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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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開着車行駛到黃泉路上。

那再往前開……會是?

我立刻踩了剎車,但貌似已經晚了。在紅色昏暗的光線中,我看到不遠處有一座城,威嚴矗立着,灰色的城牆矗立着,黑色的城門洞開着。怪不得剛纔在路上碰到的幾個鬼魂,都是朝這個方向走的。

有句話說,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

我們也差不多了吧。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傻乎乎問道:“你們知道黃泉和酆都麼?”

醫生說道:“黃泉不就是黃泉路麼,酆都不就是鬼城麼,怎麼了?老一輩信這個,覺得人死了要走黃泉路,要去酆都,然後等待投胎轉世。”

然後我聽到醫生非常大聲的,嚥唾沫的聲音。

他結合剛纔看到的,然後結結巴巴的說道:“你別……你別跟我說……我們走在黃泉路上……”

我點頭,很認真的告訴他:“路上的標誌是這麼寫的。”

我看了看前後左右都沒有鬼,就打開了車門,跳了下來。先前情況緊急,我都沒發現,這路竟然有點柔軟。我跺了跺腳,還有彈性。

就在我驚奇路面居然還有彈性的時候,卻聽得地面上傳來哭泣聲,我低頭看了看,地面上什麼都沒有。

我往前走了兩步,哭聲如影隨形。

我汗毛都立起來了,“誰。”

那哭泣聲終於斷了,出現一個哀求的聲音:“你行行好,輕點踩我,千萬別用力。”這次我聽清楚了,就是自己腳下。

地面?

這軟軟的地面上,浮現出來一張扭曲的男人的臉!八字眉,掉眼角,嘴角向下撇着,一臉的苦相!

我嚇得立刻擡起一隻腳,可是另外一隻還踩在他臉上,這……真不知道該怎麼站立纔好。我立刻打開救護車後面的門,跳了上去,才鬆了一口氣。

我趴在救護車上,低頭問地面:“你是誰?爲什麼黃泉路上?”

這哭喪着臉的地面,開口道:“我是清朝的縣官,因爲盤剝百姓,所以被判在黃泉路上,受萬鬼踩踏五百年。”

原來這黃泉路上的東西,都是鬼魂,而且都是接受懲罰的鬼魂。

縣官並沒有停止哭訴,他又說道:“我苦啊,我真的苦啊!想當年,我在……”後面全是吹牛逼。

我就在想,活該你被判在路上受鬼踩踏五百年,我真想跳下去,再踩兩腳。

但我自己還一堆事兒的。

救護車後面,司機已經躺在了地上,被嚇暈了過去。

醫生雖然手軟腳軟,但好歹能說話。

醫生看到我進來,然後小心翼翼的,熱切期盼的問着我:“你是哪個劇組的?你告訴我,我絕對不告亂打急救電話。”

我一句話沒說,指了指路邊的標誌。

醫生苦着臉,手腳並用,從救護車上爬了下來。他看到路標的標誌,看到那若隱若現的酆都,崩潰的拉住了我,“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我特麼也希望這不是真的!

我特麼只是在回家路上,看到有人要流產了,打了個120而已,尼瑪,爲什麼她懷得會是鬼胎!鬼胎又特麼把我們送到黃泉路!

現在怎麼辦?

我調動自己現在學到的,所有的關於鬼魂關於陰間的知識,想怎麼才能回到陽世。

但好像學到的知識,都沒辦法解釋我現在的狀況!

沒有帶着肉體,就跑到陰間的先例啊!

我正着急着,從路的盡頭又跑過來幾個鬼魂,我連忙跳在救護車內,擺出了作戰姿勢。

但沒想,那幾個鬼魂壓根沒搭理我,直接跑了過去。

是我來陰間有一段時間了,沾染上了陰間的氣息,所以他們分辨不出來我是人類還是鬼魂?不對,他們跑了一段,還回頭看了看,是在躲避什麼人?

我朝他們看的方向看去,什麼東西也沒有。

但我的耳邊也傳來一個聲音,醫生還在哪裏抱怨,我捂住了他的嘴,仔細聽着耳邊到底是誰在說話。

“Hi。”我聽清楚了,是在用英文跟我打招呼。

我疑慮了一下,然後反問:“你是?”這陌生的聲音是誰,是誰在跟我說話?我朝四周看了看,沒有看到任何的身影。

然後那個模糊的聲音:“你認識的。”他又說道:“你先在那裏待着,不過,如果天紅了的話,一定要跑到酆都裏面。”

我認識的?誰?

孟冰她也不可能一天就跑到泰國,變了性。可跑到酆都裏面,那我不真成了死人了?

我有好多疑問要問這個聲音,可是耳邊已經重歸平靜,他消失了。

“怎麼了?”醫生疑惑的問我,還沒等到我的回答,醫生又疑惑的說:“噯,天怎麼變了?”

我擡頭一看,發現原本灰暗的天,逐漸變紅起來,像是太陽落山的晚霞一般,非常漂亮。想到陌生聲音的叮囑,我打了個寒顫,雖然不知道什麼意思,但卻感覺很可怕的樣子。

我喊道:“醫生,上車!”

我自己立刻打開駕駛室的門,跳了上去,並且關上了窗戶,上了鎖。

醫生見我這麼緊張,他原本就緊張的心,更是撲通撲通直打鼓。他也不問爲什麼,爬着,爬回了車裏,並且也有樣學樣,將後門牢牢的關上,上了鎖。

我們屬於不明覺厲的。

但事實證明,我們這樣做是正確的。

就在醫生關上車門後,紅色的天空,開始下起了雨。

雨也是紅色的,細細的,一滴一滴的。

它們打在地面上,打在車上,滴答滴答的。

我聞不到雨滴的溼潤氣息,卻能聞得到濃烈的陰煞之氣,這東西,並不是液體的。它是……陰煞之氣,所凝聚的?

那這車,能擋住紅色雨滴麼?

我擡頭一看,然後差點尖叫出聲。這東西掛在車頂上,並不是小水滴的形狀,它們化爲了一隻紅色的液態的手,一張一合着,努力向下墜着,要抓我的頭髮!

其中,我一根頭髮被抓到,那一截頭髮後,就順着頭髮,朝我頭皮滑了下來。

陰煞之氣撲面而來。

我不敢讓它落到我頭皮上,於是伸手,將這東西抓在手裏。它接觸到我手上的皮膚後,整個攤開來,就像我手上長了一塊紫色的紅斑,然後我的手瞬間被冰凍了,完全消失了知覺。

這東西就是陰煞之氣!而且純度非常高!

普通的陰邪之氣入體後,那部分的皮膚會變得青紫,只有純度很高的陰煞之氣入體後,皮膚纔會變成偏紅的紫色。

我連忙低頭,拉大懸掛在頂部的紅雨滴的距離。

同時跟救護車後面的兩人說道:“你們千萬不要碰紅雨滴!會中毒!”

陰煞之氣解釋起來太麻煩,所以我就用了簡單的方法來描述。

“可是……我已經碰到了……”醫生說道。

我:“……”

然後碰到紅雨滴的醫生,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肩膀麻木的,連帶的一條胳膊,也不能動。他驚慌說道:“我的胳膊不能動了!這毒性真強,通過汗腺就能讓人中毒!”

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應,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頭頂上的紅雨滴越來越多,隊伍也越來越龐大,再不想出來辦法,可真的永久留在這個地方了。我想起來,陌生的聲音說天紅了以後,讓我去酆都城去,他應該早知道這邊會是這樣的狀況了。

我現在要去麼?我要不要相信他? 我還是開了車,朝酆都行駛過去。

越往酆都行走,鬼魂也越來越多,他們都拼命往酆都城內跑着。看到這麼大個兒的救護車,很多停住了腳步,朝我們撲了過來。

我就當這些鬼魂都不存在,直接衝撞過去。

直到車前有那麼一個鬼魂,擺了“大”字,擋在車前,在差點撞上他的時候,我踩了剎車。

“你怎麼在這裏?”我問道。

他就是昨天晚上,先是纏着錢雪,後來又纏着我,被奉谷教訓了一頓的色鬼。然後我想到,剛纔提醒我的陌生的聲音,指着色鬼問:“剛纔是你……”

我話都沒說完,色鬼一臉“你好聰明”的表情,剛纔就是他!

“我看到救護車,知道是陽世的人,就好言提醒了一下。沒想到,居然是你。”他一邊說着,一邊朝我走走過來,“開一下車門啊。”

我不會因爲他是我認識的鬼魂,就對他放鬆警惕的。

我問道:“你是鬼魂,直接進來啊,還拉什麼車門。” 田園重生之衣代天驕 我說這話,也有試探的意思。

色鬼比比自己跟救護車的高度:“親,你知不知道這是黃泉路,我們鬼魂沒辦法浮起來的,你讓我怎麼上車?”

好吧,我終於知道,在這條路上的鬼魂,爲什麼一個個都只能走着或跑着了。

我繼續問色鬼:“除了這條路,在陰間其他地方,鬼魂不會也得老老實實的走路吧?那你們可真沒勁。”

色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做着拍車門的手勢,跳着腳:“你快點開車門,讓我上來啊!”

我怎麼都覺得這色鬼不對勁,於是衝他搖搖手,“再見。”

然後一踩油門,救護車竄了出去。

我專心致志的一邊開車,一邊躲避着頭頂上一隻只紅色手,對我的一次次的試圖侵犯。我頭頂上很涼,像是把頭伸到空調底下一樣,頭皮一陣一陣的發麻。

快到酆都城門的時候,我的黴運來了,救護車突然熄火了。

我重新啓動車子,但是車子就是連個P都不給放。

色鬼追了上來,在一旁幸災樂禍:“怎麼樣?不跑了吧。”說着,色鬼捧着肚子,哈哈哈大笑了起來:“陰間陰氣重,你這車能跑到現在,也算是一把好手了。”

我頭都要低到方向盤上了,龜縮着,一條手臂已經麻得可以砍掉,都不會有痛覺了。對着狂笑的色鬼,有些悻悻然。

色鬼說:“你還不給我開門,讓我幫你想想辦法。”

我問他:“你能幫我想什麼辦法?”

色鬼指指他自己,說:“看,我是鬼魂,這些陰煞水汽,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傷害。”所以……他可以幫我解決車頂上的紅色手?

我猶豫了一下,打開車門,讓他上來了。

我是窮途末路了。

色鬼上來後,將車頂上的小紅手一抓,直接塞進了自己嘴裏,他吞嚥了幾下:“還沒有雪碧好喝。”

我:“……”

不過他解救了我暫時的危機,讓我能緩口氣了。

我鬆口氣,頭靠着椅背,身體滑下來,以劫後餘生的姿勢,放鬆着自己的身體。

色鬼呵呵一笑,笑得很壞的樣子。我立刻驚覺,想要做些什麼,可是晚了。色鬼操控着方向盤,開着救護車,向左拐,沿着酆都的城牆走了起來。

我單手去搶方向盤,卻從色鬼身體穿過,壓根摸不到他。

我問:“你怎麼駕駛的車子!”我還想抓狂,剛纔車不是熄火了麼,他不是說陰氣重,在陰間車輛不易行駛麼,那麼……他騙人的!他在作怪!

色鬼伸出手,撩了撩自己前額並不存在的頭髮,道:“你沒看到我的手麼?我這可是魔幻右手,是實質的哦,你要不要試試?”

我一看,還真是,他的右手跟身體不一樣。

既然實質了,那我就去抓他的右手,結果我剛抓到色鬼的手,他的腦袋,咕咚一下,掉下里,滾到了我的懷裏。

親,你們知道那種感覺麼。

我嚇得立刻鬆了手,對於色鬼的腦袋,我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我尖聲喊道:“快把你的腦袋帶回去!”

麻蛋,他還玩無人駕駛!

色鬼的嘴一張一合,“你不是要搶方向盤麼,我已經準備好了,你搶方向盤,我就咬你,怎麼樣?”

我去!

我鬱悶的不行,心裏受到了很大的傷害,這色鬼,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我很認真的問着色鬼,“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外面的紅雨,已經停了下來,天空再次恢復了昏暗的顏色。我還要回去,我不要呆在這陰間!

色鬼告訴我說:“馬上就要到了。”

沿着城牆,拐過一個彎,我看到了大片的花海,真是大片大片的,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血紅色花海。它們連接着天際,將天空也映成了紅色。

一簇簇血紅色的絨絨的花朵,高低層次不齊的盛開着,但無一例外的,見不到一星半點的綠色,更沒有其他顏色。血紅色,純粹的血紅色。看得人的眼睛,也變成了血紅色。

這是……彼岸花。

色鬼將自己的頭擺正,然後拉着我,從救護車上跳了下來,他說道:“看,這就是彼岸花,漂亮吧。”

我搖搖頭,吐出:“不漂亮,很血腥。”

色鬼怔了怔,然後低聲喃喃道:“不漂亮麼?我以前讀書的時候,可是有那麼多姑娘,都喜歡彼岸花的,她們覺得彼岸花很悽美,什麼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呵呵,她們都到了陰間就知道了,彼岸花是沒有葉子的,只有花。”

色鬼臉上,不再有花花公子的那種壞笑,變得陰沉起來,他轉而對我說:“你說的也對,它很血腥,鬼魂是它們的養料,所以不會有鬼魂到這裏來的。”

然後呢,在這隱蔽的地方,他想要幹什麼?

我摸出來高級鎮魂符,我要貼到他身上,然後迅速跳進救護車,開着救護車跑麼?

跑,能跑到哪裏?

色鬼洞悉了我的意圖,說道:“不要妄想在陰間動用符篆,否則你會死的很慘。”

他開始逼近我,說道:“把你的身體給我。”他沒有在開玩笑,他想要的就是我的身體!這裏這麼安靜,沒有鬼魂打擾他犯罪!我後退着,左顧而言它道:“我給了你身體,那我不就成了鬼魂,後面就是彼岸花,我不就成了彼岸花的養料了。”

色鬼才不在乎我如何,他又重複了一遍:“我說了,把你的身體給我。”

我要怎麼辦?

我拖延道:“我是女生,你是男生,我們性別不同,你爲什麼不找個男人,要身體?你看,救護車內還有兩個昏迷的男人,你可以找他們啊!”

對不起醫生,對不起司機。

我只是在轉移他注意力,不是真的要他去害你們的,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都逃不了的。

我已經背靠着救護車,退無可退了。

色鬼冷哼一聲:“他們不可以的,他們陽氣太重。”所以他就想找個女人的身體,只要能用就成,性別什麼的,完全不需要考慮。

我緊貼着救護車,色鬼的右手向我抓來,我一閃身,從他手臂下方穿過。

這招是跟李青芸學的。

色鬼抓了個空,回頭冷笑着:“你最好乖乖的,否則我就對你下死手了。”

我也回了他一個冷笑:“呵呵,那咱們就同歸於盡。”我心中默唸着,將最後一個字唸完:“鎮魂符!”

我手朝色鬼的方向一拍,他只來得及說一個字,“你!”然後就被定住了,再也動彈不得。

在陽世,我也用過好幾次鎮魂符,可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絢爛。鎮魂符散發出熾烈的光芒,將這塊地方完全照亮了,周圍的彼岸花快速的枯萎,豔麗的顏色褪去,花朵化爲點點熒光,消失在陽世間。

這一刻,陰間多少鬼魂看到了這光芒。

我的結局是被陰間的鬼魂給撕碎了,還是被地府的人給抓走?

我一手捂着心臟,眼眶中蓄滿了眼淚,用符之前沒什麼感覺,但是真的用了,還是有些怕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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