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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請看此物。」李承乾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瓷盒遞給藺如初。

藺如初輕輕揭開盒蓋,一股濃烈的香氣立時飄散空中。那香氣醇厚中透有一股莫名的魅惑感。讓藺如初著實不適,急忙合了蓋子扔到桌上。「怎麼會?」作為修仙者,慾望是要摒棄的第一大戒條,藺如初自認自己的修為已經可以很好的控制慾望。可在剛才接觸到盒中所散發的香氣的時候還是出現了短暫的心悸之兆,不由讓她大覺不妥。

李承乾自藺如初翹起盒蓋的一剎那即用絲帕捂住口鼻。直到她匆忙的重新合上盒蓋,又過了好一會,待香氣散盡了,方才將絲帕取下。

「此乃年前風靡長安的三清鎮魂膏。去年,長安南郊的妙香觀的主持玄月道長研製出這種可以讓女子渾身留香的神奇香膏,一時長安貴婦少女,無關年紀皆趨之若鶩。」李承乾道。

「可靈驗么?」藺如初好奇的問。

「自然,太子妃也使用過,確實奇香撲鼻。特別是,對男人。」李承乾小小的暗示了一下。

「啊?男人也用?」藺如初覺得搽香水的男人,不提也罷。

「這……」看著藺如初懵懂不知的臉,李承乾自己倒先尷尬起來。在古代,男女之事本就難以宣之於口,況且李承乾自小受皇家教養,更是極遵禮教。若非事出有因,他定然不會有此一言。先進見藺如初此等表現,他越發歉疚了。

「總之,就在三日前,長安出現了怪事。那些一年前開始使用香膏的女子陸續產下了——畸嬰!」李承乾終於沒臉再提那個話題,只好直接說出了結果。

「哦,怎麼個畸法?」藺如初平靜的問。

「雙頭者有之,三足者有之,連體者有之,最恐怖的是,居然還有出生就懷著孩兒的。」李承乾皺眉道。「本來天道自有定數,若不幸得此異胎也不是絕不可能,寬心人家只當是神佛啟示,或溺或埋也便罷了。可是奇就奇在,連續七八家的朝廷命官家中的命婦俱是產下了此等怪胎,這就不由得大家不好好尋尋原因了!」李承乾道。

「太子,你早有決斷了吧!」藺如初忽然道。

「姑娘果然敏銳!」李承乾笑笑「這幾位朝廷命官都是太子府幕僚。月前,有人在街道中公然散布本太子失德,故而上天降下懲罰,讓輔助本太子的朝臣家中具產下怪胎!本太子對此說法卻並不認可,承乾可對天地發誓,承乾所為,上對得起皇天后土,下對得起黎民百姓,而中,更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說十全十美,但是用失德這樣的詞語來形容委實是太過惡毒!所以,經細細思索,本太子覺得,此事定然是有人做了手腳,目的是借天罰之說來動搖本太子的東宮之位。後來我派出親信四處調查,終於發現,這幾位夫人都是不甚出門的高門大族之女,唯一所通之處便是此膏。」

「可去那觀中查訪過?」藺如初問。

「去過,玄月道長在長安道門稱得上是德高望重,連袁大人都曾是他弟子。在長安長居的十年中,經他妙手回春的平民無數,頗得百姓愛戴,若無十足的證據,決不能擅自動他。所以我特地請袁大人前去詢問,玄月道長聽得此言也頗為驚訝,不但將配方教與袁大人,還承諾在此事水落石出之前停售這種香膏。後來我特地將此膏送入尚醫局讓年資最高的程老太醫看過,太醫經細細比對,也說無甚特殊之處。只是用料比較高妙的安神香膏而已,可以輔助睡眠罷了。」

「太子殿下,別繞圈子了,如果事情只是你說的那麼簡單的話,你絕對不會要袁,李二人急尋法力高超的修仙者來出手相助!」藺如初忽然不耐煩的道。「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那些個怪嬰產下后不過須臾間便俱長成,長成后個個身懷妖法,四處搶奪少女。這幾日失蹤的少女已然超過了十二人!最可怕的是,父皇生辰將至,各國使節已然開始陸續進入長安,若是被這些怪物驚嚇或者掠走,不但影響國體,更加關乎邦交!」李承乾在藺如初威嚴的目光下乖乖吐露了實情。

「天天繞著彎子說話,你不累,我聽著都累。」藺如初嘟囔道,將香膏收入袖中。站起身來。「這幾天你先吩咐巡城都尉們秘密的給葵水已到過的少女分發韭菜,囑咐她們每日定要吃夠一兩,可暫保平安。待我回去商量個辦法立刻為你設法!還有,分發韭菜這事務必保密,切勿打草驚蛇!」她說完,拉開門,頭也不回的匆匆走了。

太子府青竹小院。蕭翼憤怒看著楚辭拚命給蕭默然夾菜。

「科學家,你不是移情別戀了吧?」 遇見你是冤還是緣 「你就是想,也要顧念肚子里的小的。好歹等他落了地再做其他打算吧?」這話說得不陰不陽,細想起來還無比下流,讓在一旁陪坐的寧則也不禁齒冷。

楚辭看看蕭翼,卻罕見未反言相譏,只對蕭默然道「多吃一點,你有點瘦。」話音剛落。蕭翼扔了筷子,憤憤的站起身來。

「去哪裡?」楚辭問。

「去泡吧!」蕭翼道「自打被你莫名其妙的弄來這裡,整天對著你那張面癱臉,真是讓我反胃!」甩手出門而去。

此時的蕭默然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又應了藺如初的囑咐實在沒膽告訴二人自己的身份,只得拚命的吃餅中。

「錢夠嗎?」楚辭忽然吐出了三個字,讓在場的另外三人徹底崩潰中。蕭默然覺得腦海中正被一千匹草泥馬不停踐踏中……

蕭翼早已氣得青筋暴起。一閃身出門而去。

「他……」蕭默然終於從飯碗中把頭抬起來。看向楚辭。

「他沒那個膽,唐朝也沒有酒吧可泡!」楚辭淡定的夾了一隻蝦子剝開,重新放入蕭默然的碗中。

藺如初啊,藺如初,你快點回來吧!蕭默然心中哀號一聲道。他很害怕母親真的如父親所言,對他有了心思,那後果。想想都悲催!(哎,我只能說,默然兄您多慮鳥……)

當蕭默然無語的吃下第三塊胡餅的時候,門被大力的推開了,藺如初飛一樣的「躥」了進來。她用很詭異的眼神打量了蕭默然一會。

「不成的,他還差得遠,而且他元陽未損,吃死也掩蓋不了。」楚辭忽然開口道。

藺如初的眼神又看向寧則。

「他也不成,走到一半,頭掉了!」楚辭繼續打擊中。

「那怎麼辦?」藺如初急道「那可是戾妖啊!跟修仙者一樣,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法力與生俱來,區區人族,如何能與他們抗衡?若不趁著他們現在未逢滿月,法力稍弱的時候剪除,任由他們發展壯大,這世間當真就要群魔亂舞了!」


「跳舞的在花園的亭子里,他很合適,我們去找他商量吧。」楚辭嘆氣道。

遺忘往昔年華 ,蕭默然終於停下吃餅。 銀雷孤影 ?」

「你不懂,待我給你解惑……」 太子府後花園,聽寧則敘述完戾妖原委的蕭默然前來尋找藺如初,卻見藺如初正和蕭翼小聲的說些什麼,剛要過去,卻被楚辭一把拉住。

「別去打擾他們!」楚辭道「你去找太子府的總管讓他帶你去見那位黑衣服的袁道長,告訴他,速去尋一位精通坐禪誦經的僧人來,還有,務必要強調,這位僧人一定要堅強隱忍,膽色過人才行!」

蕭默然見楚辭滿面愁容,不忍再多問什麼,只點頭稱是,急忙走了。少頃,兩人終於談完。藺如初慢慢收起剛才聽到的那件事給予她的震驚。正色對楚辭道:「他答應了。」

「時不我待,後日便是滿月,我們趕快行動起來吧。」楚辭不懷好意的看著蕭翼。讓蕭翼心中那是拔涼拔涼的,這科學家看著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一旦發起瘋來,那可是絕對的驚天地泣鬼神!

「怎麼樣?」一陣脂粉亂飄后,楚辭滿意的看看蕭翼的臉,向身後的蕭默然和藺如初問道。只見兩人面色僵硬,嘴角抽搐,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大為驚訝「你們對我的手藝有意見嗎?」見兩人搖頭,她滿意的放下手中的刷子。「那就好,就按這個標準走,我先去午睡,你們替他選件衣服。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她打了個哈欠,對藺如初道。見藺如初點頭,才放心走向卧室。

待她走遠,蕭默然再也忍受不住,狂笑得就差在地上打滾了。連藺如初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只見可憐的蕭翼滿臉白粉,眉毛一長一短,一粗一細,黑粗的眼線直接將他漂亮的鳳目畫成了三角眼。嘴唇上更是塗滿了血紅的唇膏,這形象,絕對能引來妖怪,因為是同類嘛。

「蕭叔叔。」蕭默然強忍著叫一聲「爸爸」的衝動,道「這形象,您何苦要示意我們說好呢?」剛才,楚辭發問的時候,蕭翼拚命的點頭示意二人說好。

「你不了解科學家,這女人犟的很,如果你說不好看,她就一定要畫到好看為止,以她的手藝,等她畫好了,大唐就沒正常人了。」蕭翼嘆氣道。「還是我自己來吧!」他用毛巾蘸好清水,將滿臉的塗鴉洗去。熟練的開始打底,上粉,描眉,點唇,最後擦胭脂,還不忘在眉心貼上花鈿。待他再轉過頭來的時候,蕭,藺兩人直接呆住了。好一位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兩人只覺眼前這「女子」娥眉婉轉,秋波盈盈,鼻如懸膽,口含珠丹。最妙的是「她」居然還迎合了唐人的審美觀點,並未加過多的陰影,特意顯示出了略略肉感的雙頰。儼然一位唐朝美人!

「還可以吧?」蕭翼頗有點小得意的問。見兩人點頭如搗蒜。他又道「我以前曾經想過,如果哪天演藝圈混不下去了,就去當化妝師。」

「不會的,您永遠是大明星!」蕭默然急忙道。

「傻孩子,哪裡有人可以永遠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蕭翼笑著站起身來,走向矮榻,拿起太子府送來的淡粉色長裙,自顧自的轉進屏風后穿戴起來。

「要我幫忙嗎?」蕭默然知道古裝繁複,怕蕭翼一人難以應付,發問道。

「沒關係,我能行!」話音剛落,他已一身利落的走了出來。

「這,太快了吧?」蕭默然讚歎道。

「一分四十三秒,雪之舞的基本著裝時限,你忘了?」蕭翼似笑非笑的看著蕭默然。

「那是現代服侍!」蕭默然鬱悶的道。

「從九歲到二十二歲,我在雪之舞呆了整整十三年,除了紮實的基本功,還學會一樣:如果你不夠快,那麼你就會被換掉!如果被換掉了,就很難再被啟用。你明白嗎?」蕭翼對蕭默然道,見他似懂非懂的點頭。方才滿意的一笑。

管家忽然進來,向眾人施禮道「稟蕭公子,外面來了一位大師,說是袁道長請來助幾位降妖的。」

「快請進來。」藺如初道。

只見管家朝門外做了個請的姿勢,走進來了一位青年僧人,看年紀不過二十四五歲,卻滿面鎮靜。額頭隱有靈光閃過。藺如初知此僧人定是禪宗高人,忙依道教規矩屈指一禮「想必袁道長已然將來龍去脈講解清楚,今夜全依仗大師了,不知大師如何稱呼?」

僧人滿面難色的看了一眼藺如初,也雙手合十還了一禮,片刻,終於開口道「貧,貧,貧……」

如此貧了五六次也沒說出自己的法號。自己倒是急得滿頭大汗。

「靠,來個磕巴,這摸樣怎麼念經?」蕭默然鬱悶的小聲對藺如初嘀咕道「不如讓袁道長再找一個?」

「不必了,這位大師於佛法一途造詣非凡,恐怕在長安,很難再找到第二個了。」藺如初對蕭默然道「況且,經文的誦讀不是靠嘴的。」

聽得此言,那僧人雙目頓時爍爍放光。

「大師不必在意此等小事。不如先打坐片刻,靜等日落如何?」藺如初已不再糾結詢問僧人的名號,見僧人點頭,她又轉身對蕭默然耳語道「去,喂令尊吃葡萄,照一盆吃!」



「那就吃死了!」蕭默然鬱悶的道「哪個正常人能一吃吃一盆?」看著藺如初端來的姑且叫「盆」實際上很有「桶」的潛質的盛滿葡萄的容器道。

「笨蛋,榨汁啊!」藺如初敲了一下蕭默然的腦袋道。

「那還好點。」蕭默然接過盆子,和蕭翼徑自向客廳走去。藺如初送走管家,與那僧人一起打坐起來。

日薄西山,一家五口來到了城西一個小戶人家門口。打開門,五人進了大門。入夜,只見西廂房內一女子啼哭不止。另一已有身孕的女子手持短尺滿面叱責之色。

「你哭什麼,現在生意敗了,夫君重病,我又有了身孕,弟妹還小,一大家子要吃要喝的,錢從拿來?把你賣了,我們得幾個錢可以好歹支撐到孩子降生,待我明日給你尋個好人家,你以後也享福不是?」懷孕女子道。

只見坐在地上的女子哭道「姐姐,妹妹曾發誓,此生定不二嫁,姐姐如此行事,讓妹妹如何自處?夫君也未必肯啊!」

「這可由不得你!」懷孕女子道「明日牙婆就要上門,由不得你!」她說完,將門反鎖,自顧自走了出去。如得旁邊的堂屋。只見一對少年男女急切的迎上來問「如何?」

「跟那蹄子說了,她果然不肯,不過由不得她了,以前你哥哥一味袒護她,現下他病著,咱們還不趁著機會遠遠的處置了她。等你哥哥一斷氣,大家分了錢財,各奔東西!」懷孕女子輕道。

「嫂子當真好手段!」年輕女子道「自己的夫君也下得去手!」

「那算什麼,若是沒那蹄子礙手礙腳,我早就宰了那窩囊廢拿了錢遠走高飛了!」她不屑的回到。

二更過後,被關在房中的女子擦擦眼淚,緩緩抽出腰帶,懸上了房梁,就在她踢到腳下的小方桌的剎那,她忽然感覺,自己的腳被什麼抱住了。自己被生生的拖到了地上。她抬頭一看,一個身穿寬大黑袍的男子正納悶的看著她。

「何必自尋短見?」男子的聲音溫柔,不見半絲戾氣。

女子不由心中一暖,心甘情願的說出了心裡話「妾本洛陽人士,因家貧被長安販賣香粉為生的王家官人買來為妾。無奈那王家大娘難容妾身,趁夫君病重,要將妾身發賣,妾身自進王家,夫君對妾甚好,妾怎可二嫁,夫家又是獨子,並無親族再此,無人與妾做主,只好一死了之。!」

「這演技!」透過「千里窺」的法術看到此一幕,堂屋中的四人除了僧人外均讚歎道。

「台詞一句不錯,聲情並茂,說哭就哭,真絕了。」藺如初讚歎道。

「那當然。」蕭默然和楚辭異口同聲道,兩人互看一眼。「蕭叔叔可是N個電影節的影帝,演技不過硬能行么!」蕭默然頗為自豪的道。

「不如,跟我去吧。」身材過於壯碩的男人道「我那裡有個地方,有幾個和你一樣身世可憐的女子,你到我那裡去小住幾日,待你夫君病情有了起色,再作計較如何?」

「可是……」女子用不安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男子。

「你連死都不怕,還怕跟我走嗎?」男子微笑道。女子咬唇思索片刻道「好吧。」

「來,拉住我的袖子,閉上眼睛。」男子柔聲道。

女子依言伸出手,抓住了男子的袖子。只見男子不知道念了些什麼,兩人忽然只見消失了。

「怎麼辦?」蕭默然扭頭望向藺如初。

「你體力好嗎?」藺如初問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

「還行。」蕭默然答道。「天天五公里越野。」

「背著他呢?」蕭默然一指正在打坐的和尚問。

「十五公里,我的極限!」蕭默然打量了一下和尚道。

「還行。你現在背上他,馬上跟我走。」藺如初道。

「咱坐個馬車不行嗎?」蕭默然道。

「當然不行!」楚辭道「修仙者是絕對不可以奴役眾生的!」

「哦,那走吧!」蕭默然再無二話,顧不得和尚的驚慌,一把將他背到背上,和藺如初一前一後出得門來。

「話說,你怎麼不背他?」蕭默然汗流浹背的邊跑邊問。這藺如初看不出走得多快,可蕭默然無論如何加快速度還是很無法和她並排走路。

「你見過太上老君背著如來佛祖嗎?」藺如初冷笑道。「我道門雖然不甚興旺,也斷沒有自貶身份的道理!」 三人行至長安城西的一座山前,藺如初忽然停下了腳步,示意蕭默然將和尚放下,道「大師,煩請您在此地誦心經八十一遍。」和尚點頭,閉目誦經。蕭默然驚奇的發現,誦起經的和尚居然毫無結巴之處!

直至天色大亮,稀疏的行人出現在了山路上,和尚放雙手合十,做手勢示意藺如初已然誦經完畢。蕭默然早已等得不耐煩。見此情景,忙站起身來道「可以去找蕭叔叔了吧?」

「天都亮了啊!」藺如初抬頭看看太陽。「也罷,回去吃早飯吧。」

聽得此言,蕭默然滿面震驚。「那蕭叔叔呢?把他扔妖怪堆里不管?」

「總之我有我的打算,他不會有事,如果你不想添亂,就給我老老實實的背上大師回去!」藺如初的語氣難得的嚴厲。

「好。」蕭默然攝於藺如初的氣勢,不由膝蓋一軟,有跪下的衝動。

藺如初看他一眼。忽然走到和尚面前,直接用額頭抵上了和尚的額頭,片刻后,只見那和尚合掌點頭,藺如初滿意的看著蕭默然背著僧人遠去,自己去朝山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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