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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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謝婆婆今日說了許多,花穗這便前往。”我忙行了禮,心下想着,果然使得了這兩隻鳥兒,知曉了許多之前不曾知曉的事情,這樣說來,那更魂器也用在了我身上,我對那些個妖人來說,又有甚麼利用價值麼?

不,有利用價值的不是我,該是花穗的屍體。那個放下了更魂器的黑影……教我附着到了花穗的身上,出於一個甚麼目的呢……

“快去,快去,莫要磨蹭!”那敖鴰急不可耐的嚷道:“肉!吃肉!”

“是了,是了,”我忙點點頭,往外面走過去。

果然,出了花穗的小院兒,往外面一看,三棵香樟樹後面,正是一個炊煙裊裊的院落,院落牆壁上掛着幾串鮮紅的幹辣椒,裏面的小笸籮裏晾着蘿蔔乾兒,不消說,定然便是那廚房了。

我便走進去,裏面幾個道士正在挽着袖子忙碌着,見了我,不約而同都停下了手裏的活計。

我便笑道:“幾位師兄弟辛勞了。”

“不敢當。”幾個道士倒是都望向了一個坐在矮墩子上休憩的道士。

那道士生的膀大腰圓,黧黑麪色,見了我,陰陽怪氣的說道:“三師姐?今日裏來,不知道有何貴幹?”

料想着這太清宮的規矩,該是先入門爲大,花穗雖然年紀小,但是一出生便是這太清宮的人,勉強算得上一個老資格,是以這個三十上下的道士,也得尊一聲師姐。

我便笑道:“不敢當,但是想要一盤清醬肉,和一盤蜜汁叉燒肉,現今不是齋日,不知可能與花穗……”

“不是齋日?”那胖道士冷哼一聲,粗聲粗氣的答道:“便不是齋日,咱們這素來也並沒有開小竈的習性,便是夫人,也是隨着吃大鍋飯哩,聽說三師姐得了失心瘋,我們幾個委實也該顧讓着些,可是三師姐,咱們太清宮,也有太清宮的規矩,別趁着機會裝瘋賣傻,甚麼都做不知道,就能爲所欲爲了。”

好猖狂的一個道士,想來,這該就是險些扯斷了那無雙尾巴的“胖廚子”了罷?這般的疾言厲色,想必也是瞧着夫人的臉色行事,不肯給我一個好模樣看,而且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約略那軟懦的花穗,也一定不會捅到了掌門人那裏,就算捅到了那裏,自己是要來嬌慣任性開小竈的,也不佔理。

所以才這樣的一番冷冰冰硬邦邦的態度罷。

幾個道士都用一種看笑話的模樣瞧着我。

(本章完) “既如此,那花穗自然也不敢因着自己的任性勞動師弟了。”我微微一笑,捲起來了袖子,道:“師弟這般的拒絕,花穗面子上自然也不大好看,自己下廚,也是好的,也好歹磨練磨練廚藝,等到父親回來了,花穗自然便可將自己的手藝呈上來,教父親知道知道,多虧了您,我才學會了做這樣菜,說不準,父親還要誇讚了你,變着法兒的教花穗下廚呢。”說着便要去砧板上拿刀。

那胖廚子一聽,眼珠子咕嚕嚕一轉,這話捅出去了,逼的三小姐親自下廚操刀,這伙房當值負責的是他,怕就是一個掉進黃河洗不清了,饒是夫人素來定然明裏暗裏示意過,可是若是花穗我在掌門人前面討了好去,夫人自然也不會給這胖廚子好臉色看,這伙房的位置只怕也得不保,這才一咬牙,堆出一臉的笑來:“三師姐,您瞧瞧,哪裏便要這般的認真了,師弟一句玩笑話罷了,菜刀上油膩膩的,沒得髒手,還是師弟來罷!”

說着起身就要從我手裏拿過菜刀去。剛要取出了一方五花三層的新鮮豬肉來,忽然又像是想起來了甚麼,忙道:“啊呀,近來這菜肉漲價,咱也是照着柔翠師姐與的單子買辦,可是今日裏,這肉與了三小姐,那大傢伙的大鍋飯自然便要減少些個 ,到時候柔翠師姐問起來怎地少了肉,可還望三師姐幫着我去言說言說,這肉,可並不是我剋扣下來的。”

我便答道:“這個花穗早想好了,總不能白吃了這裏的肉,還請師弟那隻管與柔翠師姐說一聲,短少了的肉,錢請她在我的月錢里扣就是了。至於謝廚的,等月錢來了,我親與師弟送過來。”

月錢這種東西我是從沒享受過,但料想着花穗的身份,總不能連肉錢也拿不出來,我雖然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可畢竟我娘曾經是,宅院深深裏面的花紅柳綠,各色的繁複規矩,一年四季的節禮,娘遙想起來之後,總也願意帶着一絲眷戀講給我

聽,而我也能跟着做一場在高高鞦韆架上衣袂飛揚,無憂無慮的夢,只不過,夢醒了之後,往往還有債要還,還有活要幹。

“喲,三師姐說月錢?”那胖道士與四周幾個道士擠一擠眼,那幾個小道士忙也跟着嗤笑起來:“是!三師姐還提月錢呢!”

“怎地了?”我答道:“難不成,我便不該有月錢?”

“太清宮的月錢,也要瞧着三師姐給太清宮出了多少力。”那胖道士趾高氣揚的說道:“你別說,太清宮是皇家撥款供養的皇家道觀,可那是衣食住行,已然仰賴皇家,其餘的零碎花用,可全憑自己,就如同大師哥在外與太清宮打響了名號,總有貴重的謝禮送進來,又如同我做飯,他們幾個打雜,我們自然能得了該得的一份,只是那一無所出的,誰能白給了月錢?太清宮不養廢人,教您留下白吃白住,已經是因着您是掌門的小姐,可是旁的麼……您這般給旁人添麻煩,只怕不妥當啊!話傳出去,也未免……”

幾個道士忙應聲附和的跟着點頭:“不錯!師哥說得不錯!”

我明白了,鬧半天太清宮還是個一視同仁,按勞分配的地方,我笑道:“怎地,你們還記得掌門人是花穗的父親?那旁的我也不問,這個太清宮,是父親的家麼?”

“那是自然,”胖道士道:“掌門人和掌門夫人,纔是這太清宮的主人,可您嘛,師弟我性子直嘴快,也就直接說了,只是一個吃閒飯的罷。”

“不管我吃不吃閒飯,既然是我父親的家,自然也就是我的家了,那,我便想着問問你們,你們在自己家裏吃東西,也須得涇渭分明,一點子賒欠也不許?”我伸手撈了那塊肉過去,重重的砸在了案板上。

那肉粘膩膩“啪”的一聲響,幾個道士俱給我唬了一跳,幾雙眼睛全盯着我看。

我接着沉聲道:“看你們這一張張嘴,動不動就是規矩,

約略對太清宮的規矩是倒背如流了,那我還想問問你們,師弟膽敢說師姐是失心瘋,是廢人,是吃閒飯的,這般的以下犯上,在太清宮裏,可也有這一條說是以下犯上是理所應該的?若說是有,還便罷了,若是沒有,今日我便告到了大師哥和夫人那裏,問問你這個覥顏負責伙房的師哥,是怎麼當的!這樣的人領着師弟,是不是誤人子弟!”

那胖道士登時也愣了愣,忙快手拾起了那塊肉,諂笑道:“哎呀,這話怎麼說的,咱是對事,不是對人,可並沒有指名道姓說三師姐是啥廢人的意思,三師姐也別動氣,那,這兩盤子肉,芳空我便只當給三師姐一道死而復生之後滋補的人情,三師姐,動氣對身子不好,還是莫要發火罷。”

說着手腳麻利的去收拾肉了。幾個小道士也只做方纔甚麼也不曾聽見看見,忙着手剝蔥剝蒜,也忙活了起來。不大一會子,肉香撲鼻,兩盤子肉菜便色香味撲鼻的端了出來。

不想胖道士陰陽怪氣的,手藝倒是不錯,蜜汁叉燒肉油晃晃香噴噴的,清醬肉也乾爽利落,切出來肥瘦相間,肌理一絲一絲的。

幾個小道士收拾好了擱在食盒之中,還給配上了細嫩的大蔥白和蘸醬,蓋好了蓋子交給了我,臉色可跟之前是大不相同了。

那胖道士芳空搓着油膩膩的手,笑道:“三師姐,你不過是不記得了,師弟本就是貧嘴的性子,三師姐還是莫要當真罷!肉做好了,三師姐趁着熱吃!”

我方纔自懸掛在腰間的荷包裏摸了摸,居然倒是還真有兩塊扁銀餜子,不知道花穗積了多久存下的,這會兒便取了一塊,擱在了案上,笑道:“方纔花穗也是開個玩笑,師弟們也別見怪。”

說完了,取過了食盒,自互相見禮便回去了。

“芳空師哥,三師姐當真與以前大不相同……”

“難不成,那個傳言是真的麼?”

(本章完) “噓,你們幾個廢什麼話?”那芳空喝道:“教人聽見了,只怕咱們幾個也跟着招惹了是非出來!芳慧,你去看看,那奇怪的三師姐走了沒有!”

傳言?關於我,這麼快都出來傳言了?我心下合計着,都說出頭的椽子先爛,我還是暫且莫要表現的與花穗太不一樣了,且裝模作樣避一避風頭再說。

這麼想着,便索性蹲下身子藏在了窗戶下面,想聽一聽他們怎地說的。

不多時,廚房裏果然踢踢踏踏的傳來了一陣子腳步聲來,像是有人在窗戶上往外望了一眼,自然是見不到我的,便回身到:“芳空師哥,那三師姐早走了!”

“走了就是了……”那芳空忙道:“你們幾個人,今日可也看見了,她以前可分明不是這個樣子的,這一次死而復生,倒像是給打通了奇經八脈,怎就恁地伶牙俐齒起來?從前,可是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是啊,以前連新來的師弟師妹,也都得聽說了,三師姐是個沒有通靈眼睛的榆木疙瘩,少不得給人低看了一眼,掌門人是日理萬機,對咱們底下人來說,是個天高皇帝遠,若不是那大師哥和二師哥時時顧應着她,她也不會交際應酬,只怕就那麼一個人,給人欺負死了也沒一句話說,可今日……”

“所以嘛,大家可都說,大師哥給三師姐吃下的那白毛殭屍的內丹,乃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七竅玲瓏丸,白毛殭屍本來就少見,那七竅玲瓏丸可更是個百裏挑一才能遇上的,她倒是因禍得福了。”一個小道士附和道。

七竅玲瓏丸?聽上去倒是個好寶貝,原來我這一過來,這樣的傳言都空穴來風的出現了。

“嗯,柔翠師姐說過,教咱們幾個接着刁難她,可不許給她好顏色看,可是今日她一開口,那眼睛一立,我後背都有些個發寒氣,哪裏還是從前那個軟柿子,分明是個荊棘花,誰碰扎誰,不見血不拉倒,”芳空帶着些個

難以置信,道:“看樣子,現今的三師姐不好惹吶!”

“是啊,芳空師哥,你說,三師姐以前好欺負,也是因着她從不多話,與誰都唯唯諾諾的,可是現今看來,很可能遇上點不樂意的,該就捅給了大師哥去了,”一個小道士爲難的說道:“一頭是夫人給柔翠師姐撐腰的,一頭是掌門人和大師哥二師哥給三師姐撐腰的,咱們兩頭得罪不起,可怎地是個好?”

“慌什麼!”那芳空答道:“兩頭誰強誰弱,還說不定呢!到時候,咱們在相機行事,看看跟着哪一頭得勢,便跟着哪一頭!”

“還是芳空師兄英明!”幾個小道士又是一番吹捧。

見風使舵就是見風使舵,還相機行事,區區一個伙房,也要給拉扯進了這樣的派系鬥爭裏面來,當真可嘆。我一下子想起了紫玉釵街上見過一個買紙元寶的客人,是個在大戶人家當過丫鬟的婦人,旁人問她宅院裏日子是如何的,她便答道:“在那宅院裏面,等級森嚴,一個壓着一個,猶如猴子爬樹,往上看都是冷屁股,往下看都是熱臉。”

話雖粗,理可不粗。

我悄悄的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便躡手躡腳的自那伙房門口走出去回小院兒裏了。

不想才一拐角,倒是且聞到了一陣濃郁的酒香來,我擡頭一看,卻是那朱顏郡主,臉色酡紅,像是才痛飲了一番似的,手頭還提着一個小小的瑪瑙瓶子,裏面明晃晃的還有半下子醇厚的酒,身邊卻不見那小丫鬟了。

我忙見了禮,道:“朱顏郡主可是方纔與那宋太傅宴飲了一番麼?看郡主步伐不穩,想是微醺,不如花穗送郡主回去?”

“誰微醺了?”那朱顏郡主舌頭都大了,含混不清的說道:“本郡主……本郡主根本沒喝多少酒,哪裏來的甚麼醺?你這個榆木疙瘩,通靈的眼睛沒有,連常人的眼睛也沒有,這都看不出來?”

酒醉之後,

約略說的都是這種話,也罷,我也不去惹麻煩,便見了禮要走,可誰知道這個時候,那朱顏郡主卻一下子軟綿綿的栽到了地上,人事不知。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正碰在了這個時候上,這也當真是騎虎難下,管了是麻煩,可若是這樣不管她,給人瞧見了,不定要怎麼編排我見死不救,又是個個麻煩,眼下里,且送她回去就是了。

我忙扶住了她,問道:“郡主,且不知道您的屋子在何處?”

“本郡主,自然獨門獨院,住在……住在師傅……師傅那園子後面……”說完了,便又昏睡了過去。

她的師傅是哪一個?啊,金枝玉葉自然不會與男子們廝混,該便是那蘇沐川與我講過的月春子道長的兩儀園了。我便將她的胳膊搭在了我肩膀上,一下一下艱難的往兩儀園裏走過去。

兩儀園後面,果然有一個十分雅緻的院子,院牆刷成了丹紫色,門口是兩隻漢白玉雕琢出來的神鳥,我叩了叩門,裏面一個嫩生生的聲音應道:“來啦!”

便見一個不過十四五歲的小丫鬟開了門,見了我和那郡主的模樣,自是唬了一跳:“誒,我們主子她……”

這個小丫鬟身材這樣單薄,該支撐不住朱顏郡主的,我便說道:“郡主酒酣,莫要教她吹風,且進屋子裏去再說罷。”

“是……是……”那小丫鬟忙讓了我進來,支起了朱顏郡主另一側的身子,開了精雕細琢的雕花木門,又撩開了晶瑩剔透的水晶珠簾子,在一股子甜甜的薰香味道之中,將那朱顏郡主扶着躺在了一張紫檀木刻花開富貴的大牀上。

朱顏郡主睡的倒是很香,臉頰紅撲撲的十分好看,像是一朵嬌豔的石榴花。那小丫鬟脫了她腳上嫩黃色嵌明珠的繡花鞋,拉開了五色錦緞繡牡丹的輕薄被子與她蓋好了,方纔與我行禮道謝道:“多謝花穗小姐送 我們主子回來,卻不知鳳尾那丫頭何在?”

(本章完) 鳳尾該是那個與朱顏郡主狐假虎威的青衣小丫頭了。我忙答道:“也不過是趕巧碰上了,不想你們郡主喝多了,身邊沒見人,纔給扶過來的,總不好教她醉倒在了路上的,鳳尾我不曾瞧見,大概與郡主走散了罷。”

那小丫頭嘆口氣,道:“主子也真是,居然拋下了鳳尾,醉成這樣四下亂逛的,委實給花穗小姐也添麻煩了,主子對您的態度一直那個樣子,您卻不計前嫌,還肯這樣的關照主子……”

我擺手笑道:”不過是一個舉手之勞,有個甚麼了不得的,郡主看上去雖然不大饒人的樣子,但是該也是直爽的性子,不過是心裏有什麼,嘴裏便說什麼的,這倒說明郡主心是很好的,唯獨那笑裏藏刀的,纔是包藏禍心防不勝防。”

那小丫鬟笑道:“花穗小姐說的是,可不也就是這麼個理兒麼!您別說, 您還 真懂我們主子,當真不愧是自小兒一處里長大的,前日聽說花穗小姐遇險了,不知現如今可大好了?”

我笑道:“無妨,只不過將前塵往事忘了一個乾淨,這比起了那丟命來,可還是萬幸的了。”

只可惜真正的花穗,還是給我取代了,想想着實對不住她。

“是啊,而且花穗小姐這一失憶,說不出哪裏,便與以前不大一樣了,越發的教人覺着親近。”那小丫頭笑道:“對了,花穗小姐不記得前塵往事,我可也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主子的丫鬟,叫做青鸞。不怕花穗小姐笑話,主子去見那宋太傅,想必是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心下里難過,方纔借酒澆愁罷,主子平素裏,是滴酒不沾的。”

“以前的事情……”我便問道:“未進太清宮之前的事情麼?”

“正是,”那青鸞嘆道:“主子本是個金枝玉葉,可卻因着甚麼傳言,給放在了太清宮之中修行,也遲遲沒有能回去的消息,每一年那宋太傅都會在我們主子生日之時,前來代公主府和皇宮探

望主子一次, 我們郡主也都是滿心歡喜,一直盼着這一天,以爲這一個生日能再回到自己家中去了,可是一來二去這許多回了,總是以失望告終,想必這一次,也是這樣吧。”說着,回過頭去瞧着那郡主,倒像是也有些個同情之色。

“原來,今日裏是郡主的生辰啊……”揹負着朱厭,這一生一世,大概都只能在太清宮之中渡過了,那宋太傅,想也知道,該是來檢視這朱顏郡主可有異變之象的罷。

一個弱女子,卻與國家興衰掛鉤,想想可也怪教人同情的,有家不能回,孤零零在這太清宮裏,總充滿了回家的希望,卻註定每一次希望都要落空,若是每一次失望都會給她心上添了傷痕,那等到她垂垂老矣,終於明白自己註定走不出太清宮的時候,心會是怎樣的體無完膚,對人生又是怎樣的一個失望呢?

便是出身天皇貴胄,也是一樣的身不由己啊。

“水……”那朱顏郡主像是醒過來,因着醉酒口乾:“鳳尾……”

“哎!”那青鸞忙應下了一聲,便忙着拿起了粉彩的小瓷瓶子去給蓋碗兒裏倒茶,要奉上去。

我見狀忙道:“既你們郡主現今這個模樣。我便不好打擾,且回去了,改日裏,再來尋郡主說話。”

青鸞忙着給朱顏郡主喝水,忙答道:“今日裏禮數不周全的地方,還請花穗小姐莫要見怪,青鸞一定將今日裏花穗小姐的人情告訴了朱顏郡主,到時候,料想我們主子自會上門道謝的。”

“那大可不必,你先忙着,我自去了,也不要動身,郡主那裏要緊。”說着,我自告辭擡起腳走了。

一出了門,正看見幾個道士像是遇上了甚麼急急火火的事情,都往太極園方向跑,我伸着脖子一瞧,果然,是往太極園的門口裏去了,心下不禁納罕,這晌不晌,夜不夜的時候,召集了弟子們作甚?難不成,有什麼緊急的大事麼?

正想

着跟過去瞧一個熱鬧,肩膀上卻多出了一隻手來,接着是那清越的聲音:“花穗,你怎地也來了?”

我回頭一看,來人正是蘇沐川。

蘇沐川微微一笑,兩頰的酒窩更深了,讓人不自覺也想隨着笑:“是二師哥,花穗之死瞧着那些個師弟們走的急,不知發生了什麼要事,想也跟着看一看的。”

“今次,還當真是要事呢!”蘇沐川一斂笑意,凝神望着太極園,道:“大師哥下了令,教大傢伙全忘太極園來,師傅和師叔不曾回來,這件事情,須得師兄弟們戮力同心,方能辦成了。”

“要事?”我越發的好奇起來:“二師哥,不知道究竟是一個什麼要事?”

蘇沐川拍拍我的肩膀道:“你與二師哥一道來,自然能知道一個分明。”說着,帶着我也隨着那些個行色匆匆的道士們往那太極園裏去了。

太極園的場地很大,許多青衣道士和杏黃襖裙的道姑們早分坐在兩處,站在中央的,正是陸星河。

陸星河身邊是柔翠,柔翠正拿了一本賬冊,與那陸星河一道看着,滿臉是剋制了,卻剋制不住的笑意,一面還忍不住望着四下裏的人,瞧瞧有沒有羨慕能站在陸星河身邊的只有她一個。

柔翠的那個模樣,真真像是個小人得志,忍不住教人心裏發笑。幾個杏黃襖裙的女子們撇着嘴竊竊私語,像是也對着這柔翠是個心懷不滿的。

不多時,幾個像是各個園子領頭兒的道士過來,與那柔翠與陸星河說了幾句話,陸星河點點頭,那柔翠聽了,早大聲嚷道:“你們都交頭接耳的議論什麼呢!今日有大事,還不快快給我靜下來聽大師哥說話!一個個說是修行,卻不肯平靜淡薄,浮躁的像是個甚麼樣子!”

柔翠那刀刃似的嗓子一開,偌大的太極園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柔翠得意非凡又帶着些個仰慕的望着陸星河,道:“大師哥,你說罷。”

(本章完) 陸星河點點頭,道:“既然人來齊了,那大師哥便要與諸位師弟師妹們,通告一件事情。宮裏已經下令,教咱們太清宮接手此事,現如今咱們掌門人與四位師叔俱還在西川不得迴歸,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何況有關咱們太清宮的聲譽,是以這件事情,須得咱們自己來戮力同心的完成了。”

“甚麼事情這般的嚴重?”一些個道士們俱竊竊私語起來,我心中自然也十分好奇,究竟是什麼事情這般的厲害,居然要整個太清宮的人都要過來相商。

蘇沐川則早是一副春江水暖鴨先知的模樣,悠閒的抱着胳膊,望着人羣中央鶴立雞羣的陸星河。

陸星河接着說道:“這事情便是,關於京城之中的老鴰傷人的事情。”

“老鴰傷人?”一個像是有些個資歷的道士奇道:“那老鴰,不知有如何的出奇之處?”

陸星河道:“便是因着,那老鴰所傷的,皆是達官貴人,且下手十分兇狠,啄眼珠,鑽耳朵,將禮部尚書耳垂咬下去一塊,兵部侍郎的左眼啄出了血,搶走了大理寺卿的翡翠佩,還叼走了鎮遠王那官帽上的明珠。”

另一個道士又問道:“大師哥,這些個老鴰,可是在那朝堂之上一擁而上的麼?”

“並不是。”陸星河沉聲道:“那些個老鴰,不僅襲擊人的地點不同,連時間也不同,有的官員是自下朝歸家時遇襲,有的是外出時遇襲,還有的,便在自家院落之中遇襲。朝廷查過了,俱是在一天之內,八成的權貴給老鴰侵擾過,現如今還不知道那老鴰是羣體出動,還是單打獨鬥,但是目標十分明確,便是那些個當朝有權有勢的大臣。

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皇上自然是龍顏大怒,權貴們遇上了這種事情,朝廷的顏面何存?當即下令,教人查清楚,那老鴰究竟是人豢養的,還是有人使了什麼招數,在官員們身上做了手腳,才吸引了老鴰,可是一番查探,一點線索也沒有。

皇上這才疑心,是有妖異

作祟,現如今下令,教咱們太清宮接手此事,將老鴰傷人的事情,查一個水落石出。可是官員數量甚多,宅邸也分散在京城各地,幾個人自然是不能完成此事的,是以,我決定咱們太清宮四個園子的師弟師妹,一道通力合作,各派了人手,在那官員家中潛藏着,查清楚,那老鴰究竟是不是妖異之事。

事關重大,師弟師妹們務必要多加小心,咱們太清宮雖然素來都是出入貴人門庭的,可是一時之間,這許多貴人家中,同時出現妖異之事,可還是頭一次,不得不警醒些,大家聽明白了不曾?”

“是!”四個園子的道士道姑們齊聲一應答,倒是也顯得氣勢非凡:“謹遵大師哥之令。”

“好!”陸星河道:“現如今,因着事態緊急,我已經與柔翠與幾個園子的帶頭師弟在名單上分配好了,那個師弟師妹往哪一個貴人家中去,大家各自聽上面師兄師姐的話也就是了。”

“是。”又是洪亮的一個齊聲應答,別說,還挺振奮人心的。

話說到這裏,那陸星河方纔一擡眼,發現了我和蘇沐川正站在一起,死魚眼眯起來,更像是死魚了。

蘇沐川顯然看見了,卻是一副渾然不覺的模樣,低頭問我道:“花穗,這件事情,你大概去不成罷?留在太清宮也是好的,想來太清宮內也準要留下人,二師哥與大師哥說一聲,教你留下,莫要去冒險,可好?”

“花穗的去處,我自有打算,不勞你費心。”說話間陸星河早走了過來,挑着眉毛望着蘇沐川,用冷冰冰的聲音毫不客氣的說道:“太清宮之中的事情,現如今是我說了算。”

像是冬日裏凍在冰層之中的死魚。

“小弟沒有違抗大師哥的意思。”即使那陸星河這般的咄咄逼人,蘇沐川臉上還是有着淺淺的酒窩,淺淺的笑意,微微躬身,道:“小弟自然全聽大師哥的指示。但是花穗現如今失了記憶,小弟想着,是不是能教花穗與小弟在一起,小弟也好照應照

應她,免得人多是非多,再出現上次獵殺旱魃發生的那種事情,也不能再重演一次。”

陸星河依舊冷冰冰的說道:“上次的教訓,你以爲只有你知道,我這個做大師哥的,倒是忘了麼?”

“小弟不敢。”蘇沐川笑道:“既然大師哥有打算,小弟便放心了。”

這個時候,柔翠卻過來了,說道:“大師哥,以您的身份地位,自然該與柔翠一道去往那丞相大人身邊保護的,又怎能帶了花穗這個不通靈的攪合?她去了,不是添亂是甚麼?柔翠覺着,丞相大人是百官之首,他的安危纔是重中之重的,莫要爲着一個花穗,反倒是誤了大事。”

“你們兩個,今日裏倒是話多的很。”陸星河冷冰冰的說道:“我簡直都不知道,我是大師哥,還是要尊稱你們兩個是大師哥,還是大師姐。”

蘇沐川倒是沒什麼,那柔翠本來就是爲着討好去的,碰了這一鼻子灰,還是當着我,爲着我,自然一副怒火中燒卻不敢發作的模樣,只是兇狠的瞪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告訴我,這筆賬,又要算在了我的頭上去。

也罷,橫豎她就不大待見我,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什麼怨什麼仇,多寫一筆也無妨。

柔翠瞧着我倒是不痛不癢的樣子,益發咬着朱脣,像是望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便說道:“大師哥,不知道您有個什麼打算?”

“少問。”死魚眼拿出了口頭禪,硬邦邦的說道:“你便跟在我身後就是了。至於柔翠,你與蘇沐川一道,往太師府上去吧。”

“是。”蘇沐川痛痛快快的,還對着我旭日一般的笑了一笑,那柔翠像是隨時能給米撐破了的米袋子,心不甘情不願的也應了聲。

這時有幾個道士喊道:“大師哥,柔翠師姐,這個名單分配下來,還請覈查一下。”

陸星河與柔翠這纔過去了,蘇沐川則笑道:“花穗,這件老鴰傷人的事情,只怕有趣的緊吶!”

(本章完) “二師哥一定知道些個甚麼事罷?”我問道。

“那些個老鴰,只怕是聽令而行,太清宮裏,也不安寧呢。”蘇沐川道:“你隨着大師哥,萬萬不要去自作主張,不該開口的地方,便不要開口。”

我忙點點頭,道:“多謝二師哥,花穗記下了。”

這蘇沐川是不是知道些甚麼?難不成那老鴰的事情還與太清宮自己有關麼?不知怎地,倒是覺着這蘇沐川怪神祕的。

蘇沐川倒是好奇的望着我手裏的食盒,問道:“花穗,你手裏拿的是甚麼?”

這一下子,我又想起來了手裏的肉,忙道:“啊,是受人之託,幫人拿的東西,二師哥,花穗且先行一步,過一會兒再過來。”說着與蘇沐川見了禮,便急匆匆的往花穗的小院兒喂鳥去了。

這時候,日暮西沉,點點的陽光自那大栗子樹的枝杈上漏過來,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無雙和婆婆正在那大栗子樹上大發着牢騷,見我回來了,忙道:“肉怎生這樣久?”

我忙道:“太清宮突然有要事,耽擱了一下子,着實抱歉抱歉。”說着且將肉給送了上去。

無雙和婆婆振翅飛下來,一面大聲抱怨着,一面痛痛快快的啄食起來:“好味道!好味道!”

我趁機問無雙道:“無雙,你們老鴰一般在什麼時候,纔會襲擊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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