帶着我們往居住的地方走去。

這院落雖然老舊,但到底是在城市裏。

之前是因爲發生了事所以沒有燈光,現在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燈一盞盞亮了起來,不一會兒整個院落變得燈火通明。

除了之前死掉人的那片區域,倒是沒有了我們剛剛進來的時候那般充滿了詭異。

跟着雲夢先生往居住區走去的時候,我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雲夢先生剛剛提到了這宅子裏有什麼東西,這東西讓所有的人都忌憚。

而且我並沒有說他們的血光之災是來自於哪,可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都聯繫想到了雲夢先生所言之物。

那到底是什麼?能在明明才死了人的情況下,所有的人都不再去想死者,反而是開始想那東西?

我又不禁朝着四周看去,這院落除了那四座塔形建築之外,其實就再沒有哪裏看起來不對勁的地方了。

如果那東西真的可怕到讓所有的人都害怕,那它又在哪?

這些人明明都很怕,可是卻沒有理開,那這東西理應是被關了起來,可整個院落也不像是有哪裏能關住可怕的東西的地方啊?

這事自然不可能當即就想明白了,在久思未得其果之後,我果斷的放棄了。

隨後看向了雲夢先生。

人這種生物十分奇怪,隨着年紀的增長,有的人會越來越糊塗。有的人則會越來越理智。對這個世界,生命或者時間也會看得越來越透。

後者那樣的人,就算相信鬼信之說,也不會輕易往那方面去想。

就如子不語,怪力亂神是一個道理。他們相信,但不會去談。

雲夢先生明顯也是後者,他正常的做法應該只是對我淡然一笑,而後示意我不必擔心。

可他現在卻十分上心,甚至連我具體來歷都沒有多問就把我留下。

他之所以這個樣子,完全可以讓我肯定,他和我們村裏的幾個老爺子一樣,本身就懂這些東西。

這也代表,他極有可能真的是缺一門的傳人! 一想到雲夢先生真的可能是缺一門傳人,而且也極有可能和我師傅的死有關,我的心裏便十分熱切了起來。

很快,雲夢先引把我們帶到了院落一側的一個耳院裏,推開一個房門進去後,才發現這是一個驚心佈置的茶室。

可以肯定經常有人在這裏泡茶,現在室內沒有爐火,沒有熱茶,可還是能聞到一股十分濃烈的茶香味。

其餘的人也跟着一起過來。只不過剛進屋,雲夢先生就把其他的人全都遣散了。

死掉的一家人的屍體雖然被警察運走了,但警察做完最後的檢查後還會被運回來。

至今看來,這就是一起十分正常的自殺事件而已,所以最多明天屍體就可能會運回來了。

雲夢先生是大門大戶,死掉的一家人在本市也小有名氣,要大辦喪事。

除了老管家之外,其他的都被安排去準備明天的喪事了。

老管家則是替我們四人準備今天休息的房間。

等其他的人都離開了,雲夢先生邀請我們坐到了茶室最靠牆一側的茶桌前。

茶桌比較大,看來平時有可能有許多人聚在一起喝過茶。

待我們坐好後,雲夢先生自顧自的忙碌了起來。

他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小爐子,放到了茶桌上。隨後提了個水壺,放到火爐上燒水。

水壺裏的水應該原本就有溫度,很快就燒開了。

雲夢先生將開水倒入了一個紫砂壺中,等了兩三分鐘後,才依次往茶盒裏的砂製茶杯裏倒着。

直到五個茶杯都倒滿後,雲夢先生還沒有停下來。直到紫砂壺中的水全都倒光了,他才把茶壺放到一邊。緊接着用五個茶杯子裏的水往茶壺上倒。

我,瘦猴,李萍兒和慕容潔都沒有露出什麼異樣。

喜歡喝茶的人都知道,雲夢先生這是在洗茶,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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