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 0

對看一眼,鄭明會說:“你們兩個去跟大家說一聲,我們這些老幹部一定要擰成一股繩,對抗胡耀顥,抵制他這場幹部會議,絕對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

“老鄭說的對。”陳澤沼眼睛冒火,蔑視道:“我們這些老幹部一個個全是有實權的人,胡耀顥這個狂妄分子,就憑他那幾個蝦兵蟹將的鐵哥們,想和我們鬥,明擺的拿雞蛋碰石頭。” 非常悲哀,鄭明會、陳澤沼自大的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跛腳鴨,手中權力早已被胡耀顥關進籠子裏不見陽光。

忍辱負重,大智若愚悄悄醞釀、策劃了幾個月,胡耀顥當然是不會給鄭明會、陳澤沼任何興風作浪、攪亂機會,更不會給他們留一個喘息機會。

第二天下午即開職工大會,由全廠職工敲定工廠管理機構革新這件大事,連幹部會議這最重要一道程序也不要了。

是被嚇得呢,還是措手不及,也只有陳澤沼、鄭明會兩個副廠長自己心裏明白了,一獲悉這個驚天消息,他們臉色當場刷地綠了,大罵胡耀顥是老狐狸,害得他們跑到上頭告狀也來不及。

以前,開會全在晚上,而且是開沒完沒了無聊會議,空話、官話一大堆,真正實質話沒幾句,人人對開會有一種恐懼感,談虎色變。但是胡耀顥當了廠長,未見他開會過,一聽說要開會,大家倒是感覺有點怪怪的。

主席臺僅有兩個人,一個是胡耀顥,另一個是新任廠支部書記風堅雄,可沒有鄭明會、陳澤沼二位副廠長的位子。

首次站在大家面前,胡耀顥面含三分青澀,說句實話,他有點怯場,但是他心裏底頭有一股洶涌澎湃激流,回首這一年來從艱難中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其中有辛酸也有甘甜,真的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沒有拿出一點成績,他胡耀顥這個小個子廠長,又有什麼臉面在大家面前召開職工大會呢?

——職工們到齊了。

大家不經心一瞬間,胡耀顥抖擻精神,倏地從位子上站起,深邃、睿智眼睛,一道山川震眩的軒昂目光敏銳環視會場,大度如春的眉宇蘊含往日有所不同的振奮、自信。

頓時,會場肅靜。

“工友們,一年之計在於春。”胡耀顥一個人鏘金鳴石、勢崩雷電的洪鐘般聲音在肅靜會場上空響遏行雲,他說——


在元宵佳節剛過的日子裏,召開全體職工大會,固然是希望農用機械廠在新一年裏,有一個新的大突破,有一個新的大飛躍。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這就是農用機械廠眼前的不健康現狀,農用機械廠是一隻小小麻雀,零七八碎的科室無疑便是麻雀五臟,但更是一個吃人的無底洞,一直以來使得工廠不堪重負。

今天職工大會議題,僅有一個,那就是:舉全廠之力,每人一鐵鏟填平這個無底洞。

所以,他——胡耀顥滿懷期待每一個工友真正把自己當作工廠一員,做出明智、果斷選擇,揮起手中鐵鏟,填平無底洞。

順者昌,逆者亡。

這是中華民族的一句千年古訓。

要使農用機械廠昌盛繁榮,不斷向前發展,唯一一條路,那就是革新,徹底的革新。

革新,是歷史潮流,是朝朝代代最強聲音。

革新意味個人往往要作出痛苦的犧牲,畢竟個人的利益很渺小很渺小。每一個人應該把視野放大放長遠,首先要站在工廠利益的戰略制高點上縱覽全局。

不用他胡耀顥老調重彈,凡是有見地的工友早心知肚明。

目前,農用機械廠前途已經進入最最最關鍵的跨溝過河、跋山涉水的攻堅戰階段,但是管理層這個無底洞截斷了工廠前進道路,必須痛下決心,拿出魄力,志堅如磐石填平這個無底洞。

倘若大家仍心存慈善縱容這個無底洞存在,勢必阻礙、破壞工廠發展,工廠甚至停滯不前,面臨大倒退。

這個無底洞已經關係到工廠今後命運——存與亡、興與衰大問題。這不是他——胡耀顥在說聳人聽聞的話恐嚇大家,只要工友們在夜深人靜時刻躺在牀上仔細、認真、深刻想一想,便會察覺到後果的可怕,這是與每一個工友利益息息相關大問題。

那麼,嚴峻擺在每一個人面前的僅有兩條路:要麼痛下手填平這個無底洞,使工廠各項事業完全適應國內外市場的激烈競爭,能夠在國內外市場上佔有一席之地。這就嚴格要求每一個人必須居安思危,開拓拼搏,同甘共苦,勤儉節約,吃苦耐勞,攜手奮鬥;要麼仍舊縱容這個無底洞存在,放任它阻礙、破壞工廠前途,坐以待斃,大家捲起鋪蓋回家熬日子。每一個有見地工友,誰都不會願意坐以待斃吧。

在這樣嚴峻局勢下,經過半年來深思熟慮之後,在市委、市**支持下,工廠黨支部才決定舉全廠之力,填平這個無底洞,建立起全新的一套管理體系。如果大家首肯,他——胡耀顥這一百來斤重身體交給大家了,即使前方豺狼虎豹,也要毫不猶豫、竭智盡慮闖過去,殫精力竭將這個無底洞徹底填平,決不擔驚受怕落荒而逃。

首先將工廠名稱改爲——電子工業機械廠,這與工廠實際發展相配,不再讓世人認爲他們僅僅是一家生產簡單農具的工廠。

臃腫的管理機構和人員,並不意味着擁有高效、快速的管理手段,必須撤銷名存實亡的宣傳科、保衛科、設計科、質量科、生產科、供銷科、檔案科、人事科。成立新的技術工程部和生產經營部。免去鄭明會、陳澤沼二位副廠長,免去姜雷陰、宮真保財務科正、副科長。撤銷科室及免職人員,除個別有專業知識的外,其他人一律回到車間生產第一線。

武松打虎——藝高膽大。

頃刻間,工人們震撼的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桃子一般,人人感覺是在做夢咧,不知道天底下到底發生了什麼怪事?

片刻寧靜,爆竹般掌聲驟然四起,一股強大力量頂破天花板,衝入蔚藍天空。這是工人們翹首以待許久的祈盼,經歷了三個多月周密策劃,精心醞釀,今天終天出爐。

鄭明會、陳澤沼這兩個副廠長的臉當即如同太陽底下爆曬的豬肝,氣的雙眼都沒辦法睜開,他們恨啊,此時此刻,他們不是恨胡耀顥,是恨自己,恨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能耐、勢力,低估了胡耀顥,大罵胡耀顥就是一個無賴,把自己僞裝着像一個木桶。

耳膜快要被如雷掌聲震破了,鄭明會、陳澤沼心煩慮躁,要發瘋了……

一柱香光景,如雷掌聲才漸漸平息。

站在那兒,胡耀顥眼睛泛紅,平靜一下洶涌澎湃心情,緊接着提議由白楊華擔任第一副廠長兼生產經營部主任,武元宗擔任第二副廠長兼財務部主任,趙同山擔任辦公室主任兼負責人事工作,趙中擔任技術工程部主任。各部室副主任和室員原則上不超過六人,由各部室主任聘任使用。

當然,白楊華、武元宗、趙同山、趙中這四個人僅供大家參考,誰要是有新領導人選,歡迎大膽提出。

羅嗦的話,他胡耀顥不多說了,下面由大家審議,慎重考慮之後,再投票做出每個人明智的決定。

……投票結果,連胡耀顥這個改革方案的策劃者,制定者都嚇了一大跳,九成職工投了贊成票,支持他對管理層這個無底洞動鐵鏟。甚至有工人在選票上寫道:好樣的,胡司令!幹吧,胡司令,天塌下來先由我們工人撐着!

斗轉星移。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昨天晚上還在密謀的要抵制胡耀顥的幹部會議,叫胡耀顥這場管理機構革新破產,叫胡耀顥當他們手中的一個木偶,結果胡耀顥變把戲一般,就這樣借全廠工人的手,把他們踢下臺。

散會了,揚眉吐氣的工人們,舉杯歡騰,懷着一種從未有過像今天這樣翻江倒海振奮心情。

會議室也像一道自然磁場,把大家的心吸住,陣陣的嘖嘖讚歎從窗口飛向天空,響遏行雲:

“哇,我們的胡司令真有魄力哦,一下子免職那麼多人,撤銷那麼多科室。”

“那當然喲,不然的話,我們廠哪會有今天這樣好日子。”

“我說呀,那些人早該撤職,靠邊站去。”

“還有啊,這麼多科室撤銷了,往後吃閒飯的一下少了,再用不着我們辛辛苦苦做工養他們。”

“你小子想的倒挺美。說不定呀,那些人全堆到一兩個部門去,到頭來還不是一樣?”

“這絕對不可能。你看,財務部主任,生產經營部主任都由副廠長兼任。這一回,人家胡司令是真的動真格,不是開玩笑。”

“我看不一定。你說,那些被免職的人,他們會心甘情願嗎?”

“不管怎麼說,他們總是鬥不過我們的胡司令。”

“你這小妞,你這麼肯定,有把握?”

“這——還用說哩。胡司令是我們工人自己選出來,是市裏頭頭們親自批准,那些人能斗的過嗎?”

“看來,你這小妞十有八九是愛上胡司令的喲——”

“格格格,愛上又怎麼樣 ,你吃醋啦?”

“你小子別吃人家女孩子的醋啦。胡司令當廠長一年來所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顯露胡司令早已鐵定心要填平無底洞,讓我們工人付出的血汗不必去餵養那麼多蛀蟲。” 走出會議室,還未來得及進辦公室,胡耀顥就被歡呼雀躍的工人圍個裏三層外三層。

工人們對這場管理機構的革新拍手稱快、讚不絕口,看在眼裏聽在耳朵裏,胡耀顥心海如若正燒開的一鍋水,燦爛笑臉正是天空懸掛的太陽,滾滾熱淚在眼眶裏欲將洶涌奪目。


初春的夜,仍然寒冷。

電子工業機械廠小會議室裏,沒有暖氣,但是人人身上卻透着一團熱氣,紅光滿面。明天早上起,他們要正式進入一個新角色,在座的八成多新面孔內心裏有股名垂青史的豪邁激流……

伴隨鋼筆輕輕敲擊桌子的節奏,胡耀顥目如耀星,逐一端詳着每一個振奮的臉,他頭一回有了當廠長的感覺,不再是個木偶,身邊也沒有了一對對賊眼睛虎視眈眈咬住他。

這時,胡耀顥心海里有一匹脫繮野馬,豪情鬥志海嘯席捲一般撞擊他,一束睿智衝向雲霄:明天,明天他將帶領哥們站在一個新的起跑點上,去開拓,去拼搏……

當大家靜悄悄等待中,胡耀顥手上鋼筆戛然不動,雄渾、粗獷嗓音由於振奮、激動變得幾分哽咽,他要在場每一個人把自己當作一匹狼,狼具備團隊協作精神。


——腐敗,是毒藥。

只要他胡耀顥當電子工業機械廠廠長一天,誰膽敢在他眼皮底下拉幫結派,暗立山頭,中飽私囊,徇私枉法,那對不起,哥們,請自己走人。沒有一個廉潔奉公團隊,不可能有一個好企業,更談不上企業的發展。身在其位,要謀其事,在崗位上殫精竭慮,在職工中率先垂範。

各部門機構的組建工作,要快馬加鞭,在全廠工人中樹立一個新典範、新風氣,絕對不容許拖泥帶水……

——火爐靠水缸,一邊冷一邊熱。

此時此刻,一小撮人酸溜溜的偷偷摸進鄭明會屋裏,他們仇恨,他們憤怒,他們惶恐,他們鬱悶,他們失落,他們惱火,恨不得連夜扛起鋤頭扒了胡耀顥祖墳。

下午職工大會上,胡耀顥一錘定撤消那麼多吃空餉科室,鐵腕手段免職一批庸才,這一小撮人如同被推進河裏,臉上當場結了一層冰,領教了胡耀顥這個小個子的厲害,終於醒悟自己被他平日的懦弱假象矇蔽了眼睛。

——老馬識途,也有失蹄的時候。

算計胡耀顥的時候,鄭明會、陳澤沼還是算計錯了一步,認定吳候易退休,只要他們兩個合夥架空胡耀顥那是三個指頭捏田螺的事,到時農用機械廠還不是任由他們兩個興風作浪。哪料,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到頭來非但架空不了胡耀顥,他們反而跳進胡耀顥挖好的坑。

昨天還勾結心腹要抵制胡耀顥的幹部會議,狂妄的要等着看他胡耀顥到底有沒有那個膽量動他們一根寒毛,結果胡耀顥虎威豹子膽嚇得鄭明會、陳澤沼這一對老夥計心懼膽裂。


惶惶不可終日,陳澤沼焦躁、恐懼籠罩,身子哆嗦,額頭青筋暴凸,唾沫飛濺謾罵,他胡耀顥這個婊崽到底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啊,連吳候易這個“開國元勳”這麼多年來照舊不敢動他們半根寒毛,他一個鼻屎點大臨時工當上廠長,說下毒手就下毒手。論苦勞,論貢獻,一概輪不到他胡耀顥對他們下毒手……

在一旁的鄭明會惱羞成怒,只想喝胡耀顥的血,挖胡耀顥的心,氣到嘴脣顫抖罵不出話。

一想到被胡耀顥免職,猴科長頓時眼睛漲紅,憋不住破口大罵:“胡耀顥這個婊崽太猖狂了。他就是一匹狼,一匹吃人的狼,膽是從哪裏借的,連你們兩個老副廠長同樣不在他眼皮底下。”

平日裏,猴科長時不時搗出一些卑鄙、惡劣手段拍馬屁,胡耀顥不領情倒罷了,甚至有一次憤怒拍案,要撤他職。所以,猴科長對胡耀顥有拐妻之仇殺父之恨:拍馬屁有什麼錯,要不是他胡耀顥是廠長,他用的着去拍馬屁嗎?

“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們兩個老廠長在廠裏功勞比天大,這一點哪個人不明白。他胡耀顥仗着是廠長,這麼惡毒把你們兩個老廠長撤職,這工廠豈不成了他私人的了。”比起姜雷陰的拍馬屁,人稱笑面虎的原質檢科科長甄長龍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拍馬屁的招數,你被他吞進肚子了,還沒發覺。

“是,是,是。”原宣傳科科長張志熊,他壓根兒沒有要說胡耀顥壞話,又不知說啥好,隨便附和了一句,“胡司令,是太那個了,太那個了。”其實張志熊舉雙手贊成胡耀顥對農用機械廠這場大刀闊斧,只因自己被貶爲工人,書生的死要面子導致他心裏不平衡,因此結了一個核。

連張志熊這樣一個沉默寡言的妻管炎都開口了,葉猛漢這個逞強之徒覺得自己再不開口,太叫自己矮一截,當下擺出逞強本事:“他奶奶的,老子從明天起不去上班,看他胡司——胡耀顥這個婊崽能把我怎樣?”葉猛漢這是表演給鄭明會看,是鄭明會一手把他扶上供銷科科長位子。

“對。我們明天都不上班,看他胡司令——耀顥這個婊崽有什麼本事?”在一個角落的原檔案科副科長鄒振林,話剛出口,他又懊悔不及,罵自己是豬頭,居然說這種沒頭腦的傻話。這話一說,不是他鄒振林慫恿別人不要去上班嗎?人家陳澤沼、鄭明會兩個老傢伙可是堂堂皇皇副廠長,他算老幾?

“是,是,是。”張志熊又一次附和。他本來是不會蹦到這個陰謀圈裏,不知怎麼的,糊里糊塗硬是被猴科長扯上做個伴。

尋機下手,鄭明會這會兒故意裝出顧慮重重姿態,又吃麻油又唱曲子——油腔滑調:“這樣不太好吧。總得找個理由向人家廠長大人請個假,要不然……”

“請假?請他娘個屁假。”陳澤沼從孃胎裏出來就霸道、蠻橫、武斷,輕蔑一瞟鄭明會,大喝一聲:“向那個婊崽請假,正好被他看作我們一個個全是好欺負的軟骨頭。你怕他,我不怕。我們在這裏坐的,哪一個不是國家正式幹部?他想擅自撤我們職,沒那麼便宜。不去上班又怎麼樣,他還敢開除我們,扣除我們工資,扣發我們獎金不成?”

“陳副廠長說的對。”猴科長大吼一聲,一副大灰狼虎視眈眈的凶煞,“他敢說一聲開除我們的話,我第一個砸了他辦公桌,擰斷他脖子,他爺爺的——”

心頭蔑視、嘲笑陳澤沼和猴科長愚蠢,愚蠢透頂,除了發火還是發火,拿不出半丁點高明手段。想到這裏,鄭明會不由得一陣狂妄:“猴科長,你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僅是我們眼前這幾個人,有多大威勢?下午那麼多人被撤職,爲什麼不把他們一個個全糾集起來,一道去討回公道?”

“對,對,對。”葉猛漢連拍馬屁都害怕被別人搶先,“這麼多人鬧起,每人一口唾沫,能把耀顥這個婊崽淹沒掉,他不害怕的尿褲子,我葉字的口去掉寫。”

後悔自己被胡耀顥氣昏了頭,沒有想到這一點,被鄭明會搶了風頭,陳澤沼心頭甚是不服氣,擺出副廠長架式,發橫:“明天大家分頭行動,把被撤職的人全叫來,一律不準去上班。我陳某人倒要瞧一瞧,胡耀顥那個婊崽到底有幾個頭,敢把我們這麼多人怎樣?”

欲想弄個更大的官噹噹,鄒振林一門心思巴結胡耀顥,恬不知恥糾纏着要把外甥女嫁給胡耀顥,誇他外甥女長得呀,那才叫一個美,兩個奶鼓鼓的叫男人口水當飯吃。然而,馬屁沒拍上,到頭來連個副科長都當不上,鄒振林心頭仇恨一下膨脹,接過陳澤沼的話,憤怒咬牙:“陳副廠長說的對。胡耀顥這個婊崽無法無天,把老幹部全撤職,換上他的鐵哥們。我們這些被撤職的人要抱成一團,把他趕出我們廠,不能叫他野心得逞。”

“對。把胡耀顥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婊崽,趕出我們廠。”除張志熊外,其他人個個咬牙大喝。 農用機械廠這一場驚濤駭浪大海嘯,不過是鄭明會、陳澤沼一年來被邊緣化鬱積在心頭不滿的一個***罷了,就像美國侵佔伊拉克,總得找個藉口,是吧。

天一亮,陳澤沼、鄭明會、猴科長、葉猛漢、甄長龍、鄒振林、張志熊這一夥人按昨夜密謀好的分頭行動,他們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上,沒了退路,只能操縱昨天被免職的人,把事情鬧大,鬧個天翻地覆,破釜沉舟與胡耀顥搏一搏。

白天一直找不到原保衛科、生產科正副科長四個人,直到吃晚飯當兒,鄭明會纔在原生產科科長——李發德家,找到他。也許是因爲被免職了,當不了副廠長,喪失了權力和底氣,鄭明會拐彎抹角說了大半天,直到李發德聽的不耐煩,總算吐出陰謀。

誰虞,上樑請鐵匠——找錯了人,鄭明會一頭撞在了李發德刀尖上。

以前看到工廠一天不如一天,倒閉陰影籠罩工廠上空,李發德心裏憂患一天比一天重,幾次給吳候易、鄭明會、陳澤沼三人提建議出主意,結果遭到他們白眼,還被他們訓斥爲夜郎自大。

工廠在胡耀顥手上如日中天,他昨天又大動作展現一個時代科學管理企業策劃者的魄力,李發德心中震撼又敬佩。沒想到在這個節點上,鄭明會居然圖謀不軌找上門,要他跟他們去鬧。一不聽還好,一聽,李發德氣得三魂冒爲,七竅生煙。

忘了鄭明會昨天上午還是個副廠長,李發德拉下臉,第一次直叫鄭明會名字,破口大罵,農用機械廠那些年在他鄭明會、吳候易、陳澤沼三個人手上,前景如何?現在工廠迅猛發展,他鄭明會安的是什麼心,居然要他李發德跟他們一塊兒鬧,要挾胡耀顥,他們一夥人是不是要把工廠搞砸搞跨,才甘心?

越往下罵,越壓不住涌上心頭一團膽火,李發德擊鼓罵曹操——當場指責:“說句你鄭明會不愛聽的話,你和陳澤沼這兩個老傢伙早該下臺,別老是霸佔着茅坑不拉屎,還天天搞陰謀詭計與胡司令唱對臺戲,破壞工廠發展。”

“你……”鄭明會氣得喉嚨一團血腥味。

——沒氣找氣受。

臉氣黑的逃回家,鄭明會心口囝囝絞痛,晚飯吃不下。想想他鄭明會活了整整五十五個年頭了,何曾受過這口窩囊氣。他更仇恨李發德勢利眼,看他被免職了,一轉頭翻臉不認人,羞辱、訓斥他。他李發德偉大,怎麼也會被免職?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