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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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准聽到這,略帶疑惑的看向古飛。古飛忙擺手道:「自小到大俺只殺過雞,抓過鴨,射過鳥,吊過狗,什麼時候殺過人了?」

綠衣少女又急又氣,怒道:「就是你今天早上殺的那隻大公雞,那就是我爹爹,我苦命的爹爹啊!」說著又哭了起來。

古飛聽了,差點沒給她氣死,冷笑道:「只聽過認賊做父,哪有認雞做爹的。」又對后准笑道,「這位兄弟,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她分明是個瘋子。」

后准猶豫一下,還是開口解釋道:「古大哥,她是個雞妖,不,還算不上是妖,應該是只雞怪。」

古飛看后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又看了看綠衣少女的痛心也不像裝的。他傻笑了一下,從腰間把油布袋拿了下來,打開后沖綠衣少女問道:「你說這是你爹爹?」

綠衣少女往布袋裡一望,大好的公雞,還剩下半個身子帶個翅膀,雞頭和大腿都沒了,眼見親爹帶她逃至大唐,卻落得如此下場,她如何受得,「嚶」的一聲,便昏死過去。

后准忙上前扶住,看著古飛無奈的道:「你的確殺了她父親,可是,可是你也沒做錯。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置,要不,你們還是先到我家休息一下吧。」

古飛有心想走,可一怕后准不讓,二怕自己還是走不出樹林,只能點頭應下。

后准背著綠旖走在前面,古飛探頭探腦的跟在其後。此時太陽已下山,林子里更顯黑暗,古飛覺得有點害怕,便找話題問道:「我說后兄弟,這是什麼地方?怎麼俺進得來卻出不去?是不是又有什麼妖啊怪啊的?」

后准道:「這片樹林叫做藏日林,當年我先祖后羿射下了九個太陽,最後一個太陽就是藏在此處。一般的人走遍這林子也走不進這法陣來,你們二人能來到此處,也是一種緣分。」

古飛聽了后準的話不大相信的問道:「后羿射日?那不是神話嗎?」

后准道:「世間有神魔仙人鬼,妖怪精畜靈十類有慧之形,你眼前這個女孩就屬怪類,你覺得這也是神話嗎?」

古飛道:「認雞做爹是夠怪的。不過她既能變大鳥出來,想她也是妖怪。那,那你是哪類的?」說到妖魔鬼怪,身為人類的古飛惴惴不安的問道,他卻忘記了后准剛剛才提起自己先祖是后羿的事情。

后准看出了古飛的害怕,便笑著又解釋一遍:「要從先祖后羿論起的話,我算是神類,只是至今也未見到天庭對我封賞,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我的神位。」

古飛邊打量后准邊想:「俺類個娘啊!這傢伙看起來還沒俺大,竟然是神?也沒多長個腦袋出來,和人又有什麼區別?對了,他這麼厲害連會飛的妖怪都能打,和他套上點關係准沒錯。」於是對后准道:「這位兄弟,俺一見你就如故,感覺前世俺們就是親兄弟一樣,不如俺們結拜為異姓兄弟吧。」

后准道:「我不曾墜入輪迴,所以你前世和我不是兄弟。」

古飛滿臉尷尬,陪笑道:「只是打個比方,打個比方。」

后准笑道:「我倒也覺得和你有緣,似乎在這裡就是,恩,就是為了等你。」說起這話,后准自己都感到奇怪,只是他心中卻是這個想法。

古飛心中大喜,忙道:「那就快去你家,請你父親做主,俺們插香結義,互稱兄弟。」

后准道:「我父親早在十年前就不在這了。」

「啊?你一個在這裡住了十年?多無聊啊。那你父親又去了哪裡?怎能放心你一個人留在這。」

提起父親,后准略顯惆悵,道:「父親去找母親,說是到了能救母親的時候,而且當時我也有六歲了,還有這藏日林和落日弓相護,出不了什麼事。」

古飛驚異的問道:「你母親?難道還有人敢劫持神仙的媳婦啊?」

后准嘆道:「我也不太清楚,父親一直不告訴我。」

古飛也嘆道:「你比俺好多了,打懂事時起俺就不知道父母雙親在哪裡,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不談這些了,看,到我家了。」

古飛抬頭望去,只見一間破舊的草房立在朦朧夜色之中,房前一個小水池,池邊長滿了花草,一條小路直通屋門,還有幾棵桃樹散落在草屋的一旁,給人一種平靜,安逸之感,真是個世外桃園。

后准帶著古飛進了屋,屋內陳設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只有正對門前的一幅畫像顯得十分搶眼。此畫並未裝裱,畫的是一人正站在山頂彎弓瞄向空中的十個太陽,其旁有一女子為其打傘遮陽,太陽中有浴火神鴉,鼻目傳意,正嘲弄著地上顆粒無收,滴水不見的人們。

古飛也知這是后羿射日,只是覺得這圖裡的箭像是會飛出來似的,凌厲之氣讓他不敢再看,他對后准道:「這就是你先祖射日神后羿和嫦娥吧,好厲害。」

后准把綠衣少女放到床上,又將濕布搭在她的額頭,才對古飛說:「恩,這便是祖上。」他忽然心中有感,情不自禁道:「不如我們便在此地結拜,也好讓祖先做個見證。」

古飛大喜,忙與后准跪到在地,插香禱告,對畫像起誓道:「俺,我古飛今日與后准結拜為異姓兄弟,從今以後,俺,我們有難同當,有福同享,願后羿大神做證。」說完,他望向畫像之中,忽感畫中的后羿好象活了似的,正對他說:「若口是心非,定遭此箭穿心。」嚇的古飛急忙低下頭去。

后准也發誓證心,又與古飛換了生辰,古飛年長后准兩歲為兄,后准為弟。兩人從相見到結拜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雖然有些戲言,但正所謂緣分天定,此二人註定要成為異性兄弟。

兩人正在歡喜之即,呼聽屋外有人喊道:「綠旖,別以為躲進藏日林就可以保你一生,你爹爹搶了大王的九轉金丹便想一走了之,天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古飛二人從屋裡出來,只見天上一隻狗臉人身踩著一塊泥巴的怪物正在空中四下尋覓,卻對他們卻視而不見。古飛悄聲問道:「那個是妖怪嗎?他看不到我們?」


后準點頭道:「大哥是凡人,並不知這林子的奧妙。這藏日林雖然不大,卻有著精密的法陣,若沒進入陣來,就算入了林中,也看不到這茅屋。而且我們在這裡說話,那小妖也聽聞不到。」

古飛驚訝道:「看起來和普通的林子沒什麼兩樣啊,怎麼如此神奇?」

后准道:「你等下,我去把他打發走,免得吵醒了那位姑娘。」說完,他進屋取來弓箭,飛身上了半空,直看的古飛羨慕不已,暗道:「俺,我名叫飛卻不會飛,丟人丟人,以後得向義弟學學飛天秘術。」

再看那狗臉人,見有人飛出,一眼就認出了后準的大弓,失聲叫到:「射日弓!你便是后家一族的后准?」

后准皺眉道:「你知道我的名字?既然知道我,那就快走吧,我不想傷你。」

狗頭人大笑道:「別人怕你們后家,我可不怕,不怕告訴你,我爺爺的爺爺的爸爸可是哮天犬,我大名說出來更得嚇死你,我叫哮死人。只要我一吼叫,就能把人震死。識相的話快把綠旖交出來,否則,哼哼,別怪我不客氣。」

后准也不理他,箭搭弦上,朝著哮死人就是一箭。哮死人只見眼前一道金光分出百道箭影,哪裡還看得清后准,眼前全是箭光。嚇得他眼睛一閉暗道:「這次小命算是交代了。」 萬妖窟離藏日林有上萬里路程,哮死人倒也有些本領,不到三日就已回到洞內。

哮死人見了妖王,把金啄搶丹,后准幫凶的事情哭訴一遍,妖王大怒道:「你個蠢貨,為了小小的一枚金丹,竟去招惹藏日林的后家,你可知道他們后家乃是神類,他們祖宗后羿那可是射下九隻金烏的人物,那可是上古妖神金烏啊。」

妖王裹在一團黑氣之中,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哮死人知道他怒火已燃,忙解釋道:「后家單脈相傳,到了現在,人世間不過剩后准和他父親后楓,后楓也已經出了藏日林不回,他后准不過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我以為我七百年的功力怎麼也能應付的了。」起始說得語壯,說到最後,便唯唯諾諾起來。

「混帳!你當天庭費盡心思把后家的女人弄上天是為了什麼?各路妖王都要監視藏日林是為了什麼?就是怕后家的那把射日神弓。連他們都怕,別說你個小小的妖怪,便是鬼王皇甫豪或那魔頭楊彪哪個不對藏日林敬畏三分,你個混蛋竟然敢去上門惹他后准,你的狗頭不想要了嗎?」他越說越氣,又道:「而那枚丹是楊彪拋出的誘餌,還不知是不是九轉金丹,更不知他的打算,可是這后家,卻是個麻煩,老祖都不願招惹,你竟給我惹了后家的崽子。」

哮死人哭喪臉道:「可是金啄搶了九轉金丹帶著他女兒綠旖跑了,正巧被我看到那丫頭躲入了藏日林,所以……」

「所以你就追了過去?」

「是。」

妖王稍稍平穩心氣,思索了片刻,嘆氣道:「算了,念在你是一片忠心的份上就饒了你這次。后准畢竟只是個未入神道的小子,看他對你手下留情,大概也不想惹是生非。金丹固然重要,但和后家比起來就不值一提了。這事到此打住,不要再去招惹他。」


哮死人見大王的語氣緩和了下來,馬上奉承道:「就是,后准不過是仗把神弓,要是論起真本領,跟大王差遠了,更何況我們下月初三妖魔同會九幽山,到時定要后准好看。」

妖王心下一凜,沉聲道:「你把這事告訴后准了?」

「是啊,那小子嚇的不敢出聲,還躲了回去。」哮死人興奮的誇大著說道。

「你這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他后家受天命拯救人世於危難,你把這事告訴了他,要是把他引出林來,我把你燉湯喝。」妖洞里再聽不到哮死人的話語,只傳來陣陣撕心裂肺的狗哮聲…

數天前,在後准打發哮死人的時候,綠旖悠悠轉醒,她出門一眼便看到正在觀戰的古飛,看到他,就想到到自己爹爹的悲慘下場。綠旖抑制不住怒氣,轉回屋取來雙刀,奔古飛砍去。

古飛站得離門不遠,撓著下巴正看得入神,哪知綠旖從背後偷襲而至。兩把柳葉彎刀砍進古飛後背里,差點沒把古飛砍成三截。

刀身深入膂肉,古飛哎呀一聲撲倒在地,頓時失去知覺,鮮血流水一樣順著刀身涌了下來,浸透衣物,染紅土地。綠旖從未殺過人,又加上身體疲頓,見得這一幕,又驚又怕,也跟著昏了過去。可憐古飛既沒明白是怎麼死的,也沒有個人來感嘆憐憫。

后准與古飛在先祖前拜為兄弟,氣運相連,冥冥中已有感應,他剛射出神箭,就覺得心神驚顫,再顧不上捂著鼻子的哮死人,忙收弓停法,落回陣中。

轉回藏日林,看到綠旖剛剛暈倒,而古飛背插雙刀,在血泊中生死未知。后准又氣又急,上前試探鼻息,竟還有氣,只是他功法奇特,不能用以療傷,只得以內勁止住古飛的傷口,又急忙進屋取出幾粒丹藥,抬頭掰嘴,給古飛服了下去,再把他移到了屋內床上。

只這片刻功夫,身為神類的后准竟慌的滿頭大汗。再看綠旖仍未轉醒,他也不好放任不管,只得把她也抱回屋,安放在竹椅之上。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綠旖才醒了過來,眼未睜看就喊道:「爹爹,我餓了。」為了追古飛,綠旖到現在是滴水未進,再加上驚嚇勞累,自然該餓了,卻在半睡半醒之際,忘記了她的爹爹已成了古飛的腹中餐,再也不會為她備茶煮飯。

后准準備責罵綠旖一番,聽她喊起爹爹,心想:「這也是個可憐人。」到嘴邊的埋怨話語又咽了下去。他去拿了幾張干餅和一杯水放到綠旖面前道:「吃吧。」

綠旖看到后准,才清醒過來,想起今日之事來,忙四處張望,問后准道:「那小賊呢,他在哪?」


后准閃開身子,露出床上背插雙刀的古飛。

看著絲毫不動的古飛,綠旖只道古飛已死,卻覺得自己雖然大仇得報,可心裡還是難過的很,再想到相依為命的爹爹已天人兩隔,更是悲從中來,於是哭道:「我不是要殺他,我只要,我只是想要爹爹,我只要爹爹啊!嗚嗚嗚嗚!」

后准道:「大哥為了糊口殺了你父親,在人類的眼裡不過是殺只雞而已。你為報仇殺了大哥,在妖類眼裡不過是殺個人罷了。這世間的恩怨難道也是天意嗎?」后准望向夜空,嘆口氣又道:「父親曾說當我對天意起了疑問,便是離開藏日林之時,如此看來,便是今日。」

綠旖抱頭痛哭道:「我不想這樣,我真的不想殺他。我只想要我的爹爹。」

后准靜靜的望著她,過了很久才說道:「古大哥現在還沒有死,他體內有股未化的靈氣支撐,再有我的丹藥續命,七日之內是死不了的。只是你和大哥的仇恨,可能就此罷休?」

綠旖猶豫了一下,點頭道:「我知道這事也不能怪他,可我不知道該怪誰,我不再記恨他了。他,他七日之後就會死嗎?」

綠旖面龐憔悴,想到古飛會死去,一如之前自己的父親,更加傷神。再次想到今後再父親,而自己只是個人人喊打的妖怪,又如何能生活在這人世?又有何人可依?想到此處,她心中升出無限孤寂,悄然落下淚來,自語道:「早知如此,為什麼要來大唐?」

后准大感憐惜,卻不知該如何勸慰,只得回答道:「只要七日之內找到醫治古大哥之法,便能讓他復原如初。只是現在天氣炎熱,肉身容易損壞,我們須得即刻起程。」

綠旖驚異道:「我傷得他,古,古大哥那麼重,真的能治好嗎?」

后准聽綠旖改口稱古飛為古大哥,心中歡喜,點頭道:「在洛陽城有個了不起的神醫,就算是死人,只要沒過回魂夜也能治活。」

「那,那我爹爹,」綠旖眼睛發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后准想到被古飛吃得只剩下半個身子的烤雞,一時不知怎麼開口,猶豫道:「你爹爹,」

綠旖還算聰慧,只看后准神態,就知道自己爹爹再不可能復生,為了不使后准為難,她乖巧介面道:「我,我知道了,只怪我爹爹命苦。」

見到綠旖如此懂事,后准很是欣慰的道:「我們得準備一下,出了藏日林就會有小鬼來勾魂了。」

綠旖疑惑的望向後准,不懂他什麼意思。后准解釋道:「藏日林陣法精絕,又屬九陽之地,陰魂鬼物不敢近前,但若出來林子,怕是地府的小鬼便要尋覓而來。」

「古,古大哥不是還沒死嗎?為什麼地府的小鬼會來勾魂?」

「百匯為天,丹田為地,脊柱便如不周山,不但支撐天地,還藏魂牽魄。在你砍斷大哥脊柱之時,他的兩魂三魄便已離體而出,幸虧發現的及時,未及走遠,便被我拘回。只是魂魄離體,陰陽薄便有記載,地府小鬼當會依記錄尋覓而來,查探清楚。」

綠旖聽得懵懵懂懂,不大明白,只是問道:「那我爹爹的魂魄還在嗎?」

「早已不知去向!」


「是被小鬼捉走了嗎?」

「藏日林內並未察覺到他的魂魄。」

綠旖不再追問,后准便從百寶囊里掏出一兩小馬車,迎風一拋,只見馬車眨眼就變成真物大小。兩匹血紅色的大馬迎月長哮,嘶聲動天,神勇無比。綠旖看到兩馬,身子不自覺的打起哆嗦來,忙問后准道:「后准哥哥,怎麼我見了這兩匹馬害怕得緊。」 綠旖上了馬車仍覺得很心神不定,問后准道:「我們什麼時候能到洛陽?」

后准道:「洛陽離此地不遠,大概半盞茶的工夫就到。」

綠旖喜道:「比我想的還要快,那就好了。」

后准笑道:「恐怕要遲些了。」

綠旖不解道:「為什麼?」

「你看窗外就知道了。」

綠旖從窗外望去,只見一團團綠幽幽的火焰在馬車四周飛來飛去,忙問道:「難道是鬼族的人。」

后准道:「恩,準確說應該是鬼王皇甫豪的小鬼們。」

「鬼王皇甫豪?」

「鬼類現在分為兩派,一派是歸屬由閻羅掌管的閻羅殿;另一派就是鬼王皇甫豪手下的孤魂野鬼。」

「他們有什麼分別嗎?」

「分別嗎?本質上來說沒有,一定要說的話,閻王就像人類的官府衙門,皇甫豪則是地痞強盜。」

綠旖看著窗外搖頭道:「后准哥哥,你懂得真多,可我還是不明白?他們是來捉古飛大哥的嗎?」

后准沉吟道:「你在車內等著,我去問個究竟。」

后准躍出車廂,對那些鬼火一抱拳道:「各位鬼兄找我后准有何貴幹?」


只聽四周響起一絲似有似無的聲音:「我們奉少主之命,前來請古飛前去做客,與閣下無關。」

后准略一沉思,便覺得這小鬼的話中有話,暗道:「古飛大哥雖魂魄離體,卻也不是誰都能知道他的生死,可這小鬼指名點姓的要古飛大哥,這是認定他已身故?還是故弄玄虛?」

后准自然知道藏日林附近有許多勢力探頭探腦的監視他,不過在他父親在時,便不去管束,反而見面迎笑,遇則抱拳,所以到了后准獨處時,也沒去招惹,一是因為他覺得沒人能看透藏日林,二是因為他藝高膽大,行事磊落,也不怕他人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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